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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二)

聽他這麼說,白凌愧疚地垂下眼簾,不敢看他滿是哀怨與憤懣的神情。昨晚從威臣兮的包廂中出來後,她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記得自己答應了絡楓,昨晚要看他表演完後一起去吃牛肉丸,以此彌補那次在山上沒有與他共同參加飆車比賽的事。

可,昨天晚上她又不講信用半途走掉了,更糟糕的是,她竟然連怎麼回家的都不知道。

“可不可以告訴我,威臣兮是誰?這是第二次了,爲什麼你總是跟我約好後跟他走掉了?”

絡楓的話讓白凌詫異地抬起了頭,不明白他怎麼會認識威臣兮。她本想坐起身來,但全身卻因爲扯動,痛得令她忍不住皺眉呻吟,特別是腹部處,就好像被什麼狠狠地撞擊了一下般,火燒火燎的痛讓她臉色一片煞白。她莫名地看著他,好像在問她這是怎麼了?

絡楓黑著臉,拿起桌上的藥水和棉籤,一邊幫她擦臉上的傷,一邊不客氣地說:“你就這樣躺著別動,昨晚見到你的時候,你就已經到處是傷了,是不是那個姓威的混賬打你了?媽的!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好東西!下次再讓我看見他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說著,他擦拭著白凌傷口的力道更加重了幾分,痛得令她倒抽了一口氣,但並沒有抱怨。

“你說,昨晚你是從威臣兮那兒帶我回來的?而且我已經受傷了?”她有些驚奇地問道,“可我當時明明已經從他身邊離開了呀。”

語畢,她又感覺絡楓擦藥的力道更大了,她不滿地看他,見他同樣在瞪著自己,一副怒形於色的樣子。

“你也承認放我鴿子的原因,是因爲威臣兮了?”

“我沒有放你鴿子啊,我明明有去的,你又不是沒看見。”白凌理直氣壯地說。

絡楓停下擦藥的手,狠狠地瞪住她:“你是去了沒錯,但你真的是找我的嗎?否則怎麼連招呼也不打,就莫名其妙的失蹤,最後反倒是和那小子在一起?”

“我……”白凌張了張口正想要解釋,卻猛然頓住,“喂,你幹嘛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說得我好像是做了一件多麼對不起你的事一樣。是,這次失約是我的錯,我跟你說聲‘對不起’,這樣不就好了?”

“不好!”

重重地擱下藥瓶,彷彿想要藉此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出來。而那過重的碰撞聲,竟讓白凌瑟縮了一下,她莫名其妙地望著絡楓,見他的臉恍如驟雨降臨的天,陰霾得有些難以言喻。

氣氛驟然凍結,明媚的陽光從窗外斜斜的照來,黃色碎花布簾薄透得幾乎擋不住那光的強烈,使之透進照在了兩人的臉上。

沉默地互相瞪視了許久,最終是白凌率先垂下了眼睛,但語氣仍舊生硬得不肯先妥協:“你出去,我要換衣服。”

絡楓站起身子,雙手插進褲袋裡,卻不打算出去:“你只要告訴我,你和威臣兮是什麼關係,我就出去。”

說完,他慣性地露出一個惡劣的笑,而那笑裡同樣一如既往的夾雜著固執的成分,只是那固執也再一次讓白凌氣得牙癢癢的。

“他是我老闆。我欠了他一份人情,所以在給他工作。請問,這個答案滿意了嗎?”白凌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她很生氣,可滿腔的氣卻在下一秒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因她看到絡楓的眼神裡,那滿溢而出的委屈,令她霎時變得不知所措了起來。

“你覺得這樣說,我能懂多少?……不過算了,我本來就不應該管你那麼多的。”他自嘲地笑了笑,“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總是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並不是想跟你吵架,只是那個人看起來就不像好人,我不過是擔心你,才問那麼多。”

“小絡……”

“中午了,我去買午飯。”僵硬地轉身,絡楓明顯不想再聽她說什麼。只是才走到門口,他又忍不住頓住了腳步,但卻沒有回頭,只淡淡地說:

“那些傷……身上也有,你記得用藥水擦擦。”

語畢,他打開門正想出去,可邁開的腳步卻在門打開的那瞬間又收了回來。

“李曉優?”絡楓有些訝異地看著門口的人。

只見曉優條件反射般地挺起身子,因偷聽被撞個正著,而顯得尷尬無措:“哈、哈哈,那個……門不是沒鎖嘛,所以我就自己進來了,我以爲小凌還在睡,所以就沒叫她,沒想到你也在這裡啊!”

說完,她感覺到手腕被他拉過,沒等她反應過來,就已被他帶進了房間。

絡楓主動牽自己的手,讓曉優又驚又喜,一顆心控制不住怦怦直跳,可接著他的話頃刻間又將她從天堂中拉回了現實——

“你來得正好,小白身上有些傷,她自己可能夠不著,你剛好可以幫她擦擦藥。”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藥水瓶塞進她手中,不顧她錯愕的神情,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從頭到尾都沒有正眼看她過,彷彿她的存在只不過是用來幫“小白”擦藥的工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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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三)

曉優難以置信地看了看手中的藥水,自覺可笑地冷冷哼笑了一下後,看向白凌:“好多天不見了,沒想到這會兒‘我來的正好,剛好可以幫你擦擦藥’。”

最後一句,她說得咬牙切齒,看著白凌的眼神裡多了些許無法形容的怒火,這讓白凌幾乎不敢直視她的眼。

之後,曉優不容分說地掀開蓋在她身上的被子,滿臉不悅地用棉籤醺上藥水,然後騰出一隻手用力扯開白凌的睡衣,彷彿想借粗魯的動作表達此刻心中的氣憤。

“呃……曉曉,我自己來就可以了。”白凌有些尷尬難爲情地想要接過她手中的棉籤,但手還沒碰到,就被她毫不留情地一手打開——

“你剛剛沒聽到是絡楓讓我幫你的麼?難得他有事拜託我,我求之不得呢!”她這麼說道,嘴巴卻撅了起來。但等她看清佈滿白凌身上的一片片的青紫傷塊時,她立即驚詫地張大了嘴巴:

“哇!小凌!你是摔進茅屎坑裡啦?太誇張了吧!你自己看看,這裡、這裡、這裡!到處都青了!”

