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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樓採凝】聽不到的戀人《全文完》

聽不到的戀人  作者:樓採凝


小女孩緊緊抓著小洋裝的裙襬,

一頭鬈髮綁著兩個蝴蝶結,像極了芭比公主。

就是這樣的她,不像真實世界中的她,

給了年僅六歲的子桐一種極不一樣的感覺,

他只知道這樣的公主,他是該保護她、照顧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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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楔子

“這個送你。”小男孩張開手掌,小小的掌心裡放著一條美人魚墜子的項煉。

“你要送我?”小女孩張著對骨碌碌的大眼,一副想收又不敢收的怯生生模樣,直教人憐愛。

“對,我就是要送你,你到底收不收?”他又往她的面前一伸。

“可是爸爸說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小女孩緊緊抓著小洋裝的裙襬,一頭鬈髮綁著兩個蝴蝶結,像極了芭比公主。

就是這樣的她,不像真實世界中的她,給了年僅六歲的子桐一種極不一樣的感覺,他只知道這樣的公主,他是該保護她、照顧她的。

只可惜他還太小,僅能將他最愛的美人魚項煉送她,希望她不會就這麼把他忘了。

“我不是別人。”眼看老師就要整隊回家了,他心急地說。

“那你是我的誰?”小女孩依舊眨巴著雙眸,模樣可愛得讓人恨不得想捏捏她的蘋果臉,甚至是永遠陪著她。

“呃……這個嘛?”他搔搔腦袋。

“嗯?”她等待著。

這時候,天空突然打起悶雷,飄來不少烏雲,偷偷溜到大岩石上玩耍的她害怕爸爸、媽媽會因為找不到她而心急。

可是小男孩更急了,轉身看著已經整好隊伍的幼稚園同學們開始唱著兒歌踏往歸途,若再晚些就會跟不上的。

“我要回去了。”見他還不說話,她心急的道。

“別走,我……我是王子,你是公主,王子和公主最後是不是都會在一起呢?現在可以拿去了吧!”用力塞進她的小手心後,他便蹦蹦跳跳的跳下大岩石,急急地尾隨著隊伍離開。

“喂!你叫什麼……”女孩伸出胖呼呼的小手,可滴到她手背上的卻是一顆顆好大的雨珠。

天,好大的雨喔!

小小年紀的她沒想到全家人難得到溪邊玩耍,竟會碰上這樣的大雷雨,她趕緊移動她的小短腿拚命往正在溪邊烤肉的家人奔去。

跑了好久好久……終於,她跑出蘆尾草叢,可就在這時,她竟張大雙眼,傻愣在原地!

因為她親眼看見家人被暴漲的溪水沖走,母親似乎還回頭看了她一眼,對她伸出手,像是要她救她!

她雙腿發軟,全身無法動彈,直到她可以發出聲音的那一刻,她激烈地喊出,“媽──”

這也是她直到成年懂事,最後說出的一個字。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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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暗中,漫天蓋地而來的不是屬於夜的寧靜,對於蘇葵而言,那是份驚恐,說不出的無助與駭意。

伸出雙臂,她在漆黑的空氣中不停地揮舞雙手,下意識像是要抓住某樣東西或某個人,可她辦不到,就是懦弱的辦不到啊!

“呃……呃……”

亟欲喊出的聲音卡在喉頭,她無法如願地將驚恐喊出來,只能不停的掙扎,拍打著牆面。突然,一道如浪潮般的影像襲來,震醒了她,她張大眼睛,眼底淨是一片空洞與不安。

“小葵,你怎麼了?小葵……”

睡在隔壁房的連玉琳聽見蘇葵的房間裡出現一陣怪異聲響,心知一定是她又作噩夢了。於是,她趕緊披上外套,走過去敲著女兒的房門。

冷汗涔涔的蘇葵抬起淚眸,當看見媽咪時,她立刻拭掉淚水,嘴角凝著一抹牽強的微笑。從小,她就告訴自己要堅強,即便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有媽咪的疼愛,她已經很幸福了,所以不希望媽咪因為她而傷心。

但為何,每次她都無法控制自己的夢,每次都會夢到相同的夢境呢?

“又作噩夢了?”連玉琳走過去,摸摸她沾滿淚痕的小臉,心疼地說:“它為什麼就是不放過你呢?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堅強,嗯?”

蘇葵點點頭,比著手語,“我會的,媽,您別為我擔心。”

看她比著手語以及貼心乖巧的模樣,連玉琳更心痛了。“你是這麼好的孩子,怎麼會這樣呢?”緊緊抱住蘇葵,低頭望見她胸前垂蕩著的美人魚項鍊。

當她在孤兒院領養蘇葵時,這是她身上僅有的證物,相信這必然與她的身世有關。

輕拍著蘇葵的肩,她用溫柔的語調說:“美人魚為了得到王子的真愛,不惜將美妙的聲音典當給巫婆,相信總有一天王子會出現在她生命中,美妙的聲音也會回來了。”

王子!

蘇葵一震,為何她對這個名詞有著一股很特別的感覺?

閉上雙眼,o聽著媽咪柔性的嗓音,一顆緊繃的心終於漸漸平靜了下來……再度張開眼,她已能用清朗樂觀的微笑面對連玉琳。

“放心,媽會一直陪著你,直到我的寶貝女兒找到她的王子。”連玉琳給了蘇葵想要的信心,“來,躺下睡吧!已經不早了。”

“媽,您也去睡吧!我真的已經沒事了。”從被窩伸出雙手,她熟稔地比著。

“好,我這就去睡。”拍拍她的臉,連玉琳走到門邊,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轉過臉又說:“今天你爸從美國來電話,他說月底是你的生日,問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他雖然趕不回來,但一定會寄給你的。”

連玉琳的丈夫在美國醫學研究會工作,愛蘇葵的心與她一樣,他們將領養蘇葵的那天當作她的生日。

她開心的看著媽咪,“告訴爸,只要是他買的,我都喜歡。”

“好,我會轉達他的。”連玉琳留下一盞小燈後就退出房間。

母親一離開,小小斗室中只剩下她一人,看著暈黃的天花板,她居然在闔不闔眼中遲疑了,最後,她還是克服了心理障礙閉上眼。

幸好,接下來她睡得極為安穩,夢裡,她看見了她的王子……一個朦朧影像的王子……

陳子桐背上吉他,跨上重型哈雷,賓士在大馬路上。

他長相英挺,有道飛揚的濃眉、深邃的眼,與一對看似薄情的唇,整體而言給人一股狂放不羈與瀟灑倨傲的感覺。

說他薄情絕非揣測之詞,想他陳子桐打從懂得什麼叫作男歡女愛開始,追過的女人與倒追過他的女人可說不勝枚舉,但大都是以玩玩居多,經常維繫不到半個月,如此想來,要得到他陳子桐的心簡直比中樂透還難。

籲——

對一旁開著火紅跑車的美女大吹聲口哨,美女瞟了他一眼,同樣火紅的唇勾起一抹笑意。

陳子桐掀起安全帽蓋,對她眨眨眼,調笑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位美女,可就在他轉進巷口的瞬間,差點兒不慎撞到走在前面的女孩。

吱——他緊急煞了車,女孩似乎也聽見聲響轉過身來,這才發現機車車頭與她相距不過盈寸。

“對不起,嚇壞你了。”陳子桐拿下安全帽,爬了爬一頭被壓亂的頭髮,對她撇嘴一笑。

蘇葵錯愕地看著他,慌張的不知該怎麼反應,只能貼著牆邊不停地往旁邊挪移。

“因為趕時間,我只是騎車快點,並不是壞人,不用這麼怕我。”他勾起唇角,送上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

她緊皺起眉,無法確定這男人到底是懷著什麼居心。

因為她失聰,對於陌生人她有著一定的防範,除了小修外,她幾乎不相信有男人會不在乎她的缺陷。

“喂!我對你說的話你聽懂沒?”奇怪,還沒有哪個女人可以對他如此視若無睹、惜言如金的。

蘇葵搖著小腦袋,挪移的腳步加快,直到一段安全距離之後,她立刻飛也似的逃離,將他當作瘟疫般避之唯恐不及。

“小姐……”陳子桐伸手喊了她一聲,發現她已跑得老遠,忍不住發噱,“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我看我是遇到怪人了。”

重新戴上安全帽,他看了看時間。“糟,這一耽擱,真要來不及了!”立即發動車子,他火速朝他每天必定報到的地方“SmiLeEgg”

位於八德路的“SmiLeEgg”

登上六樓,一走出電梯,團員千里便對他喊道:“子桐,你終於來了?”

“抱歉,我來晚了,趕緊練唱吧!”陳子桐拿出他的吉他,“演出的日期已經近了,可別丟樂團的臉。”

“子桐,你真的可以嗎?”另一名團員TING跟著問道:“你爸不是希望你回國從醫?可你天天埋在這裡,不怕東窗事發?”

“安啦!有玫瑰幫我擋著。”他坐上位子,翻開樂譜。

“你真以為我可以為了你繼續騙陳伯伯?”沒想到黃玫瑰早到了,她就站在角落,柔媚地笑望著他。

“你也來了!今天不用上班?”陳子桐挑起眉,詫異地問。

“當然要,不過我可以利用工作的空檔啊!”事實上,黃玫瑰可以為了他不惜任何代價的付出,而陳子桐也絕對沒想到,在他眼中的哥兒們可要比任何女人都愛他。

她明白他的花心與不安定的性情,不過,倦鳥總有一天會歸巢,她相信他終究還是屬於她的。

“既然你來了,何不聽聽我剛寫的一首歌。”陳子桐揚起嘴角輕笑了聲,慢慢撥弄起琴絃,配合著其他樂器的節奏,唱出這首名為“認真”的曲子。

黃玫瑰就如同平常一樣,靜默地待在一旁聆聽。說真的,子桐的嗓音乾淨單純,擁有屬於他的特色,更重要的是,他對音樂的認真不悔就像這首歌名。

閉上眼,黃玫瑰完全沉浸在其中,直到停在最後一個休止符上。

啪啪啪——

她鼓掌,“真的太美妙了,不管哪個音符,只要從你嘴裡唱出來,就是這麼容易令人感動。”

“拜託喲!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諂媚了?”陳子桐開起玩笑,露出他迷人颯爽的笑容。

“我因為有要求而諂媚。”玫瑰走近他。

“說說看。”

“別將本行給丟了,我擔心陳伯伯知道後會受不了。”她語重心長地勸他,“你真以為紙包得住火?”

可是陳子桐完全聽不進去,“不管了,既然已經走到這裡,我不可能回頭。再說,你如果不想讓我誤診,害了病人,最好別叫我回去醫界。”當初若不是父親逼迫,他根本沒想過要學醫,但為了不讓他老人家失望,再難他還是完成了學業。

如今,該是他為自己而活的時候了。

黃玫瑰聽他這麼說,只能搖頭一笑,“算了,說不過你,但你要有心理準備,可別發生了事又找我求救。”

“我知道,安啦!”聊完後,他立刻站起來向其他團員揮揮手,“大家來吧!把握時間練習囉!”

首先揚起的是熱門的搖滾音樂,他不但自彈自唱,還賣力舞動著,熱汗揮灑在空氣中,洋溢著屬於他們的青春與活力。

“爸,我出門了。”今天是在公園廣場演唱的日子,陳子桐起了個大早,打算及時趕過去。

“等等,子桐。”陳立德喊住他,眯起眼研究了他好久,“我怎麼看你就是怎麼不像個醫生。”

陳子桐的父親原籍日本,娶了台灣姑娘之後便定居台灣,成為道道地地的台灣公民,不過在語言和習慣上仍帶有日本大男人主義的模式。

陳子桐心一驚,怔忡地問:“怎麼說?”

“人家醫生總是一身幹練,頭髮也剪得適中,哪像你……”他眯起眼瞧了瞧,“一身牛仔裝加一頭過長的發,這是醫生該有的樣子嗎?”

“現在的醫生都很新潮的,您該出去外頭多看看。”陳子桐拉開嘴角,漾出一抹調皮的笑容。

“呸呸呸,你要你爸沒事去醫院看醫生呀!”陳立德斜睨了他一眼,“你是不是還記恨我不讓你盡情發揮所愛的音樂,這才穿得不三不四的想報復我?”

他這話讓陳子桐尷尬的蹙起眉,“爸,音樂真的那麼不好嗎?你以前不也同樣是做音樂的,現在還開了間音樂教室呢!”

“沒錯,你老爸年輕時是唱那凱西、吹小喇叭維生的,也因為如此,我知道做音樂的甘苦,那絕不是個最好的依歸,就像現在的音樂教室根本沒幾個人上門,你還是乖乖做你的醫生,音樂只可以拿來當調劑,絕不能當飯吃。”陳立德疼兒子,只要是他的要求,即便再困難他都會盡力達成,可唯有這點,他是萬萬不會苟同的。

陳子桐還想說什麼,卻發現牆上時鐘的指標已經接近團員集合的時間,於是放棄這次溝通的機會。“有些話我會找時間再跟您說,時間來不及了,我該走了。”

“喂……子桐……這孩子,搞了半天他到底是把我的話聽進去了沒啊!”陳立德皺眉輕啐。

而奔出家門的陳子桐跨上機車後並不是朝醫院前進,因為他從事醫生一職根本就是騙父親的,只是為了博取短暫的自由,他也知道遲早有一天他必須向父親坦誠,問題只在於他該怎麼說。

一到樂團,大家都露出“你終於來了”的表情,而陳子桐也俏皮地趕緊對他們行童子軍三指禮,“抱歉抱歉,可以出發了。”

“就等你一個了。”Keyboard手馬歇爾吆喝了一聲,便率先往外走去。

一行人坐上租來的廂行車往公園駛去,到了那裡,就見有人已經開始搭起舞台與觀眾椅,雖然這只是個小型演唱會,但對他們而言卻是種莫大的鼓舞。地點申請之後便發出自制海報,如今最大的冀求便是觀眾的掌聲了。

眼看時間將近,一切硬體也都搭建好,陳子桐便提議,“趁時間還沒到,我們先預演一下。”

“沒問題。”鼓手TING立刻坐上他的專屬位子,拿著鼓棒開始試音。

音樂才子陳子桐則抱著Electric

也就在同一時間,正從花店返家的蘇葵,習慣性繞經公園內側的小徑,遠遠地她就聽見那美妙吟唱的歌聲,基於好奇與欣賞,她情不自禁的走近他們。

是他!

她驚愕地張大眼,她還記得前陣子在路上他差點兒騎著機車撞上她,沒想到他有這麼美好的歌喉唱出足以讓人感動的旋律。

她無法控制的移動雙腳,緩緩坐在觀眾席的角落,似乎沒注意到她是目前唯一的一位觀眾。

陳子桐自然也看見她了,他眯起眸子對她笑了笑,繼續且專注地將歌曲唱完。

在一連串的練習中,他的目光始終凝睇著蘇葵,彷彿這些美麗動人的情歌是專門為她而唱的。

“休息一下。”半個小時後,他對夥伴們喊停,跟著快步奔向觀眾席,大剌剌地坐在蘇葵身邊。

這個舉動倒是嚇壞了蘇葵,讓她赫然站了起來。

“別這麼怕我,上次你不知道我是誰,怕我是應該的,現在你該知道我不過是個樂團主唱,不是什麼危險人物了吧!”他對她眨眨眼,扯出一抹慵懶的魅力笑容。

蘇葵點頭一笑,卻依然什麼話都不說。

“你真的很含蓄內向耶!”他索性站了起來,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

他好高,這樣的感覺給她好大的壓迫感。蘇葵想移動,可這樣一定會碰到他的人,只好又安分地坐了下來。

“這樣好了,我問你,你只要點頭或搖頭?”他沒轍了,看來與這位元含蓄美女對話還挺累人的。

蘇葵遲疑了一會兒,見他無意離開,她只好點頭應付。

“好,我問你,你喜不喜歡我的歌?”勾起肆笑的嘴角,他貼近她的臉問。

她抬頭看著他的笑臉,想起他剛剛在台上那抹快樂的神情,是這麼的無憂無慮,似乎也被他感染了,她笑著點點頭。

“那你喜歡哪一首呢?”他似乎就是想逗她說話。

可蘇葵哪能告訴他他要的答案,只是皺著眉,心情突然變得很灰色,默默垂下腦袋沒回答。

“你不知道歌名是嗎?”他只好這麼為她解釋了。

她點點頭。

“好,我哼,是的話你就再點點頭。”陳子桐坐進她對面的椅子,將下巴擱在椅背上,眯著眸專注地勾勒著她眼瞳深處的那抹幽光,將剛剛那些快節奏的歌曲改以抒情的方式吟唱出聲。

一開始,蘇葵被他盯得很不好意思,她趕緊閉上眼,可是他的嗓音真的很乾淨、很清朗,聽在耳裡有股很柔、很舒服的感覺。

就在她再度張開眼,對上他那張近距離的臉孔時,驚得她迅速一退,椅腳一個傾斜,差點兒就要摔倒在地——幸虧他拉住了她。

“喂!我表演歌唱,你表演特技是不是?”他抿唇一笑,將她按回椅中,“是這首嗎?”

她別開眼睛,依舊沒有說話,也沒回答他。

“不是?”他只好繼續唱著獨角戲,“那我再換一首好了。這首是西洋老歌All

但這次卻變成他閉上了眼,雙臂抱胸地緩緩唱出醉人旋律。蘇葵穔M知道這首歌,這可是媽咪的最愛,她經常聽見媽咪在房裡放著這首歌,兀自陶醉。可當主唱者由披頭四變成他的時候,嗓音雖有著突兀的不同,卻同樣誘惑人心。

“我看得出來你喜歡這首歌。”他得意一笑。

她訝異地抬起頭,一對疑惑的眼直探究著他,沒想到在他那不羈的外表下也有如此敏銳的心思。

蘇葵點點頭,承認他的臆測。

“哇塞,真沒想到我終於猜對了。”陳子桐咧開嘴,像是抽到第一特獎般開心。

望著他的青春笑語,蘇葵也不自覺地笑開了嘴角,露出她一口潔白的貝齒。

這抹清豔之美,居然讓陳子桐看傻了眼,就連團員喊他的聲音都像是被他摒除於心門外,任何人都不能干擾他們。

“你的笑容,如果再加上幾句話應該會更動人。”他半闔著眼,瞧盡她那纖麗的容顏。

但這抹屬於他慣有的侵略性眸光讓蘇葵向來強持漠然的心口又是一震,而且餘震環繞。

天哪!她趕緊捂住臉,真怕自己的臉孔洩露了心事。況且,像他這樣風流倜儻的音樂才子,又怎會真心對她好,肯定是自己多心了。

她慌得站了起來,正要離開時,竟被他握住小手。“別急著走,我們正式的演唱就快開始了,少了你是我的損失,別讓我們的成績變得太難看好不好?”

眼看時間就快到了,可觀眾席還坐不滿一半,這樣的結果倒是讓台上所有人都有點兒緊張。

蘇葵隨著他的視線看了看,像是瞭解地坐了下來。

這時,其他團員的喊叫聲再度揚起,“子桐,快點。”

“哦!我就來了。”陳子桐回頭又對蘇葵眨眨眼,“不準走。”這才快速奔上舞台。

此時撥空趕來欣賞的黃玫瑰也看見了這一幕,但她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因為這對她而言早就習以為常了。

多情種子的子桐不知曾迷住多少女人心,可他看似多情,實又無情,當他玩膩了之後,可甩得比誰都快。

而那女孩不過是他剛看上的獵物罷了!

舞台上的陳子桐立刻表現出大將之風,對著麥克風毫不怯場的先介紹他們的樂團“SmiLeEgg”

緊接著他的第一首歌便是蘇葵喜歡的“A1l

台下的蘇葵內心是激昂的,她一雙小拳頭緊緊交握著,不能說她毫不心動、毫無感覺,只能說她不敢有任何反應,就怕留下來的只是傷痛。

一曲畢,她發現原本不到一半的人數現在已幾乎全部坐滿了,像是為他開心一般,她也和大家一起用力的鼓掌著。

接下來,他們依照排練的計畫開始依序演唱著,因為太過精采,還引來不少少女的尖叫聲,有的還上台獻吻,場面一時之間被炒得好熱鬧。

這時候蘇葵發現到自己的不起眼與渺小,趁亂之際,她偷偷地站了起來,在他還沒發現的空檔快步離開。

此時已近黃昏,舞台燈光瞬間四射,耀眼之餘卻更顯現出蘇葵映照在落日餘暉中那抹身影的纖柔與無助……

陳子桐驀然抬頭,在人群中卻遍尋不著她的身影,遙望遠處,納入眼簾的正是這幕柔美似風的身影,漸行漸遠……

想追,然下一首樂曲已響起,抽不開身的他目光只好纏綿在那身影中,眼看她消失不見。

“子桐,該你唱了。”漏了幾拍,身邊的TING立即提醒他。

陳子桐點點頭,聰明的跟上節拍,吟唱出口的正是另一首西洋老歌——Kiss

第一次他唱起這首歌竟覺感動無限,是因為她嗎?

