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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靈異、驚悚] 【柳暗花】驅魔人 (第三季 落花洞女)《第三季完》

驅魔人 (第三季 落花洞女)  作者:柳暗花


在事務所裡誰都知道,

主任潘老大最恨人家開會的時候有電話打進來,

特別是週一早上的例會。那是他老人家對上一個星期進行總結,

對本星期時行展望外加訓話的時候,當然不喜歡被人打斷。

他還保持著當年做老師時的習慣,雖然不至於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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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女人花

嚴肅靜默的會議室裡,悠揚的鋼琴聲突然響起。

當意識到是自己這裡發出的聲響,並且全會議室的人都在注視著自己時,本來昏昏欲睡的小夏‘霍’地站起來,手忙腳亂的把關掉手機,但是慌亂中又把文件和水杯帶到了地上,製造出更大的混亂。

“對不起對不起。”她向被潑了一身水的小王道歉,連忙掏出紙巾擦人家溼了一大片的西裝。

“我自己來。”小王接過紙巾,然後用極低的聲音說:“又忘了關手機啦?早提醒過你了,馬虎的姊姊!”

是啊!在事務所裡誰都知道,主任潘老大最恨人家開會的時候有電話打進來,特別是週一早上的例會。那是他老人家對上一個星期進行總結,對本星期時行展望外加訓話的時候,當然不喜歡被人打斷。他還保持著當年做老師時的習慣,雖然不至於變態得讓犯規者抄寫卷宗一百遍,但一篇不少於兩千字的檢討是少不了的。

對於寫檢討,小夏是很有心得的,她怕的只是主任的殺人目光,真的很凌厲!碰巧她今天運氣不好,主任因爲上週一位優秀律師的失誤正處於遷怒中。

“對不起!”她再次道歉,聲音小小的,連頭也敢抬,採取一種低頭認罪的態度,訕訕地縮回椅子上。

主任沒理她,只是嘆了一口氣,對她丟三落四的個性完全投降。但當他準備接著剛才的話題再講下去的時候,小夏的手機再一次響了。

小夏嚇了一大跳,一看之下才知道剛才自己只是掛掉電話,並沒有徹底關掉手機。

“對不起對不起!”她又鞠躬又道歉,差一點跪地求饒,“我剛才沒――沒關好!”

要不乾脆從十九樓上扔下去得了,手機這種東西哪是方便人類,明明人類才是它的奴隸,讓人連一該安寧也得不到。還是阮瞻好,根本就不用手機,想要消失的時候可以擺脫任何人的騷擾,瀟灑得冒泡。

“你接一下吧!”主任突然說。

“不不不,我馬上就關機。”

“還是接一下。”主任命令,皺皺眉頭。

他不喜歡在開會的時候有電話打擾是爲了讓大家專心一件事情,這樣才有效率,但他並不是不通情達理,這電話打得那麼急,也許有急事。

“如果是公事就罷了,如果是私事――我會扣你紀律分數。”

小夏看著主任嚴肅的臉,猶豫了一下,終究不敢違抗聖命,跑到會議室外去接電話。

寫檢查她不怕,她電腦裡就存了一篇情詞並茂、文采頗佳的檢討,只要打印一份並簽上她的大名就行。反正從讀書時主任就這麼懲罰她,她也習慣了。可是扣紀律分數就虧大了,那涉及到獎金的問題,本來她的勝訴率就低,收入在事務所裡處於低水平,再扣資金的話,那不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嘛!

“哪一位?”小夏沒好氣地問。

“我是顧與方。”女人的聲音。

“顧與方?”小夏覺得這個名子有點耳熟,但一時沒想起來。

“我們在夜歸人酒吧認識的,不誇張地說,你第一次去酒吧還是我帶你進去的。”女人說,“我是阿瞻的老主顧。”

“哦,原來是顧姐!”小夏這才想起來。

她不就是小夏在夜歸人酒吧認識的第一個人,嘴上說是來酒吧是修養身心,實際上總想著把阮瞻釣回家去,當她一輩子的玩具鴨子,用特殊方法‘修養身心’的那個色女嘛!可是,她們之間的關係也僅是泛泛,她打來電話有什麼事,難道是想找阮瞻?別說她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告訴她,堅決不讓阮瞻被無辜摧殘。

大小是一條生命,能行善還是日行一善的好,阿彌陀佛!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她懷疑地問,打定主意和她玩太極。

“我――我想請你幫個忙。”電話那邊的顧與方語氣萎靡不振而且帶著三分疑慮,“我有一點法律上的問題――很嚴重!我想請你幫我辦理――取保候審。”最後那幾個字有如蚊蟲鳴叫。

“什麼什麼?我沒聽清楚,可以大聲一點嗎?”

“幫我辦理一下取保候審!”

“取保候審?出了什麼事?”這下小夏可好奇了,什麼事要鬧到取保候審這麼嚴重?!

在她的意識中,顧與方是個很了不得的女人,精明強悍、世故圓滑、明智、練達、成功,爲人處世的段位不知比她強出多少倍。在她面前,自己就象摔打了半天還會掉渣的土包子,她不去算計別人,別人已經偷笑了,還能出什麼事!

除非是經濟問題、偷稅漏稅什麼的。跟這些案子比起來,她寧願去打刑事案,雖然經濟案件對律師本人的金錢利益是最大的。但是她連自己每個月的薪水都弄不太清楚,還是別去害人爲好。

“可我不擅長打經濟案!”

“不是經濟案件。”顧與方支支吾吾,但還是不得不說,“是刑事案。”

刑事案?這怎麼可能?而且可以取保候審,應該不是太嚴重!可是――

“小夏――我沒人可以找,也不想驚動公司律師,只能找你了!”

“可是我――我手頭還有一件案子,恐怕沒空――”

“就當姊姊我求求你了。”顧與方不等她說完就哀求,都帶上了哭腔。

小夏猶豫了一下,對方脆弱的語調讓她不可避免的心軟了,只好挫敗的把打太極改爲打少林拳。畢竟她的工作就是幫人解決法律方面的問題,而且她也確實好奇顧與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好吧!告訴我你在哪,我這就過去。”小夏答應,在聽清地址後就掛掉電話,自己先卑鄙地高興了一下――這可算是公事,她的紀律分數不會被扣,她的獎金保住了。

“主任!”她敲了一下門後進去報告,“有一個客戶要我提供訴前法律服務,法律諮詢和辦理取保候審。”她故意說得專業一點,“要我馬上去嗎?”

“去吧!”主任這種工作狂人不出她預料地答應,“工作最重要,你要好好幹!”

“放心,決不辜負領導關懷。”她走過去拿自己的東西,強自忍耐著喜悅,揹著主任對小王做鬼臉。

什麼叫因禍得福?這就叫因禍得福!她不僅沒有因爲開會時接電話而被懲罰,還不用再聽主任像唐三藏一樣的囉哩巴索、嘰嘰歪歪的長篇大論,不知道有多麼幸運!

可當她把顧與方保出來,才知道天下並沒有便宜的事,佔便宜就是上當的古語說的多麼的正確,自己又得面對一件罕見的奇怪事情。

原來顧與方參加了一個名叫‘花會’的私人的聚會,或者說是是私人組織更恰當些。會員有十幾個,全部是白骨精(白領、骨幹,精英分子)中的白骨精,也就是富有漂亮的大齡單身女子。

不知被什麼思想洗的腦,這些本來集美麗、聰明、理智、成功、高學歷於一身的女人,都被這個組織蠱惑得堅信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而是許給神的女人。

沒有男人是她們的歸宿、可以給予她們愛情,只有神才能讓她們臣服,讓她們心甘情願的奉獻!

出事前一天晚上,據說到了給神獻祭的日子,所以在場的十幾個女人,親眼看著一個自願報名者嫁給神,也就是被另一個‘會員’,也是下一個祭品用木橛釘入心臟。

奇怪的是,現場本該血流成河的,可是地板上卻竟然只有一個妖異的紅印。

而當趕來的法醫一碰屍體,屍體立即成了一堆粉末。

這件事發生在週五的晚上,會員趙小英的別墅裡。趙小英是本市的風雲人物,所以她的別墅雖然在鄉下,卻又大又豪華,很有些貴族風味。

她們舉行完儀式後,莫名其妙的全都睡了過去,事後除了從顧與方的血液進發現了毒品成份,其它人的身體沒有任何異常,象是被集體催眠。

直到週六的晚上,有一個窮星四起的小偷光顧了這幢漆黑安靜得象沒有人的房子,發現地下室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身著紅衣的女人。他嚇壞了,以爲是碰到了殺人事件,因爲怕惹火上身才慌忙報警。

等這些女士清醒了過來以後,警方以極高的效率問訊並弄清楚了基本事實,並確定了對案件中不同嫌疑人的不同強制手段。而顧與方屬於被檢察機關決定批捕,但允許取保候審的一類。

由於這是一樁奇案,涉案者又都是有些影響的人物,所以警方決定先不向外界透露,而顧與方也不願意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這才委託了平時不怎麼太熟悉的小夏做她的法律代理人。

爲了這個取保候審,小夏著實忙碌了一陣,又是按顧與方提供的信息找保證人,交納保證金,又是辦理相關法律事務,然後把被保出的顧與方送回了家,跟她說明取保候審的注意事項。

“我們得約個時間談談。”小夏看著這位高貴優雅已完全被疲憊慌張所代替的當事人,沒想過她即涉案又涉毒,“我只是爲你提供了法律諮詢,辦理相關法律事務,但進入訴訟程序後是不是做你的律師,我要聽聽你的具體情況以後才能決定。”

對於這件事,她是很認真的。無論如何,她和顧與方相識一場,也算是有緣人,而這件事恐怕不那麼好解決,能幫還是幫她一把吧!