曉優驚呼著,忍不住用手到處指著她受傷的地方,可一不小心點到了她小腹上最嚴重的那片傷,立刻令白凌痛得大叫了一聲。

“拜託!我已經夠難受的了!你就行行好別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眼看著她眼角都沾上了淚花,曉優下意識地收回手指,撇了撇嘴角開始幫她擦藥,但力道還是有些不服氣的並不溫柔。

“我看你也沒有難受到什麼地步嘛,明明自己都擦過藥了。”

“什麼?”白凌困惑地看著曉優,不知道她嘴裡在嘀咕著什麼。

“我說!你明明自己都擦過藥了!幹嘛那麼快又要擦?”

白凌怔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見幾處青紫的腫傷上,隱隱都透著黃色藥水的漬跡,那明顯是早些時候有人擦上去的。再看看身上的睡衣,她清楚的記得自己昨天晚上穿的是什麼衣服,可現在她竟然是穿著睡衣!

絡楓……

像是意識到什麼,白凌咬了咬嘴脣不再說話,任曉優一邊抱怨一邊處理著傷口。可沒一會兒,曉優突然不再說話,擦藥的手也停頓了下來。

“那個……小凌,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說。”她站了起來,雙手不自在地攥緊了藥瓶,一雙眼睛開始飄忽了起來,最終定在了剛剛放在桌上的一卷白紙上。

循著她的視線,白凌這才發現了桌上的那捲紙。心想莫非曉曉要說的事是關於那紙裡面的內容?

“那是什麼?”她指了指那紙張,問道。

“是入學通知單。”曉優的手不由得攥的更緊了,躊躇了一會兒,她終於吞吐著開口道:“那個……我們學校不是不能再去了麼,所以老師叫我們填個志願表,看想要去哪個學校接著讀。那個,你那幾天不是因爲阿姨的後事所以沒去嘛!所以、所以我就幫你填了,但是我後來想,你學習那麼好,不應該去其他二流、三流的學校呀,所以……那個呢,我就幫你填了‘銀帝中學’,你知道的,那個學校是咱們迪冢城最棒的學校,而你學習又那麼好,讀那裡當然是不二之選了!”

幾乎是鼓起了全部勇氣一口氣說完,曉優把藥瓶擱下,忙去把那捲通知單拿起,難掩緊張地遞給白凌。

白凌則怪異地瞟了她一眼,接過那張單子。她不是沒有聽說過轉學的事,但如果只是像曉曉字面上說的那麼簡單,爲什麼她此刻會從她眼中看到心虛?

看著單子上“銀帝中學”以及“入學通知”幾個大字,白凌不明就裡地問:“能被這所一級學校錄取是好事,你的表情爲什麼那麼奇怪?”

“……因爲、因爲……”曉優心慌意亂地絞著手指,遲遲說不出緣由來。最後,她乾脆心一橫,一鼓作氣道:“因爲要去那裡的只有你一個人而已!”

白凌還是有些不懂,不懂她爲什麼如此反應,好像是做賊心虛,又好像是做了件什麼事,從而愧疚不已。

“曉曉,你……”

“小凌,你別說話,聽我說。”曉優哽咽著打斷了她。

白凌失措地望著她,發現一向不輕易流淚的曉曉,此刻,竟然從她眼裡看見了眼淚那種東西!當下,白凌慌了,她想問發生什麼事了?但曉優接下來的話,讓她頓時啞然。

只聽,曉優說——

“小凌,你從來都知道我喜歡絡楓的對不?但是學校的人都說他喜歡你,其實我也清楚他喜歡你,畢竟那是你太優秀了,書讀得好、人也長得漂亮!男生們都喜歡你是應該的。所以以前安羽那麼喜歡你,只對你好、只對你笑,這也是應該的!畢竟是你先認識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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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四)

說起“安羽”這個名,曉優毫不例外的再次看見了白凌瞬間慘白的臉,也毫無例外的再次看見她瞬間恍惚而又空蕩的眼神。

即使知道自一年前那件事後,“安羽”以及“楓”這兩個名字就是一個禁忌,所以現在曉優才會後悔到想要咬斷自己的舌頭,可話既然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她沒理由退卻。

“可現在,明明是我先認識的絡楓,我沒有理由讓步呀!我知道,現在他喜歡你,只是因爲那麼優秀的你離他那麼近,所以、所以他的眼中只容得下你而已。但只要你以後去銀帝了,不和他在一塊了,那麼他就會看到我了!說不定、說不定就會喜歡我了!小凌,我求求你,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絡楓,你就成全我好不好?”

沉默……

一陣沉默……

白凌垂下眼睛,始終看著入學通知單上的自己的名字,密不透風的房間內,她的呼吸輕輕淺淺,融合著乾燥的空氣,沉悶得令曉優感到窒息。

“……爲什麼會是銀帝呢?”良久,就在曉優以爲她會一直這麼沉默下去時,她緩緩地開口了。

反應過來後,曉優連忙答道:“因爲你配得上那裡。”

聞言,白凌忍不住苦澀地笑了出聲:“曉曉,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可你難道都不曉得我有多窮嗎?我現在真的很窮,窮得根本付不起那種貴族學校的學費。我們是從小到大的朋友,你是最清楚我家的條件,我媽在的時候,本來就沒什麼錢,現在我媽去世了,更是什麼都沒留給我,你覺得我還有錢去讀書嗎?”

曉優一聽到她這麼說,愧疚得幾乎要把頭埋進胸前了。她並不愚蠢,自然聽懂了她這一語雙關的話。

“那麼你和絡楓要讀的是哪個學校?”