物換星移下,天色漸漸暗了,三小時的演唱也成功圓滿的結束,陳子桐靜靜地沉醉在觀眾的掌聲中,笑看著他們一一離去。

啪啪啪……

一道鼓掌聲響起,黃玫瑰走上前笑說:“真的很精采。”

“我還以為你缺席了。”陳子桐一見是她,笑著拍拍她的肩,“怎麼不過來後面找我們聊聊?”

“厚,你居然沒發現我早到了!”黃玫瑰的口氣雖然帶著玩笑的口吻,可不難聽出她的不悅,“沒去後面打擾你們,是怕影響你們的情緒。”

“都這麼熟了,還怕影響什麼。”他笑著收拾樂器。

“我想……你沒發現我是因為你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另一個女孩身上。她是誰?新交的女友?”黃玫瑰試探性的問著。

“呵,新交的女友?!”他挑起眉,不禁冷冷的自嘲,“我說玫瑰,說真的,這次是我第一次踢到鐵板,她連甩都不願意甩我一下,是我硬撐在那兒跟她哈拉,逼她回答我問題。”

“這是今天新出爐的笑話嗎?”黃玫瑰掩嘴低呼。

“別搞笑,我說的是真的。”他站直身對她重重的點點頭。

“那也只能說她沒眼光。”黃玫瑰優雅一笑,轉身凝睇著他一身絕魅俊逸的模樣,心想,誰會這麼有眼無珠,對一個帥哥可以視若無睹到這種地步。

“她不但沒眼光,還不愛說話,噢……天,古人說惜言如金,我看她都可以拿來當鑽石估價了,不過……”說著,他竟眯起了雙眸。

“不過?”

“她真的有股說不出的韻味。”陳子桐勾起嘴角。

“我的媽呀!又有女人要慘遭魔爪了。”黃玫瑰撫額大嘆。

“拜託,居然將我說得跟淫賊似的。”陳子桐半帶笑意的說,“你以為我真的這麼壞嗎?其實,若不是遇上真正喜歡或適合我的,我根本不屑,充其量只是約出去喝酒解悶罷了。”

“原來是這樣呀!”聽他這麼說,她心中居然有股說不出的歡愉,她篤定這輩子已沒有比她更適合他的女人了。

“當然了。”轉身看著其他夥伴,“大家似乎也收得差不多了,我得幫著將樂器抬上車,不多聊了,謝謝你來看我們的演唱。”

對她笑了笑後,他立刻朝樂團的夥伴們奔了去,黃玫瑰看著他那充滿活力的身影,嘴角亦勾起喜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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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蘇葵,你在發什麼呆?”一邊整理著花束,一邊注意著蘇葵的小修,發現今天的蘇葵特別的不一樣。

他是蘇葵被認養之前,在孤兒院一塊兒生活的好朋友,雖然彼此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可她受到他極多的照顧,長大後得知他在住家附近開了間花店,經常在閒暇之餘過來幫忙。

她被他這一聲詢問給弄得一愣,雙腮突染緋紅,卻不知該怎麼告訴他。

“小葵臉紅了!”小修意外的發現。

天呀!這下她更難為情了。噘起小嘴,蘇葵故意不理他。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告訴我呀!”她愈是不說,他愈是心急。

見他緊張的臉都發白了,她忍不住一笑,對他比著,“沒事,我只是在想某件事而已,別大驚小怪好不好?”

“當真沒事?”他似乎不相信。

“真的沒事。”她也很認真的回答。

“可是你臉紅了。”這點就很不尋常。

“因為熱嘛!”蘇葵隨意瞎說。這個小修就是太關心她,有時候不免給了她一種說不出的壓力。

“對了,你不是要出去嗎?還不趕緊去。”蘇葵拿起一朵玫瑰,聞著花朵發出的淡淡清香。

“可店裡……”

“我幫你看店沒關係,心蘭不是送花去了嗎?何況經你傳授之後,許多花我都會配了,這個不用你擔心。”蘇葵很認真的想要為他做點事。

“也好,那我出去了,一定會盡早趕回來。”見她這麼堅持,小修只好同意了。

眼看他離開後,蘇葵便拿起剪刀替他修起花來,想他一個大男人要顧一家花店還真不容易,心蘭的心思又不夠細膩,許多才送來沒兩天的花都被他們給養得半枯了。

“小姐,我要買花。”突然,一道似曾相識的嗓音自她身後響起。

蘇葵立刻轉過身,一見是他,當場吃了一驚!

“哇……是你。”陳子桐先是愣了一下,心想,這世界未免太小了吧!他們居然不期而遇了三次。

她直盯著他,然後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指指這裡的花。

“我要一束瑪格麗特。”他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蘇葵點點頭,為他挑選了一束,包裝好之後將它遞給他。

“多少?”陳子桐挑眉問道。

她左右看了看,跟著搖搖頭。

“不用錢?”他倒覺得新鮮,“你開花店不以賺錢為目的?還是因為我太帥了,所以不收我的錢?”

被他這麼一問,蘇葵驚慌不已,平常她是可以很坦率的面對自己無法開口說話的缺陷,但為何她就是不想讓他知道?

見她還是不語,這次陳子桐有點受不了地嗤笑道:“你真的把聲音視若珍寶呀!還是你打算去當美聲皇后,不過那要會唱歌,你唱兩句讓我聽聽。”

蘇葵搖搖頭,逕自坐回椅子中,看著桌面不說話。

“至少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他雙手壓在桌上,笑意盎然地問道。

她抬起臉,一對清靈般的大眼直在他面前流轉著。跟著,她便指向嵹鴾雲漕鉹中@種。

“向日葵!”他疑惑地看著那桶滿是金黃色的大黃花。

蘇葵笑著點點頭,即便不說話,但她那張充滿陽光的小臉就彷似向日葵般綻放著,擁有明亮的開朗神采。

“我猜你叫葵?”子桐聰明的臆測著。

她再次點點頭,笑容也更加燦爛了,有一瞬間他竟然看傻了!

“我真的很好奇,你又不是啞巴,為什麼這麼不愛說話?”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將她臉上的陽光給打散了。

蘇葵一直告訴自己沒關係,反正她本來就和啞巴沒兩樣,但為何心還是會隱隱作痛呢?

陳子桐皺起眉,看著她怪異的反應,心中突然響起一記悶雷——老天,該不會……該不會她真的是……

“喂!你——”碰觸她的肩膀,他發現她正嚴重的顫抖著。

剎那間,他為自己一時的心直口快感到抱歉不已,“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你——”

她別開臉,用力抹去頰上的淚水,換上一抹笑靨,對他比著,“沒關係,是我自己心理準備不夠健全,真的沒關係。”

“呃,對不起,我看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他感覺很歉疚。

蘇葵搖搖頭,拿起筆將剛剛那句話寫了一遍。

陳子桐看了之後這才放寬心,“真的不生我的氣?其實你可以早點告訴我,那我就不會……不會鬧這種笑話了。”

她聳聳肩,突然不知該怎麼面對他,只好垂下腦袋,緊抿著唇。

他看看這裡的環境,只好找著其他的話題,“這花店是你開的?”

蘇葵趕緊搖頭,在紙上寫著,是我朋友的。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不給錢了,多少呢?”他掏出皮夾。

她搖搖頭,繼續寫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好吧!就一千元預繳,下次我買花再繼續扣掉。”他拿起已包好的瑪格麗特,“我也該走了。”

蘇葵拿起千元大鈔打算還給他。

“這錢又不是給你的,是給這家店的老闆,我可不要讓人誤以為我找漏洞,白拿花呢!”他對她眨了眨眼,臨走之前他又回頭對她一笑,“希望我們還有再見面的機會。”

蘇葵回以一笑,目送著他離去,也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個男人她突然有了一股無法形容的感覺。

離開花店的陳子桐,慢慢往山裡走去。

這裡是處墓園,而今天正是他母親去世第七年的忌日。每到這一天,他的心情便會格外鬱悶,因為母親一向比父親懂他、瞭解他。但為什麼她要丟下他們,走得這麼早呢?

“媽,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對爸說我根本沒去醫院工作,甚至已完全捨棄做醫生的念頭。”他苦惱地仰起腦袋,看著藍天上輕飄的雲。想想,他有多羨慕它們,可以自由自在的飄蕩,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蹲下來,將母親生前最愛的“瑪格麗特”放在她的墓前。“我知道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子馨的下落,放心吧!我一定會找到她,這輩子絕不會放棄找到她的任何機會。”

他的雙胞胎妹妹子馨是在一次旅遊中失散,經過這麼多年,他們始終沒有忘了她,只要一有線索,就鐵定會去探訪,只可惜天不從人願,結果始終是令人失望的。

陳子桐趁天氣不錯,待在一旁陪母親閒聊著,想著小時候一家和樂的歡愉。那時的父親還是個喇叭手,經常在晚餐過後吹奏一曲助興,雖然家境並不好,可是他很快樂,真的很快樂。

後來那凱西漸漸退了流行,父親失業了,曾在家中墮落了好一陣子,從那時起,父親便一再告誡他不能學音樂、不能玩樂器,甚至將他最愛的小喇叭束之高閣。

可父親不知道他這麼做,就等於把他的快樂也束之高閣了!

從此被迫唸書、上進的他過得很不快樂,直到國中,在很偶然的一次機會,他在學校社團裡碰觸了樂器,那時他才知道自己還有“一線希望”。

慢慢地,天色漸漸暗了,他這才站起,對母親告別後便折轉到黃玫瑰的住處。

門鈴響起,她打開房門,一看見陳子桐,內心就出現陣陣欣喜,“是你,今天不練唱嗎?”

“今天是我媽的忌日,馬歇爾也正好要回鄉下,所以休息一天。”他笑看著黃玫瑰現在居住的環境,“不愧是高級經理人,房子也愈住愈高檔。”

“我又沒人可依賴,不靠自己靠誰呢?”黃玫瑰為他泡了杯咖啡。

“獨立雖然很好,但女人終歸要嫁人,這樣下去當了老姑婆可一點兒都不值得。”他撇嘴一笑。

“可我要嫁誰呢?”她眯起眸反問,眼神專注。

“我想,只要你黃玫瑰上台高聲一喝,一定有不少人會在下面等著你拋繡球。”說完,他竟大笑了出來。

黃玫瑰眉頭一皺,“你說的是什麼話,無聊。”

這個笨男人,難道他不知道這些年來她一直都在等著他嗎?難道他真要她陪著他到人老珠黃,玫瑰花瓣凋零,不再有生氣?

可她就是不敢說愛呀!她知道這男人只要一碰觸到“愛”這個字,就會遠離,徹底的遠離。

“你真是個怪人。”他瞥了她一眼。

“對了,你還要繼續瞞騙伯父下去嗎?”她突然問他。

“不知道。”他搖搖頭,只要一提及這事,便是他最大的隱憂,為了怕父親傷心,他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我勸你玩夠了就回醫院吧!”

“什麼時候你也變得這麼不懂我?”他眉心微蹙。

“我只是——”

“別說了,我的事我自有想法。”拿起咖啡喝了兩口,他思緒瞬間被打亂地說:“我也該回去了。”

“你不高興了?”黃玫瑰有點緊張地問。

“怎麼會,我知道你是為我好,這些年來願意陪著我在我爸面前演戲,我知道很為難你。”他雙手搭在她肩上,漾出一抹淺笑,“不過好哥兒們就是好哥兒們,我知道你是關心我,為我好的。”

“其實我……”一句話梗在喉頭,讓她在衝出口之前煞住了車。

“嗯?”他等著她的下文。

“沒事。”她搖搖頭,慶幸自己沒有失言。

“哦!那就好。”陳子桐點點頭,“改天再找你出去敘敘囉!”對她擺擺手,他便雙手插在褲腰帶,高佻的身影慢慢在她眼前消失。

黃玫瑰也只能望著他的背影興嘆,不知何時他才會用情人對情人的眼神注視她?

陳立德找出好久沒穿的西裝,打算在今天下午到子桐的醫院看看,順便向提拔他的教授、院長致意道謝。

自從子桐工作之後,他便一直想找機會過去一探,幾次問他在哪家醫院服務,他總是避重就輕的回答,僅透露是在八德路上。想想八德路上的大型醫院好像就這麼一家,儘管子桐不懂禮數,他這個做老爸的也不能跟著裝傻。

搭上計程車,來到醫院,進入後他便前前後後看著門診單。奇怪……怎麼就是沒有子桐的名字?

走向服務檯,他客客氣氣地問著,“請問,陳子桐醫生的診問是在哪兒?”

“陳子桐?”對方皺起眉,“對不起,我們這裡沒有這位醫生。”

“沒有!”陳立德拉開嗓門,“怎麼可能?他明明就是在這裡工作。小姐,你不會是新來的吧!”

“先生,我在這裡服務已經五年了,這家醫院上上下下所有的醫生我全知道。”她笑著回答。

“這……”他還想說什麼,可看著對方那張很有自信的笑容,卻不知該怎麼回應了。是不是哪裡出了錯?難道這八德路上還有其他醫院?嗯,他還是再找找看好了。

然而,就在他走出醫院大門時,卻看見大馬路斜對角有個揹著吉他的男孩正在那兒等著紅綠燈,陳立德一眼就認出他是子桐。

奇怪,他怎麼會出現在那兒!

他立刻越過馬路,偷偷跟著他繼續走,不一會兒,他看著他彎進醫院對面的那棟大樓內,眼看他上樓,最後電梯停在八樓,他也跟著登上八樓,這才讓他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這裡不是醫院,周遭擺放的淨是一些樂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子桐。”他突然出聲,讓在場所有的人都嚇了跳。尤其是陳子桐,他緊蹙起眉,完全不能理解老爸怎會突然找來這兒。

“你根本沒有在醫院工作,對不對?”陳立德終於明白了,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被耍了。

“我希望能擁有自己的興趣。”陳子桐極力為自己爭取。

“我並沒有剝奪你的樂趣!你閒暇時還是可以玩呀!但為何好好的醫生不做呢?”陳立德激動地破口大罵,“你這樣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媽。”

“如果媽在世,她絕不會逼我做我不喜歡的工作。”他也很憤慨地回了一句。

“你……你……你這個不肖子,根本不懂得我的用心良苦。”陳立德順手抓起一旁的掃把就要朝他揮過去。

“爸,您冷靜點。”他俐落一跳,躲開這一擊。

“我已經很冷靜了,否則我早瘋了!”他氣呼呼地瞪著陳子桐,“爸可是活生生的例子,你為何就不看清楚一點?”

“做音樂也是有成功的例子,您不能以偏概全。”陳子桐說什麼都不願意放棄自己的理想。

“那只是塵埃中的一粒沙子,少之又少。”陳立德說什麼都無法接受兒子又重拾樂器的這個事實。

“就算只是一粒沙,我也要勇於嘗試。”深吸口氣,陳子桐最後只丟給父親一句話,“爸……對不起,我的人生,還是讓我自己選擇吧!”

看著父親那氣急敗壞的模樣,他知道他再留下來只會愈鬧愈僵,對事情一點幫助也沒有,因而在眾目睽睽下失望的跑了出去。

“子桐,你給我站住,子桐……”陳立德失望地垂下雙肩,穿著一身西裝的他此刻看起來更是滑稽又古怪。

他拖著無力的步伐走出大樓,坐上車回到家中,一路上稍微冷靜地想著陳子桐對他說的一番話,心底不禁湧上二十年前的光景。

爬上樓,他從角落中翻出那隻已陳舊、斑駁的皮箱,打開之後望著那把十來年沒再觸碰過的小喇叭。忍不住心頭髮酸的滋味,他拿著它走到陽台,看著此刻漸漸映上天際的晚霞……好有意境呀!

拿起手中的小喇叭,他不自覺地投入這份意境中,吹奏起當時他最喜歡的一首曲子……

情緒正在高漲,突聞鄰居傳來一聲臭罵,“蝦米郎咧吹喇吧!詫西呀!”

陳立德氣得黑了臉,恨得喃喃自語著,“看吧看吧!做音樂有什麼好處,老子高興吹首歌自娛,還要被罵‘詫西呀’,不行,我絕不讓子桐去從事什麼音樂,免得重蹈覆轍!”

“小修,時間不早囉!我要回小阿姨的店裡了。”又到小修花店聊天的蘇葵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正打算告辭。

“我送你。”小修找塊乾淨的布擦著手。

“不用,你送我去,誰看店?心蘭請假,我可不想讓你提早打烊。”她趕緊晃到他面前,在他眼前比給他看。

“唉……你就是這樣,好吧!路上小心喔!”雖然蘇葵不會說話,但小修已自認說不過她了,真不敢想像如果她重新找回說話的能力,他是不是一開口就敗給她。

“我會的,你也是,好好把花養好吧!那盆花都枯了,你這樣會賠錢的。”她指著角落那個全插滿花束的桶子,看來她比他還細心呢!

“天呀!真糟。”小修看了差點昏倒。

蘇葵掩嘴一笑,“那我走了,拜拜。”走出店外,她看著外頭漸漸沉下的日陽,表示黑夜已即將來臨,通常這時候是她前往小阿姨所開設的PUB工作的時間。

別瞧她一副瘦瘦弱弱的樣子,卻有一手調酒的好手藝,那花式表演是PUB中最具看頭的部分。

進入PUB她習慣性的走進吧檯內,拿出抹布擦拭桌面,做著準備的工作。這時,小阿姨穆蘭朝她走來。

“小葵,你來了,不是跟你說偶爾可以請個假出去玩玩嗎?像你這個年紀的女孩晚上都跑去約會了。”

“我約會的物件就是小阿姨你呀!”她俏皮地吐吐舌。

穆蘭是連玉琳的小表妹,感性多情、獨立自主,才三十歲出頭就一手掌理這間不算小的PUB,還經營得有聲有色。

“你就是這麼會說——”“話”這個字還沒脫口,穆蘭便發現自己快言快語了。

正在她不知如何轉闤時,就見蘇葵笑著對她眨眨眼,“媽咪說我會說話,只是我還沒發聲完成,遲早有一天我會比小阿姨更厲害。”

穆蘭看在眼中,心疼她的善解人意,忍不住鼻根都泛酸了,“你媽認養你是對的,真的是對的。”

“這是你說的,可媽咪好像被我煩的很頭痛。”見小阿姨聲音都啞了,她趕緊化解這種酸澀。

“好,你媽咪嫌煩,以後儘管來煩我吧!”她看向門口,“好像來了不少客人,我去招呼一下。”

蘇葵朝她點點頭,開始做起了生意,慢慢地客人增加,多數朝她這兒走來,要求她調出他們指定的酒。

她一直忙碌著,可自始至終總覺得有道銳利的眼神從她背後投射而來,讓她渾身不自在。直到滿足了所有人的需要後,她才有時間回頭一探,可就這個回眸卻讓她怔愣住了。

接著,她竟聽見他說:“給我一杯,我的酒。”

她先是觀察了一下他今天不太一樣的表情,裡頭似乎含有某種憂鬱。隨即花式精采的調酒展現在他眼前。

藍色,代表他的憂鬱;冰上的火焰,代表他散發出來的鬱氣。

之後她寫了張紙條,壓在杯子下面。

冰火相融,很適合你。陳子桐一看,震驚地凝向她,突然,他有種莫名的感覺,她竟然比黃玫瑰還了解自己。

眼看客人漸漸稀少,他問道:“什麼時候可以離開?”

她看看身後的鐘,對他比了個“一”。

“還有一個小時?”他猜。

蘇葵對他點點頭,又聽見他說:“我等你。”

這句話讓她感到有點兒無措,說穿了,他們只不過有數面之緣,甚至她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等她……為什麼?

可他還當真待在一旁邊喝酒邊看著她調酒的模樣,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她對他點點頭,跟著穿上外套、背起揹包,先行走向穆蘭,對她比著手語,“小阿姨,我回去了。”

“晚了,路上小心,要不要我打電話叫小修來接你?”穆蘭不放心地說。

“我可以負責送她安全到家。”陳子桐在一旁出其不意地開口。

穆蘭驚訝地看向他,“你是?”

“我是葵的朋友。”他居然親暱地喊她葵,讓蘇葵的小臉添上不少紅雲。

“小阿姨,他是我的朋友,你放心吧!”蘇葵看出小阿姨眼中的遲疑,於是對她保證道。

“那好,到家後可別忘了給我一通電話。”

蘇葵朝她點點頭,便和陳子桐一塊兒離開了PUB。

當兩人沉默地走在街上時,她回頭對著他比著,“你的名字?”

“什麼?”他看不懂。

她趕緊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寫字板,這是她平常必備的“交談工具”,走近路燈下,她寫著,“上次在花店裡,我告訴你我的名字叫葵,其實我全名是蘇葵,那你呢?”