“你明天下午三點來,行嗎?我得先把公司的事交待一下。”顧與方想了一想後和小夏約定。然後再也不理正要離開的小夏,突然不合時宜地唱起歌來,眼神奇異的明亮,很神經質,讓小夏莫名其妙的從底開始發冷,半天才聽清她唱的是什麼。

是梅豔芳的《女人花》。

溫柔憂傷的調子在這豪華公寓的寂寞空氣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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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傳說

‘花會’從其性質和功能上講,很有可能被定爲非法邪教組織――這是小夏研究過有限資料後得出的結論。

這就讓她比較好奇了,要說是無知村婦就罷了,可她們全都是被社會和經歷淬打得無堅不摧的女人,見識過多少事面,抗擊過多少風浪,怎麼會被洗腦得如此徹底,怎麼能相信這些荒誕不經的鬼話?!

許給神的女人?

這個世界已經烏煙瘴氣,污染得連人都鄙視了,神怎麼會降臨這裡,還會娶上一大票連殺人放火做起來也不皺眉頭的女人!她實在想不通!

不過在她看來,‘有困難找萬里’是最快捷有效的方式,所以她請他吃午飯。聽了她簡單的陳述,萬里絲毫沒有訝異。

“你不奇怪嗎?”她問。

“我爲什麼奇怪?”

“可是,她們都是――很有學問、很精明、很強很強的人呀,怎麼會上當?!”

“沒聽人說過嘛,越強的人反而越脆弱,不然爲什麼越發達的地方越是有更多的人出現心理問題?再說,腦袋精明不一定心理健康,也許她們外表的光鮮掩蓋了內心的虛弱,人的心理活動是相當複雜的一件事。”

“自知之明,她們總該有吧!”

“自知之明?沒聽說過,我只知道自我感覺良好。”

“那這是怎麼回事?”小夏有點發急。

“常言說得好,無欲則剛。可人都是有欲求的,執念、貪心、強求,都有可能讓人一葉障目,看不清事情本來的面目,只看自己想看的,陷入別人的圈套。好多邪教組織都是這樣採取精神控制的,而且越是所謂的上流人物越是容易迷惑其中。”

“是嗎?那我和顧與方見面時要小心了,再讓她把我帶溝裡多冤枉呀!”小夏嘆了口氣,“要是阮瞻在有多好,可以讓他看看顧與方臉上有沒有黑氣,就知道是不是中邪了。”

“你當那個混蛋是萬能的嗎?”萬里失笑,若有所思地看著小夏,“你想他了,是嗎?”

“沒有!”小夏失口否認,但臉卻不爭氣的漲紅了,“我只是想讓他還我的人情債。”

她不願意想阮瞻,可是他的影子就是在她心裡纏繞,一絲一絲,不緊不慢,直到瀰漫了滿胸腔的寂寞和牽扯,每當她一靜下來就讓他的身影衝進腦海裡去,提醒她,有這樣一個男人曾經就在她身邊。

可他這一走就是兩個月,季節從初秋到了初冬,卻連一點消息也沒有,好像人間蒸發,讓她在午夜夢迴時,會疑惑是不是真的認識過這麼一個人,還是隻是一場夢而已。

他留給她的血木劍,她放在哪裡也不能放心,總是隨身攜帶。她知道那是他的寶貝,絕對不能弄丟,如果萬一她被小偷光顧,而那小偷又喜歡這個可愛的兔寶寶蠟燭而把它拿走,那不是糟大糕了嘛!

她想,他的寶貝在她這裡,他總有一天會回來拿的吧!

“還你的閻王債嗎?”

“要你管,你跑題了。”

“好吧好吧!我們說正經事。”萬里轉移話題,“你說的這件事,倒讓我想起一個傳說。”

“什麼傳說?”

“落花洞女。”見小夏一臉不知所謂,萬里解釋給她聽,“我和我前妻蜜月旅行時,去的是張家界,在那裡聽人講過湘西的四大傳說,其中之一就是落花洞女。湘西的落花洞女是說部落裡有一些未婚的女子,在適婚的年齡沒有找到可以託付終身的人,就得了一種類似憂鬱症的病,進入了一種癡迷的狀態。按照當地的說法,這個女孩子已經把自己許給了神,整天生活在幸福的幻想裡,不再爲任何世俗的男子動心,只小心保護自己的美麗嫺靜,等待著神選好了吉祥的日子來娶她。當那個日子到來時,女孩便會含笑而逝。部落裡的人們也認爲她去和樹神、井神結婚了,不但不爲之辦喪禮,還要辦婚禮,以示新婚之喜。”

小夏聽得津津有味,見萬里停下來,催促他說:“然後咧?”

“沒有然後,就只是個傳說而已。我是不相信的,可當地人有很多堅信不疑。我想你這個案子與這個傳說很相似哦,不過具體是不是利用這個來進行的精神控制要等你細細盤問過顧與方才得知。”

“可是――這不是太奇怪了嗎?”小夏還是不能理解,“被人騙財騙色騙婚,我都可以理解,所謂人有失手,馬有亂蹄,可她們說的是許給神哪!偉大的神!太誇張了!”

“外國的統計數據我不知道,不過據咱們中國自己的心理學研究,東方女人都有渴望被征服的心理,而且到了一定年齡都有待嫁的心態,無論多麼成功也是一樣。當這種心態變成‘我一定要在多少多少歲以前把自己嫁出去’,變成一種恐慌,就往往會犯很大的錯誤。當然也可能被某些居心叵測的精神控制高手所利用,給她們錯誤的心理指向,讓她們陷入其中不能自拔。如果有人再用迷信思想宣傳一下,甚至把迷信包上科學的外衣,弄出點幻像什麼的,就更會令這些自認崇尚事實的人上鉤、入扣。你知道,有很多成功的人還具備另一種氣質――固執,覺得自己不會犯錯。所以,獲得了她們的認知,她們就會比一般人更會深信不疑。”

“好可憐!”小夏感嘆。她也是女人,能明白愛情就是女人的全部精神食糧,無論什麼人利用這麼神聖的感情都不能夠原諒。

“放心,你要想嫁人,又找不到別人,我可以娶你的。”

“那我要婚前財產公證。”好傢伙!這個男人太注重自己的生活質量,一年到頭,總鬧著去旅行,又沒有計劃,走到哪算哪,把錢都花光光。

“要不怎麼說不能娶女律師呢,太會算計了。”

兩人爲這玩笑相視而笑。

“不過這樣利用人的感情真的很可惡。”萬里扯回話題,“我以前聽過一個案例,雖然不是邪教組織的,但是證明了女性的感情如果得不到滿足的話,很容易走火入魔。好多年前有個電影‘廊橋遺夢’記得吧!”

小夏點點頭,知道那是一個講述中年人愛情故事的電影,很美好、很感人。

“有一箇中年女人看了那個電影很多很多遍,又買了很多本同期發佈的書,整天沉溺其中,後來發展爲認爲自己就是電影中的女主角,到處和別人說,其實那就是她的故事。這就是典型的由於感情生活不如意,造成的偏執型妄想症。”

“能治好嗎?”小夏善良的心對此很是同情。

“嚴重的話,比較困難。”萬里實話實說,“而且,你剛才和我說顧與方參與的有可能是邪教組織,那就會更不好對付。你知道人都有從衆心理,如果有幾個人深信不疑,就可能帶動更多的人,產生雪球效應,越滾越大。到後來,假的和真的一樣,所有人都信仰不已,那才是更可怕的。”

“她們這個‘花會’從表面證據上看就是這樣,法律上說是――組織和利用會道門、邪教組織或者利用迷信矇騙他人,並致人死亡。所以這回顧與方倒大黴了,除非查清她也是被害者。”

“你說紅花會?反清復明的那個?”

“是花會!”小夏打了萬里一下,叫他正經一點。

“無論它是什麼‘會’,你是要幫顧與方的吧!”萬里開始擔心,“這件事這麼邪門,你別又惹上什麼靈異事件。”

“好歹算是熟人,怎麼好意思放任不管。”

“你還真是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

小夏不說話,想起手臂上那條淡淡的傷疤,又心想如果她有了危險,阮瞻會回來嗎?

“算了,還是我陪你去找顧與方吧!”萬里無可奈何,“你約了她幾點?”

“下午三點。”

萬里看了看手錶,“不能安排明天嗎?我下午有預約病人!”

“不用你陪我去啦,她又不是妖魔鬼怪。如果真有事的話,我肯定會求你幫忙的。”

“你自己真的可以嗎?”

“拜託,這是我的工作。難道我真廢物到連工作也做不好?放心放心,隨時電話聯繫。”

小夏邊說邊叫過招待結賬,突然感覺被人盯著,轉頭間看見對面的桌子上有一隻紅眼睛紙鶴,鶴頭直直的對著他們。雖然不過是一隻摺紙物品罷了,但它的眼睛卻象活的一樣,讓她打了個冷戰,極不舒服。

“怎麼了?”萬里問。

小夏以行動代替語言,站起來拿過紙鶴,扔在地上踩了兩腳。

“一隻紙鶴又招你啦?”萬里對她的孩子氣行爲很好笑。

“我就是看它不順眼,不行嗎?”小夏抬起腳,看那紙鶴雖然被她踩得黑乎乎的變了形,但眼睛依舊有生命一般地看它,上去又用力一踢,把它踢到角落看不到的地方了。

而在那套近郊的別墅裡,洪好好正和一箇中年男人看著桌子上一個水盆,水面清楚地映出小夏和萬里在餐館的一幕。

“她要攪進來!”洪好好厭惡地說,心裡沒來由地對小夏產生憎恨。

“正是我要的。”中年男人輕輕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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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娛樂城

顧與方不肯說出花會的內幕。

她越是這樣,小夏越是覺得這個組織一定有問題,不然不可能這麼神秘。

“那麼我只能說對不起了,你去找別的律師吧!我幫不上忙。”

“不,我不願意太多人知道這件事。”顧與方叫住起身要走的小夏,“要多少律師費你說,姊姊不會皺一下眉頭,可無論如何,這次你一定要幫姊姊一個忙,我不會忘了妹妹你的好處。”

看著顧姐又哀求又倨傲的神態,小夏暗自連吸了三口氣,才壓制住自己的火冒三丈。這些有錢人是怎麼回事,不能造福人類就算了,還要用金錢強姦社會!