“瀾星。”

白凌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微笑:“我總算明白你把我安排在銀帝的原因了。”因爲這兩所是距離最遠的學校,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兩所學校幾乎是對立在迪冢城的邊際。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可錯就錯在,原本單純無害的人,竟因此變得那麼有心機,這不禁讓白凌感到陣陣心涼。

“我不會去銀帝的。”她淡淡地說。

可就在曉優感到一陣慌的時候,她又說:“因爲我不讀書了。”

聞言,曉優更慌了:“小凌,你別這樣,我……”

白凌赫然打斷她:“不關你的事,是我本來就打算不再讀下去的。”

“小凌,我……”

“沒什麼事的話,你回去吧!我還想再睡一下。”揮了揮手,白凌再次打斷她的話。

曉優定定站著不動,見她一派冷漠的神情,她的眼睛倏地漲紅:“你生氣了對不對?”

“沒有。相反,我很高興,因爲我現在終於知道你對絡楓是真心的了。”

“真的嗎?你真的沒有生氣?”曉優拉起她的手,問得小心翼翼極了,“那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囉?”

“嗯。”

“既然這樣,那我可不可以再求你一件事?”

白凌閉上眼睛,沒有吭聲。

“……你不要跟絡楓講,你不去讀瀾星。因爲填志願表的時候,我是跟他講,你和我都是要去瀾星的。我怕到時候他要是知道你讀的根本不是瀾星,萬一他也跟著不讀了,那我做那麼多,不是白費了?”

語畢,曉優看到白凌瞬間睜大的雙眸裡,滿是難以置信,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失望。

是的,她失望了,好失望好失望……

“爲了你的愛情,你是不是要讓我連家都搬了?”

“可以嗎?也對耶,畢竟絡楓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在這兒!”曉優聽不出她語氣中的嘲諷,只是一聽到她這麼說,放光的雙眼已經透露出了滿心的雀躍。

白凌定定地看著她,直到她心虛地噤了聲,她仍在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彷彿想用視線將她穿透一般。

全身仍在火燒火燎的痛,可這些痛都比不上此時內心的痛。

“那麼我也可以告訴你,爲了我的愛情,我是永遠都不會從這個地方搬走的。”最後,她如此說道。

曉優愣住了。

隔日。

威臣兮在銀帝集團的總公司見到白凌的時候,她臉上仍有幾處傷青紫得格外顯眼。

在大廈前的一棵梧桐樹下,她就站在那裡,消瘦的身子像在隨著風飄搖。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白色不適合她,襯著蒼白的臉色,這讓她看起來更像幽靈,彷彿將要隨著陽光的愈漸強烈,而點點消散。

他看她就像石化了般,立在原地不知在想著什麼,出神到連他靠近了都不知道。

“昨天沒來,爲什麼不請假?”

冷不丁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白凌猛然抬頭,看到了威臣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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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五)

“忘了。”她敷衍地應了聲。

威臣兮一聽,不由得皺眉,一股怒火從兩邊騰地一下躥上來:“忘了?那你是不是連吃飯都會忘了?算了,我看你根本不想幹了,乾脆把小海的醫療費還清,然後走人。”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大廈,完全不理會身後錯愕的白凌。不可否認,對於那晚的事,他的怒火至今仍然未退,滿腔飽滿的火,他找不到發泄的道口,現在見了她這個始作俑者一副漠然無畏的樣子,一種遏制不住的情緒使他衝動地想殺了她。

“對不起!我保證下次不會再翹班!真的不會了!所以你不要趕我走,我會好好工作!”

白凌大驚失色地追上他,兩手顧不得矜持地拉住他的手臂。可下一秒一對上他冷漠的眼眸,她才像想起什麼般,條件反射地收回拉住他的手。

威臣兮瞪著她慌得無措的神色,冷笑:“你的保證值幾分錢?我讓你走人,你應該高興以後不用再來跟我大眼瞪小眼才對,現在是幹嘛?不想走了?別忘了,在我身邊當‘跟班’是沒有半點好處的。”

“我當然知道沒有半點好處!”白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但我沒有錢賠給小海,所以我要繼續工作!”繼續當你的跟班……

“跟班”這個用詞太傷尊嚴了,雖然她的工作就是一個真正的小跟班,可她能不提及就不提,不像威臣兮,就像是怕她忘了自己的身份,隨時都會強調一句。

“以前你好像說過,寧願攢錢賠我也不想跟在我身邊。怎麼,現在我真如你所願了,爲什麼又換詞了?”

“我沒錢。”

“那現在就去籌,五天後拿來給我,一次性。”側頭冷淡地看了白凌一眼,威臣兮大步走進了電梯間,伸手就按下了關門按鈕。

只是一聽他這麼說,白凌感覺到兩眼一黑,差點沒跌倒在地。她急忙伸手擋住了即將合住的電梯門,大聲衝他說道:“那麼多錢,就算給我兩年我也籌不出來啊!”

“不多,才兩萬而已。”

他氣定神閒的張狂模樣,讓白凌的自卑感油然而生,可與生俱來的倨傲因子讓她立即不服氣的頂撞道:“對,‘才兩萬而已’!對你這種手裡握著寶石出生的大少爺來說,兩萬塊錢在你眼裡根本就不算錢,但你知不知道,對我這種窮人而言,‘才兩萬塊錢’就意味著可以過好那麼幾年;也就是‘才兩萬塊錢’,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天文數字!而你現在居然眼也不眨的叫我五天後一次性拿來給你?!所以以前我就說,你這個人可恨又可悲,完全不懂得將心比心的爲人著想一下,只是一味地順著自己的意願,目中無人的去傷害別人!”

