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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怒誅劍士 慘遭凌辱

巫靈道:“區區在下。”

那短衣人冷冷說道:“你在這路上澈下這些毒物,用心何在?”

巫靈道:“咱們用心很簡單,此路暫時不能通行,四位請等候一會見。”

銀衣人道:“你叫什麼名字?”

巫靈哈哈一笑,道:“在下姓巫名靈,來自湘西五毒門。”

銀衣人道:“那是我們自己人了。”

巫靈哈哈一笑,道:“不錯,咱們算是自己人了。”

銀衣人道:“既是自己人,為什麼還不肯收回毒物,放我們過去。”

巫靈有心拖延時間,隨口應道:“兩個到此有什麼事?”

這時,那站在最右首的銀衣人,怒聲喝道:“別和他羅羅唆唆了,這人有意拖延時間,我不信這些毒物真的能擋住咱們。”

巫靈道:“我這些毒物,都是天下至絕至毒之物,只要被咬上一口,決無活命之理,諸位如是不信,那就不妨試試。”

右首銀衣人哼的一聲,拔出長劍,掃向一片蛛網。

這些巨蛛,吐出的絲線,有燒香粗細,粘性奇大。

銀衣人長劍過處,蛛絲斷了一片,但蛛絲被劍風帶動,飄然而起,又和別的昧絲,接在了一起。

那少年一連三劍,只能把蛛網斬斷了兩尺左右一片空地。但蛛絲震動,引來了兩個蜘蛛,疾撲而來。這些蜘蛛,平常行動十分緩慢,但在蛛網之上,卻是運行奇速疾如流墾一般,急撲而至。

銀衣少年冷哼一聲,二劍劈出,把一隻巨蛛劈作兩半,但另一個巨蛛,卻借毒絲之勢,撲到了銀衣少年的面前。那銀衣少年吃了一驚,飛起一腳踏了下去。

他動作快速,一腳把那蜘蛛踏成了碎漿。但另外三隻毒蛛,卻如飛而至。

銀衣人長劍揮掃,又劈死了一隻,遙發一掌,震斃了一隻,但第三隻卻己衝到了銀衣人的身上,爬上了銀衣人剛剛收回的右腿。

毒蛛爬上了身軀,動作快速無比,一眨眼間,已爬到了銀衣人的後背之上。

另一個銀衣人叫道:“吳兄小心!”長劍出鞘一揮,斬向毒蛛。

右首銀衣人雖然聽到了招呼,但身軀仍然移動了一下。出劍認位奇準,一劍劈開蜘蛛,但因那姓吳的銀衣人身軀移動,毫釐之差,劃開了吳姓劍士的衣服。

那被斬作兩半的蜘蛛,趨勢而入,幾去之前,在吳姓銀衣人的背上咬了一口。

這些巨大的蜘蛛,都是異種毒物,腹中的劇毒,強烈無比。那姓吳的銀衣人,又被長劍劃破了肌膚,毒蜘蛛腹中的毒液,隨著鮮血,很快的滲人了內腹,不過片刻工夫,吳姓銀衣人臉上,已泛起了一片片矇矇黑氣,身軀搖動了幾下,便摔在地上。

三個銀衣人很快的跑著過去,發覺那吳姓銀衣人早已氣絕而逝。

他由中毒到死亡,一直在咬牙苦忍,沒有呼叫一聲,也沒有說過一個疼字。仔細看去,發覺他牙齒緊咬,深入下唇,顯然,他在忍耐著無比的痛苦。

巫靈長吁口長氣,高聲說道:“在下早已說過,我這些毒物,都是異種奇毒之物,腹中奇毒,強烈的很,諸位卻似是不肯相信。”

排在左首的銀衣人,似是四人中的領隊,望望死去同伴的屍體,冷笑一聲,道:“閣下認為這片蛛網、毒蛇,真能夠攔阻我們麼?”