“顧姐,我認爲這不是錢的問題。”小夏用不客氣的目光看著對方,“是你不配合,讓我真的無能爲力。當然你有錢,可以請到不用事實就可以打贏官司的名牌律師,要知道雖然我們律師事務所很有名,可我卻是不入流的。”

“我只想要你做我的律師。”

“那我的建議是,你去長空律師事務所,如果我們所接受了你的案子又派給我,我就無法拒絕,但我肯定是打不贏的。”當她打聽花會的事是好奇嗎?還不是爲了幫她!

“小夏,你彆氣。”顧姐看到小夏的不悅,連忙挽回局勢。她是真的不願意事件擴散,會影響她的聲譽,所以才會忍耐小夏的,“我們姊妹投緣,我只相信你,難道真的狠心不幫我嗎?”

“不是我不幫忙,是你什麼也不肯透露,要我怎麼幫?”小夏被顧姐拉得坐下,“這麼說吧!你們這個私人組織是很有可能被定性爲非法邪教組織的,你知道這有多嚴重嗎?因爲出了命案,按照刑法的規定,主要負責人是要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特別嚴重的,會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這麼嚴重?這可是她自己要死的啊!”

“因爲有可能是被迷信矇騙的,所以責任人會受到懲處,不是說獻祭給神嗎?再說你們有十幾個人親眼目睹都沒有制止,也沒有救助,有間接故意的嫌疑。”

“七年?”顧姐顯然沒想到會這樣嚴重,“出來時我都四十五歲了!”

小夏見她意志動搖,連忙窮追猛打。

“如果有利用迷信姦淫婦女、詐騙財物情節,結果要加個‘更’字。有這樣的事嗎?”

“姦淫婦女、詐騙財物?”顧姐的臉難得的紅了一下,“那個――會員是自願的呢?”

我的媽呀!真有這種事?!小夏心裡暗叫,爲什麼邪教的招式都是一樣的?

“因爲是利用迷信達到目的,所以不管自不自願,都歸於此類。”她猶豫了一下,“就是說花會裡有男人?”爲什麼出事那天沒有男人的蹤跡?

顧姐立即噤聲。

沒錯,有男人!小夏立即斷定。

“這麼說吧!你告訴我事實,我幫你,否則免談。你知道,以我們的職業紀律,我是不會說出你的隱私的。”

“我入會時發誓不說出來的。”顧姐猶豫,“否則我會很麻煩。你知道,誓是不能亂髮的,他們很有些異能――不會放過我的。你不相信這個嗎?”

“這世界這麼大,什麼奇怪的、不可思議的事沒有?”小夏想到自己的經歷,感覺出顧姐對這個花會又愛又怕,決定不逼她,“但是我也確信,早晚警察也會問出來,即使不是從你這裡。而且,警方現在封鎖消息,但以後一定會曝光,畢竟破獲邪教組織是大快人心的,所以你不會瞞過人的。”

“那我怎麼辦?”

看著顧姐驚慌無措的臉,小夏暗自嘆了口氣。多麼精明成功的女人,現在竟然連基本的判斷力都喪失了。

“找個好律師,儘量做爲受害者出現在這個案子中,這是我唯一的忠告。”她站起來,“對不起,現在我真的要走了。”

顧姐不動,完全沒有送客的意思,正當小夏準備自行離開時,她突然說:“不管是不是曝光,我還是想讓你做我的律師。也許你不是最棒的,但我只信任你。”

“那你明天去長空律師事務所辦理手續吧!”

“我不是要強迫你做。”顧姐解釋,“我只能說,我是在‘女人花’娛樂城接觸到了花會的,你去看看就明白了。”

女人花?奇怪的名子!可是她嶽小夏怎麼會認識這麼狡猾的人?自己不願意違背入會的誓言,怕遭到報復,卻透露給她一點線索,還非要她做律師,明擺著讓她去調查事實,做擋箭牌,而自己卻撇清關係,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她轉過身,本想諷刺兩句,但看到顧與方哀求和無助的眼神,憔悴得象老了十歲的容顏,心軟、不擅於拒絕別人的個性又冒了出來。

“無論如何你都要去事務所,因爲律師是不能私下接案子的。”她認命了,反正她生來就是爲了辦理奇怪的事,而且能爲民除害也不錯,這種邪教剷除一個是一個。

顧與方給小夏的‘女人花’娛樂城的地址讓她有些疑惑,因爲如果沒記錯的話,那裡應該是很紅的一家夜總會,她曾經和朋友光顧過,在阮瞻沒有失蹤之前還在。

但當她來到地方,卻發現已經物是人非,沒想到才兩個月就完全變成另一個世界。風格和依舊熙攘的人群雖然沒有變,但感覺和裡面的人徹底不一樣了。

她並沒有想一下子就能查出什麼,只是先來看看,探探路,結果發現這裡聘請了很多新的侍應生,連男還女都有,外形都相當出色。尤其男招待,全部是美少年,所以這裡的成年女客明顯增多,讓她不得不猜測,這裡有可能添加了一項新‘業務’。

由於她是單身前來,所以立即有一位小帥哥過來服務。她想如果這裡有‘那個’,她這種年青漂亮的女客應該比較受歡迎吧!可是她現在卻恨自己爲什麼沒有帶萬里來,否則她現在也不會那麼緊張了。

“這兒的老闆換人了?”她隨便點了一杯飲料,問那個侍應。

“是啊,聽說是兩個月前換的。不過我才來一個多月,並不知道以前是怎麼回事。”美少年以爲她會是個客人,乾脆坐下來和她聊。

“他是什麼人,我是說你老闆。”

“聽說是香港過來的,不過我沒見過,好像還沒來過這裡。”

“那這裡誰負責?”

“文哥和武哥啊!”美少年向一邊努努嘴,小夏立即看到兩個面貌相似的人在大廳的一角和幾個人熱烈的交談。看那樣子並非善類,不過感覺上沒讓小夏覺得他們會和邪教掛上勾。

“小姐怎麼稱呼?想要找老闆嗎?”

“我――姓萬。”小夏給自己冠上萬裡的姓氏,“我不找老闆,我只是好奇,我兩個月前來還是另一番景象呢!”

“是啊,世界變化快嘛!行了,萬姊姊,別管別的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我給你點杯酒吧!”

“啊!那個――”

小夏支吾著,不知該怎麼擺脫這個過分熱情的小招待,正爲難時,剛巧看見一個衣著考究的中年女人醉得走不動路,由一個俊美過人的年青男人扶著走了出去。男人的相貌不是一般二般的出衆,漂亮得能氣死美女,還帶著些妖異的氣質,他的離去讓旁邊幾個女客一臉遺憾。

“他是我們這裡的明星服務員。”看見小夏也在注意那個招待,身邊的美少年連忙說:“可是我也是最佳招待之一呢!”說著他湊近小夏,並開始用膝蓋碰著小夏的腿挑逗她,嚇得小夏猛地站起來。

“洗手間!”她尷尬地說:“我想去洗手間。”

美少年終於看出這位不是他所想的人,失望地指了指右邊。

小夏逃似地跑走。

在廁所的小隔間裡,她正懊惱著不該不帶萬里來,卻聽見兩個在鏡子前梳妝的女人的對話。

一個說:“喂,這裡原來幹得好好的,爲什麼不做,很來錢不是嗎?”

另一個神秘地說:“你不知道嗎?聽說這裡鬧鬼,老闆實在受不了,才不做的。”

“別胡說,那現在的老闆怎麼接手的?還做得更紅火!”

“真的,聽說前些日子這裡鬧得很兇呢!”

“那你還來?”

“現在不是沒事了嗎?再說,聽說新老闆有高人指點,破了這裡的穢氣,所以才平安無事,財源滾滾的。”

“怎麼回事?”

“這是不是五岔路口嗎?大部分人覺得人氣旺,生意好。但另一方面,據說這裡是路眼,會擋著遊魂野鬼的路,所以總有誤闖入的。這店後面又是一棟大廈堵著,好多鬼迷了路,就鬧騰唄。”

“我說門前怎麼添了兩隻大石獅子呢,原來是辟邪的。”

“可不是,聽說這裡還改了風水,在街左邊建的那個石頭八卦就是引路碑。”

“哦,所以沒事了吧!”

“可能吧!算了,補好你的妝沒有,說著說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走吧!說不定還有什麼髒東西呢!”