“哦!原來你姓蘇。我叫陳子桐,菁桐樹的桐。”他笑著說。

蘇葵點點頭,又寫,“你今天心情不好?跟上回在台上唱歌的你差好多,那天你很快樂。”

“這麼說,我今天很不快樂囉?”他笑問。

“對,你是給我這種感覺。”她寫。

“嗯……”他抓抓頸後,“是有一點不太開心。”

“如果你願意,可以告訴我。”她張著那對無垢的大眼看著他。

他冷冷饈滿A心情一不好,他那皮皮的不正經個性又跑了出來,“怎麼?你是想安慰我?”

她認真的點點頭。

“怎麼個安慰法,一個吻?或是以身相許?”通常女人這麼對他說時,多半是被他吸引了,原以為她是不一樣的,沒想到她也是這麼容易被他的外表給征服。

可就當他自以為是的時候,臉頰已重重的捱了一巴掌!

“我雖然不能說話,可也不至於這麼不檢點,如果你認為啞巴很好欺負,那麼你就錯了,現在你就給我離開,我不需要你送。”她氣得連寫字板也不用了,直接對他比畫出來。

陳子桐捂著發燙的左臉看得一頭霧水,“你比什麼?還是用寫的。”

“寫什麼?我不想寫了。”蘇葵好生氣,控制不住心底的委屈,邊走還邊掉著淚。

“你是不是生氣了?”見她發這麼大的脾氣,陳子桐也發覺到自己剛剛確實過火了。“那我跟你道歉。”

“不希罕!”她頭一偏,俐落的比著。

“沒想到女人發起脾氣還真恐怖,我再說一次,我願意向你道歉、賠罪,你要我做什麼都行,就是別再比了,我看得頭都暈了。”陳子桐第一次自願跟一個女人投降。

“我又沒要你看,看不懂就回去,我不要你送。”

蘇葵的氣還沒消呢!其實她也不是單單因為他剛才那些話而生氣,而是……而是在她好不容易對他有了某種好感之後,才發現他竟是這樣的男人時,心底的失望可要比生氣還要嚴重。

“喂!你這個女人……能不能……”

“不要糾纏她。”就在這時候,小修趕來了,平時只要他有時間,一定會來接蘇葵下班,今天卻正好看見陳子桐對蘇葵拉扯糾纏的一幕。

蘇葵一看見他,立刻躲到他背後,一雙含淚的愁眸直凝睇著陳子桐。

“你們是?”陳子桐可不是這麼好打發的,至少得弄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

“我們是最最最要好的朋友,你現在可以離開了吧!”小修深吸口氣,對蘇葵表現出強烈的保護欲。

“好朋友!”他狀似瞭解地點點頭,“如此而已。”

“你這是什麼口氣?”小修走向他,用力抓住他的衣領,“你現在給我走,要不然我會給你好看。”

蘇葵趕緊衝過去拉著小修的手,直對他搖著腦袋,意思是要他住手,小修逼不得已才鬆開他。

“我是蘇葵的朋友。”陳子桐看著蘇葵,眸底一改剛才的輕佻,多了份認真,“我為我剛剛的出言不遜向她道歉。”

她轉開臉,咬著唇,不知該怎麼表示。

在小修眼中,她一向是最開朗、健康的,可居然被這男人弄成一副悲傷樣。於是,他更氣不過地說:“你出言不遜的話說都說了,原不原諒得看小葵的意思,看樣子她現在還是很難過,你走吧!”

陳子桐又看了蘇葵一眼,笑了笑,“好吧!我先回去了,但我還會去找你。”對她行了個九十度的禮之後,他便轉身踩著瀟灑的步伐離開了。

“小葵,他是誰?”小修問著。

她搖搖頭,無力的比著,“我累了,送我回去好嗎?”

“好,我送你回去。”見她不願多言,小修也聰明的不再追問,免得讓她心煩,這是他最不願做的事。

而此刻陳子桐卻遠遠的躲在一盞路燈下,遙望著蘇葵離去的背影,心底的那份歉意不禁更深了。

只是他還沒察覺,除了歉意之外,還多了份悔恨與不捨佔據心頭。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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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自從陳立德得知子桐根本無心從醫後,總是板著一張臉,一看見陳子桐,連個笑容都沒有,他能做的就只有盡力阻止他去樂團。

一早,他看見陳子桐又揹著吉他下樓,二話不說的上前擋住他的去路,“你要去哪裡?給我站住。”

“爸,您應該知道的。”他不想明說。

“不準去!若不想當醫生,就給我待在家裡也好過你去玩樂器。”陳立德非常強硬地說。

“對不起,爸,我非去不可。”有其父必有其子,那股倔脾氣還真是如出一轍。

“爸,您真要這樣做嗎?”陳子桐雙臂環胸,對於老爸這種孩子氣的舉止感到很無奈。

“對,我非這麼做不可,除非……除非你去醫院給我上班。”陳立德說時,還不忘左右晃動,戒備可森嚴了。

陳子桐吹了聲口哨,“唉!真拿您沒辦法。”才剛說完,他就趁老爸不備,在他腋下搔了一下癢,就見陳立德身子立刻一縮,而他就趁此空檔溜了出去。

“你這孩子居然敢這麼做,快給我回來。”待陳立德發現時,為時已晚,更沒想到自己竟輕而易舉地被兒子給擺平了,簡直丟臉死了。

但他不死心,說什麼都不會死心,一定要阻止他再這麼搞下去。

至於陳子桐呢?

衝出家門後,他正想去樂器行買份樂譜,可就在他騎著機車前往的路上突然看見路邊一個招牌寫著「聾啞盲人圖書社”。

這是什麼意思?

基於好奇,他走了進去,帥氣的他朝櫃枱小姐笑問:“請問,這裡頭都賣些什麼東西?”他看著兩側牆上有著滿滿的書籍。

“哦!我們這裡都是專賣點字書,與教授手語的書籍。當然,還有老師可以教導如何使用點字機,是為一些需要幫助的朋友所設立。”她很客氣地介紹。

“我知道了,謝謝。”陳子桐朝門外走了幾步後,又折返問她,“如果我有聾啞的朋友,想與她溝通,該怎麼做?”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學手語了。”

“這樣呀!”

書店小姐指著裡頭一間房間,“那間房間裡的林老師正在教授,你可以進去看看,完全免費喔!”

“好,謝謝你。”

陳子桐毫不猶豫地朝那間房間走去,推開門之後,他發現那位林老師年約五十來歲,學習的朋友除了有聾啞人士外,也有像他一樣為了親友而來的。

他找了張椅子坐下,在林老師細心與耐心的解說下,慢慢對這東西有了初步的瞭解與興趣,當然,這樣的興趣多半是來自於“她”,那個非常不一樣的女孩。

事後,他買了幾本書回到樂團研究,在練唱之後便一個人躲在休息室翻閱,忙著比手畫腳,連黃玫瑰哪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

“什麼時候這麼認真了?”黃玫瑰站在門口,笑望著他。

“你又蹺班呀!”知道是她,陳子桐連頭都沒回。

“我的工作很自由,只要把客戶的錢加倍賺足,連老闆都不敢說話。”她笑著走向他,這才發現他桌上擺了一本手語書。

“你這是做什麼?”她坐了下來。

“學手語。”他抓住她的手,“來來,陪我練習一下。”

“你該不會要唱手語歌吧!”黃玫瑰一臉疑惑。

“呵!你倒挺會聯想的。我的確是為了一個失聲女孩,想跟她溝通,所以決定卯足勁兒的學了。”拍拍手,他開始比著,“猜猜,是什麼意思?”

“我哪知道。”她有點不太開心,心底深處更有股她難以預測的惶恐,萬萬沒想到子桐會喜歡一個失聲女子,甚至為了她學手語!

這次,他會和過去一樣,只是為了追逐新鮮嗎?

不,不一樣,他這次絕對不像只是玩玩而已!

“剛剛那是‘你好嗎’,繼續。”陳子桐又比了一個不一樣的,卻見黃玫瑰連正眼也不看他一下。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看呀!”陳子桐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呃!”她深吸口氣,表情變得冷硬,“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你怎麼了?大姨媽來了?”陳子桐皺眉睇著她一臉怪異,想想兩人相識好些年了,他永遠也不會相信黃玫瑰會愛上他。

“你很煩,我要走了。”迅速起身,她直接離開了。

陳子桐撇撇嘴,繼續將心思放在桌上的手語書裡,直到團員們大喊著,“子桐,練唱囉!”他才將書闔上,加入他們的陣容。

莫約一個多月後,就在某個午後時分,蘇葵拿著噴水器在一批剛送來的滿天星上噴灑著水,陳子桐卻出其不意的走了進來。

首先,發現他的小修眉頭緊緊皺起,他記得他,是上回一直糾纏著小葵的男人。

他快步走近陳子桐,語氣不善地道:“你來這裡做什麼?還不快離開。”

聞聲,蘇葵轉身過去,當看見陳子桐的剎那,表情中有著明顯的意外。她以為經過上次的不歡而散,他已經忘了她。

“我不是來找你的。”陳子桐推開小修,直接走向蘇葵,定定的看著她良久,這才提起勇氣伸出雙手比著他勤練許久的一段話,“對不起,這麼久才過來,希望你沒忘了我,但只要記得我的好就行了。”

蘇葵很詫異地看著他,也同樣舉起手,“你這是做什麼?”

陳子桐看著她的動作,眯起眸子想了想,驀然張大眼說:“你問我這是做什麼是不是?”

她點點頭,心底卻暗藏了一抹說不出的悸動。

“我……我想我們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總得想辦法溝通,對不對?”他撇嘴一笑,對她眨眨眼。

蘇葵也忍不住笑了,“真要與我溝通,你這點手語常識是不夠的。”

“啥?”天,好像很複雜,“你能不能再比一次,這次慢一點。”

“小葵說,如果要跟她溝通,憑你這點手語常識是不夠的。”小修看他們交談得這麼熱絡,對他是愈來愈不順眼。

“這個我當然知道,可是平時要練唱,學習的時間不多,又缺少老師,乾脆這樣,平常我有空就來找你,你教我手語,如何?”陳子桐想了想,就這樣的方法是最好的。

“你根本就是異想天開。”小修氣呼呼地說:“我替蘇葵回答了,你可以走了吧!”

可蘇葵卻上前拉住小修,對他搖搖頭,接著又對陳子桐比著外頭,意思是他們到外面談。

眼看他們就這麼走了出去,小修只能握緊雙拳,雖然生氣,卻不知該怎麼阻止,心底揪得還真難受呀!

“你把我帶出來,是答應我了嗎?”當他們來到不遠處的公園,陳子桐笑問。

她轉過身,慢慢比著,“我可不教笨學生。”

“你說我笨?!哈……好險我看得懂。告訴你,我陳子桐可一點都不笨,一定會乖乖學習的。”

蘇葵又一次被他的話給逗笑了,“那我就拭目以待喔!”

“我絕不會讓你失望的。”他跳上欄杆,遙望著遠方。

“能不能……”她輕輕比著。

“嗯?”他看見了。

“能不能再唱那首西洋老歌?清唱就好。”她抬起臉,眸底閃爍著絲絲渴望。那眼神就像天使般的眼睛,讓他根本無法拒絕。

他轉首看進她柔亮的眼底,慢慢地清唱出這首歌優揚的旋律——

CloseyoureyesandI'llkissyouTomorrowI'llmissyou

ememberI'llalwaysbetrueAndthenwhileI'maway……

AllmylovingallmylovingWoo,allmyloving,Iwillsendtoyou

蘇葵聽在耳中,鼻根處微微泛酸。好美好美的詞,好美好美的旋律,這輩子能聽到一個男人這麼對她唱著情歌,即便只是開開玩笑,她也很開心。

“怎麼了?這麼感動?”陳子桐眯起眸看著她微紅的眼,“改天我專門為你做一首歌,你豈不是要哭死了?”

她驀地抬頭,當看見他眼底的笑意,這才發覺自己似乎當真了。

“你真愛說笑,這樣要我怎麼收你這個徒弟。”為了掩去尷尬,她故意這麼說。

“你以為我說假的嗎?”他很認真地看著她,“現在我心裡已經開始迴盪著某種旋律了。”

“真的?”她很興奮地張大眼。

“當然是真的。”他微眯著眸子,淡淡一笑,“相信嗎?你是第一個讓我有為她作詞作曲慾望的女孩。”

蘇葵慌得轉開臉,神情中帶了一抹倉皇。

“對了,你哪時候放假?”陳子桐突然問道。

“假日客人多,我不放假,只休星期一和三。”她慢慢比著。

前面那句太複雜他看不懂,可這不是重點,他看得懂後面那句的“一”和“三”就行了。

“星期三……那不就是明天嗎?”他眯起眸,專注地看著她,“想不想去海邊走走?我帶你去。”

海邊!在蘇葵腦海裡想到的便是“美人魚”傳說。爹地一直不在國內,媽咪工作又忙,想她當真沒去過海邊,充其量只是在電視與電影上看過。

“怎麼樣?去不去?如果去的話,我騎機車去接你。”陳子桐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蘇葵長那麼大,只有和小修單獨出去過,她猶豫著該不該跟一個還不算太熱絡的男人到那麼遠的地方。

“當然,憑我現在還買不起轎車。”他以為她遲遲不答應是這個原因。

她急忙搖頭,露出一絲窘迫,“不是的,我不在乎坐什麼車,只是……”想了想,她最後還是比著,“好,我跟你一塊兒去。”

這句話同樣難懂,但他懂得那個“好”就行了。“你是答應了?”

她確定地點點頭。

“真的太好了!”子桐似乎已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他大膽地握住她的手,“一言為定。”

蘇葵彷彿也感染了他的快樂,跟著笑開了歡顏。就是這樣的她讓他心動、讓他忘不了。

“今天上班嗎?我送你過去。”他看看時間。

“我得先回家吃飯,這是我媽咪規定的,她怕我一忙就忘了吃晚餐。”她甜柔地笑著。

“OK,那我送你回家。”走出公園,他說:“今天沒騎車來,陪你走路。”

她開心的點點頭,兩人一路上有說有笑,陳子桐發現,經過實際的接觸與學習,手語似乎變得簡單許多,也不如他想像中的複雜。

而另一個發現是,和她在一塊兒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特別快,彷似一眨眼間,便已到了她家門外。

“我家到了。”蘇葵轉身對他指指她的家。

“那我記得了,星期三約上午十點來接你。”他勾勒起最迷人的笑容。

就在這時候,唄堛瑪O突然亮了,連文琳從屋裡走出來,當她看見蘇葵和一個陌生男人站在屋外時,倒是很意外,該不會他就是穆蘭口中的男人吧!

“蘇葵,這位是?”她客氣地朝陳子桐點點頭。

“媽咪,他是我的朋友。”蘇葵坦然地對連文琳表示。

“哦!你好,我是小葵的媽咪。”連文琳朝他伸出手。

“伯母您好,我叫陳子桐。”他有禮貌地繼續說:“對了,我打算星期三帶蘇葵去海邊走走,不知道可以嗎?”

“海邊?那很好呀!不過要注意安全喔!”連文琳並不是一個古板或守舊的女人,況且陳子桐給她的第一印象真的很不錯。

“我會的,那我告辭了。”對連文琳點點頭,又對蘇葵眨眨眼後,陳子桐這才轉身離去。

進了屋子後,連文琳關心問道:“他是做什麼的?”

“好像是唱歌的。”這是她對他唯一的瞭解。

“唱歌?”

“我曾在公園看見他的樂團在演唱,他是主唱,媽咪,他的聲音非常好聽,清朗而乾淨,真的很美。”說起這個,蘇葵眼中便有著一份難以解釋的開心。

連玉琳眯起眸,看著她這份雀躍的模樣,知道這孩子已是情竇初開了,也但願那個叫陳子桐的可以帶給蘇葵幸福。

星期三凌晨五點,陳子桐便接到了黃玫瑰的電話。

他睡眼惺忪地問道:“玫瑰,你一大早催魂呀!”

“我是怕你這陣子只知道拚命練歌,都沒運動,所以邀你一塊兒晨跑。”黃玫瑰輕柔的嗓音從電話線彼端響起。

“晨跑!老天,今天不行。”他搖搖頭,又打個呵欠。

“為什麼?”

他揉揉眼睛,“我約了小葵到海邊,所以我今天得睡得充足些,玫瑰呀!求求你邀別人去吧!拜拜。”

發現他就要掛電話,她連忙開口,“小葵?是那個啞巴?”

被她這麼一峸e,陳子桐的瞌睡蟲頓時跑了不少,“我不喜歡你這麼形容她,在我眼中她根本不啞。”

黃玫瑰這下更緊張了,“你動了真感情?”

她這句問話倒是讓陳子桐一愣,他坐直身軀,久久不語。

見他沒反應,她加把勁兒繼續說:“你不是一向對感情抱持著瀟灑恣意的心態?動了感情就有了牽絆,這是你最害怕的不是嗎?你好好想想。”

她就是要陳子桐清醒,等他領悟到自己差點兒掉進感情陷阱時,就一定會回頭了。

可等了好久,她聽到的卻是,“玫瑰,我剛才想了很久,我可能真的愛上她了,那和過去不同,是用我的心去愛。”

聽到他這麼說,黃玫瑰手中話筒差點兒落了地,她拚命呼吸,好穩住自己亟欲奪眶而出的淚。

“你……你真愛她?”黃玫瑰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

“那是當然,所以你要祝福我,我需要你的祝福。”他抓抓頭髮,又伸了一下懶腰,“玫瑰,我真的很困,掛電話囉!”

被切掉電話後,黃玫瑰才發現自己的手居然抖得這麼厲害,一顆心也彈跳個不停。她想,就算是世界末日來臨了,大概也只是這種感覺吧!

她該怎麼辦?該就這麼放棄他嗎?

然而,正在甜美夢境中的陳子桐完全不瞭解她對自己的心情,這麼多年來,兩人都是以“哥兒們”互稱,也從未見她不開心過,也因此他完全無法從她的表情或臉色揣測她的想法。

九點鬧鐘鈴聲響起,他從床上跳了起來,猛然想起他與蘇葵的約會,下一秒便衝進了浴室,梳洗穿衣後便迅速下樓。

幸好老爸不在樓下,他不用再忍受他一連串的質問與叨唸。

戴上安全帽、跨上機車,他便快樂的朝蘇葵的住家邁進。他無法說明自己此刻是什麼心情,應該就像是個初戀的男孩兒,正要與小女友出遊時的興奮吧!

如果他將這種心情告訴樂團裡的死黨,肯定會笑掉他們的大牙,他們必然不相信向來遊戲情場的陳子桐也會為愛雀躍。

到了蘇葵家門外,他先按了一下喇叭,不一會兒,就見蘇葵穿著一身輕便走了出來,掛在她臉上的依舊是那抹燦爛的微笑。

“嗯……需不需要進去跟伯母說一聲?”陳子桐伸長脖子往裡頭探了探。

“不用,我媽上班去了。”她笑著對他比畫著。

“哦!那好,可以上車了嗎?”他先遞給她一頂安全帽,指著後座。

蘇葵點點頭,戴上帽子後立即坐上他的車,小手卻抓著車後。

陳子桐撇嘴一笑,轉頭對她說:“你認為抱我比較安全,還是現在這樣?我騎車很快的喔!”

蘇葵不好意思地垂下腦袋,這才慢慢地將雙臂挪往前面,輕輕抓著他的腰,可身體和他卻保持著部分距離。

“喂!我保證你這樣會摔下去。”他沒好氣地一嘆,接著抓過她的手用力往前一拉,緊扣在自己的身前,“這樣可以了。”

她的臉兒臊紅了,一動也不敢動,直到他發動機車,迅速在馬路上賓士,那逆向的風疾速地拂向她的臉,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不知不覺地將小臉貼在他的背上。

陳子桐感受到她的這份貼近,忍不住勾勒起嘴角,為了她的信任而感到開心。

經過漫長的長途行駛,終於來到了台北市郊的海邊。

遠遠地,蘇葵就聽見浪潮的聲音,但是,當機車停在海岸邊,陳子桐要牽著她踩在海灘上的剎那,她卻遲疑了。

“怎麼了?不想過去?”他觀察著她那特別不一樣的表情,“你該不會是怕水吧!別怕,有我在,何況我們又不下水,只在沙灘上走走。”

他深吸口氣,“聞聞看,海的味道有點鹹鹹的,但是很清新。”

蘇葵看著他滿足的表情,也學著他伸長脖子,用力的吸了口氣。

“怎麼樣?很舒服吧!”他笑著握住她的手,“信任我,就跟我來。”

她不再遲疑,而是勇敢地朝他邁開腳步,一步步朝沙灘上移步,勇敢地向前走。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愈是接近海,她心底就愈是揚起一股股止不住的恐懼。

那駭意就如同夢中一般,滔滔巨浪不停地向她襲來,幾乎要淹沒了她!