巫靈道:“四位中已死去了一個,血淋淋的經過,在下希望三位,不要再逞豪強之氣,須知一個人,只能死一次。”

銀衣人冷冷接道:“龍字號的劍士,一向視死如歸。”

突然舉手一招,另兩個銀衣人應手行了過來,三個人低聲商量了一陣,又忽然分散開去。

只見那領隊銀衣人飛起一腳,竟把同伴屍體踢的飛起七八尺高,蓬然一聲,摔在網當中,蛛網的震動,四面八方的蜘蛛,一齊向屍體擁了過去。

巫靈一皺眉頭,還未來及說話,三個銀衣人,己然飛躍而至。

但見三個銀衣人,喇的一聲,拔出了背上的長劍,劍尖一點實地,第二次,飛身而起。

所有毒蜘蛛,都已被吳姓劍士的屍體吸引而去,三人的長劍,雖然觸到了蛛網,但卻沒有毒蛛攻來。

巫靈忽然發出一聲怪異的嘯聲,他布在蛛網後面的毒蛇,忽然向後退下,拉長了這片蛇區的距離。

無名氏、石生山也跟著向後退了一丈。

這一來,三個銀衣人原準備一舉間飛越過蛇區的,也突然間停下來。三個銀衣人的第二次飛躍,竟然也有兩丈以上的距離。

巫靈及時拉長毒蛇布守區域,三個銀衣人雖然算好距離,但卻未料到巫靈及時後撤了毒蛇。

三人身子落地,仍然在蛇群之中。但見群蛇發出咕咕之聲,昂首吐信,紛紛向三人攻去。三個銀衣人長劍揮動,閃起了一片銀光劍花。湧上的蛇群,不是被斬斷蛇頭,就是彼攔腰斬作了兩段。

無名氏看三個銀衣人揮劍一擊,斬死十餘條毒蛇,心中暗暗忖道:巫靈這蛇陣只不過十餘條毒蛇,三個銀衣人,只要再揮劍一擊,就要去了大半,那時,再無毒物阻止三人了。心中念轉,低聲說道:

“巫兄,這些毒蛇,都是千辛萬苦選來之物,如若被人殺死,豈不是可惜的很。目下,咱們是三對三的局面,倒不如放手和他們一決生死。”

巫靈道:”盡力而為,多阻擋他們7列是一刻。”他的話說的雖然很婉轉,但言下之意,無疑是暗示三人的劍法凌厲,憑三人之力,攔人家不是易事。

無名氏還未來得及接口,巫靈已雙袖揮動,打出三道紅光。

三個銀衣人疾快的揮動了長劍,銀光閃動中,響起了三聲低微的咕咕之聲。

原來,那巫靈打出的暗器,竟然是三條紅色的小蛇。三個銀衣人長劍揮動,斬斷了三條紅蛇。那紅色小蛇前衝力很強,身子雖被腰斬,但頭部仍然向前衝去,蛇口大張,白牙森森。

三個銀衣人由於同伴的死亡,心中都提高了警覺,眼看蛇口張啟,立時向旁側閃去,三個人雖然逃避開那半截紅蛇,但地下的毒蛇,卻又藉機向上擁了上來。同時,巫靈一揚腕,又打出三條紅色的毒蛇。

三個銀衣人確有過人的功力,同時發出一聲長嘯飛躍而起。

不但避開地面上蛇群的攻擊,而且也避開了三個紅色暗器般的毒蛇。

這一次,三個銀衣人拔起三丈多高,有如三頭巨鳥一般,分向巫靈、無名氏、石生山撲了過去。

無名氏、石生山各自揮動兵刃,大喝一聲,迎了上去。一聲金鐵大震,雙方兵刃相接,硬拼了一招。

巫靈卻不肯和那銀衣人硬拼,疾快的向後面退了兩步。銀衣人冷笑一聲,身於還未站穩,長劍已然向前遞去。巫靈被逼的又向後退了兩步。銀衣人長劍展開,有如狂風暴雨,落英繽紛,著著逼進。