“行了,這就走。”

門‘咣’的一聲關上了。

一剎那,小夏意識到這裡只剩下了自己,一種被包圍的感覺驀然襲來。

她連忙跑出隔間,發現外面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不禁笑自己疑神疑鬼。但是當她打開水管想洗手,卻發現斷水了,水管只發出空空的抽動聲,可她明明聽到剛才那兩個女人用水洗手的聲音。這讓她又緊張起來,也不講究衛生了,決定立刻離開。

她拉了一下洗手間的門,意外的沒有打開。她再拉,還是不開,好像外面被人鎖住了,任憑她用盡力氣無濟於事。

“有人嗎?”她用力敲了幾下門,大叫。

“沒有。”一個聲音慢吞吞地回答。

小夏全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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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半夜鬼敲門

“是誰?”她壯著膽子問,向後退了幾步。

沒人回答。

“把門打開,我要出去!”她聽到自己的嗓音抖索著。

還是沒人回答。

她遲疑了一下,一手握住包包中暗藏著血木劍的蠟燭小兔,一手去轉動門把手。隨著把手的轉動,門發出輕脆的彈簧聲,輕而易舉地打開了。

門外空空如也,只有舞池裡斑駁燈光的餘尾照射在狹窄的走廊裡,搭配著彷彿很遙遠的音樂聲,顯得有些落寞的美麗。

忽然,一個奇形怪狀的影子出現在她面前,張牙舞爪的頭髮,陰晴不定的臉色,嚇得小夏叫了一聲,差點把包掉在地上。

“閃開點,歐巴桑!”來人推開小夏,徑直走了進去。

原來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太妹,奇裝異服和不時變換的彩色燈光讓她看起來象活鬼一樣可怕,並不是真的鬼怪。可是她也太可氣了,不僅沒有禮貌,還叫她這樣的漂亮姊姊歐巴桑,這樣算來,以顧與方的年紀不是得馬上入土才能對得起這些新新人類的邏輯?!

小夏放鬆下來,也許是門卡住了,而自己接受了剛才那兩個女人胡說八道的心理暗示,產生了幻覺,萬里常說這是自己最大的心理缺點。

她這樣想著就邁步跨出洗手間,然後當她才一轉身,就覺得身後有一陣冷風逼近她耳朵,清晰地聽到那個慢吞吞的聲音在她身後說:“剛才門外沒人。”

這不是幻覺!

小夏頭皮發麻,想也不想的跑出走廊,一口氣穿越了整個擁擠的舞池才敢回頭,肯定了一下週圍的全是真正的人類,‘它’並沒有追來。

但這時,她卻又感到身邊的人都靜了下來,全部看著一個方向,讓她一時間心臟緊縮,誤以爲出現了什麼異常。隨即發現異常的並不是有鬼怪吃人,而是因爲有一個人站在了舞台上。

那是個女歌手,二十六、七歲的年紀,長著一張極其美麗嬌豔的臉,身著一件性感紅裙,酥胸半露、風情萬種,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夏看著她,突然有點恍惚的感覺,覺得在哪裡見過面,但又一時想不起來。正在她苦思冥想的時候,女歌手已經唱了起來――

愛情不過是一場惱人的遊戲,根本就不稀奇,男人也只是用來消遣的東西,沒什麼了不起――

歌手幾乎冷漠的站在那兒唱著,沒有任何取悅觀衆的姿態,但歌曲中那種輕浮、性感、二分輕蔑、三分嘲弄還帶著五分引誘的歌,卻被她唱出了天皇巨星也不會唱出的精髓和味道,彷彿她天生就是顛倒衆生,卻對男人不屑一顧的女神。這讓小夏讚歎不已,也讓在場的男人們如癡如醉,完全不介意歌手倨傲甚至不耐煩的態度。

一曲歌畢,面對如潮的掌聲,歌手向台下的觀衆微微點頭致意,當她黑如無底的漂亮眼睛看到小夏時,小夏突然想起她是誰。

是她在路遇劫匪時,用紙巾幫她止過血的好心路人!

在這裡遇到熟人讓小夏一陣興奮,她揮手想引起歌手的注意,但歌手的目光卻在場中一掃而過,轉身離開了。

“她每天只唱一首,唱完就走。”有一個人在小夏後面說,嚇了小夏一跳。一轉頭,發現是那個招待過她的美少年。“可是有大批的男人每天都來捧這幾分鐘的場。”

“她唱得是很好。”有些人天生就是這樣,總會讓人又仰視又迷戀,莫名其妙的吸引,心甘情願的中毒!

“好多人還想給她出唱片,想捧她做明星,她也不肯。”美少年語氣裡充滿崇拜,“她誰也不理,她說男人全是賤骨頭,得不到的最珍惜。”他這樣描述著,也不想想小夏只是個陌生人,也忘了自己也是‘男人’。

“就是說想見她很難嘍?”

“是啊!”美少年點頭,訝異於小夏眼中的熱切。

小夏從他的目光裡讀出了潛台詞,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算了,我要走了。”

“萬姊姊不在坐一會兒啦?”美少年有些捨不得這個秀氣又溫和的客人,“還不到十點。”

小夏搖搖頭,拿了一張鈔票塞在他手裡當小費,心裡遺憾這個良家少年有可能就這麼毀了,但她卻無能爲力,只能獨自離開。

她知道這個‘女人花’娛樂城一定有問題,並不只是因爲她遇到的邪異事件,而是她覺得進入這個地方就有一種奇怪的被吞噬的感覺,而走出來就如逃出生天。雖然其它的人可能都渾然不覺,但她一向是極其敏感的,而可怕的是,事實證明她每次都是正確的。

她迷迷糊糊地回到家裡,一直都在想娛樂城的事情。衛生間的遭遇讓她心驚肉跳,所以她在睡前把門窗都檢查了一遍,又把蠟燭小兔小心的擺放在床頭桌上,才熄滅了燈縮進被子裡。

由於她住在十二樓,所以窗簾只是半掩著,初冬灰濛濛的月光照在她的床上,慢慢地讓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根本沒有注意到窗外有一隻紙鶴正貼在玻璃上緊盯她的一舉一動,就連陽台和廚房玻璃上也各趴著一隻。

噹噹噹――

三聲鐘錶的報時聲突然響起,刺穿了小夏的深眠,讓她驀然驚醒。

哪裡來的聲音,鐘錶?可是她的表是不報時的。即便報時,此時不是午夜三點嗎?難道是做夢?

鈴――

沒等她的意識清醒,刺耳的電話鈴聲又急促地響起,震得小夏快速從床上坐起,抓起電話:“喂,是誰?知道現在幾點嗎?”她火大的問:“怎麼不說話?”

電話那頭寂靜無聲,但小夏卻突然有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覺得有什麼順著電話線傳遞了過來,近在咫尺的看著她。

“你到底是誰?”她壯著膽子問。

十一月初的天氣,又沒到集中供暖的日子,本來已經冷得很,此刻就更覺得有一股寒意從地面和牆壁逼近,使小夏渾身抑制不住的發抖。

“究竟有什麼事?”電話那頭的沉默已經到達了她忍耐的極限。

“門外有人。”她在娛樂城的洗手間聽過的那個聲音慢吞吞地說,近得彷彿在她的耳邊,她甚至聽到了細微的吹氣聲。

小夏嚇得立即掛掉電話,但還沒等她回過神,咚咚咚的敲門聲立即傳入她的耳鼓,震得她差點叫出來。

她下意識地退回到還殘留著她體溫的床上,逃避一樣地緊縮進去,但那敲門聲卻一聲急似一聲,即使她用被子矇頭,也依然清晰地傳到她的耳朵裡,如同擂在她的心上,駭得她全身發麻。

她不知道這聲音在如此寂靜的冬夜裡有沒有被鄰居聽到,她只聽到這半夜敲門聲後,有一個尖利的聲音機械地問:“裡面有人嗎?裡面有人嗎?”

小夏不敢回答。

可是她聽到鎖得好好的防盜門和屋門一層層吱呀著打開了,一陣噠噠的腳步聲慢慢地客廳走著,伴隨著摸索聲,彷彿是找著什麼,然後直直的向她的臥室走來。

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她不敢大動,只勉強從被窩裡露出頭來,緊盯著那扇薄薄的門。那腳步聲在門邊停留了一下,然後又敲了起來。

“裡面有人嗎?”尖利的聲音繼續問,並不住的用力敲,使得門一直顫動,隨時都會倒下的樣子。

驚恐中,小夏突然意識到臥室的門是沒上鎖的,而既然房子的大門可以被它輕易地打開,那麼門外的東西可以隨時進到裡面來,只不過它在‘禮貌’的打個招呼,她藏在床上也只是坐以待斃。

她哆嗦著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摸索著找到床頭桌上的蠟燭小兔,又全身縮回被窩裡,用力捏碎外層的封蠟,捧起那把依舊又小又舊的木劍。她知道這木劍連阮瞻都不能完全發揮它的威力,是辟邪的神物,只要她不怕,木劍逢魔後自動產生的強大的摧毀力,就可以使她安然無恙。

不怕!不怕!見過好幾次鬼了,有什麼好怕!她鼓勵自己,可最讓她無奈的是,她的老鼠膽無論如何也不能大一點,完全屬於越見鬼就越怕的類型!

這時,又一道門開的聲音傳來,接著是腳步聲。  

小夏屏住呼吸,全身戒備,感覺有什麼徑直來到她的床邊,站了好一會兒,好像與她的沉默對峙。而當她就要失去殘存的勇氣時,一隻透過厚棉被都能感到寒冷的手拍拍她的被子,依舊尖聲問:“裡面有人嗎?”

小夏驚叫一聲,‘霍’地跳起來,手中的血木劍也驀然變大,但慌亂中她沒有拿住,木劍直接掉到地板上,泛著美麗的紅光。

房間裡什麼也沒有,只有寂靜著不詳的空氣。小夏幾乎撲倒在地,抓住血木劍一通亂揮,但伴隨著她的氣喘的只有她的氣喘。

她慢慢往門邊走,看到客廳裡也黑漆漆的一片。按動日光燈的開關,沒有電。而房門卻大開著,冷風直直地灌進來,一張白紙在風中滴溜溜地在她的沙發前打著轉。她一咬牙,硬著頭皮走過去,舉劍就砍。

劍還未到,白紙就詭異的順風倒卷出去,什麼也沒有了。同時,小夏感到身邊有一陣冷風吹過,就象是有看不見的東西從她身邊走過去。

她嚇壞了,轉回臥室裡去,揮劍砍著空氣中暗暗隱藏的危險氣息,一直從最裡面砍到客廳的大門口,感覺房間裡不正常的因子消失後就死命關上門,然後跑回去坐在床上,血木劍還是緊握在手中。

“阮瞻!”她輕輕地叫他的名子,渾身哆嗦著,感覺寂寞和無助象潮水一樣淹沒了她的心。

如果他在就好了,如果他在她就什麼也不怕!