話音剛落,四周的空氣似乎停滯了。

兩扇銀色電梯門總在碰到站在中間的身子後無奈的發出警報又打開,不明就裡的前台小姐們伸長了脖子頻頻往發出雜音的電梯觀望。

金黃的燈光下,銀色的電梯牆壁映照著威臣兮俊挺的臉面,他聽了她的話後似乎有些怔仲,但不到片刻他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恍若寒冰的聲音,以某種無法言喻的危險問道。

“我說……”

“不想死你就再說一次。”他臉上的肌肉在憤怒地**著,眼睛凌厲得幾乎要迸出火來。

“我……”

“滾!”

暴躁的怒吼霎時令白凌駭然倒退了一步,更讓幾個前台小姐嚇得頓時花容失色,收回了脖子。

冷空氣來回穿梭。

那一刻,威臣兮暴戾的氣焰猶如地獄修羅,讓白凌心底一陣寒顫。直到電梯門因沒了她的阻礙而合上,徹底擋住了他殺死人的氣息,白凌這才嚥了口口水,無意識地吁了口氣。

她深知自己是真的惹怒他了,她不應該那麼衝動的用教訓的口吻跟他說那些話的……

現在好了,她要怎麼再去跟他商量小海醫療費的事呢?就算去了,也只會被叫“滾”,自討沒趣罷了。可,那是兩萬塊錢哪!她一時之間要去哪裡找那麼多錢給他呢?頂替小海再當他的跟班還債已經不可能了,可那兩萬塊錢不能真的連商量的餘地都不留呀!

白凌現在終於明白,碰上錢的事,“死”反而顯得更輕而易舉多了。

想到這些,她豁出去了,忙伸手按下電梯的“上升”按鈕。她死都不怕了,幹嘛要怕威臣兮?現在她就要上樓再去找他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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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六)

當白凌乘著電梯來到三十一樓威臣兮的辦公室時,不料卻被助理擋在門外,告知董事長不見任何人。

是的,是董事長沒錯。

一開始聽職員叫威臣兮爲董事長的時候,白凌確實嚇了一跳,不敢相信年紀輕輕的他居然是那麼大個公司的董事長!可到後來才知道,原來這個銀帝集團有兩個董事長。一個是曾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的“風傖”董事長;一個是從未蒙面過的“威廣譽”董事長,也就是威臣兮的父親。可據說,威老董事今年得了一場大病,所以子承父業,由威臣兮頂替他父親的職位,暫時性的接手公司的業務。

儘管跟在威臣兮身邊沒多少時日,但白凌可以肯定,以威臣兮的玩世不恭、狂妄自大的性格來說,他這個暫時性的董事長肯定沒多久就將“下崗”。雖然她從未踏進他辦公室一步,也從未見識到他的工作能力,但從他很少待在辦公室的情形來看,他肯定從未重視過他父親交給他的工作。

“拜託你再去通告一聲,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說。”白凌心急如焚地拉住助理的手,幾近哀求的可憐模樣,幾乎要讓助理轉身打開那扇檀木門扉了,但——

“不怕告訴你,我現在不能進去。少董他的情緒有些糟糕,如果我因爲你再進去打擾他了,那麼我明天可能就不用再來上班了。”

一聽助理這麼說,白凌的心裡幾乎涼了一半。看來威臣兮真的不是好惹的,生起氣來是會殃及無辜的人,以至於連助理都有自知之明這種時候能躲則躲。而她,怎麼忍心看著無辜的人爲了自己而丟了飯碗呢?

“不然,等他自己出來後,你告訴他,我在樓下等他。”

最後看了眼那緊閉的門扉,白凌沮喪地聳下肩膀,轉身朝電梯走去。

……

電梯下降到三十樓的時候,停了下來。門一打開,就是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走進來。儘管這間高層專乘的電梯寬敞得不可思議,但白凌還是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幾步,拉開與她們的距離。

“藍月,你說,你爸公司的大堂昨晚遭人破壞了,那後天的晚會怎麼辦?”這時,短髮的女生開口問道,聲音細細的,有著某種恭謹的成分參雜其中。感覺有些像小海跟威臣兮說話的樣子,這讓白凌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被喚作“藍月”的女孩則嗤笑了一聲,好像在嘲笑她問了一個多麼白癡的問題:“什麼怎麼辦,如期舉行唄!”

“兩天時間怎麼可能把大堂重新整裝好啊!”短髮女孩一臉不敢置信。

“笑話,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方!別說兩天了,只要我爸一聲令下,就算只有一天,那些人也得把大堂迅速變成晚會的樣子!”風藍月狂傲的語氣就如同她身上的火紅吊帶裙,那麼的讓人無法忽視。

這讓白凌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她長得很清新恬美,年紀與自己相仿,明明穿得如此豔麗,臉上卻出奇的沒有化妝,一臉白淨清爽。可即使化妝了,也無法掩飾住她滿臉的高傲。

“可是誰那麼大膽,敢闖進這裡搞破壞呢?”

“管他是誰!最好別讓我們給查到了,否則讓他全家都不好過!”

“萬一是一夥的呢?”短髮女生小心地又問。

風藍月冷冷笑了一聲,那笑莫名地讓白凌感到寒粟,心想如果短髮女生是小海的翻版的話,那她簡直就是女版的威臣兮了。

“那就讓那一夥人的全家都不好過!”只聽,她這麼答道。

語畢,她故作妖嬈地撩起一簇長髮。然後,透過銀色面壁瞟到了後面的白凌。不經意的看第一眼時,她眼裡只有不屑,但第二眼仔細一看,她愣了一下。緊接著皺了下眉頭,轉身直視住她太過美麗的面容——

“你是哪個部門的?怎麼從沒見過你?”她猶如居高臨下的女王般,高昂著驕傲的腦袋,如此問道。

只是短髮女生卻忍不住懷疑地偷瞄了她一眼。這個公司那麼多職員,她大小姐沒見過的多著呢!

“我不是哪個部門的。”爲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白凌如實答道。

“什麼?!你不是公司裡面的人?”風藍月吃驚地張大了小嘴,“天啊!堂堂一個大企業的總公司,現在是怎麼了?!那些保安都是幹什麼吃的?居然讓閒雜人等進來了!難怪!難怪昨天晚上會有人潛入公司破壞會堂!回去一定要讓爸爸把保安部的全都換了!真是太糟糕了!”