她止住步子,不敢再繼續朝前走,就怕會發生什麼事……她閉上眼,不停的回憶,不停的想從記憶中尋找斷掉的印象,但為什麼除了緊張與驚恐外,什麼蛛絲馬跡都沒有?

“你不舒服?”發覺她臉色蒼白,陳子桐以為她冷了,趕緊褪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我想回去,帶我回去好不好?”

這時已有些許遊客在海中沉浮玩樂,沙灘上還有許多人在暢快的奔跑著,本來她是該跟他們一樣開心的,可為何她一點兒都開心不起來,心頭像是被一陣黑影所籠罩著。

“回去?到底怎麼了,告訴我好嗎?”陳子桐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指著其他人,“你看,他們都玩得這麼開心,你也可以的。”

“我真的可以嗎?”蘇葵好疑惑。為什麼她就不行?她真的很努力的想讓自己快樂呀!

可這一切就這麼恰巧地與那段糾纏了她十幾年的噩夢類似呀!

“當然可以。”陳子桐似乎能猜到這女孩的心底應該暗藏著某種心事或秘密,他必須替她解開。“嗯……要不然你坐這兒,別再過去,我去那邊玩水給你看。”

玩水?!

她瞠大眼,還來不及反應,就見他奔進海里,一點兒也不在乎會弄溼自己的衣服,而陳子桐就像個愛玩水的孩子,在水裡做出水上芭蕾的逗趣動作,只想博她一笑。

這招果然有效,蘇葵終於慢慢解開困在心頭的陰影,笑了出來。

但,那抹笑還沒綻開卻已消失在嘴角,緊跟著而來的是她驚愕、害怕、恐懼的臉色,情緒幾近失控的她,在這種驚慌氣氛下早忘了自己已多年不曾開口說過話,拉開嗓門急呼道:“不……不要……不……”

同時間,一道巨浪席捲而來,將陳子桐給帶走了,驚慌失措下,夢裡的情境再次撩上心田,讓她淚流滿面。最後她無力地撲跌在大石旁,嘴裡還喃喃念著,“不要走……不……”

“小葵!”

不知何時,陳子桐已走到她身旁,當蘇葵一聽見聲響,立刻抬起臉,待確定是他,竟喜極而泣地撲進他懷裡。

“剛剛你說話了,這是怎麼一回事?”他的問話讓蘇葵頓時一怔。

“你明明會說話的,再說一次,我想聽。”陳子桐抬起她逃避的小臉,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她拚命搖頭,急著想逃。

“別逃避,告訴我,好嗎?”他緊抓著她亟欲離去的身子,心底的擔憂是他從未想像過的。

曾幾何時,他也會為一個女人失心、失意,失去原有的灑脫與無情,就只希望能看見她的笑顏。

她緊咬著下唇,望著他如此關切的眼神,實在不忍讓他失望,於是她張開嘴試著發出聲音。

“呃……呃……”不行,她已經用盡最大的力氣,可就是怎麼也喊不出聲音。

看出她的急躁與不安,陳子桐終於瞭解她不是失聲,而是失語,一個不知如何發聲的女孩。不忍心地用力抱住她,他輕撫著她的發,“別急,別急……不要這麼急,如果這次不行,下次再努力。”

她不停的抽噎,當發現他衣服已溼透,趕緊對他比著,“你衣服溼了,我們快點回去,好讓你儘早把衣服換掉。”

陳子桐搖搖頭,笑著說:“沒關係,今天陽光那麼強,不一會兒就會幹了,願不願意陪我在海灘上走走?”

蘇葵雖然還是會害怕,但她不希望頭一次與他出遊,就帶給他不愉快的回憶,於是故作勇敢地點點頭,“好,我陪你。”

“那太好了,走吧!”陳子桐知道她心中的不安,於是緊握著她的手,與她打著赤腳在海灘上散步。

蘇葵感受著腳下軟沙細綿的感覺,心情也頓時輕鬆不少,再加上身旁溫柔的他,她突然有個念頭產生——

或許,他真是個好男人,她可以把她的心事說給他聽。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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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哈……你問我剛剛明明看我被海浪捲走,為什麼沒事嗎?”

散步過後,陳子桐便帶著蘇葵到海邊附設的漢堡店內用餐,當聽見她提出這樣的疑問時,立即笑了出來。

“是呀!那浪好大。”到現在她還不太敢回想。

陳子桐吸了口可樂,笑看她那驚疑的表情,“那點浪根本不算什麼,過去我還在美國玩過沖浪,那高度可是我們人類高度的三倍以上呢!”

“真的?”從蘇葵愕然的表情就可以知道她似乎不相信。

“騙你幹嘛?過陣子我找出以前玩衝浪的相片給你看。”他眯起眸,望著她那對眨巴的好奇眼神。

“好,我很想看,別忘囉!”她很難得會對某樣東西新鮮過,陳子桐當然不忍讓她失望。

“那是當然。”他試著握住她的小手,定定的望著她,“那你是不是該告訴我,為什麼這麼怕海,這麼不喜歡海?”

她揚起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從我有記憶開始,就一直夢著一種非常駭人的景象。”

“什麼景象?”

“是滾滾浪潮……好大好大,依稀有人被水沖走,而那人像是我的親人,我完全不記得的親人……”說到這裡,她忍不住哭了出來。

“不哭不哭,雖然我看不太懂你的意思,可千萬別哭。”他坐到她身邊,抱住她顫抖的身子。

蘇葵閉上眼,倚在他懷裡,可以感受到他給予的關心和安全感,身體的抖意也慢慢消退不少。

“我猜那只是夢,或許你上輩子忘了喝孟婆湯,所以不屬於這輩子的記憶就一直糾纏著你,想想,你也太調皮了,怎麼可以違背孟婆呢?”陳子桐笑著點了一下她的鼻尖。

“我忘了喝孟婆湯,真是這樣?”她抬頭,張著雙懵懂的大眼。

“對,一定是這樣。”他給她一抹安慰的笑容。

“那我終於瞭解我為什麼老作著同樣的噩夢。”聽他這麼說,蘇葵當真輕鬆不少,內心也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安定,“那我就不用害怕了對不對,因為那只是個夢,真的只是個夢?”

“沒錯,不用害怕,至少在我身邊,你就不用害怕。”陳子桐對她眨眨眼,“我會成天逗你笑、逗你開心,讓你連害怕的時間都沒有。”

“你說什麼?”她意外地看著他。

“你要我再說一遍?可以,我剛剛的意思是,今後我會陪著你——”他還想再說下去,就見她抓住他的手。

“怎麼了?”他疑惑地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永遠嗎?”她抬起那對霧般的大眼。

“當然是永遠……forever。”輕輕抬起她的下巴,陳子桐緩緩將自己的唇印上她的絳唇,柔柔地說。

她的胸口發熱了,心跳也跟著加速,他吻了她……他真的吻了她!

“吻了你,我們的關係不一樣囉!”陳子桐撇嘴一笑。

“什麼不一樣?”她裝傻。

“現在我們已不只是朋友,關係應該更親密點。”他凝視著蘇葵的一雙大眼,不讓她閃躲。

可偏偏青澀的她靦覥地避開他的鎖目,心慌地比著,“這樣會不會太快了?”

“怎麼算快呢?我們前前後後認識也好些日子了,只是沒有深入的瞭解。”他就是有本事化解她心底的心結。

她對他柔柔一笑,跟著點點頭,“我相信你是個不錯的情人。”

“OH!謝謝你這番話,讓我聽得心情霍然開朗。這樣吧!現在我想請我的女友去看場電影,賞不賞臉?”他站了起來,紳士般的朝她行禮邀請。

她掩嘴一笑,跟著點點頭。

“謝謝你的陪伴,那走吧!”他俏皮地勾起手臂,蘇葵主動勾起他,與他一塊兒離開。

如今,她心底多了份牽掛、多了份喜悅,有人陪伴的感覺真的很不錯,她也一定會用相等的心回報他。

一場電影看完後,陳子桐與蘇葵捧腹大笑地走了出來,因為他們選擇了一齣最沒營養的爆笑片,為的就是給他們這段感情有個開心的開始。

之後,陳子桐將蘇葵送回家中,連玉琳特地邀他進屋裡喝杯茶。而他就趁蘇葵先行上樓換衣梳洗的空檔,對連玉琳說:“小葵說話了。”

“什麼?”連玉琳吃了一驚。

“她說話了。”陳子桐看著連玉琳,將今天在海邊所發生的事告訴了她,“我不想惹小葵傷心,因為憶及過往她好像會特別痛苦,所以我希望由您來告訴我關於她的一切,可以嗎?”

連玉琳看了看樓上,似乎還聽見蘇葵洗澡的沖水聲,這才說:“我不是她的親生母親,我是在孤兒院認養了蘇葵,當時她才七歲,已經不會說話,也想不起過去的事,不過醫生告訴我,她不是天生的失聲,而是受了不明的刺激,導致失憶加上失語。”

“跟她的噩夢有關?”陳子桐問。

“她跟你說了?”連玉琳倒很意外,這種事除非是親近的人,否則蘇葵向來絕口不提,因為那是她心中的痛。

“對,我想……她今後不會再作噩夢了,我告訴她那是因為她前世忘了喝孟婆湯,才會不停的憶及過往。”陳子桐幽幽一笑,“我不想再讓她繼續痛苦下去,即便想起了,又如何?”

“嗯!你說的也對,謝謝你。”連玉琳發現這男人是很優秀的,本來還對蘇葵與他交往有點小擔心,現在她全部釋然了。

“不用謝我,我是真心關心她。對了,我還要跟伯母說一聲,我和小葵已經正式交往了,還請您給予祝福。”陳子桐站起看看樓上,“那我先回去了,就讓她早點休息吧!”

“那有空常來。”吾家有女初長成,交了男友,她這個做媽的竟有點兒不知該如何應對。

“我會的。”陳子桐微微頷首,這才步出蘇家,騎上機車揚長而去。

連玉琳站在門口看著他挺拔的身影,嘴角不禁彎起一抹笑意,但願他的出現對小葵而言是幸運的。

蘇葵利用閒暇時依舊到花店幫忙,剛好小修不在,就見花店小妹心蘭一見到她就一副不開心的模樣,讓她不甚瞭解。

“心蘭,怎麼了?不開心嗎?”蘇葵好心地上前問道。

“你不用對我比手畫腳,我看不懂。”心蘭噘著唇說。

蘇葵隱隱一笑,走向她拿出寫字板,“你喜歡小修是嗎?”

“咦!你怎麼知道?”她好訝異。

“雖然我不會說話,可我有眼睛。”蘇葵X媚一笑,跟著又寫,“我只當他是大哥哥,絕不帶男女感情,所以你放心。”

“真的只是這樣?”心蘭這才偷偷笑出來,“算了,既然你來了,就幫忙看一下店,我得送花去。”

蘇葵對她比個“OK”的手勢。

就在心蘭離開不久,店裡突然走進一位高挑美麗的女人。蘇葵直對她笑著,並指指四周圍的花,表現出該有的禮貌。

但這女人似乎沒有看花的慾望,而是直接走向蘇葵,“你就是蘇葵?”

蘇葵點點頭,不解地看著她。

看出她一臉疑惑,黃玫瑰笑著解釋,“不知道我是誰?哦!是這樣子,我是子桐的好朋友,他告訴我他戀愛了,所以我特地來看看你。”

聽她這麼一說,蘇葵的小臉兒不禁紅了,她淡淡笑了笑,朝她點點頭。

“聽說你不會說話?”她居然惡劣的挑開她的傷處。

蘇葵一震,先是尷尬一笑,接著點點頭。

“天!那真糟,談起戀愛不是很不方便嗎?連‘你愛他’都說不出口,這可是最重要、最能夠撼動人心的愛語。”黃玫瑰撫額一嘆。

“我可以用比的。”她一慌,便對她比手畫腳起來。

“你比什麼我看不懂。”黃玫瑰聳聳肩。

“可是他看得懂,他願意為我而學。”不知為什麼,在這陌生女子的逼問下,蘇葵會變得這麼激動。

“那他的親人呢?父親呢?朋友呢?也要他們每個人都學手語嗎?”黃玫瑰的話更深更重的刺傷了她。

蘇葵緊咬著下唇,說不出此刻盪漾在心底的感覺究竟是什麼,為何她會這麼難受,而且是好痛苦。

“還有,你瞭解他這個人嗎?你一定不知道他交過的女友有多少,老實告訴你吧!三位數。”黃玫瑰見她傻了眼,這才悶笑出來,“哈,騙你的,不過少說也不會低於三十個。”

蘇葵屏住氣,只能任她信口開河,她相信子桐不是這樣的男人,就算曾經是,對她也是真心的。

“好了,我來這裡的目的不為別的,只是不希望你已經這麼苦了,還要再一次受到傷害。”黃玫瑰說完,便轉身離去。

然而,她可以來去瀟灑,卻帶給蘇葵難以承受的傷害。

她呆愕地坐在那兒,就連小修回來了都不知情。

“小葵、小葵,你怎麼了?”他驚訝地發現她眼角竟掛著淚霧。

蘇葵霍然轉醒,趕緊抹去淚,對他牽強一笑地搖搖頭。

“是不是他來找你,惹你生氣了?”小修聯想到的就是陳子桐。

“沒有,你想太多了。”蘇葵收好寫字板,“既然你回來了,那我也該回去了,晚上還得去PUB呢!”

“等等。”小修走向她,看著她那對空洞的眼神,“你真的沒事嗎?”

她搖搖頭,兀自朝前繼續走,這樣子的她讓小修更不安了。他再次追上,扶住她的肩,“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小修,我是不是很沒用,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麻煩?”她看著他,忍不住問他。

“怎麼會,跟你在一起讓我覺得很快樂。”他很認真地說。

蘇葵望著他,慢慢笑了,“謝謝你這句話,現在我已經好多了。那我走了,別丟著店不管。”

“嗯!”小修見她笑了,這才放了心。

“對了,不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擺在花店還有我身上,記得多關心一下心蘭喔!別忘了,她才是你的得力助手。”對他笑了笑,蘇葵便點頭離開。

但一回頭,她臉上的笑容也隨之一斂,衝擊心間的全是黃玫瑰之前那番話,她開始懷疑她和子桐到底適合嗎?

掛了電話後,陳立德立刻奔上樓,急敲著陳子桐的房門,“開門……開門呀子桐……”

昨晚因為作曲,弄到好晚才睡下的陳子桐,經老爸這石破天驚的一吼,立刻坐了起來,太陽穴隱隱抽痛著。他仰頭喊道:“爸,您又要我幹嘛?”

“快把門打開,我有話對你說。”陳立德緊張地直在門外嚷著。

陳子桐無奈地翻開被子,將門拉開,一臉睡眼惺忪地問:“爸,您要說什麼呢?非得把我挖起來。”

“你這孩子說的是什麼話,都已經日上三竿了,還睡?”他氣呼呼地看著他一臉睡意,又瞧了一眼放在床邊的吉它,“昨晚又熬夜到幾點了?知不知道你半夜彈琴很吵耶!鄰居都上門抗議好幾次了。”

“那我搬出去好了。”他的一句話就堵住了陳立德的咆哮。

就見他立即變了臉色,急著問:“你要搬出去?搬哪去,搬到樂團裡嗎?為什麼你就這麼沒出息。”

“爸,什麼叫作出息?一定要當醫生嗎?”陳子桐用力爬了爬頭髮,真不懂為什麼老爸就這麼不瞭解他。再怎麼說他也曾是個音樂人,不是嗎?

“當醫生雖然不是最有出息的,但至少可以保你衣食無憂。”陳立德語重心長的說,“為什麼你就這麼不瞭解我的用心良苦?”

“那您以前曾經努力過嗎?”他眉頭緊緊蹙起,“你努力的為那凱西的音樂奮鬥過嗎?或是隻是拿它當作一種工具,賺錢的工具?”

“該死的,老子還需要你來教訓呀!”陳立德頓覺無措,只好拿出作父親的架子頂回他。

“您明明就是無話好說。”陳子桐撇嘴一笑。

“隨便你了,不過你明天就得給我去醫院上班。”陳立德坐在床上,氣呼呼地對他頤指氣使的。

“明天?!”陳子桐被他這一鬧,瞌睡蟲全跑了。

“對,就是明天,我已經跟你的教授說好了。”陳立德一副“由不得你”的模樣。

“教授,哪個教授?”

“就是當初提拔你的李教授。”陳立德站了起來,指著他的鼻尖說:“我告訴你,這機會可是你老爸對人家卑躬屈膝,千拜託、萬拜託給請求來的,你可別給我弄砸了!”

“爸,您幹嘛要苦苦相逼呢?我當真對當醫生沒興趣。”陳子桐好無奈。

“沒興趣還唸到醫學院畢業做什麼?你早該在高中畢業就工作去。”陳立德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如果你這次再落跑,我就殺到你的樂團去把你給揪回來,要是再不依我,乾脆咱們斷了父子關係。”

當真沒辦法了,他只好拿出“威脅”的手段,可一看見兒子那雙怨懣的眼神時,他又不禁後悔了。可話既已出口,他就不能收回,只希望這孩子千萬不要讓他失望呀!

“爸,如果時光能倒流,我也寧可只念到高中就行了,才不會浪費這麼多的時光在自己沒興趣的事情上。”說著,他又倒頭就睡,還拿起被子矇住臉。

“你這孩子這是做什麼?是故意要氣死我嗎?”陳立德還不放棄地對著陳子桐咆哮,但是陳子桐仍是一動也不動的,像是對他做出無聲的抗議。

陳立德瞪著他良久,最後只好嘆口氣,忿而離開這房間。

直到聽見房門關上的聲音,陳子桐才像洩了氣的皮球垮了下來。他不懂,他只是想要堅持自己的理想,為什麼就這麼難呢?

起身抓起吉他走到陽台,他坐在欄杆上,只能藉由歌聲一次又一次唱出自己的無奈。

在PUB上班的蘇葵,正專心地為客人調酒。

她雖不能開口說話,可是笑容可掬,即便心事纏繞也從不表露,因此客人很喜歡看著她跟她聊天,即便她不回答也沒關係。

“給我一杯‘冰火相融’吧!”突然一道沉悶的嗓音在她身旁揚起,差點兒讓她滑手,摔掉手中的調酒瓶。

一杯黃中帶橘的“夕陽之歌”遞給點它的客人後,她才轉首望著陳子桐那張困惑的臉龐,但她並沒多問,不久,“冰火相融”已呈現在他面前。

“等你下班後我們一塊兒去聊聊好嗎?”他刻意找了她即將下班的時間前來。

蘇葵斂下眼,心想,自己也有話對他說,於是朝他點頭。

約莫半個小時之後,他們已雙雙走在路旁。

陳子桐先對她說:“這兩天比較忙,所以沒來找你,下星期有我們的第二場表演,我很重視它。”

她微微一笑,卻不語。

“怎麼了?該不會是因為這樣而不開心吧!”陳子桐見她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甚至不比他輕。

“不是的,你怎會這麼想,我知道你忙。”蘇葵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我只是在想,我們適合嗎?”

陳子桐臉色一變,快步上前盯著她的眼,“你又在胡思亂想了?”

“我只是個啞巴,根本不適合你。”她幽幽苦笑。

“你胡說什麼?再說你根本不是啞巴,何苦這麼認為。”他的眉頭狠狠一皺,轉首正視她的眼。

“但我不會說話是真的,發不出聲音也絕非騙人,啞巴就是啞巴,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她非常激動地對他比著。

陳子桐看得眼都花了,但多少能意會出她的意思,“你根本不敢面對現實,我就不信你當真不能開口,來,跟我開口說話。”

她直搖著小腦袋,用力推開陳子桐便拚命朝前跑……

“你這麼做只是逃避,你懂不懂?”他就是不讓她就這樣離開,張臂橫擋在她面前。

“我不懂,我什麼都不懂,你知不知道,我一向很陽光、一向很開心、很快樂,從沒這麼自卑、傷心、難堪過,也不覺得不會說話有什麼不好,但是就在認識你以後,我變了,變得不再開朗、不再無憂,變得會埋怨天、埋怨地,恨丟下我不管的父母,恨自己為什麼就是想不起從前……”

將自己的情緒全部發洩出來之後,她無力虛脫地扶著一旁路燈,淚水盈滿眼眶、佈滿雙腮……

“為什麼?”他直盯著她瞧,“為什麼遇到我之後你會有這種現象產生?”