從來不知道是這麼需要他的,直到他突然離開她才深刻地覺察到,幾乎一瞬間就在渾渾噩噩間明瞭,原來依賴他已經成了那樣自然而然的事。

可是他現在在哪裡?他還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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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入會

天亮後,小夏發現自己傷風了,是昨晚連凍帶嚇的結果。但即使如此,她還是以造訪當事人的名義從事務所中溜出來找顧與方。

“那個娛樂城有問題!”小夏開門見山,“不僅表面上就有違法亂紀、涉黃涉毒的行爲,內情也透著古怪。”

顧與方不說話,給小夏來個悶聲大發財。

“我昨天在那裡遇到鬼了,而且他們還追到我家裡,上演了一出半夜鬼敲門。”小夏被頭疼和鼻塞折磨得把驚嚇變爲了憤怒,不由得提高聲音把她的遭遇說了一遍。

顧與方白了臉,喃喃自語道:“我說了他們有異能的。”

“可你卻誑我去頂雷?我幫你,你卻陷害我!”

“不是,我沒想害你。我只是――我想你也許――我不知道你遇到那個。”

“那麼你現在至少可以把事實真相說給我聽!”

“不是我不說,我入會真的發了血誓的。”顧與方不自禁地打了個冷戰,“我說過――如果違誓的話,我會――”她說不下去了,下意識撫著自己的四肢。

顧與方的神情把恐懼也傳染給了小夏,登時讓她的氣勢矮了下去,本來理直氣壯的,語氣卻象是道歉,“那好,我不逼你。可是我也不能幫你了,並不是鬥氣,而是我也很怕。你什麼也不告訴我,讓我好像暴露在狼群下的羊,至少我得能反抗,保得住小命才能幫別人。”阮瞻不在她身邊,她沒有任何把握,什麼時候已經那麼依賴他了,她自己從沒有意識到。

“不行,你一定要幫我!求你了!”顧與方驀然從魂遊狀態下驚醒,猛地抓住小夏的手臂,指甲甚至刺穿了小夏的薄毛衣,彷彿小夏是她整個世界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不知道再去相信誰,也不能再透露什麼給另一個人!我會遭報應的!一定會的!說不定現在――”她的嘴脣哆嗦著,“或許,我說不說也沒有關係了,反正最後每個人都會死。”

她放開小夏,失魂落魄地慢慢坐下,顯得那麼絕望和膽怯。

小夏忍不住走過去拍她的肩膀安慰:“沒事的,沒事的,也許警方會解決這件事情。你也不用現在做決定,反正要過一段時間才會審察起訴,這段時間你就好好想想。”

顧與方苦笑著搖頭,“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不能回頭了。”

她伸出一隻冰冷的手,拉小夏坐得離她近一些,好像要尋找勇氣。

“我只是很寂寞,所以才入了這個花會。”她喃喃地說著,決定從束縛中解脫,告訴小夏一部分事實,至少不要進了監獄,“其實,我是最新的會員,只入會了一個月,是從阿瞻的店關了後才參加的。”她瞄了一眼周圍,感覺有人盯著她,卻又說不清方向。

“阮瞻?這和他有什麼關係。”這個名子讓小夏的心臟少跳了一下。

“這和他沒關係,只是他走了而已。”

“怎麼聽起來象個怨婦!”小夏咕噥了一聲,對這件暗戀事件有點不能相信。

“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瞞你,我一直對阿瞻懷有好感,一直想和他發展出不一樣的感情,可對他那種男人,又不能追得太緊,所以我只是日復一日的去他那裡坐坐,期望會有機會。但是兩年來,他對我即沒有太好也沒有太壞,和對其它人一樣。如果我夠聰明,早就知道這根本是不能燃燒的火種,應該離開,可是我卻讓自己越陷越深。”

“夜歸人裡的女人對他有好感的可多了,真不知道他有什麼好!”小夏的聲音又低了一度。

“他不好嗎?”顧與方反問:“姊姊我見識過太多的男人了,相信我的眼光,他是這世界上少有的極品男人了,溫柔中帶著強悍,有擔當,冷靜穩重,有成年女性最看重的安全感。”

“要命的是他還那麼帥!”小夏的聲音繼續低,幾乎是耳語了,可顧與方還是聽見了。

“沒錯,這是我喜歡他的原因之一,可卻也是我進入花會的主要原因。”

小夏想起了娛樂城裡的美少年,一下子明白了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顧與方對此很瞭然,她知道在小夏的心中完全不能認同她的行爲。小夏是那種雖然生活在時尚的國際化都市,做著上流的工作,但卻是在保守家庭裡接受了相當嚴格的家教的保守女子,當然不能接受她的生活方式。

但她也並不覺得自己就是敗壞社會風氣,一個女人在這個社會要贏得巨大的成功,沒有一個是容易的,特別是沒有任何*的情況下。她已閱盡千帆,並且有錢、有能力、也有需要,當然有權享受經濟生活提供的一切物質用品,包括男人。

她沒有家,沒有孩子,誰願意每天砍殺了一天後,還有去面對空蕩蕩的四壁。如果不是阮瞻出現在她生活裡的話,她也許會一直這麼快樂又寂寞的生活下去,雖然沒心沒肺,至少輕鬆。

遇到阮瞻後,她忽然有了要安穩過日子的打算,但任憑她用盡對付男人的手段,他始終不動如山。而當他連個招呼也不打的突然失蹤,她才明白,她費了兩年的心力,竟然連一個能道聲別的朋友也算不上。

原來,她一直想停靠的港灣是一個美麗的海市蜃樓,好像永遠在那,但她永遠也到接近不了!

絕望嗎?說不上!她這種女人,原本早就把愛情的幻像打得粉碎。可是她的心一直空到沒有了底,急於找什麼填補上,所以她才來到那個最近聲名鵲起的‘女人花’娛樂城。

一到地方她就知道,這裡正是她這種女人的銷金窟,比起‘夜歸人’酒吧的簡單,這裡卻是應有盡有,而且聰明得能讓有心人一下就能感覺到,又能讓官方調查不出。

小夏說那裡有一個俊美無雙的男招待,帶有妖異的氣息,十分引人注目。但她不知道,真正的‘妖異’只在這裡停留了一個月就消失了,以後只有在花會裡才能再見到他們。

而且,是在夢裡!

朔日,朔月、朔星,三個孿生的兄弟,柔弱年少的臉,比成年男子還要強壯的身體,冷漠又誘惑的眼神,混合出一種說不出的致使吸引。她第一次來娛樂城就在豪華包間裡見到了這三兄弟中的老二,之後她就被他牢牢地網在其中。

朔月握著她的手給她看手相,微涼的肌膚、略嫌僵硬的手指,卻只是撫弄她的手就勾起她最內心深處的情慾。

他挑逗她卻不不滿足她,也不要她的錢,只是鄭重其事地對她說:她命中註定是神的女人,而他是花神的三個分身中的一個,就是來找花神的新娘。

她當然不會相信,以爲這只是個噱頭,是個吸引客人的小花招。可他如此認真,說如果不相信,就回家去,把所有的門窗鎖緊,而他會在午夜三點與她在夢中相見。

爲了好玩,她照做了,但是她直瞪著眼睛到了二點五十九分仍然沒有睡意。當她以爲這終究不過是一個玩笑時,卻毫無預兆的陷入昏睡。

在夢中,她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是一片花海圍繞的一間用黑色石子徹成的房子,裡面等著朔月。他們熱烈的纏綿,瘋狂地索求,那一夜讓她得到了做女人以來最大的快樂。他說:他給她三次相見的機會,如果她同意,他就會選一天來娶她。如果她不同意,他就再不會來。而且,花神是不可能有一位新娘的,當她決定做神的女人時,就去參加一個花會的組織,神會把她們一一帶走。

當她醒來時,發現自己渾身赤裸的躺在床上,精疲力竭但異常滿足。房間所有的門窗都還關得好好的,借了大樓保安的監視錄像也沒發現任何人出入。

但她相信一定發生過事情,而不是她的幻覺。因爲她的身體這樣告訴她;因爲在浴室的鏡子上寫著:我還會來!那字體血紅,是用她的血寫就,卻並不是她的字跡;因爲她的右胸上有個深到流血的牙齒印跡,那種角度不可能是自己發瘋咬的。

開始時,她對這一切幸福中帶著一絲恐懼,甚至懷疑有鬼怪作祟,重金請了一位法師來給她看氣色,有沒有被鬼物所纏。這位法師據說是本市最大的富翁張群曾經聘請過的,有很強的法力。但法師說她沒有邪氣,反而有神氣聖光,一個勁的追問她最近有無奇遇。

她當然是隱瞞,事實上她也只是讓法師看她的氣色,沒有讓法師去她家驅魔,因爲她舍不下朔月,才相聚一次他就讓她陷入情慾中無法自拔。如果她不能有愛情,至少還可以享受身體。

朔月許諾的三次相會,總會在她等得最煩躁不安的時候就會到來,然後是極致的快樂。在他第三次離去後,果然不再回來,而她已經完全被他征服,根本不能沒有他。所以她願意做神的新娘,按照他事先留下的地址加入了花會。

她世故的頭腦曾經讓她從不相信鬼神之說,不相信所發生的事,但最後各種幻像和神蹟卻慢慢讓她對此深信不疑。這世界如此大,誰能知道更多的事情,而她相信自己的感覺和認知。

她就是許給神的女人!