她激動極了,說話的口水幾乎要噴到白凌臉上了。感覺上,這個來頭不小的女孩跟威臣兮那傢伙一樣狂妄自大到讓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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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七)

張了張嘴,白凌不滿地正想反駁時,就聽她又驚叫了起來——

“哦天啊!現在是怎麼回事?!你這個閒雜人等居然乘這個電梯?!這可是董事長專用的耶!你這個人居然也敢進來!”

痛感清晰的從臉上未痊癒的傷口處傳來。

白凌知道自己的脾氣從來都沒有好過,現在居然被一個陌生人如此莫名其妙的找麻煩,她沒有理由忍讓,也不想忍。

“有沒有搞錯?什麼叫做‘董事長專用的電梯,我這個人也敢進來’?我告訴你,這個電梯我這幾天都在乘,怎麼就不見誰來阻止?你這個人真的很莫名其妙,如果真是董事長專用的,你不也進來了?”

“天啊!你還有理了?!”她理直氣壯的坦蕩模樣,讓風藍月自心底裡感到極度不爽。她不客氣地指著她的鼻尖,加大嗓門尖刻地說道:

“你說你這幾天都在乘這個電梯,不是本公司的員工,居然連續幾天都來這裡!這讓我不得不懷疑,破壞大堂的,是不是也有你參與其中!”

什、什麼?

“你不只莫名其妙,而且不可理喻!”

被莫名扣上一項罪名,令白凌氣憤得抑制不住上下起伏著胸口。幸好這時,電梯下到一樓,“叮”的一聲打開了。見狀,她一刻也不想多留地快步走了出去。可她的匆促卻被風藍月誤以爲她這是做賊心虛,急著想逃走。

“你別想逃!你必須跟我去警局!我要告你私闖民宅破壞財物!”風藍月不顧形象地衝到她面前,張開雙手擋住她的去路。

白凌看著她幼稚的行爲,感到可笑:“好啊,你去報警吧!我在這裡等著,看警察來了會說是我犯了罪,還是你在無理取鬧。”

她是在無理取鬧沒錯——站在一旁的短髮女生暗自在心裡想著。別人不瞭解風藍月,她可是再清楚不過的了,她大小姐一向看不慣別人比自己好,不管是哪一方面的,她都容不下。正巧,現在就有一個長得比自己漂亮的人在眼前,以她尖酸刻薄的

子,怎麼可能會輕易的放過人家呢?

“阿蘭!去找我叔叔來!”

媽呀!想要惹事也別扯上我呀!

名爲“阿蘭”的短髮女生懊惱地在心裡嚎叫了一聲,卻也不敢不從,忙朝門口走去。

“等等!”白凌忙喊住她,不明就裡地看向風藍月:“你不是要報警嗎?喊你叔叔做什麼?”

“哼哼,我叔叔就是警察!而且還是特警噢!”後者一臉得意地哼笑。

“哇!特警啊!好了不起哦!”白凌笑得有些冷,“我想你叔叔一定沒告訴你,特警是沒有義務管‘小孩子’的閒事的。”

“誰說的!我是他侄女!他就有那個義務!”藍月風瞪著眼睛,絲毫沒有聽出白凌話裡的嘲諷。

“那好,你叫他來。”看他是能不分青紅皁白地把她抓了,還是斥責他這不懂事的侄女一頓。

白凌淡然無所謂地撇了撇嘴角,就近選了一個沙發坐下。反正她也不打算現在離開,不如在等待威臣兮的過程,和這位沒事找事的大小姐周旋周旋,藉此打發這等待過程的無聊時間。

“你是嫌疑人!誰準你坐在這裡了!”

她不止無理,而且刁蠻跋扈!

白凌對著落地窗外的天空翻了一個白眼,完全不理會那位在一旁氣急敗壞的大小姐。

“我不管!你起來!別髒了我爸公司的椅子!”

白凌仍然無動於衷,就不信她會過來拉她。

可一下秒,風藍月果然“不負衆望”,一下衝了過來,毫不客氣地將她拉離了沙發。

“說了不許坐了!這可是我的地盤!你給我滾一邊站著去!”

“喂!看不慣的話,你也坐啊!”白凌忍無可忍地打開她抓住自己的手,“有什麼了不起的,這裡的椅子這幾天可都被我坐了個遍了!大不了你去叫你爸把這裡的沙發、椅子全都換了啊!怎麼樣?!”

說著,她一屁股又坐了下來,眼神挑釁地瞪著風藍月。

“你!”風藍月氣得臉都白了,見這個人居然在她的地盤如此狂妄,一種不堪忍受的怒火躥上腦門,使她的雙脣抑制不住哆嗦了起來。最後,她轉過身,惡狠狠地衝守在門口的保安大喊道:

“你們過來給我把這個人丟出去!!最好毒打她一頓!最重要的是在她臉上留些傷口好讓她記住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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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八)

聞聲趕來的保安們,看了看怒火沖天的大小姐,再看看一臉淡然的白凌。這個女孩她們不是不認得,這幾天都是跟著少董事一起出雙入對的,現在怎麼回事,她怎麼和大小姐槓上呢?

“你們耳朵聾了啊!我叫你們把這個人丟出去打一頓沒聽見啊!!”風藍月見這些保安只是面面相窺地呆站著,急得簡直想給他們一巴掌。

最後,終於有一個年紀稍小的保安走了出來,卻不是走向白凌,而是朝她走了來。

只聽,他小聲地說:“……小姐,不能趕她出去,她是少董事的人……”

白凌不知道保安對她都說了些什麼,只看到她的一雙鳳眼驀然睜得老大,臉色突然由白轉黑,再由黑轉紫,臉色的變化豐富到幾近恐怖。她正難以置信地瞪著保安,白凌猜測,她接下來肯定想要給無辜的保安一巴掌。

“你胡說什麼?!她是威哥哥的人?什麼人?你給我說清楚!”