蘇葵一愣,淚水蒙朧的她居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因為愛上我了?”他凝起眉又問。

“所以才會產生患得患失的心情?”陳子桐又問。

“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她咬著下唇,捂著耳朵。

“小葵,你聽我說,我愛你,我是真心愛你的。”他撇嘴一笑,“或許你認為我是個不可靠的男人,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是第一次對一個女孩說出這樣的話。”

她神情微愕地看著他,眼底依舊閃爍著晶光。

“你愛我嗎?我真的好想聽聽你也說這句y我愛你’。”握住她的手,他深情款款地說。

她直搖頭,這對她而言或許是一輩子都達不到的事。

“能不能告訴我,你曾經交過幾個女朋友?”蘇葵突然想起黃玫瑰曾說過的那些話。

“怎麼?跟其他女孩一樣,開始學會吃醋了?”陳子桐眯起眸,微微勾起唇角,笑出一抹興味。

她皺起眉,“你說是不說?”

“好,我說,因為我不想騙你,說了之後你也許會不開心,但答應我,千萬別生氣,可以嗎?”

蘇葵朝他點點頭,“我不生氣。”

陳子桐深吸口氣,跟著點點頭說:“以前我很放蕩,只要是稍有姿色的女人我都會追求,但那不是愛,只是好玩。”

她眯起雙眼,一雙柳眉也皺得好緊。

“所以真要說交往過的,保守估計二、三十個應該有吧!”他雙手插在褲袋裡,緊張的凝睇著她深蹙的雙眉。

蘇葵面露詫異,沒想到這是真的……他的戀愛史還真輝煌!

這樣的話,他說愛她還可以相信嗎?該不會純粹只是想安慰她?

“怎麼了?說好不生氣的。”他慌張地看著她。

“我沒有生氣,只是不敢相信。”自始至終她的眉頭始終都沒有鬆開過。

“不相信我曾交過這麼多女友?”他輕扯笑痕,伸手撫觸她緊皺在眉間的皺褶,“不相信也好,你就當我是大放厥詞。”

“不是,不是不信,我相信你這句話,而是不相信你會對我動了真感情。”她比著比著,漸漸自卑的垮下雙肩,下一秒便猛地轉身,繼續朝前走。

“你怎麼可以不相信我呢?”他急追而上,跟在她身邊,“我是真的喜歡你,甚至愛你,這話一點都不假,否則我何不用學手語的時間去約其他女人,你用腦袋想想嘛!”

蘇葵停下腳步,回眸又問:“你真的愛我?”

“百分之百。”他點點頭。

“絕對認真?”

“絕絕對對認真。”

“不離不棄?”

“拿掃把也趕不走。”他雙手抱胸,笑出屬於他的那份灑脫與帥勁兒。

她微微開啟雙唇,以唇型慢慢說著,“子……桐……”

“嗯?”他瞪大眼,屏氣凝神地看著她的小嘴,“再一次。”

“子……桐……”雖然無聲也無音,可那纖薄的唇型清清楚楚顯示著「子桐”兩個字。

他的眼眶熱了、紅了,他用顫抖且粗糙的手指拂過她粉嫩的紅唇,看著它形成一個個令他感動的形狀。

“你喊我?”他啞著嗓問。

蘇葵笑著點點頭,“我很想很想用自己的聲音喊出你的名字,可是我沒辦法,對不起。”

“別這麼說,這樣就夠了、這樣就夠了。”他很激動地抱緊她,“我相信你總有一天可以開口說話,不要替自己設限,好不好?”

窩在他懷裡的蘇葵笑著點點頭。對,她不該為自己設限,更不能因為旁人的幾句話而對他產生不信任。即便那一切都是真的,至少他沒隱瞞她,沒將她當成下一個玩物,她該珍惜他的。

“明天早上有空嗎?”他笑意盎然地看著她,“我們樂團為了下星期的表演,明天會做完整的預演,我希望你來看看,順便給我一點意見。”

她點點頭,能夠打入他的生活圈是她所希望的,但願她也能夠讓他的家人喜愛,而她也一定會盡一切努力讓所有的人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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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SmiLeEgg”

可偏偏今兒一早,陳立德就一手拿著掃帚、一手拿著拖把,硬是堵在門口,打算與陳子桐“一決勝負”。

“爸,您這是做什麼?”陳子桐才下樓,就見父親像個門神似的杵在那兒,凜著一張臉瞪著他。

“你要去哪兒?不是醫院是吧!”陳立德手中的掃把重重往地上一擊。

“當然不是。”

“你……你這個孽子,為什麼就是這麼不孝呢?你老爸費盡多少心思,就只巴著你當醫生,可是你居然一點都不肯聽我的。”陳立德氣呼呼地瞪視他,說什麼就是不讓他離開。

如果他還是不肯當醫生,那就只能待在家裡,哪兒都別想去。

“爸,這跟孝順沒有關係,就算我做音樂,以後還是會奉養你。”陳子桐沉著嗓音,眉頭皺得更緊。

“奉養我?當你三餐不濟時,如何奉養我?”陳立德氣得拿掃帚在他們面前揮了兩下。

“爸,今天是我排練的日子,不要阻攔我好不好?”陳子桐已好話說盡,他難受的不是因為音樂路難走,而是父親不支持他,還刻意阻攔他。

“排練什麼,要練讓他們自己練,你哪兒都別去。”陳立德像是擔心被他給逃了,不停地拿著那兩樣“武器”在他面前揮動。

“我不想用硬的,可我還是得走。”陳子桐不得不往前跨進一步。

這時正好有位客人來了,“陳伯伯,子桐,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原來是黃玫瑰,當她一到陳家門外瞧見這情形時還真嚇了一跳!她立刻衝到他們之間當起和事佬。

“玫瑰,你來的正好,幫我擋住他。”陳立德見幫手來了,這才鬆口氣。

“為什麼要擋住他?”她不懂。

“我不讓他去樂團。”陳立德瞥了她一眼,“對了,我差點兒忘了,你也曾經與他一起聯手欺騙我。”

“陳伯伯,您生我氣了?”黃玫瑰笑問。

“我……我不生你的氣,因為我知道你是被子桐帶壞的。”陳立德滿喜歡黃玫瑰的,一直希望她和子桐有個幸福的未來。

“老天,我好像成了萬惡不赦的罪人了。”陳子桐搖頭大嘆。

“你本來就是。”陳立德怒視著他。

“陳伯伯,您這麼擋著他也沒用,總不能擋一輩子吧!”黃玫瑰上前拉下他的手,拿走他的掃帚。

“你不能搶我東西,掃帚還我。”陳立德急著想拿回掃帚,卻丟了拖把。

黃玫懦X亂之際,趕緊說:“子桐,你還不快走。”

陳子桐這才恍然大悟,“哦!謝謝你,玫瑰。”

當他一溜煙的跑掉之後,陳立德立即大聲嚷嚷著,“玫瑰,你這是做什麼?為什麼要幫那個孽子?”

“伯父,他的興趣既然是音樂,你剝奪了它,他是不會快樂的。”黃玫瑰語重心長地說:“不如讓他玩膩了,他自然會回頭。”她也一向是這麼告訴自己,雖然這次他是玩過了頭。

“你不懂,子桐這孩子對不喜歡的東西向來是喜新厭舊,可一遇上真心痴迷的,就是死也不會放手呀!”陳立德的這番話讓黃玫瑰頓時一震,想起了蘇葵。

“不行,我非得找他不可。”推開黃玫瑰,陳立德不甘休地又追了出去。

“陳伯伯,您別去鬧事,陳伯伯——”黃玫瑰搖搖頭,只好追了過去。

陳子桐順路先繞到蘇葵家中載著她前往樂團,一路上,他出現著異常的靜默,這讓她明顯地察覺到他情緒的緊繃。

想問,卻開不了口,只好等到達目的地再說了。

來到樂團樓下,待他停下車來,她才問:“你是不是有心事?”

“你真敏感。”陳子桐笑笑,並沒否認,“因為出門時跟我老爸又起了爭執,因為他並不希望我玩音樂。”

“為什麼?音樂有什麼不好嗎?”單純的她無法明白這原因。

“音樂沒什麼不好,但有個很現實的缺點,那就是若非搞得很有名氣,根本賺不了什麼錢。”他自嘲一笑,“難道我給他的感覺就是這麼糟嗎?”

“千萬別這麼想,你是最好的。”她很認真地握住他的手。

“謝謝你,我會繼續努力的。”他緊抱了她一下,“我們上去吧!”

當他們一塊兒上去後,陳子桐便向樂團介紹著蘇葵,“喂!TING、千里、馬歇爾,你們過來,這位是……我的親親女友,蘇葵。”

“哇塞!子桐,你又換女友啦?”TING沒心眼的大喊道。

“你別亂說,這葷寧O認真的。”陳子桐並不在意他們在蘇葵面前洩他的底,因為他對她完全不想有任何隱瞞。

“我相信你的心。”蘇葵體貼地對他比著。

可當眾人看她對陳子桐比著手語時,都瞠目結舌地說不出話來,“她……她是怎麼了?”

陳子桐看著蘇葵,見她朝自己信任般的點點頭,這才對他們宣佈,“蘇葵有失語的情況,所以現在只能用手語跟我交談。”

“什麼?這麼漂亮的女孩不會說話,好可惜。”千里改以一笑,“不過我們都很喜歡她。”

“真的嗎?”陳子桐這才對他們笑笑,“那好,一塊兒高歌吧!將心底的喜悅都唱出來。”接著他轉向蘇葵,請她到對面的椅子坐下。

蘇葵點點頭,聽話的坐了下來,不久,所有的人已擺好架式,大家以最高難度的三重唱為開場……

光是第一首歌,蘇葵便聽得好感動,微潤著眼眶,不停的拍著手,還不時對陳子桐露出一抹柔美的笑靨。這笑在於他不但是鼓勵,更是種難言的快樂。

可這快樂並沒有維持多久,竟然就被兩位不速之客給打斷了!

“爸!”看見老爸突然氣沖沖的奔了進來,陳子桐頓覺錯愕又煩鬱。

“你這小子,以為真逃得過一輩子嗎?行,你可以逃,只要我還有力氣,我就會一直追。”陳立德就站在舞台上,說什麼都不走,孩子氣十足。

“為什麼您就是不願意認同我?”陳子桐悶得耙了一下頭髮。

“要我怎麼認同?”陳立德指著他,“你能保證你唱這種歌可以比當醫生賺得更多嗎?”

醫生!在一旁聽著的蘇葵頓時一愣。

“爸,你不能以這樣的價值觀去評論一個人的喜好,我不愛當醫生,你要我去做醫生我根本就不快樂。”陳子桐嘆口氣。

“不快樂,當你沒飯吃時看你還快不快樂得起來!”陳立德氣急敗壞的說。

蘇葵見狀,趕緊上前,對陳立德搖著腦袋,“不要生氣了,生氣對身體不好,何不讓子桐自由發揮,或許他可以發展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陳立德疑惑地瞪著她,“你是誰?比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看不懂。”

“我……桐……不要生氣……”她很用力、很用力,不在乎別人對她異樣的眼光,說著不流利的話。

這是她在海邊喊出聲音後的第二次,兩次都是為了他,怎不讓陳子桐悸動、心疼。

“天,你說那是什麼話,難聽死了,不說話還像個人樣。你走開……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蘇葵一愣,她趕緊斂下眼,好隱藏自己受傷的眼神,現在子桐與他父親水火不容著,不能夠再因為她弄得關係更惡化。

至於尾隨而來的黃玫瑰則站在一旁,對這一切的結果滿意地偷笑著。

“小葵,你沒事吧!”陳子桐緊張地衝向她,又轉向父親,“爸,您怎麼可以這麼說話,簡直太過分了!”

陳立德一愣,才發現自己剛剛當真氣得口不擇言了。老天,他不是一個這麼沒愛心、這麼孤僻的老人呀!

“不要……不要這樣對伯父說話,我是希望你們和好,並不要你因為我而忤逆他呀!”聽他這麼說,蘇葵立即緊張的解釋。

“小葵,你可以說話,你可以說話,我想聽你的聲音,不要用比的。”陳子桐積極地鼓勵著她,眼底閃爍的期待與喜悅。

現在的他完全將自己與父親間的爭執拋諸腦後,只想再聽她說說話。

她恍然了,神情中載滿了許多不確定,剛剛的出聲也是出於潛意識,若要再開口,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辦到。

看看陳子桐,又看看他父親,她突然有種想逃的衝動。

推開他,她赫然轉身逃離,可就在接近大門時,卻意外地看見黃玫瑰那張帶笑的臉孔,那上頭好像寫著,“看吧!我說的一點都沒錯。”

蘇葵轉開臉,悲傷欲絕地直奔出去。

“小葵,你回來……小葵……”陳子桐心一抽,連忙追了過去,在經過黃玫瑰身側時,他壓根沒注意到她的存在。

黃玫瑰看著這幕情景,眉頭不禁緊鎖了起來,她不得不埋怨,認識他這麼多年,事事關心他、事事為了他,為什麼在他眼中始終都沒有她?

她不甘心,真不甘心!

“小葵K…”陳子桐終於追上她,用力抓住她的手腕。

“為什麼逃開呢?”他望著她那雙脆弱的容顏。

“對不起,我什麼都幫不上忙,反而將事情愈弄愈糟,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蘇葵萬分抱歉地比著。

“不是你的錯,絕對不是你的錯,千萬不要放心上。”陳子桐捧起她的小臉,眸光專注地望進她眼瞳深處,“而且我還要謝謝你。”

她疑惑地微皺眉頭,“謝我什麼?”

“看,在場有那麼多人,可只有你為我說話,敢為我說話,能讓我不感動嗎?”其實他也看見了黃玫瑰,卻意外向來身為麻吉的她只是站在一旁,什麼話也不肯說。

聽他這麼說,她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才比著,“突然發覺,好像是自己太多事了,還好你不這麼認為。”

“傻女孩,我喜歡你多事,更喜歡你那副熱心腸,就算雞婆一點也很可愛。”他咧開嘴,眸光濃熱地望著她,“不過,我更希望你以後能用嘴跟我說話。”

她很震愕,倉皇地轉過身,因為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不可能的。

“我猜你心裡一定在想‘不可能的’對不對?”他不放棄地直在她耳邊鼓勵,“你一定可以的,只要克服心理障礙,別怕自己發音不正確,有我一直陪在你身邊。”

“你真的會一直跟在我身邊?”她感動不已。

“當然會……忘了嗎?forever。”他眸影如火地提醒她。

蘇葵點點頭,感動不已。

陳子桐想了想,“反正我爸現在一定還在樂團等我回去自投羅網,倒不如我們利用這段時間去學說話。”

瞧她滿臉狐疑,他便抓著她的手,直奔向上回兩人曾去過的小公園。然後找了兩張石椅,雙雙面對面而坐。

“先學喊我的名字,看我的嘴……子桐……子桐……”陳子桐比著自己的唇,再比比她的唇。

蘇葵張大眸仔細瞧著,雖然她聽過滿多人說話,可要自己發出標準的音調還是很困難的。

“子……”她開口,可又退縮的搖搖頭。

“我聽見了!你可以的,再試一次。”他朝她點點頭,那期待的神情慢慢穩定了她的情緒。

蘇葵微微一笑,再一次開口說:“子……蟲……”

“不是子蟲,是子桐……ㄊㄨㄥ。”他指著自己的舌,很有耐性地教她注音符號。

蘇葵點點頭,又試了一遍,“子……桐。”

“太好了!完全正確,我就說你行嘛!”陳子桐握住她的小手,“答應我一件事,嗯?”

“你說。”她等著。

“以後讓我陪你去看醫生,找老師練習發音,相信不久之後,你一定可以發出非常標準的聲音。”陳子桐定定地看著她說。

“好……”蘇葵用生澀的咬字說出這個字。

他很滿意地笑了,“對,就是這樣,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暫時將手語忘了,以後無論遇到再困難的字,都得盡力去用‘說’的。”

她覺得很為難,垂下小臉不敢答應。

“不肯呀!”他偷覷著她那張退縮的神情。

“我不是不肯,而是大難了。”蘇葵指著自己的喉嚨,現在她除了發音不標準外,要發聲還不是這麼自由。

“所以我才要帶你去看醫生。”

“可是我說不清楚,會被人笑。”像現在,她的確是口齒不清,就連子桐都得用猜的吧!

“被人笑?誰敢笑你。”他皺起眉,“只要被我發現誰笑你說話,我就拳頭伺候。”

“不能說這種話。”她伸手貼住他的唇。

“放心,我才不是動不動就喜歡動粗的男人呢!”他笑著握住她的小手,“那是答應我了?”

“嗯!”她抬起眸,笑著點點頭。

“哇……那太好了,相信不久之後你便可以跟我們一樣,說話非常流利B迅速。記得,你是陽光女孩,可不要隨便被一件事或一句話給打擊信心了。”陳子桐伸出小指頭,“我們勾勾手。”

她也伸出手指,與他相勾在一塊兒,“我不會受打擊,只要有你在身邊,我一定不會的。”

陳子桐緊緊抱住她,“再來就是我了,希望我能熬過陰霾,千萬別因為我老爸的反對而心浮氣躁。”

“剛才陳伯伯說你是醫生?”她很意外,“看來我跟醫生很有緣,我養父母也是醫生。”

“我只是個被迫學醫的醫生,我甚至沒有所謂的耐性與愛心,做醫生太難了。”他轉首看著她,“所以我一點都不像,是不?”

蘇葵聽得一笑,朝他點點頭。

“什麼?你也這麼認為?”陳子桐呼了好大一口氣,“看樣子我真幹不成醫生了,幸好我沒有繼續為了別人的理想沉淪下去。”

“其實……”說話真的好難,但小葵看著他那振奮的模樣,也慢慢跟著大膽了起來,用自己的嘴說:“如……如果有心,你會是好醫生。”

“天,小葵!”他張大眸,喜悅地望著她,“怎麼說呢?”

“你很有……愛心,我。”她慢慢說著。

“你是說我對你有愛心?”

蘇葵點點頭。

“傻小葵,那不是對你有愛心,那是因為我對你有愛,這是不一樣的。”他眯眼看著她,“能不能說一句我最想聽的話?”

“嗯?”

“說‘你愛我’。”他欺近她的小臉,與她的眼眸相對視。

“呃——”

她一愣,想開口卻開不了口,說她心底沒疙瘩是騙人的,黃玫瑰所說的那些話仍在她內心造成影響。有時候,她會想,她適合他嗎?會不會給他的生活帶來影響?

雖然她現在願意努力尋回說話的能力,可要達到一般人的水準還差好遠,況且她還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像她這樣的人有資格說愛他嗎?

“對,就是這句,試試。”他急切的眼神讓她心慌了。

“不……”她站了起來,一步步向後退,“我不能說,對不起……我真的說不出口。”

陳子桐眯起眸,見她這副驚慌樣,忍不住大笑了出來,“別這麼緊張,我知道要一個女孩說出這種話很難,我會給你時間的。”

蘇葵聞言,感動地對他點點頭,“給……我……時間。”

“我給你,那你呢?”

“一定……說。”

“那就好。”他迅速站起,用力抱住她,“只要給我承諾,那就是一生的精神支柱。”

“謝……子蟲……”她仰起下巴,用力抱住他。

“你又忘了,是子桐。”他再次糾正她,並笑著摟緊她,“時間不早了,我就先送你回去吧!”

她點點頭,當雙雙來到蘇葵家中,卻看見母親留在茶几上的一張字條——

小葵,今晚媽咪要加班,可能要很晚才會回來,你一個人睡可以嗎?不會再作噩夢了吧!如果害怕就打電話給媽咪,媽咪會盡快趕回來的。

“你還會繼續作噩夢?”陳子桐皺緊眉問。

蘇葵笑著搖搖頭,“已經不常了,但偶爾還是會。”

“要不要我留下陪你?”他不放心地問。

“你要練唱,我晚點還要去PUB,沒關係的。”

“那晚上呢?”他急問。

“我要學獨立。”她遞給他一個安撫性的微笑。

陳子桐這才放寬心,趕緊抄了一串號碼給她,“現在你可以和我通電話了,如果睡不著,一定要打電話給我,放心,我絕不會趁人之危的。”

他的話惹得蘇葵一陣臉紅耳臊,她點點頭說:“我相信你,快回去吧!”

“等你電話。”直確定她不會害怕後,陳子桐才離開這裡,同時也將蘇葵向來清朗的心帶走了。

以前她不懂思念,不會思念,可現在她不得不承認有句詞真的好貼切——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游絲。

陳子桐再回到樂團時陳立德已經離開了。據團員們形容,在他走後,他父親完全失去原本誇張的惡狠樣,倒是雙肩一垮,頹喪的走出去。

陳子桐閉上眼,聽得傷心,但追求夢想的M心並沒有因此而消失,他告訴自己要讓父親對音樂有不一樣的見解,除了更努力之外,別無他法。

“讓大家久等了,來,把握時間,快點兒。”陳子桐對他們招招手。

“真的可以嗎?”他們顯然疑惑了。

“那是當然,難不成你們要我臨時抽手不唱了?”他望著這些夥伴們,瞧他們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就有氣。

“當然不是。”TING先開口。

“我也不希望你抽手。”馬歇爾也趕緊補充道。

“我們四個是缺一不可的。”千里對他舉起手掌。

陳子桐也笑著舉起手,對他們說:“GIVEMEFIVE。”

不一會兒,大家便各就各位,開始賣力練唱,大家都知道他們必須用力唱、認真唱,才能儘早達到自己的目標。

大半天過去了,這時陳子桐說了:“我想我們都盡力了,下禮拜在費亞餐廳的演唱一定要成功,知道嗎?”