在花會裡,她像其它十幾個女人一樣,貢獻了大筆的金錢,但她不在乎;她這樣獨立甚至囂張的女人在這裡會卻像妃子被皇帝召見一樣,她也不在乎;當她的身體日漸衰弱,意識到做神的新娘意味著生理的死亡,她還是不在乎,而花神也沒有讓她失望過,讓她和其它人一樣,堅信之中充滿崇拜,甚至當她們得到神示,到了獻祭的時刻後,她們中最狂熱的一個立刻爭著要做第一個新娘。

多麼美麗的夢啊!

如果‘婚禮’那天她照舊陷入昏睡,那麼這個夢想還會持續下去,直到她死!可是她那天早早的用藥過量,卻在最關鍵的時候莫名其妙的清醒過來,看到了她這一生中最恐怖的事情。

她聰明的保持假昏睡,看到了一切,忍耐著不敢出聲,就算一切平靜也依然象別人一樣宛如死亡的躺著不動,直到那個不長眼的小偷闖進來,然後帶來了警察才算解脫。

她希望有高人能夠破解這個案子中的秘密,而她自己不必坐牢,所以她要告訴小夏她入會的事情,但不能說出入會後的情節,因爲背叛意味著她會死去。

因爲她看到了事實的恐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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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海豹人

別墅內。

洪好好揉揉僵硬的脖子,看看仍然興致勃勃盯著水盆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道:“還有必要這麼盯著她嗎?飛鶴報廢了一大堆,她那下賤的血也用得差不多了!”

“你不懂。”男人頭也不抬,“要找到阮瞻,嶽小夏是最好的誘餌。”

“我倒不相信了,他不是兩個月沒回來?”

“我不知道他在耍什麼花招,不過他會回來的。道界的異寶血木劍在這裡,有道行的人都不會捨得下!再說,他把劍放在她手裡,說明她對他很重要,所以他不會丟下她不管。說不定他就在附近徘徊,我沒有感受到他的氣息罷了。”男人笑,但聲音聽來象哮喘,“必要時我會來點狠的。”

“昨晚的鬼敲門還不夠狠?”洪好好擺了個撩人的姿勢,試圖引起男人的注意,但最後發現沒有任何效果,於是有點氣急敗壞,“要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有偷窺的癖好!”

“偷窺不好嗎?探聽情報就是偷窺!血腥瑪麗的事件我雖然沒有探到阮瞻的底,現在至少我知道原來傳說中的血木劍竟然在他的手裡。”

“爲什麼不直接把嶽小夏抓來算了,反正那寶貝劍在她手上,你派去什麼也沒有用,除非你自己親自出馬。”

“慢來,慢來,不要急!”男人似乎終於注意到洪好好的存在,伸臂把她拉在懷裡,“抓了她只能觸犯世間的刑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而且也不一定會把消息傳遞到姓阮的那裡,我會用其它的方法。”

“那她呢!”洪好好指指水盆中顧與方的臉,“雖然聽不見她說什麼,但猜也猜得到她在泄花會的底!”

“不,她沒有全說出去,不然嶽小夏不會那樣一付表情,新奇、害羞、尷尬,卻沒有一點驚恐。”

“那她一定是在說她的身體享受嘍?”洪好好嬌笑,“那麼就不用在意她啦?”

“不,除掉她!”

“真麻煩!”

“那還不是你不小心?”男人溫柔地說,但語氣裡卻有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威脅,讓洪好好立時噤聲。

“我――我沒想到她會磕藥過量,後來又莫名其妙的清醒過來,根本沒中迷離咒!你知道,你的迷離咒能穿牆透壁,中者進入完全真實的預設夢境,但是不能讓神志不清的人中咒――”

“不用解釋了,去做。”男人又恢復了常態,“顧與方發過血誓不是嗎?”

小夏才要上床睡覺,就被急速的敲門聲嚇了一跳。夜色已深,她怕吵到鄰居,連忙跑過去,從門上的透視鏡中,她看見來人是顧與方。

“這麼晚了,你有事?”她才開了一條門縫,顧與方就擠了進來,身體柔軟得象半液體。這讓小夏感到有點古怪,但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顧與方打斷。

“有人追殺我!”她的臉驚恐得不正常的白,可眼神卻奇異的亮。

“是誰?花會裡的人?你報警了沒有?”

“沒有用的!晚了,晚了!”

“那我們趕快報警!”小夏意識到事情也許很嚴重,跑到客廳去拔打110報警電話,顧與方慢慢地跟在她後面,一直喃喃自語著:晚了!晚了!

電話接通了,那邊立即就有個很美的女聲說:“要報警嗎?請問你是哪裡?”

“有人被追殺,我這裡是――”小夏驀然住嘴,因爲她聽到電話那一端的女人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讓她立刻從心底生出一種恐懼。難道她拔的不是報警電話?

“是嗎?好可憐,可是她必須死,你也一樣!真對不起!”

“你是誰?”小夏大聲問。

電話那頭半天沒人回話,然後突然傳來女人的低泣聲。

小夏一驚,‘呯’地摔掉電話,幾乎算是扔掉的,好像手中的電話燙手一樣。才一轉頭,卻發現顧與方緊挨著她,幾乎臉貼臉,駭得她往後跳了一大步。

“晚了!晚了!”她依舊不停地念叨這句話。

“不晚,我們可以自救!對了,是什麼人追你?”

“海豹人。”

“海豹?”小夏訝*看著顧與方,心想她不是被嚇瘋了吧!她說的是那種圓圓胖胖的可愛動物,還是牛氣哄哄的美國海豹陸戰隊?

“就是四肢全被砍下來,只剩下肢幹,是對越反擊戰時越軍對待我軍俘虜時的手段。”顧與方熱心的解釋,但渾身上下透著不對勁。

“這種人沒了手腳,只能爬呀爬的,象這樣!”她說著就突然象碎裂的雕像一樣倒塌下去,小夏只覺得眼前一花,哪裡還有顧與方的蹤影。

“救我!救我!”身後有人淒厲的喊。

小夏下意識地循聲望去,眼見顧與方東倒西歪地坐在客廳正中的地毯上,一會哭,一會笑的變幻著臉色,四肢早已脫離了身體,只剩下肢幹古怪地蠕動著,慢慢向她爬來。

“救我!”她忽然騰空立起來,直貼著小夏的臉。

小夏大叫一聲,眼前一黑。

然而,她卻驚醒過來。

一瞬間,她不能分辨這是夢境還是真實事件,幾秒鐘後才明白剛才只是噩夢而已,但她同時感到房間裡有著不同尋常的陰森感,急忙抓住擺放在枕邊的血木劍。

血木劍自從鬼敲門事件後就不能再回復原來的小巧形態了,因爲那需要用法力才能把它封印在蠟燭中,所以小夏只好買了個很高級的釣杆,打了個蝴蝶結送給主任。雖然有點不倫不類,但她至少可以用釣杆的盒子藏好血木劍以方便隨身攜帶。

現在血木劍依舊是烏沉沉的,沒有發出什麼光芒,證明房間裡並沒有什麼邪物,即使有,也肯定已經不在了。

其實遭遇了鬼敲門後,她本來打算住到阮瞻的店裡,反正就算他的人不在,他在房子內外排的陣法還在,而且萬里是有鑰匙的。

但恍然間,她突然明白了阮瞻交給萬里鑰匙的用意――他不是要萬里幫他時常照顧一下店面,他是把這個‘防鬼堡壘’做她的備用,如果她再不幸的遇到邪祟,就可以到那裡躲避,這樣他即使遠在天邊也會安心。

這想法,讓小夏從心底生出一種複雜的感覺,安慰、憤怒、傷心、絕望、和與他永遠可能不再相見的牽掛,這都讓她斷然決定不去他提供的安全之地,也沒有向萬里透露任何信息。

可能有點傻,可是她固執地想:他既然可以放棄一切悄然離開,那麼她的死活也不用他來操心,她也不受他的恩惠!

畢竟他們之間什麼關係也沒有,甚至算不上朋友!

可實際上,連她自己也不願意承認,她這樣讓自己陷於恐懼之中,只是是想知道,當她遇到無法抵擋的、禍及生命的危機時,阮瞻會不會出現,這才是她內心最真實的願望。

她想知道他是不是在乎她,所以她選擇瞭如此任性的賭博!

不要怕!

她鼓勵著自己、逼迫自己從溫暖的床上下來,摸著黑在整個房子裡走了一遍。血木劍沒有任何反應,證明房間裡並沒有什麼異常,可她就是感到強烈的不安和驚悚,而經過太多的事後,她相信自己的心靈感應。

難道是顧與方出了事?!

念及此,她慌忙拔通了萬里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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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示威一樣的謀殺

“喂?”電話裡傳來萬里迷迷糊糊的聲音,“是人還是鬼,現在才凌晨兩點。”

“是我,小夏。”

“出什麼事了?”萬里登時清醒。他知道小夏的內心是很溫柔體貼的,決不會無緣無故的半夜打擾他。

“我想――顧與方可能出事了。我不確定,可是我想最好去看一看。對不起,可是你知道我的第六感一向很準,我――”

“等著我,馬上到!你千萬別單獨行動。!萬里打斷小夏的解釋,立即起床穿衣,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小夏家。

“你爲什麼抱著個釣杆盒子?”

“是血木劍!”小夏回答他,聲音有點抖。

“你把它祭出來幹什麼了?”

“回來告訴你。”

“好吧!不過你要穿暖一點,今天夜裡有點冷。”他貼心的囑咐,望著她脆弱又逞強的臉,心裡突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憐惜感,是他從來沒有過的。

“這麼奸詐地看我幹嘛?”小夏感到萬里有點奇怪。

“我是想以後就用這種目光我的女病人,你覺得還有些魅力嗎?”

“你不是最怕醫患之戀嗎?”

“我都習慣了。你會愛上我嗎?”