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小保安的後腦勺上,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廳久久迴響著。

白凌瞪大了眼,看著小保安漲紅了眼,一臉難堪、委屈、無辜的神情,以及風藍月咄咄逼人的氣焰,不敢相信這個女孩竟真的蠻橫至此!

她再也看不過去了!

她義憤填胸地站了起來,雖然不知道保安到底對這個人說了些什麼,以至於令她動怒到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動手打人!但她這麼蠻橫粗魯,就是不對!她白凌竟然看見了,而且保安也是因爲她而捱打的,再怎麼說,她至少也要站出來替他討一個公道才對!

可在這時,就在這時。

有兩個女職員嬉笑打鬧著就這麼突兀地闖進了這片僵硬的氣氛中來。

她們從休閒區過來,似乎在爭奪著什麼東西,兩人你追我趕,像是有件寶物就在眼前,令她們興奮得忘了自己已經踏進了禁止喧譁的大堂。

“求你了,把照片送給我吧!”

“不行!這可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呢!送你的話,我不就損失慘重?”

“那賣給我吧!”

“好啊!拿一百萬過來,我就給你!呵呵。”

“切,我把身體給你好了!不然借我一個晚上,只要一個晚上就還你。”

“不要!”

“好嘛好嘛!不要那麼小氣啦!借我嘛!明天一定還你!”

“你過來搶啊!搶到就借你!”

“好!這可是你說的哦!”

“……”

兩個女孩就這麼旁若無人的追逐打鬧了起來。

直到其中一個瘦小的女孩不小心撞上了怒目切齒的風藍月,雙手一抖,揮舞在手中的照片就這麼甩了出去。

水晶燈幽黃閃爍。

巴掌大的照片在燈下飄啊、飄啊……

最終,它在透明的半空中翻轉了幾下,就像有一股奇妙的引力般,它白底朝上地落在了白凌腳下。

她因突然闖入的兩人而怔了一下,原本滑到舌尖的憤憤之詞還來不及說出口,就這麼嚥了下去。隨即,她看向地面的紙張,下意識地彎腰撿了起來。

這是一張照片。

她把正面翻轉過來,隨意一看。

於是,就在她隨意的那一眼後,她的目光再也無法移開了。

世界倏然靜止,時間也彷彿停滯不前。

那一刻,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狠狠閉了閉眼,然後迅速張開——

眼中的畫面仍然沒有絲毫變化。

可她的世界卻變了。變得萬籟闃寂,變得無聲無息。

她屏住了氣息。

照片上,一片橘黃的雛菊田中,少年優雅萬分地倚在了一棵杉樹下,絕美的姿態好像令世間一切都黯然失色了般。

裡面的“他”即使只有著一個側面,也即使照片的拍攝點有著一段距離,但他就那麼清晰的呈現在了她眼裡。就算,“他”只是一個背影,她同樣能準確無誤地認出他。

所以,這是他嗎……

真的是他嗎……

雙手,瘦骨嶙嶙的顫抖著像是用盡這一生的力氣攥緊了照片。

心,極快地跳動著,卻也好像燃燒了起來,某種不能抑制的力量在這瞬間遍佈了全身。

自從有關他的照片都被燒爲灰燼後,她就再也不曾看到那麼鮮活的他了。因爲每時每刻都在想他,卻只能在夢裡見到他,夢,總是縹緲模糊。可一旦夢醒時分,好像她連虛幻的他都將再也不能見到,心碎了又碎,可思念,仍是永無止境。

如今,他的照片就在她的手裡,那麼的真切卻又那麼的虛無。只一張照片,她就感到全世界好像又煥發了光彩,可心,爲什麼又那麼莫名的突然絞痛起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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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九)

“請問……可以把照片還我了嗎?”

姚星怯懦地看了看兩眼幾乎要噴出火花的風藍月,幾乎是鼓足了全部勇氣才敢挪步走向白凌的,畢竟拿回那張她學生時代冒著生命危險偷拍回來的照片才是最至關重要的!

可、可是,明明自己都已經跟風藍月道歉了,她怎麼還一副要把自己千刀萬剮的恐怖表情呢?!天啊!她姚星剛才的眼睛一定是被狗屎擋住了!她撞誰不好,爲什麼偏偏一頭撞上了這個號稱“野蠻千金”的風藍月呢?!

趁她現在氣得好像還說不出話,姚星想,自己還是趕緊拿回照片,三十六計走爲上!可、可……

這個女孩怎麼好像石化了?

“呃……那個,請你把照片給我了行嗎?”姚星使勁拽著照片的一角,可無論她怎麼用力,另一隻攥住照片的小手就是不肯鬆開。

拜託!這個人不會也被這張照片中的人給迷住了吧!那可不行!這可是價值一百萬的“寶貝”耶!再看,再看就計時收費了!

她拽!她扯!她使勁地拽!使勁地扯!

最後——

照片到手了!哈哈!

“你做什麼!”白凌回過神,欲搶回照片。

姚星把照片舉過頭頂,笑眯眯地看著一臉慌亂的她:“什麼做什麼,這張照片是我的,謝謝你幫我撿了起來。再見。”

語畢,她揮揮手,忙拉著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白凌不知在想什麼的胖女孩,想逃離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可胖女孩卻甩開了她的手,一臉興奮地跑到白凌面前——

“誒!美女!我見過你耶!”她苦思冥想,終於記起自己曾和這個女生在休閒廳有過一次短暫的邂逅,“上次我們有在休閒廳見過面的,我還不小心潑了你一身的飲料,你記不記得?我叫丁籃哦!是這個公司的實習員工,你也是在這裡工作的嗎?好奇怪哦,我都沒見過你耶!而且你長這麼漂亮沒理由自那次之後就……”

“我不認識你。”白凌冷冷地打斷她,甚至從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過她一眼。

丁籃尷尬地皺了皺鼻子:“我剛剛已經說了‘我叫丁籃’了……”她有些受挫地嘀咕著。

白凌聽不見她在嘀咕些什麼,也不想知道。現在,她滿心、滿腦想的都是她的楓、楓、楓……

她想知道他的照片爲什麼別人會有,在他失蹤的這一年裡,是否還有人見過他,更或者,他是不是就在這裡?如果是,那他爲什麼要一聲不吭而且毫無預兆地離開她?甚至一年來都不曾出現過?