“知道。”大家一同大聲喊道。

“好,現在解散。”陳子桐先將他的樂器收好,又回到休息室整理一下東西,離開時已是最後一位。

可他萬萬沒想到,就在他走到大門外,卻在那兒遇到黃玫瑰。

“是你。”他挑眉看著她。

“對,是我。”黃玫瑰背靠著牆,“其實我在這裡很久了,看你們這麼認真的排練演唱,所以不想打擾你。”

“你一直沒離開。”他也靠向牆,看著她今天特別不一樣的神情。

她非常驚愕地問:“你知道我一直都在?”

“當然,我看到你了。”

“那你為什麼不喊我?以前你都會的。”黃玫瑰很激動地問他。

“因為以前你不會捨棄我,不會不幫我,不會眼睜睜看著我父親拿話諷刺我,可你今天卻這繵窗C”陳子桐眯眼看著她。

“你希罕我的幫忙嗎?”她苦笑著,“現在你心裡只有那個叫蘇葵的女孩,任何人的話都是多餘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陳子桐看著她,怎麼覺得她竟是愈來愈陌生,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我的意思是,蘇葵已是你的一切,我這個好朋友的話又算什麼?能代表什麼呢?”她加重語氣說。

“玫瑰!”他皺起眉,“你到底想說什麼?今天你該不會是吃錯藥了吧!”

“吃錯藥?我多希望自己吃錯藥,把自己吃昏了,就不會感到難過,可是我的思緒卻該死的這麼清楚,清楚得讓自己的心好痛。”黃玫瑰蹲了下來,雙手捂住臉,喃喃哭訴。

“你該不會喝醉了?”

“我沒喝酒!”她大聲嚷道:“陳子桐,你為什麼對所有的事都這麼機靈,就偏偏對我這麼漠不關心呢?”

“我不關心你?玫瑰,你這話有待商榷喔!什麼時候我不關心你了?你要是被欺負時,是誰第一個站出來?”陳子桐搖搖頭,“走吧!我送你下樓,你是不是工作太忙,還是壓力太大了?”

“子桐,我——”她差點兒將“愛你”兩字說出來,可還是煞了車。

“到底怎麼了?”

“沒……”她苦笑,笑自己為何要把自己弄得這麼糟,“我想我真的是壓力太大了,好像好久沒好好睡一覺了。”

“那就快回去吧!要不要我送你?”他瞧著她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懷疑她是不是情緒不穩。該不會是她談了戀愛,才會有這樣的怪異現象吧!如果真是這樣,他倒還可以忍受一下。

“不用了。”黃玫瑰緊蹙額頭看了他一眼後,便旋身奔離。

她這樣的反應倒是讓陳子桐百般不解,就因為太熟了,他壓根無法意會其中的原因,只好當她是單純的情緒低落了。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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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接續的兩個月,陳子桐天天接蘇葵到老師那兒學發音,到醫院求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兩人的感情也與日俱增,如膠似漆到讓所有人看了都會羨慕不已。

“子桐,明天起,我……可……以自己去,你不用再陪我了。”現在蘇葵的發音已經滿標準了,只是速度稍嫌慢些。

“為什麼?不希望我跟嗎?”

蘇葵拚命搖著腦袋,“只是……怕影響你的生活,你最近不是在電台安插了一份廣播節目嗎?這樣會睡眠不夠的。”

“小傻瓜。”他抿唇一笑,“陪伴你是我最快樂的事,你實在不必想這麼多,放心吧!我會調配自己的時間。”

她的心口瞬間發熱地朝他點點頭,“你對我……真好。”

“你喔!已經是我女朋友了耶!我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呢?”他用力揉了揉她的腦袋。

“桐……”

“嗯?”他轉首看著她那對夾雜著些微憂心的眼神。

“你和陳伯伯和好了?”她一字字慢慢說。

陳子桐仰首看著天上的白雲,“也算不上好與不好,自從上次被他這麼一鬧,我跟他幾乎無話好說了。”

她緊張地握住他的手,“不可以這樣的,他是你父親。”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與他打開話匣子,他最近都不會阻止我的任何做法,明顯看來是對我徹底失望了。”他逸出苦笑。

“我陪你回家好嗎?”蘇葵突然說道。

“你說什麼?”陳子桐吃了一驚。

“我想替你陪陪陳伯伯,我……我知道我現在說話還很慢,但我會盡力與他溝通。”蘇葵很認真的說,或許唯有如此,才能讓自己放心說愛他。

“我爸的脾氣火爆得很,你可以嗎?我真怕你又一次受傷。”陳子桐揉了揉眉心,“不行,我不能讓你冒險。”

“難道……你打算把我一輩子藏起來?”她落寞的垂著小臉,小聲地問:“我就沒辦法像平常人一樣去認識你的家人?”

“不是這樣的,我——”陳子桐最後認同的點點頭,“也是,我不能將你藏一輩子。”

“那你是答應了?”她咧開嘴笑了。

“對,我帶你回去。”

“現在?”她站了起來。

“對,就現在。”陳子桐笑著將她拉到機車旁,“但記著,不管受到任何傷害,千萬別難過,有我挺你。”

“嗯!”蘇葵開心地點點頭。

沒多久,她就在陳子桐的護送下來到陳家,這也是她第一次來到他家,看著這間陌生的房子,在踏進去的前一刻她有點緊張,也有點兒膽怯,可她不退縮。

“你可以嗎?”他不放心地問。

“我一定可以的。”走近屋子,她就看見陳立德正坐在裡頭聽著國劇,小小的空間內倒是五臟俱全。

“陳伯伯。”她輕喊了一聲。

陳立德突地轉身,一見是她,眉頭竟漸漸飆高了,“怎麼又是你,咦……你不是啞巴嗎?怎又會說話了?”

“爸。”陳子桐將父親拉到一旁,“她叫蘇葵,並不是啞巴,只是不習慣開口說話,求您別再傷她了。”

陳立德瞥了她一眼,突然想起那天自己的失禮,“蘇小姐,真的很不好意思,我那天火氣是大了點,但不是針對你。”

陳子桐與蘇葵相視而笑。

蘇葵對陳立德點點頭,“沒……沒關係,我只希望……你能原諒子桐。”

“不可能,我現在正想著該怎麼與他斷絕父子關係呢!”可見他仍在氣頭上,“我看你也漂漂亮亮的,別跟他在一起,我想你父母大概也不願意把你交給這種沒有前途的男人。”

“我相信子桐。”她僅以這句話就擋掉了陳立德的挖苦。

“哼!那是你涉世未深。走,我去跟你父母說去,要你乖乖待在家,獨善其身就夠了,要毀滅就讓他一個人毀滅吧!”陳立德說著竟抓住蘇葵的手腕往外走。

“別……陳伯伯……”蘇葵用力拉回他,再看看陳子桐受傷的神情,雖然很困難,但她還是努力將心底的話說出來,“我是個孤兒,從小生長在孤兒院,對於……以前的事也不太記得,可我……現在的媽咪、爹地認養了我,他們細心照顧著不會說話的我,從沒想過……獨善其身……更沒讓我一個人自生自滅……”

陳立德撇過臉看著她,“你是孤兒?”

“小葵的父母可能是被大水沖走,她沒有很確切的印象,可是她經常夢到這模糊的一幕。”陳子桐替她回答。

“你完全不知道你父母是誰?甚至自己是誰?”陳立德看著她,不禁想起自己那苦命的女兒,她也是很小的時候走失的呀!

蘇葵點點頭,“我很想他們,可我印象太模糊。”說著,她便從領口掏出一條項鍊,並將它解下來,望著上頭的美人魚墜子,“這是被送到孤兒院時,我身上唯一僅有的東西。”

陳子桐猛地瞠大眼,立刻拿了過來盯著它瞧——

天,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呢?

他用力耙著頭髮,神情陷於一種前所未有的旁徨與無助中……

陳立德見狀也站起一看,他記得……他記得,這美人魚項鍊是子桐的姑姑親手所做,在他們六歲生日時送給他們的禮物呀!

難道她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兒子馨!陳立德看著她,正想喊出“子馨”二字,卻被陳子桐給阻止了,“爸,別這樣,在還沒證實一切之前,您這麼做會嚇壞她的。小葵,我送你回去。”抓著她的手,陳子桐已迫不及待的將她帶了出去。

“怎麼了?”她錯愕地看著他,“我說錯什麼嗎?”

陳子桐眼眶泛熱的看著她,將手中的美人魚項鍊重新套上她的頸子,接著他再也抑制不住地緊擁住她,很少滴落的男人淚滑過她的髮絲,“拜託不要……千萬不要……”

找到子馨是他這輩子不變的希望,能與她再度重逢是他長久以來的心願,可為何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中尋獲呢?

不……不……就讓他自私一次,他寧願她不是子馨呀!

蘇葵傻住了,只覺得他抱得她好緊好緊,緊得她都快喘不過氣來,但她不敢動,只希望自己能讓他發洩心底的苦悶……可為何他要哭得這麼厲害?

感覺到鬢邊滑下的全是他的熱淚,她怔忡了。

心慌意亂下,她急切地問:“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沒……沒什麼,回去吧!”

坐上機車,一路上他心緒紛飛,就在她到底是不是子馨的事實中煎熬著。

來到蘇家大門外,他望著她那張纖美的容顏,掀起帽蓋,苦著心說:“早點休息。”

“我會的。”她笑著點點頭,茷僅K向他,雖然不知道他在憂心什麼,但她能給的就只是一個安慰的吻。

但萬萬沒想到,他居然躲開了,而且是非常迅速的閃躲開來!

蘇葵頓覺羞愧不已,捂著小臉回頭奔進屋裡。子桐伸手想喊住她,卻見她已消失在門內……

天,即便喊住了她,他又能說什麼呢?只好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想。

於是,他又繞到黃玫瑰的住處,向她透露這一切。黃玫瑰聽在耳裡,原本灰暗的心情頓時明亮了起來,看來老天還是眷顧她的。

蘇葵拿起電話,瞪著陳子桐的電話號碼,好幾次想打,卻在按了前兩個號碼後就立刻收手。

她沒勇氣,她真的沒有勇氣,就不知道他昨晚是不是生她的氣,而自己又多事的說錯什麼嗎?

放下電話,她打算前往小修的花店看看,或許看看那些動人的花草,會讓她的心情開朗些呢!

可是一進入花店,她便接收到心蘭投射過來的提防眼神,“你怎麼又來了,我聽小修哥說,你這陣子忙約會不是嗎?還是被甩了,才想到這裡?”

蘇葵搖搖頭,才想說話又聽見她說:“這裡有我幫忙,以後你可不可以不要——”

“心蘭,你在說什麼?不是要送花嗎?還在這裡蘑菇,不怕遲到。”小修正好從裡面走出來,見她這樣對蘇葵說話,趕緊阻止了。

“討厭!”對他吐吐舌尖,心蘭便抱著花走了出去。

“不要這麼說,她是喜歡你才……才會防著我……”今天是蘇葵第一次對小修“說話”。

雖然這兩個月來她已有很大的進步,但過去她會因為不好意思,但現在她想通了,如果要持續進步,就不能有怯意,她一定要儘早學會說話技巧,免得又鬧了事。

可以想見,當小修聽她說出聲音時有多麼驚訝,還差點將手中花盆給砸了!

“你……你會說話了……”他無法控制聲音中的雀躍。

“前陣子才發現自己會發聲,可是太難聽,子桐帶我去學發音,現在才敢獻醜。”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現在你有了他,什麼都是他第一個知道。”小修無奈的一嘆。

“小修……”她不知該怎麼解釋。

他笑了笑,接著搖搖頭,“逗你的,其實只要你快樂,我就很快樂。”

“真的?”蘇葵這才放寬心。

“當然了。”小修也回她一笑。這時門外突然出現一位女客,他趕緊說:“歡迎光臨,需要什麼花嗎?”

蘇葵一見對方是黃玫瑰,立刻站了起來,“你……找我?”

“對,能不能給個時間,我們到附近的咖啡廳坐坐?”黃玫瑰嫵媚一笑。

“可以。”蘇葵向小修點點頭後,便隨她一塊兒走出花店,而後坐上黃玫瑰的車一塊兒離開。

進入咖啡廳,雙雙坐在角落的座位。這時黃玫瑰才說:“我好像一直沒有自我介紹,我姓黃,叫黃玫瑰。”

“好美的名字。”蘇葵笑說:“其實子桐經常提起你。”

“他都怎麼說我的?”黃玫瑰心口驀地一提。

“說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蘇葵慢慢一字字說,可黃玫瑰卻洩了氣,因為這句“朋友”是她的罩門。

“你的發聲進步得很快嘛!這段路上都是子桐陪著你嗎?”黃玫瑰嫵媚地撥了撥她大波浪的長髮。

“對,是他陪著我。”

“你放心,以後他還是會一路陪著你,我也會。”黃玫瑰說著便握住她的手,

“我是子桐最要好的朋友,照顧他這麼多年,當然會一併照顧他的小妹。”

“小妹?!”蘇葵不明白。

“你還不知道?昨天你不是把你的美人魚項鍊拿給他看嗎?這就是線索,證明了你是他失散多年的小妹子馨。因為這項鍊當初是子桐的姑姑親手做的,正好送給他與子馨一人一條,既然你手上有,不就表示你是他妹妹子馨嗎?”

黃玫瑰的話讓蘇葵重重的震住了,完全忘了該有的反應……心裡只有一個問號——

她和子桐是兄妹?她和子桐是兄妹?

“怎麼了?你還不知道!他昨晚發現時沒告訴你嗎?他呀!可是悶得到我住的地方傾吐了一晚。”她風情萬種地瞅著蘇葵,“我該叫你子馨吧!我真沒想到你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

“不……不是,我不是……”她慌張的站了起來。

“別這樣,旁人看了可是很失禮的喔!”黃玫瑰將她重新壓回椅子上,“聽我說,當子桐的妹妹很幸福,他絕對會是位好大哥。”

“不要……不要……我不要做他的妹妹……”蘇葵心底是又慌又亂,她望著黃玫瑰那張笑臉,突然覺得好刺眼,“一定不是的,這一定是場誤會……我……我跟子桐相愛呀!”

“相愛就能罔顧兄妹的事實?”她扯出一抹笑。

蘇葵捂著嘴,心口悶得都快窒息了,於是連咖啡都還沒端來就奔了出去。攔了輛計程車本想去找子桐,可她終究沒有勇氣,就怕它是事實。

最後,她選擇回家,徹底躲藏。

一到家,應門的正是連玉琳,蘇葵一見到媽咪,更是迫不及待的撲進她懷裡,“媽……媽咪……”

“怎麼了?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連玉琳見她這樣,一顆心吊得老高。

“我跟子桐不是兄妹……不是兄妹……一定不是……”她哭得像個淚人兒,連嗓音都抽噎了。

“兄妹?!這是怎麼回事?”連玉琳也錯愕不已。

“這……項鍊,美人魚……子桐也有……”她心頭慌得直打顫,竟開始語無倫次了起來。

“我還是聽不懂,這到底是?”連玉琳還想多問點,門鈴正好響了。她先安撫蘇葵坐下再去開門,門外出現的人正是陳立德。

“你好,我是子桐的父親,想見見蘇葵。”他有禮地說。

屋裡的蘇葵一怔,緊跟著接受到連玉琳詢問的眼神,遲疑了一會兒,她還是點點頭,願意面對一切。

連玉琳與陳立德談過之後,知道子馨失蹤在下雨天,而孤兒院的院長也曾說過,發現蘇葵的時候也是在下雨天,這麼說來,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了。

“我是輾轉問過不少人,還偷看子桐的抽屜才知道你住這兒,呃……我不知我是該喊你蘇葵,還是子馨,可是爸爸真的很想你。”陳立德既心酸又動容地說。

“陳先生,雖然所有證據都證明小葵極可能是您女兒,但是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請您先別與她父女相稱,這樣她的壓力太大了。”連玉琳抱緊發抖的蘇葵,心疼的提議道。

她不是保守的人,自然贊同她認祖歸宗,可這事急不得呀!

“她就是我女兒,你要我怎麼等呢?”陳立德直揪著心說。

“我正好在醫院上班,我建議做個DNA鑑定。”連玉琳說。

“那是什麼?”陳立德皺起眉。

“一種遺傳基因的鑑定,如果一切吻合,她是你女兒便是毋庸置疑的。”連玉琳很仔細地做著解釋。

“那什麼時候可以做?”陳立德心急地問。

“嗯……得排時間,不過這個我可以負責,直接在我上班的醫院做就行。對了,我忘了自我介紹,我正好是主攻遺傳性疾病的醫生。”

“哦……醫生呀!真好,子桐早有資格當醫生了,可就是不肯讓我如願。”說起這個他就氣。

“不要……不要逼他……”蘇葵說出自他到來後的第一句話。

“你說什麼?”能再次聽到她的聲音,陳立德心都痛了。

“不要逼子桐,讓他自由發揮好不好?”蘇葵的話讓他好為難,可這是失散多年的女兒第一個要求,他怎好說不呢!

“不管他是不是我哥哥,我都希望他快樂……我想您也一樣……”蘇葵真切的話語不禁感動了他。

他點點頭說:“唉!其實我也管不了他了,嘔嘔氣只是讓自己痛快點,算了算了。”

“謝謝……謝謝……”蘇葵咬咬唇,笑了出來,可以想見無論她心裡有多苦,卻還是處處為陳子桐著想。

“可不可以,我可不可以有個請求?”陳立德抓抓頭髮又搔搔腦後,一副不好意思開口的模樣。

“陳先生,你說。”連玉琳客氣一笑。

“我今天一早去市場買了些菜,希望能請子——爰爬Y頓飯。”陳立德多想能再盡一份做父親的責任與義務。

“我是沒意見,但在還沒證實小葵的身分前,你還是喊她小葵吧!這樣她會習慣點,也親切些。”連玉琳轉向蘇葵,“我不勉強,一切看你自己的意思。”

蘇葵看向陳立德那雙殷殷期盼的眼神,如果他不是子桐的父親該有多好,她……她真的好渴望與親生父母相遇。

禁不住內心的感動,她點點頭,“好……我願意。”

“真的?那太好了……太好了……”陳立德激動的都淌下老淚來。

連玉琳拍拍她的肩,“一切順其自然吧!好,反正我正好要去醫院,先載你們回去吧!”

“謝謝,謝謝。”陳立德直道謝著。

蘇葵看在眼中,心底千迴百轉,多希望這真是場美麗的誤會。

第二次來到陳家,前後只相差一天,卻是兩樣心情。

她看著屋子四周,似乎想從裡頭找到一點過去的印象,“您……您一直都住在這裡嗎?我的意思是在子馨失蹤之前也住這兒?”

“沒錯,我不敢搬,就怕她找不到我們。”一進家門,陳立德便走進廚房忙著。

蘇葵也跟著進去,幫著他一塊兒做,“那隔壁那間音樂教室呢?”

“那是這幾年才蓋好的,我過去是個那凱西的喇叭手,也學過電子琴,平常就教教社區裡的孩子玩玩琴打發時間。”

“您……您也是學音樂的?”蘇葵張大眸,感到好意外。

“噯,沒錯。”他不好意思點點頭。

“小喇叭!”她眸子一轉,“我能聽嗎?我好想聽……”

“這……”陳立德為難地放下菜刀。

蘇葵這才發現自己失禮了,“對……對不起……我只是想聽,沒想到造成您的不悅,對不起……”

“別這麼說,子馨……不,小葵,我也很想吹給你聽,可是……太久沒吹了,就怕只剩下噪音。v

“不會,如果……如果您願意,我會很開心……很開心的。”她甜甜一笑。

“真的?”陳立德不想讓她失望。

“當然是真的。”她很篤定的點點頭。

“好,那你跟我來。”於是蘇葵隨著陳立德爬上樓梯直到頂樓陽台。他又對她說:“你在這裡等一下。”

“好。”

陳立德匆匆下樓,沒多久便抱著一支小喇叭上來。蘇葵見狀,立刻找了張板凳坐下,神情滿是期待。

他尷尬一笑,轉過身,看著遠處山頭舒捲的雲朵,慢慢吹出最心愛的曲子……

這曲調裡有著那凱西時代的演歌味道,對於年輕的蘇葵而言,是種新鮮的接觸,聽得她好痴迷……

這時候騎機車回到家的陳子桐,才卸下安全帽就聽見這首喇叭演奏曲……突然,湧上心頭的是那離他好遠、好久的回憶。

“是老爸!”他意外地將車子一停下就直衝上樓,站在陽台入口看著老爸那副渾然忘我的神情時,陳子桐的淚水竟然不知不覺的滑落下來……

坐在一旁的蘇葵閉上眼,專心聆聽,專注得都沒發現陳子桐已在一旁駐足良久。

一曲吹罷,陳立德拿下喇叭,卻早已老淚盈眶,而蘇葵見了,卻有著同樣心酸的感動。

“好……好棒……我能不能再聽一曲?”