“我會吐。”小夏言不由衷地說,實際上她知道萬里是很吸引女人的,“你是要我和去看看顧與方,還是半夜裡討論你的魅力?”被他一攪合,她有點不那麼怕了。

“我是想討論的,不過我知道你想去看顧與方。”萬里收斂起心情,“我們走吧!”

在路上,他不敢問爲什麼小夏會覺得顧與方會出事,怕增加她的不安感,但當他們到達顧與方所住的豪華公寓時,從很遠就看見漆黑一片的大廈裡,只有一盞燈不詳地刺眼明亮,幾乎一時就在心中確定那就是他們要找的地方。

可是,盡職的保安人員擋住了他們的去路,無論如何不肯讓他們進去,也不肯打電話到上面去問,最後還是巧舌如簧的萬里又是威脅又是利誘,保安才同意和他們一起上去看一下。

一梯兩戶的超大戶型,一出電梯就看到左邊這一戶的大門虛掩著,光線挑釁一樣地傾泄出來,也讓人聞到了一股血腥氣,雖然很淡,但在冬夜裡卻顯得特別清楚。

這時保安也意識到情況不對,緊張了起來。

“你在這兒保護女士。”萬里嚴肅地吩咐。

保安巴不得做這種相對安全的工作,忙不迭的點頭,堅守在小夏身側。

萬里慢慢走過去,輕輕推開大門,循著血腥味謹慎地搜尋。諾大的客廳裡,擺滿了鮮花,然而鮮花後面是足以讓萬里僵在當地的情景。

有一個女人倚在沙發上,角度正好可以看見進來的人。

她笑著,不過不是自然的笑容,而是有人用濃裝畫在她呈現死灰狀態的臉上,眼斂上彎彎笑眼,超越本來脣形的口紅笑印,小丑一樣的笑貌臉。

她身著紅衣,但卻是自己的鮮血染就,而且四肢早已離體,就工整的並排擺在茶几上,腳上穿著配套的紅鞋,手腕上套著首飾。

他覺得自己膽子是很大的,而且見識過許多‘不同凡響’的情形,但現場如此的詭異還是讓他的心裡發毛,倒退了一步。

他鎮定了一下心緒,感覺殺手可能已經離開,決定不破壞現場,還是應當報警。但就在這時,安靜至極的房間,突然有個女人‘撲哧’笑了一聲,接著女屍轟然倒下,面朝上落在沙發前的地面上,眼睛嘩的睜開,往上翻著白,死盯著萬里。

“無論你是誰,別對我搞怪。”萬里成功的掩飾住內心的巨跳,“省省吧!我並不怕。”說著他轉身離開。

“去報警,這裡出了兇殺案。”他對著坐立不安的保安說。

保安飛也似的跑開了。

“怎麼回事?”小夏明知道自己的夢境已經預言了事件,仍然忍不住問,“是海豹人嗎?”

萬里訝*看著小夏,“你怎麼知道?”

“我一個小時前夢到了這個,可惜沒夢到兇手。”

看著小夏驚得雪白的臉,萬里突然很恨自己爲什麼沒有阮瞻一樣的能力。

“去住阿瞻的房子吧!”對付完警察的問訊並聽完小夏講解的前因後果後,萬里建議。

“不去。”

“爲什麼?生阿瞻的氣?!”

“不是。”小夏撒謊,“那裡沒人住,地方又那麼大,空蕩蕩的反而害怕。”

“我陪你去住?”

“更不行了,你還嫌我的名聲不夠壞?以前風傳我是和酒吧的老闆同居,然後不到兩個月我又找了‘新男人’,去住‘舊情人’的房子。”

“你就是太保守,現在的時尚女郎在婚前有一、兩個同居男友算得了什麼?”萬里開玩笑。

“要是我也解放身體,就算我死了,我爸也會追到陰曹地府拿刀再殺我一次,我還是保留小命吧!不說這個,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隨時候命!”

“我看你和剛才那位刑警隊長很熟悉的樣子,能不能幫我側面打探一下顧與方的直接死因?”

“你想幹什麼?”萬里警覺地皺眉,“你只是律師不是警察,她死了,你的義務也就完了,別和我說你又要摻和進這件事來,我不能答應。”

“只是一個小小的忙,很小很小。”小夏用食指比了一下,“她太可憐了!”

萬里嘆了口氣,“這世界上可憐人很多,你是管不過來的。小夏,有時候人的心腸要練習的硬一點,而且要學會拒絕別人,不然你沒辦法在這個社會上生存。”

“就這一次,我保證就這一次!”小夏毫無誠意的發誓。

其實,在她的心裡有一種抱歉的心態,具體爲了什麼,也說不上來。或者是因爲顧與方對阮瞻的感情,雖然愛情是雙方的,阮瞻沒有義務接受,可小夏隱隱覺得阮瞻是爲了不再使用自己的能力才離開的,而逼迫他的正是自己,所以她對顧與方在寂寞之下進入花會也要負上一定的責任。還因爲,她知道顧與方一定是因爲泄露了花會的消息才被殺人滅口,自己還是一樣有責任。現在顧與方死了,她有義務爲她討還公道!

而且她在內心自私的想過,如果她爲這個案子陷入兇險,阮瞻是會感覺到並且迅速回來的吧!

“我不相信你!”萬里不留情的戳穿小夏的誓言。

“真的不幫?”

“不幫!”

“求你也沒用?”

“沒用!”

“那我自己想辦法,總行了吧!”

“好好好,我幫我幫,你不要輕舉妄動聽到了沒有?”萬里挫敗地望著小夏的笑臉,“你就是吃定我不忍心放下你不管!”

“就知道你心腸好!”小夏拍拍萬里的胳膊,“你去辦這件事,我去工商局查查女人花娛樂城的事,晚上我請你吃大餐。”然後不等萬里反對,就搶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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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忌妒的力量

然而,蒐集來的證據並沒有什麼實質性,對此小夏是早有覺悟的。花會如果是邪教組織,不可能沒有嚴密的措施來防止追查,她只是有了線索就要排查,這是早在學校時,就在潘老大的壓迫下養成的習慣。

從警方得來的消息,顧與方死於毒品過量,死後被人砍掉了四肢,並惡意擺成那種造型,由此可以肯定是謀殺。但殺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從大廈入口和電梯裡的錄像也沒發現任何可疑的人出入,更沒有從陽台或窗戶進入的痕跡,顯然又是一起類似於密室謀殺案的懸案。

而且除了顧與方死亡外,其餘的花會會員還沒有人吐露其中的內幕,可見這類的邪教蠱惑人心之深。相反,顧與方的死,對其它人來講反而產生了強大的威懾力,更沒有人願意坦白。不過在小夏看來,無論多麼強的精神控制,其建立在虛假之上的蠱惑力會漸漸消失,只是時間要相對長一些。

根據顧與方的話,這些富婆每個人都捐獻了大筆金錢給花會,可是她從工商機關的記錄中找不到其中的任何漏洞,也沒有調查財務狀況的權限,只能把她所知道的報告了警方,做了一回好市民。但她知道,從這裡調查也是不容易的,表面賬目一定會請高人做假,如果資金流入境外就更難上加難。

但是對破獲這起邪教案,小夏還是很有信心,畢竟警方也不是白吃飯的。問題是時間,一定不會短期解決這件事,這讓她心底發急,因爲她覺得顧與方一定會死不瞑目,不想讓殺手逍遙法外太久。

“至少,讓我去看看她吧!”小夏又纏萬里。

這是最後一次爲顧與方做點什麼事了吧!現在她沒有一點線索,也沒有什麼權限和能力,只有把一切拜託給警方,算是完全脫離了這個案子。那麼起碼,她要和顧與方道個別,爲了自己也爲了阮瞻,相信他要是在的話也會這樣做。

畢竟顧與方是他們的熟人,阮瞻雖然總是刻意和別人保持距離,但他並不是無情無義的人。

“你看她幹什麼?停屍房又冷又恐怖!”萬里理解小夏把顧與方的死歸咎於自己逼問花會內幕的結果,“你已經盡了力了,這不干你的事!”

“只是看看吧!”小夏有點傷感,“她也沒什麼親人,來奔喪的人也忙著爭財產,就算送她一程。”

“喂,她才做完屍檢,離上路還早。”

“那要是我求你呢?我只想親口向她說一聲對不起,畢竟我沒能幫得了她。”

“不能這樣說。你知道,屍檢報告說她的各臟器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不是她這個年紀的人應該有的狀況,而且不象是毒品造成的,她的毒癮應該是最近才染上的。這說明,她的身上還有其它的秘密,與那個邪教組織有關,她的死並不簡單,也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自己很笨,什麼也做不了!”

“得了,你是律師又不是警察,破案這種事根本不該你管。你要做的只是穿得*的,坐在法庭上合法的攻擊別人,人家還要付給你錢。”萬里逗笑了小夏,不過他知道她還是不暢快,“好吧!再幫你一次,不過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想讓我自己去,我還不敢去呢!”小夏感激的對萬里笑笑。

她爲什麼運氣這麼好,遇到了這麼好的男人,還做了最好的朋友!