無數的疑問一涌而上,愁緒萬千,像一團亂麻,她亂了,真的好亂。但是,她的心卻是激動的,此刻正飛快地加速跳動。一年的時間或許並不長,但強烈的思念讓她整日都覺得度日如年,現在,她好不容易有了一絲他的線索,不管怎樣她都不會錯過!

姚星見白凌又朝自己走來,以爲她又是想打寶貝照片的主意,連忙扯過丁籃二話不說就扭頭往電梯跑去。

“等一下!”白凌心下一急,忙追了上去。

風藍月怒目圓瞪,她竟然被這些人漠視了!她們把她當成什麼了?!她可是堂堂銀帝集團董事長的千金!居然、居然被這些人無視到這種地步?!

“你!給本小姐站住!”

她一把扯過即將與自己擦身而過的白凌,氣急敗壞地指著她的鼻尖:“你想幹嘛?想趁機逃跑啊!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現在你是嫌疑人!在我叔叔到來之前,你最好給本小姐乖乖地待在這裡別動!”

眼看著電梯在四樓就要下來了,而那個手裡有著楓的照片的女生又像是多麼急切的想要離開。驀地,白凌眼紅地轉過頭狠狠瞪住死死扣住自己手的風藍月:“我現在沒心思陪你這個刁蠻任性的大小姐繼續無理取鬧,你現在最好放手,否則我會對你不客氣的。”

她居然在警告她!

風藍月眉毛挑得老高,額上暴起一道細小的青筋。她簡直難以置信這個世上還有人敢這麼對她放話!那麼到底是誰對誰不客氣,現在還不知道呢!

“我就是不放!怎樣?!這可是我的地盤,我看你敢對我怎麼樣?!”

“啪——!”

“叮。”

VIP電梯門打開的提示音,伴著一個響亮的巴掌聲,同時響徹在高檔寬敞的大堂。

剎那間,大堂安靜得就連心跳聲都停止了。

幽黃華麗的水晶燈,幽幽傾灑而下,照在了正在等著電梯到來的丁藍與姚星驚愕的臉上;照在了前台小姐以及保安們目瞪口呆的臉上;同時也照在了風藍月由震驚轉向猙獰的臉上。

VIP電梯門大開。

站在電梯裡的威臣兮也怔了一下,雙眸微微眯了下來。直到電梯門即將合上,他才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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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十)

些許微風吹來,將白色紗質裙角撩起,白凌不由得攥緊了打人的手,顫了顫密長的睫毛,她沒有看風藍月:“這是你咎由自取,早在剛剛,我就很想這麼做了。”

語畢,她甩開她的手,往姚星走去。眸光輕轉,她不經意間看到了不知何時站在一旁的威臣兮,還沒看清他臉上的表情,她就已狼狽的轉開視線。

這時的普通電梯也來了,可姚星與丁籃已經完全呆住了,所以直到電梯門合上再往上上升,她們仍是杵在原地,無動於衷。

直到風藍月緩過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哭,衆人除威臣兮皆刷白了臉色,猶如大難降臨般驚恐地面面相窺。

他盯著白凌步伐冷漠,頭也不回地走開。忽地,一抹怒色涌上,使他英俊的面孔更顯冷然。

彷彿沒有聽見風藍月震天的哭聲,白凌走到眼睛瞪得極大的姚星面前,指了指她手中的照片,薄脣輕顫,問:“請你告訴我,這張照片裡的人……你知道在哪嗎?”

風簡。

那人說,這是他的名字。

美國。

那人說,這是他現在所在的地方

董事長的大公子。

所有人都說,這是他的身份。

十月八號,今天。他從美國回來的日子。

她就快要見到他了。不管他是風簡或是誰,她只知道她的楓要回到她身邊了。

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白凌無論坐或站,都無法鎮靜下那顆悸動難耐的心。

她現在在機場,從昨天自銀帝集團出來後,她就直奔這兒了。等了幾乎一天一夜的身子,因未眠而冰冷僵硬,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是熱的,只因即將到來的相聚而沸騰。

早上八點的時間,迪冢國際機場已顯喧鬧,人來人往或拖著行李、或兩手空空,每個人都如趕集般直奔各自前去的目的地。

所有人都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有白凌一人靜謐得有些別樣。

高高的天花板上,無數的吊燈將大廳照得亮白;隨處可見的綠化盆栽將乾燥的空氣驅逐,轉爲清新的氣息。此時,廣播裡傳來播音員清晰的聲音,告知著即將起飛的航班。

白凌緊握雙手坐在接機口外,頻頻望著航班通道的最裡面。這裡三不五時就有一批旅客走來,她一個個的看,仍是沒看見那個她熟悉的臉孔出現。所有人只知道他今天會到,卻沒人知曉他會乘哪個航班的飛機在今天的哪個時間到達。

沒關係,不知道都沒關係,她等了他一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下,相信只要再過一小會兒,他就會出現,帶著她從未忘記過的氣息出現,然後,他會牽起她的手,說著以後都不再分離的話……

白凌幻想著他們久別重逢的種種場景,思考著等下見到他的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麼而不會顯得激動和呆傻。或許,她會失控的大哭,因爲這一年來的艱辛,也或許,他們會緊緊相擁,因爲這一年來的思念……