“你這孩子,真的想聽?”陳立德還真拿她沒轍。

“很好聽,我想聽。”蘇葵用力點點頭。

“好吧!就再一曲。”陳立德閉眼想了一下,讓自己的情緒慢慢回到過去那凱西的情境中,緩緩吹奏出另一首當時膾炙人口的歌曲。

陳子桐慢慢走過去,坐在蘇葵身旁,她嚇了一跳,才要開口,就見他比出“噤聲”的手勢。她點點頭,回頭靜靜地聆聽、欣賞著。

“這樣應該夠了吧!唉……太久沒吹了,技術差了太多。”陳立德回頭,卻驚見陳子桐也坐在那兒。

“爸,寶刀未老喔!如果您願意,我真想招攬您來我們樂團。”陳子桐站起走向父親。

陳立德皺起鼻一哼,“少來了,誰希罕。”

“我希望有一天能聽見您和……和……”蘇葵看向子桐,頓時不知該怎麼稱呼他,“子桐的合奏。”

陳子桐亦看向她,眸底默默含情,但同樣的,很多話他卻不知該如何表達。

對了,她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是老爸已經告訴她……

“爸,您說了?”他猛地抬頭問道。

“她已經知道了,我去煮飯。”說著,陳立德就先離開。

陳子桐倚在欄杆,深吸口氣,“我一點兒都不想成為你的大哥。”

“我也是。”她苦笑,“但如果真的是,那也無法逃避,剛……剛知道的時候,我以為是世界末日了。”

“小葵。”他忽而轉身,用力抱住她,“我們當成什麼都沒發生過,我們遠離這裡,好不好?”

她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含著淚笑說:“傻瓜,你捨棄得了你父親、樂團和你本來該過的人生?”

“我!我只掛念我父親,其他的倒是無所謂。”他揉著眉心。

“子桐……”她緊握住他的手,“不知道為什麼……看你、看你父親,聽他吹喇叭,一點兒都沒有喚起我的童年記憶,或許是弄錯了。”

“弄錯,可是你有那美人魚——啊!”

陳子桐像是想到什麼猛地一喊,“你以前是不是曾到山裡玩,遇到一個小男孩,是他把墜子送你的?”

他張大眸子,直探究著她的小臉,可惜當時年紀小,記憶太模糊了。不過,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的緣分,才讓他們在這麼多年之後再度重逢。

蘇葵搖搖頭,“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你的意思是,我們可能小時候見過面?”

“有可能,希望是這個可能。”他痛苦地捂著臉。

“我媽咪已打算安排時間讓我和陳B伯去驗DNA,到時候一切就會真相大白,我會祈求老天,讓我們願望成真。”她對著他柔媚一笑,雖然表面平靜,可心底的忐忑可不比他少。

“我一定會祈禱的。”他點點頭,“現在唯一的好處是我爸把你當女兒,待你可好了,即便你不是我妹妹子馨,我想他給你的這份愛也不會收回來了。”

“我知道,陳伯伯是真的對我好。”她笑著點點頭,“走吧!我得去廚房幫忙。”

雙雙並肩轉下樓,緊接著是一場非常溫馨的飯局,讓蘇葵感受到另一種沁心甜蜜的溫暖。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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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小葵,明天就是驗DNA的日子,你已有心理準備了嗎?”連玉琳走進蘇葵房間安慰著她,就擔心明天檢驗出的結果會打擊她。

“媽,您放心,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坦然面對。”經過數天的心裡沉潛,她已能去接受這可能的事實。

如果成真,心痛難免,可她還是得好好過日子,不能讓媽咪和遠在美國的爹地擔心。

“那就好,看你說話愈來愈迅速,咬字也愈來愈清楚,可知道媽咪有多快樂,想想子桐真是你的福神呀!”連玉琳親暱地抱著他,“自從他出現後,不但讓你不再作噩夢,也讓你拾回說話的能力,現在只求他與你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

“媽咪。”蘇葵笑著抱緊她,“無論事情變得如何,您永遠永遠都是我媽咪。”

“那是當然的。”連玉琳看著她,“你也一樣,永遠都是我女兒。”

“如果證明子桐不是我哥哥,我想告訴他我愛他。”蘇葵閉上眼,熱淚滑下雙頰,可見她心底仍記掛著這事。

“他說他愛你了?”

“嗯!很早以前就說了,但那時候我還不會說話。”她笑了笑,“媽咪,戀愛的滋味真的很不錯。”

“媽咪是過來人,當然知道這種感覺。”輕拍著蘇葵的肩,她輕聲地說。

“那你和爹地呢?”她抬起小臉。

“我和你爹地或許不是屬於激情烈火,算是細水長流的愛情,但我們彼此都懂得珍惜。”眯起眸,她也投入一種遙遠的回憶中。

“其實這樣就夠了,不是嗎?”蘇葵跟著笑了。

“看來我的小葵長大了,懂得感情是什麼囉!”連玉琳得意的笑了,“現在我就等著當外婆就行了。”

“媽咪。”她轉過身親吻連玉琳的臉頰,“我好愛您。”

“我也是。”她坐了起來,溫柔地為蘇葵蓋好被子,“明天還有得忙了,早點睡吧!”

“嗯!謝謝媽咪。”蘇葵躺好後慢慢閉上眼,漸漸沉於夢鄉。

夢裡的景象好複雜,似乎在山上站著兩個小人兒,一男一女,雙雙交談著童言童語……

在醫院裡,蘇葵緊張地交握著雙手,等著檢驗結果出來。

“別緊張,很快就會有結果了。”陳子桐揉著她的手,給予她溫暖,而事實上他比她還緊張。

“我知道。”她朝他點點頭。

“可你抖得好厲害。”陳子桐撇嘴一笑。

她忍不住也笑了,“你更厲害。”

“哈……”不知是不是為了化解內心的緊繃,還是為苦中作樂,兩人坐在休憩椅上笑得合不攏嘴。

當陳立德到樓下抽了根菸回來,看見這一幕倒是傻了眼。

“你們怎麼了?”

“爸,沒什麼,我和小葵在比賽誰抖的厲害。”陳子桐看著父親。

“抖什麼抖,讓小葵當我女兒真的這麼不好嗎?”陳立德倒是與他們的心願相悖。

“如果小桐成為我的妻子,也是您的女兒了。”陳子桐望著他,語重心長地說。

“可……結果還沒出來,先別說這些。”他猛抓了下頭髮,思緒非常凌亂。

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連玉琳走出來了,臉上帶著的笑容讓蘇葵鬆了口氣,她知道媽咪這抹笑代表著什麼。

“蘇伯母,我和小葵到底是不是?”陳子桐快步走向她,急促地問著。

“你問小葵吧!她會告訴你的。”連玉琳朝小葵眨眨眼。

“什麼?”他看向小葵,“你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蘇葵握住他的手,往電梯走去,“到樓下去,我再把結果告訴你。”

“那我呢?”陳立德大喊。

“陳先生,您就由我來報告了。”連玉琳笑意盎然地說。

看著她臉上掛著的笑意,陳立德像是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快告訴我呀!小葵是不是我的女兒?”

就在連玉琳開口的同時,小葵也告訴了陳子桐,“我不是你妹妹,當真不是,完全不是,我們沒有任何血緣上的關係。”

“真的,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談戀愛、可以結婚,之前那些全是誤會?”他全身緊繃的神經這才鬆弛下來。

“對。”她用力點點頭。

“喲荷!”陳子桐開心地抱起她猛轉著圈。

“放我下來,太快了……啊——”她仰起小腦袋,閉上眼驚聲尖叫。

他慢慢放她下來,輕快地笑說:“對不起,我真的太開心,那感覺就好像縛綁著心口的那條繩子突然斷掉似的,變得好輕鬆。”

“就不知陳伯伯知道結果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會不會太傷心?”這是蘇葵憂心的一點。

才說出口,就見陳立德孤單的身影,落寞地從醫院大門走了出來。

當他看見蘇葵,便走上前說:“我想我是沒有這樣的福氣,不過子桐說的對,你如果做我媳婦,我等於有了媳婦,又有了女兒。”

“陳伯伯……”蘇葵鼻酸不已,“您放心,從現在起,我會幫著找子馨,在找到她之前我一定會對您盡孝的。”雖然這樣混沌的關係才維繫不到幾天,可在潛意識裡,她已拿他當父親看了。

“那就好。”陳立德看著她,“那今晚來吃飯?”

“好。”她很乾脆的答應了。

本以為關係明確之後,她就不會再陪他這糟老頭吃飯,沒Q到她還是答應了!

陳立德一陣欣喜,“我這就回去準備,要記得來。”

“爸,我會將小葵帶回家的。”陳子桐笑說。

陳立德轉首看著他,竟出其不意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現在你得意,你爽了吧!就算她不是你妹妹,你也不能欺負她。”

“遵命,老爸。”陳子桐趕緊立正站好,對他調皮一笑。

“你這孩子,可得準時呀!”說著,他便招了輛計程車先行返家。

陳子桐深吸口氣,神情染上一抹清朗,“總算撥雲見日、水落石出了,這種感覺真好。”

“對了,我小阿姨……也就是PUB老闆娘上次問我,你們樂團可以每星期撥一天或兩天的時間,來PUB表演嗎?當然,我小阿姨會付你薪水,只是不會很高啦!”蘇葵突然想到這件事。

“真的?她願意給我這樣的機會?薪水不是問題,我只是希望讓更多人聽見我們的歌,這也是一種機會呀!”他緊握住她的手,“我的廣播節目是一、三、五,我二、四可以過去。”

“要不吃過晚飯後你跟我一道去PUB,獨唱一段時間試試,如果可以,我想就沒問題了。”她對他點點頭。

“可我的吉他放在團裡。”他撫額。

“離晚餐還早,我們一道去拿?”

“也好。”於是雙雙坐上機車,便趕往目的地。

差不多二十分鐘的車程,他倆終於到達樂團,蘇葵才意外發現這裡竟然都沒有人。“他們人呢?”

“他們三個見我近來沒什麼心思練唱,也就較少來了,大概是在等我恢復吧!”他帶點兒歉意的說。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恢復得比以前更好。”蘇葵對他可是充滿信心。

“我的吉他放在休息室。”他往角落那間房間比了比,蘇葵便隨他一塊兒進入,看著這房間牆上全貼滿了西洋樂團的相片與海報。

“他們都是我的偶像。像披頭四、老鷹、愛神之子,還有這張是蠍子合唱團。”他眯起眸,笑睇著他珍藏的寶貝。

蘇葵訝異地四處看著,突然看到一張,“啊!我認識他們,這是木匠兄妹嘛!”她跨上一步,卻不注意踩到地上的鞋子,一個不平衡往床上栽了去——

“小心!”陳子桐伸手想抓住她,卻也跟著摔下。兩人身子交疊,若非陳子桐撐住自己,連唇都會貼在一塊兒了。

如此近距離下,他望進她眼瞳深處的流光,還有小臉上纖柔的美麗,再也忍不住俯身吻住她。

蘇葵閉上眼,一雙藕臂主動地圈住他的腰,不捨他離開……

時間像是靜止了,氣氛卻火熱了,陳子桐忍不住內心的需索與渴望,原本溫柔的吻逐漸轉為狂肆、熱情。

大手撫過她嬌柔的身子,每一寸觸碰都帶給她激切的顫意,微微張開眼,她看著他眸中熠熠發亮的黑瞳,裡頭寫著的情焰讓她微微紅了臉。

薄映凝脂,紅顏如火,瞬間如掉進一股火樣的漩渦中,全身滿是熾燙的慾望。

雙雙衣衫盡褪,熱情交纏,第一次的親密讓她微喘不休,整個過程中她只感受自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野性氣息。

如火炬般狂烈的深探,讓蘇葵知道自己已屬於他的了。

心臟更不由自主地奔騰起來……

此時,一陣風從窗縫中吹入,蘇葵打了一下哆嗦,陳子桐將她摟得更緊些……抱著她在這情浪中旋舞……飛翔……

那風在屋內微旋了一圈,溜出時順勢將微啟的房門帶上。

屋內熱情洋溢,直燃燒彼此……隨著火焰的紛飛不斷升揚……

PUB內熱鬧非常。

雖然“SmiLeEgg”

蘇葵甜笑著望著這樣的場面,雖然客人一多她更忙了,可也忙得不亦樂乎。

穆蘭這時候走了過來,嫵媚地眯起眼,“小葵,前兩天他一個人來試唱,我覺得歌聲棒、模樣俊,就讓他來試試看。沒想到整個樂團來了,還滿會帶動氣勢,給我帶來不少生意。”

“除了氣勢,我想大家是衝著他的歌聲來的吧!”蘇葵對陳子桐可是充滿信心。

“哦!瞧你說的,情人眼裡出西施這話一點兒也沒錯。”穆蘭撇撇嘴,笑著挖苦道。

“他如果是女人,長得又那麼好看,說是西施也不為過嘛!”蘇葵噘著小嘴說。

“哇,現在會說話了,可以跟小阿姨辯了是不是?”穆蘭誇張似的叫聲直讓蘇葵羞紅了臉。

“我才沒有,人家說的是實話。”這時正好有客人點了酒,蘇葵趕緊轉身調起酒來,刻意閃躲穆蘭探索的目光。

曾經有過一段不太幸福的感情,穆蘭本早已看透命運、看透男人,可看著這對有情人如此執著、用心的追尋真愛,創造奇蹟,似乎也讓她塵封已久的熱情漸漸蠢蠢欲動了起來。

突然,舞台上悠揚地傳來歌聲,正是那首他第一次獻給蘇葵的“All

她著迷地閉上眼,靜靜欣賞著,心底激盪起濃熱的感情……她愛他,她是真心愛他,並決定今晚一定要告訴他。

“小葵,喜歡就好好把握,小阿姨相信你一定會幸福的。”穆蘭站在一旁,笑望著她洋溢在這片樂曲中的柔美。

“小阿姨……”她重重點點頭,“我會的。”

“那就好,那我去忙了。”對她揚起鼓勵的笑容後,穆蘭便旋身走向熟客們,一個個閒話家常。

蘇葵開心地做著自己的事,其間陳子桐不時在對她眉目傳情,讓她羞窘不已地垂著腦袋,兩人間的曖昧似乎在場每個人都感受得到。

當最後一曲即將結束,陳子桐便拿起大把向日葵走向她,“這花……送給你,我心目中的太陽。”

頓時周遭揚起激烈的鼓掌聲,眾人都給予他們最深的祝福……

蘇葵拿著花,微微笑說:“等下送我回家,我有話對你說。”

“沒問題。”

兩個小時後,下班時間到了,陳子桐與其他團員道了再見,便與蘇葵一塊兒走在馬路上,兩旁閃著路燈的街道,璀璨得像是在歡送他們,好耀眼、好漂亮。

“大家都好喜歡你的歌。”蘇葵笑開嘴,看著上頭的月亮和星星,今晚似乎每一件事都是這麼美好。

“這是我的榮幸,也是你送給我的。”他深吸了口氣,“好不容易我父親不再阻攔我,而我們的感情又進展的這麼順利,真的,我從沒這麼輕鬆過。”

“我比你更高興。”她說著,便向前奔跑飛舞著,雀躍地像只彩蝶,更像只夜晚的精靈,美麗得不可方物。

“小葵……”他突然喊住她。

“嗯?”

“你真不記得了嗎?不記得是誰送給你那條美人魚項鍊?”他眯起眸,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情感。

“呃——不記得。”

“當真一點點也不記得了?”他擰起眉。

“印象中……最近夜裡的夢境已從過去的驚駭變得好溫馨,依稀是有個小男孩,可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我的記憶。”她仔細回想著。

“那就是了,他對你說了什麼?”他定定地望著她。

可蘇葵給他的答案還是搖頭,她落寞地低下頭說:“對不起……”

“別跟我說對不起,我想是我給你太大的壓力了。”陳子桐端起她的小臉,仔細望著她水亮的眼眸。

“我會想起來的,一定會的。”她很認真地對他說。

“好,我會等著,一輩子等著。”他俯身親吻了一下她的眉,“對了,你不是有話對我說,是什麼呢?”

“子桐。”蘇葵雙腮嫣然地徐徐開口,“你不是告訴過我,想聽我說——”

她話還沒說出口,陳子桐的手機卻突然響了,“對不起,我接一下電話。”

蘇葵點點頭,接著竟聽他說:“玫瑰!怎麼了?喂……別哭呀……到底什麼事呀!好好,我馬上到,你不要再哭了。”

“玫瑰?”見他切了電話,蘇葵小聲的問。

“對,她大概喝醉了,瘋瘋癲癲的直哭著,我去看看她,先送你回去吧!”陳子桐焦急地說。

“不用了,我就住前面而已,可以自己回去。”蘇葵搖搖頭,“你還是先去看看她,別發生什麼事了。”

“這……”他看看這附近的路燈雖然不少,但畢竟是晚上,“不行,我不放心,我還是送你回家,我們走快點。”

“嗯!”蘇葵甜在心底,對於他的貼心,她能不感動嗎?

送蘇葵回家之後,陳子桐立即搭車趕到黃玫瑰所住的單身小套房,拿出黃玫瑰曾交給他,可他卻從沒用過的鑰匙打開門,一進去就聞到滿屋子的酒味。

“玫瑰、玫瑰,你在做什麼?”見她躺在地毯上,嘴裡還哼著歌,他立刻走上前扶她坐在沙發上,“喂,你醒醒呀!”

她張開眼,勾起笑望著他,“子桐,你終於來了。”

“對,我來了,這下你是不是該清醒點了。”他走進廚房為她倒了杯水,“把水喝了,瞧你臭死了。”

“玫瑰臭,向日葵比較香囉?”她半醉半醒地看著他,其實之前她有到PUB看他演唱,親眼目睹他送了一大束向日葵給蘇葵。在那時候,眾人的掌聲與歡呼聲在她感覺都是極刺耳、極痛苦的。

所以一回到家,她就開始猛喝酒,拚命灌著酒。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不懂她為何會說出這麼諷刺的話。

“什麼意思呀!”眼前的他因為她焦距不清而搖晃著,她傻傻地望著他,“你怎麼這麼笨,竟然不懂我的意思。”

“拜託,你不說我哪知道。”見她沒事了,只是會發酒瘋,他便站了起來,“你還是去衝個澡,好好睡一覺,我走了。”

“別走……”她緊緊抱住他,“子桐,你知不知道,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呀!愛你好久好久……”

他身子一震,回頭望著她,“你說什麼?”

“我說我愛你,好愛你,可以為你死,你相不相信?”她彎起唇笑著,“吻我,子桐,吻我。”

“我看你真的醉得太離譜了。”陳子桐深嘆口氣,接著又進浴室擰了條冷毛巾出來,擦了擦她的臉,“醒了沒?”

“子桐,你不相信我愛你?”黃玫瑰定定地看著他,“在你心裡只有那個蘇葵嗎?她有什麼好,軟弱無能,而我可以幫你,我認識不少音樂界的有力人士,他們可以替你圓夢,幫你出CD,上電視。”

“夠了玫瑰,雖然這些條件真的很誘人,但我還是要跟你說,愛情是不能買賣的,懂嗎?”他板起了臉色。

“你生氣了子桐?別這樣,好,我不說就是,不說就是。”她又開始失去理智般的吵鬧著。

“你該好好睡一覺。”陳子桐抓著她的手往旁邊一放。

“別當我說的是醉話,我沒醉,我一點都沒醉。”她笑了笑,趴在沙發上抽噎不止……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漸漸睡著了。

陳子桐見狀,不禁搖搖頭,抱起她往她臥房走去,輕放在床上又為她蓋好被子,這才離開並帶上門。

走在路上,他的心情頓覺凌亂不已,真不知道玫瑰在想些什麼,難怪這陣子老是一副陰陽怪氣的。只是,她說愛他……未免太不可思議了,倘若如此,她為何還會幫他追女友、出主意?