然而他們不知道,就在他們去往公安醫院停屍房的時候,那裡的門卻無人自開,等房門無聲無息的關好後,洪好好揭下了貼在衣襟上的隱身符,直接走到停放屍體的7號冷櫃前,‘霍次’一聲打開櫃門,拉出滑動板,露出顧與方死灰青白的臉孔。

她靜靜的躺著,四肢已經縫合好,但偏要有人打擾她的安寧。

“聽著!”洪好好默唸了什麼後,把一根鋼針刺在顧與方的頭頂正中,沒入一半,使她雖然還僵直不動,卻突然張開凝血的眼睛瞪著頭頂上方的來人,“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你怪不到我。是你自己違背了自己的血誓,受到懲罰本就應該,也沒什麼好的抱怨的。再說,我能殺了你,也能讓你永不超生,所以你是沒辦法翻身的。可是你想想,你到今天這一步,最初的源頭在哪裡――是嶽小夏。是她引誘你透露了花會的消息,你死了,她白賺一筆律師費。她是真正的吸血鬼!而且若不是她,你完全有可能追到那個姓阮的男人,可你知道他爲什麼離開你嗎?因爲嶽小夏引誘他,讓他愛上了她,可她卻還裝無辜。那個男人離開這裡就是爲了回老家籌備他們的婚禮,而嶽小夏什麼都沒和你說,還引誘你說出你的真感情,然後拿你的失敗當作笑料,拿你的錢當作禮金,你甘心嗎?”洪好好亂編一通,眼見著顧與方大瞪的眼睛不停地翻轉。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你要報仇就要找對了人。”洪好好繼續蠱惑,“如果不是嶽小夏的出現,你很有機會和阮瞻日久生情,過著你計劃中的生活。可是她出現了,搶了你的心上人,逼你背叛花會。而她呢,會和阮瞻雙宿雙飛,而且她目前正在接手你的遺產糾紛,會再賺上一大筆,也許還會用這筆錢去度蜜月呢!目前你還沒有入土,魂魄沒有歸位,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我看不過眼才告訴你。你該知道害了你的不是別人,是嶽小夏,是她害你孤寂的凶死,你要放過她嗎?難道不報仇嗎?你待在陰冷黑暗的冥界,而她卻風流快活,你真的可以忍受嗎?!”

洪好好不留情地刺著顧與方生前的痛處,眼看她的眼角淌出血淚。

她知道她已經成功的開啓顧與方的怨念,伸手掰開顧與方咬得死緊的嘴角,塞進去一張團成一團的符咒,“我給你力量,讓你完成心願,我會幫你的,就在今天。”她念著不押韻的咒語,然後把拉出的滑動板推進去,關上冷櫃的門。

當她若無其事的離去時,聽到七號櫃中傳來急迫的敲擊聲,不由得露出冷笑,“女人的妒忌真是了不得的力量,才這麼一點時間就起作用了!”她輕蔑地說著,然後重新貼好隱身符,躲在停屍房外的長走廊中等待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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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殭屍(上)

萬里和小夏辦理完手續,和管理員一起走到這間公安醫院最後側的停屍房。一想起顧與方如花的生命如今卻凋謝破敗的停放在冷櫃裡,小夏不由得有幾分傷感,默不作聲的走在兩個男人的身側。

隱身在長走廊中的洪好好見幾個人走近,連忙祭起事先準備好的透明符咒,在不知不覺間,立即讓本來走得好好的管理員頹然倒地,同時在小夏和他們之間隔起了一道結界。

小夏對此一無所知,依舊沉默地往前走。走廊的最盡頭有一盞小紅燈,有氣無力的閃亮著,象黑暗中搖晃的鬼眼。

而另一方面,萬里倉促地扶住突然倒地的管理員,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一轉頭卻發現小夏的腳步沒有停下的跡象,“小夏,等等。”他喊,可是小夏還是聽不到一樣,一直往裡走。

一瞬間,萬里突然感到非常不對勁,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安。

不對,這不是正常的空間,太安靜了!管理員突然人事不醒也很詭異,難道又出了什麼事?難道他們被那個邪教算計了?!

他放下管理員,急忙去追小夏,卻發現無論他怎麼跑,小夏仍然沒有任何反應,走得越來越遠。他和她明明近在咫尺,卻象是隔了千山萬水。

“小夏,小夏,別過去!”他急了,拼命大喊,徒勞地伸出手,可是沒有效果,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小夏一直走到那盞紅燈那裡,又不知怎麼打開停屍房的門,毫無防備地走了進去。

鐵門惡意地在她身後慢慢關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小夏纖細的*就象走進妖魔的嘴裡一樣,被黑暗吞噬。

他們的目標是小夏!

這認知讓他額頭的冷汗滾落。因爲該死的紳士風度,小夏原本一直隨身攜帶的血木劍現在正背在他肩膀上,如果真有什麼是針對小夏而來,她就危險了!

萬里大急,沒頭蒼蠅一樣拼命往前跑,完全散失理智,好久後卻驀然發現還停留在原地。

“媽的,又鬼打牆,還真方便,每次都來這一招!”他狂怒地咒罵。

“因爲這一招管用啊!”一個女人回答。

萬里一驚,因爲他沒看到人,只覺得身邊有冷風吹過,好像有人從他身邊經過一樣。他猛力一抓,卻抓了個空。

女人咯咯嬌笑著,“你抓不到我的,帥哥!”

萬里追了幾步,還是沒有前進的感覺。

“你是那個什麼花會的吧!到底要怎樣?”他逼迫自己冷靜。

“你不用管我是誰,過十分鐘就會煙消雲散,等著給嶽小夏收屍吧!”

“不要,你們快放了她,萬事好商量!”

女人根本不理他,那嬌美卻刺耳的冷笑漸行漸遠,萬里急得連青筋也迸了出來。

“小夏最好沒事,不然我和你們花會沒完!”他憤怒地大叫,卻束手無策。

冷靜!冷靜!必須儘快想出法子!不然小夏一定凶多吉少!

他急得在原地打轉,不斷提醒自己要冷靜,但心中卻亂成一團,平時精明的腦子此刻卻什麼主意也想不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急躁地走來走去,無意中把背在身上的釣魚杆盒子甩到了牆上,發出‘當’的一聲響。這驀然讓他心裡一凜,意識到血木劍就在他手上,暗罵自己慌亂之下竟然失去了判斷,忘了血木劍可以斬斷這些陰邪的禁制,上次在血腥瑪麗事件中也是靠它才救出的小夏。所謂關心則亂,他今天才明白這個道理。想到這裡,他連忙把劍從盒子裡拿出來,對著面前的看不見的牆猛力一揮。

紅光過處,無形的結界破碎,周圍的空間瞬時正常。他根本顧不得去追那個隱身女人,也顧不上依然昏迷的管理員,只是在他身上拿到鑰匙,飛快地跑到停屍房門前。

門鎖得好好著的,象沒開過一樣。他不明白小夏是怎麼進去的,只慌忙打開鎖,然後用力推。

然而,門打不開,死死的關閉著,好像裡面已經反鎖上了。

“小夏,危險!把門打開!”他狂喊。

沒有任何迴音,只有死亡的冷寂,逼得他只能去拼命的拉那扇阻隔著生死界限的鐵門。

門裡。

小夏也意識到情況不對。

她剛才明明是和萬里在一起的,同行的還有停屍房的管理員。她沒有意識到自己什麼時候變成獨自一個的,也沒意識到如何進的停屍房。當她感到不同尋常的寒意時,驀然發現自己單獨待在這裡,面前是兩大排冷凍存屍櫃,而身後的門緊緊關著,怎麼也拉不開了。

這讓她感到一陣恐慌,可是這裡不一樣的靜,又讓她不敢喊叫。

萬里在哪裡?管理員呢?

死寂一片,只有她的呼吸是突兀的,在空蕩蕩的空間時傳播著驚恐。她儘量屏息,還是能聽氣喘和如擂鼓的心跳聲。

噓――

忽然,角落裡發出聲音,在一排冷櫃的盡頭伸出了一隻女人的手,並頻頻向她招喚,讓她幾乎嚇暈過去。

她不動,那隻手就越揮越急,後來彷彿生氣一般指著她。

小夏全部的意識只有一個字――逃!

她轉身去拉門,可哪裡還有門,她的身後只是一面牆而已。她慌亂地在牆面上摸索,試圖找到那看不見的機關,但根本一無所獲。另一方面,催命般的,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地,但卻向她靠近。

她驀然扭頭,滿眼看見兩條漂亮的女人腿從另一個通道向她走過來!

只是腿!大腿上端血肉模糊,因爲沒有其它肢體,所以左右腿顛倒著,不和諧的歪斜著,腳下的紅色高跟鞋踢噠的發著聲響。

這是夢境,象顧與方遇害的那天一樣!而且她是好心來看顧與方的,她應該不會害自己。必須醒過來!她背抵著那打不開的鐵門,拼命提醒自己,用指甲用力搯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尖銳的疼痛讓她意識到這不是夢。

那麼這一定是幻覺!因爲這地方很熟悉,在血腥瑪麗的事件中她遇到過,只要站著不動,她的護身符就會保佑她。不動就好!

一步,兩步,三步――當那雙腿越來越近,她沒有了‘以身試幻’的勇氣,驚恐地向另一端通道跑去,避無可避地衝向那隻招喚的手。

手後面依然什麼也沒有,只是手!

“我是海豹人,沒有四肢的。”一個聲音陰森的在她身後響起,她條件反射一樣轉過身子,沒看到任何東西,只有那雙斷腿和斷手憑空消失。

果然是幻像,早知道她就要堅持自己的想法,不跑到裡面來,這樣也不會被逼到死角。

絲拉――

指甲刮金屬的聲音從一個櫃子中傳來,驚得小夏的心臟緊縮,嚇待在那兒。然後隨著吱呀呀的一聲長響,象是呻吟一樣,七號櫃慢慢慢慢地打開,現出躺在滑動板上的顧與方。

此刻的小夏已經驚恐得沒有了思緒能力,站在那裡呆了好一會兒,直到恢復了意識,才嘗試輕輕挪動腳步,想從打開的櫃子邊上繞過去。然而她才走了一步,顧與方的頭突然‘嘎叭’一聲擰轉了九十度,張著眼睛瞪她。

小夏與死屍的眼睛對視,只覺得一股寒意直滲入心底。

“你騙我!”顧與方的嘴脣不動,卻發出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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