光是這樣想象著,白凌就禁不住滿心的喜悅,雙手握得更加緊了。她定定地望著出口,沒有發現自己身旁漸漸多起來的記者和攝像機。

……

衆所期待的“國際商務晚會”即將在今夜舉行,幾乎整個迪冢城的人們都爲之沸騰,更是吸引了各大媒體爭相報道的焦點。

據悉,這次晚會到場的大人物將會是一次史無前例的齊全,不止引領全球的商業大亨們均會到場,就連上榜世界富豪榜的前五十名全球富翁們相傳也會到來。可傳聞終究只是傳聞,全球富豪真有可能同一時間聚集在迪冢城?相比這些捕風捉影的消息,媒體們更爲關注可能性更大的,那就是位居世界富豪榜第十位的風傖之子——風簡的到來。

衆所周知,獨佔世界建築鰲頭的銀帝集團有兩位平起平坐的董事長,已過中年的他們,雖仍氣宇非凡,但即使再富可敵國,終究是抵不過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就如今年年初,董事長之一的威廣譽就因疾病入院,這不由得吸引了外界對於銀帝將來的領頭人展開了紛紛不一的猜測。

有人說,銀帝集團仍會由兩位董事長管理著,他們各自是現任董事長們的大公子——威臣兮以及風簡;也有人說,威臣兮這人桀驁不馴、做事一意孤行,將來可否繼承他父親的位置,現在就下結論未免爲時過早。

但無論各界如何猜測,答案終究還是不得而知,所以今天從未被媒體曝光過的風簡的到來,不禁牽動著所有人的神經,畢竟隨著他的出現能讓銀帝集團將來的繼承者愈漸透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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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一)

銀帝醫院。

VIP病房內。

一個老婦人躺在病床上,她憔悴而蒼老的面容嚴肅中透著些許慈愛,目光炯炯異常地看著站在床邊的威臣兮。

“簡就要回來了,現在外界都在對你們中誰更有資格坐上未來董事長之位評頭論足,我不想知道他們究竟是如何看待你們倆的,畢竟那些人只知藉此娛樂。但我要說的是,你們倆將來都是要像你們的父親一樣共同坐上那個位置,這是已成定局的事了。”

她兩鬢花白,聲音雖弱,卻深沉堅定。她以爲當威臣兮聽她這麼說,至少會驚訝,但他卻連眉心都未皺一下。太過不在乎的神情,反倒讓她擔心了起來。

“你爸……也因你爺爺這病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現在整個公司就只有你風叔一人日理萬機的操勞著,世事難料,也不知再過多久他也會倒下。如果真讓我不幸言中,到時候公司就真的在你和簡手裡了。我已經老了,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恐怕是日不久矣,不能像輔佐你爸和風傖那樣去輔佐你們,但我希望你和簡倆人要相互扶持著把咱們銀帝集團推向世界的最頂端!”

“是,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一定要!”老婦人不禁加大了聲音,神情莊重而又嚴肅。但隨即,她佈滿深紋的臉上流露出了憂鬱的神采,她看著威臣兮,嘆了口氣:

“臣兮,我的好孫子。奶奶希望至少在死之前能在報紙頭條上看到的不是你的花邊新聞、外人對你如何的唾棄!而是你因責任的改變、所有人對你的讚賞!……這些年來,我代你母親將你養大成人,教導的話也沒少說,現在,是該收起你那玩世不恭的時候了!不要再讓人有機會說你是無所事事的紈絝子弟!你,已經長大了。”

你,已經長大了。

驀地,威臣兮睜大了眼。他看著老婦人忽而柔和下的神情,那充滿信任的期望讓他垂放在身側的雙手不由得握緊,再握緊。

“奶奶……”

“我明白你有許多問題想要問。”老婦人打斷他的欲言又止,瞭然地接口道,“但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去機場接簡。至少現在要讓我以及全世界那些等著看好戲的群衆看到你們‘兄弟’的‘和諧’。”

兄弟?威臣兮嘲諷地冷嗤了一聲。

是了,他的確是有許多問題要問。這些問題自從知道爺爺曾一手開創下的公司,竟由一個無親無故的風傖和自己的父親共同接手後,他就想要問個清楚,可以前他根本沒有資格過問這些,於是無數個疑問就這麼衍生,還來不及出口,又都深深的埋藏了。現在,奶奶既然已經肯定了他會是銀帝未來董事長,那麼他就有權利知道,他爲何也要像父親一樣,跟別人同坐一把交椅?而他又怎甘心,本是隻屬於“威”姓家族的財產,從此真要與姓“風”的外人共同分享?他更不明白的是,爺爺奶奶以及父親又是怎麼心甘情願讓出那一半的財產,甚至從未有過怨言?

太多的問題想要弄清楚,可最終抵不過***一句話。她說,去接風簡,去接他的“兄弟”,於是,他只能照做,不能違抗,相信有一天那些問題自然會水落石出。

……

上午十點。

迪冢國際機場的所有出口已被媒體記者和普通群衆圍了個水泄不通,放眼望去,路過的乘機旅客還以爲是來了大明星,個個也都好奇地放慢了腳步伸長了脖子觀望。

早在不知何時,白凌就已被人從“前線”被推擠到了外圍,現場的媒體之多,就連其他國家的也不在少數,從未見過這種陣勢的她,何嘗不是以爲將到來的是大明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陰沉了一天的天氣終還是下起了雨,在場的記者們一邊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一邊熱烈地討論著一些白凌所不知道的話題。

這時,面對著停機坪的落地玻璃窗,忽地,降下了一輛看起來不像是客機的飛機,那飛機大得有些嚇人,它伸著銀色的巨翼停在了翠綠的草坪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架飛機,一時之間,記者們都涌在了玻璃窗前,攝像機開始對著那架飛機狂拍了起來。

白凌被這群興奮過頭的人們嚇壞了,一腳沒站穩竟被他們推倒在了地上。她想他們所等待的“大明星”怕是來了。

站起身,她識趣地退到一邊,她沒有興趣參觀“大明星”的駕到,正如她到這裡的目的是要迎接另一個人,迎接她的楓。

她的楓,就快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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