醉了、醉了,玫瑰當真是醉得厲害了……

第二天一早黃玫瑰醒來後,想起昨晚的一切,不禁悲中從來,但除了悲傷外,更有股憤懣在心底滋生。

為什麼她不能得到子桐?為什麼他就該屬於蘇葵?愈想愈不甘心,內心的恨意也就更深,許多主意便慢慢在腦海裡形成了。

她立刻起身梳洗換衣、化妝,再塗上豔色的口紅,將憔悴的自己弄得有精神些,便出門直趨蘇葵家中。

按了電鈐,應門的正好是蘇葵本人。她很意外地看著黃玫瑰,“你是來找子桐的嗎?他今天還沒過來。”

“我是來找你的。”黃玫瑰淡淡一笑。

蘇葵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麼又問:“你還好吧!昨晚你不是醉了?”

“沒想到他連這種事都告訴你。”她沒好氣地一哼。

“不,不是子桐告訴我的,是因為你來電話時我正好和子桐在一塊兒。”蘇葵解釋著。

“瞧你緊張的。你家有人嗎?我可以進去坐一下吧!”黃玫瑰只想速戰速決。

“我家只有我一人在,請進。”蘇葵退了一步讓她進屋,就見黃玫瑰大方地坐在沙發上,連坐姿都是這麼優雅迷人。

“昨晚子桐來時我喝得爛醉,你知道他是怎麼進入我住處的?”她撇嘴一笑。

蘇葵看著她,能感覺到她來者不善,從以前到現在,她每次出現都會帶給她莫大的痛苦,就不知今天會是什麼。

見她不語,黃玫瑰繼續說:“因為子桐身上有我住處的鑰匙,你就知道我們的關係有多麼密切了。”

蘇葵相信陳子桐,所以面不改色地笑說:“這事他告訴過我,因為他們樂團也常去你那兒開會,東西有時會留在你家,這才要了把鑰匙,方便去拿。”

“你——”她氣得握緊拳,“他怎麼可以……”

“我能喊你玫瑰嗎?我知道你很關心子桐,但你放心,我會好好愛他,不會讓他受傷害的。”蘇葵以為她是他的好友,所以站在好友的立場,擔心自己最熟絡的朋友會情場失意。

“你錯了,我才不怕你傷害他,我要的就是你傷害他,這樣他才有可能回到我身邊。”黃玫瑰乾脆挑明瞭說。

“什麼?”蘇葵吃了一驚。

“你不懂嗎?我愛他,更相信我愛他的心絕不比你少。”

“不……不可能,我不可能這麼做,我也愛他,很愛他。”蘇葵簡直被她的話給嚇呆了,就連吸進鼻裡的空氣都變成冰的。

更不可思議的是,子桐口中的麻吉,居然是個對他佔有慾這麼強的女人,難怪以前她似乎怎麼都看她不順眼。

“那你有我愛得久嗎?我愛他十年,整整十年了。”黃玫瑰緊抓住她的手臂,“那種愛是說不得、表白不得,非常痛苦。”

“為何不能表白?”蘇葵不懂。

“因為他是浪子,我怕嚇跑他,總以為在他風流、浪蕩過後,終究會回到我身邊,哪知道這次卻出了軌。”捂住臉,黃玫瑰赫然痛哭起來。

“對不起,愛情不能買賣,我不會放手,絕不放手。”蘇葵咬著唇說。

“即便是為了他的理想?”黃玫瑰眯起眸子說。

“嗯?”

黃玫瑰從皮包中拿出一疊資料,“這是凌華唱片公司的簡介,他們老闆就是我的客戶,上個月我操盤成功,為他賺進數億,他答應給我一個獎勵,我打算拿這獎勵換子桐當明星,正式在舞台上表演、發光的機會。”

“你的意思是,我若放棄他,你才肯幫他?”蘇葵漸漸懂了。

“沒錯,雖然我是他的好友,但也不能無止盡的付出對不對?你離開我才幫。或許你認為他的理想不重要,那我也無話好說了。”她把資料重新放回皮包內。

“可是我……”

“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考慮,再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慢慢疏遠他,你辦到了,合約就是他的。”黃玫瑰站了起來,“那我走了。”

蘇葵根本站不起來送行,只是傻在當下,一顆心像凝住般,完全無法動彈。

她知道子桐嚮往著出頭的一天、期待著能唱歌給全天下的人聽,如此一來,他才對得起陳伯伯、對得起關愛他的所有人。

這樣的機會好難得,她怎能自私的讓它消失,什麼都沒了!她也明白,若讓子桐選擇,他會選擇她,可是數年後呢?

他會不會後悔?會不會旁徨?會不會怪她?

為何快樂在她身上始終無法長久?

蘇葵的雙手緊緊絞扭著,心情變得好亂好亂……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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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葵,你最近發呆的毛病怎麼又出現了?不是和陳子桐發展的正順利嗎?”搬了一箱箱鮮花進來的小修看著蘇葵那副失神樣問。

雖然他愛蘇葵,但他更清楚愛不能強求,只希望她能幸福、快樂。就算只是朋友,他也會盡一生的力量保護她。

“小修……”她突然開口。

“什麼事?”

“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蘇葵心想,要讓子桐願意離開她,一定要有個合情合理的理由。

“你……你說什麼?”他的呼吸差點兒岔了氣。

“小修,我想與子桐分手,所以必須麻煩你陪我演一齣戲。”說到這兒,蘇葵已忍不住淌下淚。

“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你這樣讓我心都亂了。”小修急急地握住她的手。

“我……”她閉上眼,“我要子桐對我死心。”

“是他對你不好?讓你失望了?”小修眯起眸,“如果真是這樣,我鐵定要他好看。”

“不是的!”她抓住他的手,不停搖著小腦袋,“他對我很好,就是因為太好了,所以我不能成為他的累贅。”

“累贅?這怎麼會,現在你會說話了,一切都跟正常人沒兩樣,如果你是累贅,就不知道還有誰有資格做他女友。”小修萬分不解,口氣也跟著急促起來,

“若有委屈就說出來,不要擱在心上。”

“我不委屈,是他委屈了。”她看著小修,“子桐的父親一直不贊同他玩音樂,認為音樂是種不能餬口的東西,現在好不容易有人願意給子桐上電視舞台的機會,我不能影響他。”

“這……我還是不懂,你與他交往,跟他上不上電視有關嗎?”

“反正就是這樣,你願不願意呢?當然,這樣很委屈你,如果不行的話,我再找別人試試。”現在她的心就如錯綜複雜的毛線團,全糾結在一塊兒了。

“找別人?!”這怎麼行!小修立刻說:“你敢找別人我再也不理你了,當然我是不二人選了,因為只有我不會深陷在這出戲裡。”

話雖這麼說,可他不早已深陷了嗎?

“真的?可是你得答應我,不能告訴任何人這只是一齣戲,可以嗎?”蘇葵亮著一雙凝淚的眼,懇求著他。

“這……我知道。”小修點點頭。

“謝謝你。”蘇葵深吸口氣,靜默地將視線瞟向門外,心意已決地閉上眼。

陳子桐接了夜晚廣播節目“TEA

今天上午兩人就約好在露天咖啡SHOP喝咖啡,陳子桐望著她好半晌,終於問道:“怎麼了?這幾天老覺得你心事重重的,Y真有事能不能告訴我?”

她勾唇輕笑,“我正在想該怎麼說。”

“好,我等你。”他瞅著她澄柔的眸子,“不過在此之前,我想聽你說我一直想聽的那句話,可以嗎?”

“哪……哪句話?”她的眸子瞟向他處。

“你知道的。”陳子桐對她眨眨眼。

蘇葵當然知道,上次她就是想對他說這句話,卻被黃玫瑰的電話打斷了,可如今她還能說嗎?

“我不知道。”她急急地說。

“小葵!”她這樣的反應讓他不解。

就在這時候小修出現了,他遠遠地朝她喊了聲,“嗨!小葵,我來了,真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你……開花店的朋友?”陳子桐記得他。

“對,我是小修,是……小葵的男朋友。”他客氣地對陳子桐那張詫異的臉孔點點頭。

“他說什麼?小葵。”陳子桐指著他。

蘇葵抬起臉,對他笑說:“小修一直以來都是我的青梅竹馬,其實在你出現之前,我……我跟他就是一對了,之前是被你的才華和外表所迷惑,但現在我想通了,與其跟一個沒有未來的男人,不如跟著小修,他至少還有間花店。”

天哪!這句台詞可是她背了好久的,抽緊著心口,她總算說完了。

陳子桐倒抽口氣,直瞪著她,“這不是你會說的話,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快說。”

“喂喂,你這是什麼口氣?你以為你在PUB兼唱和廣播能賺幾個錢,這樣就能養活小葵嗎?”小修站了起來,就怕已經很痛苦的蘇葵會因此而更傷心。

陳子桐握緊拳,也跟著站起來,寫滿不相信的眼珠子緊緊盯著蘇葵,“這是你的意思嗎?真是你的意思嗎?”

蘇葵抬起臉,輕扯笑意,“對,就是我的意思,我不想跟著你受苦。對了,如果有什麼機會可要好好把握,若放棄了,以後可是再也遇不到了。小修,我們走,不是要去孤兒院看院長嗎?”

小修怔了一會兒,才意會地附和著,“對,我們還得去買禮物呢!”

“等等。”陳子桐眯起眸,喊住了他們,然後忿忿然地走向蘇葵,抓住她的手,“跟我來。”

“你要做什麼?”小修拉住他。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不用你管。”陳子桐惡狠狠甩開他。

“小修,沒關係的,你等我一下。”蘇葵對小修溫柔一笑後,這才轉向陳子桐,故作冷漠地說:“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太不可思議了,你不會變心、不該變心,剛剛你說的那些絕非理由,否則你也不會替我說服我父親。”陳子桐盯著她的眼,發覺她有意無意地閃避著他。

“那時我以為……以為你不久之後會闖出一片天,可是都已經兩、三個月了,完全沒有進展,只能待在我小阿姨的PUB,這種男人我該繼續對他抱持希望嗎?”她冷著心繼續說。

“才兩三個月,你就等不下去了?”他簡直不敢相信。

“對,我就是這麼性急的女人。”她對他露齒一笑,又不經意的轉首對小修眉目傳情著。

“你……別忘了我們有著美人魚墜鏈的緣分?”陳子桐痛心不已,想他難得動了真情,竟是個錯誤,豈不可笑。

“哦!你是說這個嗎?”她拿出頸項上的項鍊,解下它,將它放回他的手掌心,“美人魚找回了聲音,表示已不需要王子了,還你。”

“蘇葵!”陳子桐的心狠狠一抽,黑眸異常熾烈地瞅著她,“這真是你嗎?多希望是我認錯人了。”

“沒錯,就是我,早點認清是你的幸運。”天,她再也裝不下去了!梗著心痛的感覺,她立刻轉過身朝小修急奔而去,“我們走。”

陳子桐垮下雙肩,望著他們相偕離去的畫面,就宛似一場夢,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

悲痛至極的陳子桐將黃玫瑰約了出來,雙雙在啤酒屋喝著酒。

“喂!看樣子你好像失戀了?”黃玫瑰含笑輕聲問著。

“你真厲害,一眼就看穿我。”他冷哼。

“是嗎?因為我們是麻吉呀!”黃玫瑰望著他,“到底發生什麼事?說出來聽聽,或許你會舒服些。”

“小葵離開我了。”一說起她,他便失去慣有的冷靜,忽然狂笑了起來。

“怎麼可能?她這麼愛你。”黃玫瑰故意這麼說。

“我也亂了,在我感覺她應該很愛我,但為什麼會說出這麼狠冽無情的話?v仰起頭,他長嘆了聲。

“可見你還愛她了?”她微蹙起眉,審視他臉上的表情。

“你以為愛上之後,可以說不愛就不愛?”陳子桐苦笑,“不過,即便愛也沒用,她已經跟了另一個男人。”

“那就死心吧!”

黃玫瑰說著,從皮包內掏出一份合約,“這是凌華唱片公司的合作契約,你看看,我拿了你們自行錄製的CD給老闆朱先生試聽,他一聽就驚為天人,直說想與你合作。”

“哦!”他拿過手看了一眼,再看看黃玫瑰,“是你從中撮合的?”

陳子桐知道因為她的工作性質,可以認識不少商界大老闆,要幫他的忙,並不困難,但他只想靠自己的實力。

“雖然是我介紹的,但他是聽了你的音樂才——”

“我現在沒心情,回絕他吧!”他將它退還給她。

“你到底在想什麼?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得好好把握,你……你難道忘了,你辛苦那麼多年,為的就是這一天?”見他變成這樣,黃玫瑰不禁傻眼,莫非他對蘇葵的愛已超越了音樂?

“玫瑰,我愛音樂,但是機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雙臂環胸地望著她,“謝謝你,收回你對我的愛吧!如果你要一直深陷,我只好閃躲了。”

其實他知道,他知道那晚她說的不是醉話,只是他刻意避開,因為他不想捨棄這段友誼。

“子桐,你是什麼意思?”

“我相信我的音樂、我的夥伴,但是對於突如其來的好運我覺得太牽強了,如果對方真的重視我的音樂,不會因為我的一次拒絕就放棄。”說著,他便站了起來,雙手插在褲袋內,離開了這間啤酒屋。

他走了之後,黃玫瑰洩氣地緊揉著眉心,難道要得到他的愛真的這麼困難嗎?即便蘇葵已不在他身邊,自己還是無法超越她嗎?

她煩鬱地又倒了杯酒,大口大口地猛灌了起來。

從孤兒院回來,小修送蘇葵到蘇家門外便說:“伯母還沒回來,你要記得將門窗關緊點。”

“我會的,謝謝你小修。”蘇葵對他笑了笑,小修這才繼續騎車離開了。

拿出鑰匙打開房門,她走進去後正想關上,然一隻腳卻適時踩了進來,她震驚地喊道:“誰?”

“我。”陳子桐慢慢現身。

“是你。”她鬆了口氣。

“你沒讓他進屋裡?”他的嗓音喑啞。

“誰?”以為他不會再出現她面前,卻不知再次見面,竟又惹得她芳心張狂悸動,恨不得能立即撲進他懷裡,再次依偎著他。

“你的新男友。”他扯唇一笑。

“哦……你是說小修?”好不容易卸下了偽裝,現在要再擺出來似乎沒這麼容易了,“他……因為他常來,所以不希罕了。”

“想與自己心愛的男人或女人相處,沒有所謂的希罕不希罕,你沒請他進來,分明不愛他。”他剛剛待在一旁,已觀察了好久。

“你胡說八道什麼?”她別開臉。

“你不肯說出原因,我不逼你,但……就算不是男女朋友,我們也還算是普通朋友吧!”他索性走了進來,將門闔上。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她好慌,就怕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她會卸了防備,會再也武裝不起來。

“一個朋友找你聊聊天可以嗎?”他勾起嘴角,坐進沙發裡。

蘇葵輕吐了口氣,“想喝什麼?”

“果汁就行了。”他的指尖輕敲著椅子扶手。

“請等一下。”蘇葵走進廚房從冰箱拿出一罐果汁,將它倒進玻璃杯內,柔美的黃色液體立刻盈滿它。

“請用。”走出來將它擱在他面前。

“謝謝。”拿起杯子,他凝睇了她好一會兒,“你們今天去的孤兒院就是你小時候待過的地方?”

“對,我在那裡住了兩年。”她點點頭。

“在哪兒?”

“台北近郊。”蘇葵揚睫看向他,“你問這些做什麼呢?”

“想去看看你曾經生長的地方。什麼時候帶我去?”他竟然嘻皮笑臉了起來,“怎麼,該不會連這個也要隱瞞吧!”

“我沒打算要隱瞞你什麼,只是你沒必要知道。”她坐在他對面,儘可能的與他保持相對的距離。

“小葵!”看她這副故作疏離的模樣,其實他很心痛,“還記得上回我們差點兒誤認為兄妹的時候嗎?”

“怎麼樣?”她緊張地問。

“那時候我們都嚇壞了,甚至魂不守舍了好久好久,就是擔心這是真的、是事實。”

陳子桐雙手握拳,抵著下巴,望著她神情中的那抹只能撩撥他一人心絃的美麗與哀愁。

“那已經是陳年往事了,提它做什麼。”他的話已在她心中造就出一絲無法忽略的漣漪。

“我想說的是,那時候即便已認定事實不會改變,你就是我的妹妹,但我們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我們美夢成真。”他語重心長地道。

蘇葵想著那段時光,眼睛也不由得溫熱了。她咬咬下唇,“沒錯,是美夢成真,只可惜美麗的夢境太短。”

“你想要多長都行。”他急切地說。

“別……別傻了,你給我的並沒有多少美麗的記憶,再說,我已經有了小修,很對不起。”她口氣加重地說。

“真的沒有多少美麗的記憶?”陳子桐眯起眸斜睨她。

“嗯!”她仍舊點頭。

“OK!那換個話題,我想知道你和他進展到哪兒了?”既然她一直強調有男友,他問問也不為過吧!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她慌張的頂回。

“哈……”見她那副欲蓋彌彰的樣子,陳子桐忍不住笑了,“你我心知肚明,那就夠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的話真的那麼難以瞭解?”陳子桐搖搖頭,“啊,對了,我有帶吉他來,就放在外面。”

“什麼?那你怎麼不拿進來,要是被偷了怎麼辦?”蘇葵立刻走到外頭,果真看見一把吉他斜放在大門口。她立刻奔了過去,將它拿了進來,還怕它損傷般直檢查著。

“如果說這樣的你,對於喜歡音樂的我這麼鄙視,我真不敢相信。”他觀察入微地笑了笑。

“我……那是因為你我現在沒有關係,若以藝術層面純欣賞的話,我還是很喜歡音樂。”她找著理由,好堅w自己的立場。

“哦!原來是這樣。”陳子桐挑眉一笑,“對了,想不想學吉他?”

“啊!”她愣住,因為o壓根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以前我在彈吉他的時候,你都在一旁看得很著迷,我想你一定對它挺感興趣的。”他說著,便將它接過手,“現在我談一曲入門音樂‘羅密歐與茱麗葉’。”

陳子桐慢慢撥弄著音弦,每個音符看似簡單,卻揪心感人,他邊彈邊問:“知道羅密歐和茱麗葉是怎麼分開的嗎?他們是因為外力阻撓、是因為背景的對立、是一場來不及挽救的誤會、是一種生死相許的愛情,可我們呢?我們之間有著足以比生死相許還嚴重的錯誤嗎?”

蘇葵聽著這動人淒涼的音符,再聽他這樣的問話,眼淚居然再也忍不住的狂流而下。她明白他的暗喻,可是他們之間的情況和羅密歐與茱麗葉之間完全不同呀!

“到底怎麼樣?你說呀!”他看著她的淚容問。

蘇葵搖頭又搖頭,然後抹去淚,對他笑了,“你說的對,即便不是戀人,也是朋友,教我彈這首曲子好不好?”

她的顧左右而言他,讓陳子桐好氣餒,無論橫隔在他們之間的是什麼,相信只要有愛,他一定可以化解。

“好,我教你,來這邊坐。”

於是,他非常認真地從指法的訣竅開始教,直到她完全弄清楚這些最基本的東西,他才教她第一句。

當那跳躍的音符從她的指尖揚起時,她竟感動得笑了出來,眼眶還含著興奮的淚水。

陳子桐幽邃的目光直膠著在她的小臉上,欣賞她此刻天真未鑿的容顏。對,這才是她,他心目中真正的蘇葵。

“剩下的明天再教你。”教會她兩句後,他便停了下來,“先把這兩句練熟,接下來就會更熟手了。”

蘇葵這才發覺不妥,“你明天還要來嗎?”

“難道你不想學完它?”他淡淡一笑。

“可……可我怕小修誤會。”她斂下眼瞼。

“這不是理由,如果他愛你,就該信任你。嗯……不勉強你,願不願意就由你決定。”拿著吉他站了起來,此刻他等待回答的眼神就像一張網,緊緊捆住她的心,不斷拉扯著。

“好,就一首,學完就結束。”她說。

“好,一言為定。”他的黑眸充斥著一股深沉的意味,凝望著她好一會兒後,才徐步離開。

就在門外,他恰巧與回家的連玉琳碰面,連玉琳笑說:“子桐呀!這麼快就要走了,不再坐一下嗎?我帶了點心一塊兒吃。”

陳子桐回頭看了眼蘇葵那張低垂的臉蛋,於是笑說:“謝謝伯母,已經很晚了,那我告辭了,再見。”

連玉琳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又望望蘇葵憔悴的模樣,忍不住問:“你們之間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蘇葵抬頭強迫自己釋放出最輕鬆的笑容,“我已經決定跟小修交往,所以和他分手了。”

“啊!什麼跟什麼?”連玉琳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怎麼可能愛上小修,如果會愛上他,早就愛了,哪會等到這個時候!

“媽,我累了,想回房休息了。”蘇葵逃也似的直奔上樓。

連玉琳提著點心進屋,心想:現在年輕人的心思還真複雜,看來這點心只好她一個人獨享了。


如果回帖是一種美德,那我早就成為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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