巫靈因一步退讓,失去了先機,被迫得手忙腳亂,窮於應付,一時間竟然無法還手。

但無名氏和石生山卻是銳不可擋,竟然和兩個銀衣人,打的激烈異常,而且是攻多守少。

三人就這樣惡鬥了四十餘個回合。巫靈已被逼的一頭大汗,淋漓而下。

直到了四十個回合之後,巫靈才找出了一個空隙,揮手打出了一團黑影。銀衣人揮劍擊出,立刻閃起了一片鑲芒,迎了上去。劍花閃動,那巫靈擊出一團黑物,被斬作數段。

突然間,銀衣人感覺到臉上一涼,緊接著一股腥臭之氣,直撲入鼻,不禁心中一震。

就這一分心神,巫靈己扳回了先機,右手二探腰間;抖出一物,咧的一聲,掃了過去。

銀衣人匆忙問揮劍一擋,巫靈手中的兵刃,忽然一軟,彎了過來,掃中那銀衣人的左頰之上。銀衣人疾快的向後退了兩步,但被擊中的地方,己然變成了一條黑色的傷痕。

原來,巫靈的手中,拿的竟然是一條三尺多長的黑色括蛇。用一條活蛇當作兵刃,在氣勢上,已結人一種恐怖的感受。

巫靈冷冷說道:“我手中這條鐵甲蛇,不畏刀劍,而且含有劇毒,凡是被擊中之人,不過一會工夫,毒發而死,你閣下死定了。”

銀衣人呆了一呆,還未來及說話,人已倒地死去,那鐵甲蛇果然是含有劇毒。

兩個和無名氏、石生山動手的銀衣人,目睹同伴又死一個,不禁大怒,厲喝一聲,雙劍燦閃,全力反擊。無名氏、石生山立刻被逼落了下風。

巫靈大喝一聲,揮動手中的鐵甲蛇,猛攻過去。

三人聯手,逼的兩個銀衣人也聯手合戰。兩個人合手之後,攻勢猛銳異常,而且數番相試之後,兩個銀衣人已然下再急進求功。

劍上的威力,逐漸的發揮出來。

突然間,兩個銀衣人聯手劍勢中,閃起了一片劍花,銀芒飛灑,響起了兩聲悶哼,無名氏、石生山,各自被刺中了一劍。

一個被刺中左臂,一個被刺中右腿,鮮血淋漓,湧了出來。兩人的傷勢很重,中劍之後,手中兵刃,立刻慢了下來。巫靈手中鐵甲蛇一緊,立刻把兩人的劍勢給接了下來。

他一人獨擋兩個銀衣人的劍勢,立刻被逼的連連倒退。勉強擋過三招,左肋被刺中了一劍。

他練有金鐘罩的功力,刀劍不入,這一劍刺的衣服破裂,但人卻沒有受傷。只聽一陣啪啪之聲,巫靈連中了三劍。這三劍,力道奇大,內力從劍上傳了過去,這三劍雖然未能刺破巫靈的肌膚,但強大的內力,卻震的巫靈內腑翻動,真氣流散。

第四劍刺到巫靈的前胸之上。巫靈真氣散失,無法再避刀劍,這一劍直刺而入,深及心臟。

銀衣人拔出長劍,一股鮮血激射而出。巫靈身子搖了兩搖,倒摔在了地上。

無名氏、石生山正在自包傷勢,眼看巫靈倒了下去,心中大為震動,顧不得再包紮傷勢,抓起兵刃衝了上去。兩個銀衣人長劍一揮,灑出一片銀芒,無名氏、石生山又都被劍上銀芒削中,身上多了一道半尺長的傷口。

這當兒,突聞大喝道:“退下來!”石生山、無名氏聞聲而退,奮起全力,倒退五尺。

轉頭望去,只見俞秀凡手握劍柄,肅然而立,臉上滿面怒容。

兩個銀衣人冷笑一聲,道:“你是什麼人?”

俞秀凡道:“俞秀凡。”目光一掠巫靈的屍體,道:“是誰殺死了他?”

站在左首的銀衣人道:“我。”

俞秀凡道:“你知道,殺人償命麼?”

銀衣人道:“咱們兄弟死了兩個,殺了他,咱們還未收回本錢。”

俞秀凡道:“你們該死!”突然拔劍一揮,擊了過去。

那右首銀衣人還未來得及出劍,寒芒已掠頸而過,一個人頭,飛起了七八尺高,跌落在實地上。一股鮮血噴出,屍體倒摔在地上。

俞秀凡目光轉註到左側銀衣人的身上,道:“你上吧!”

銀衣人呆呆的站著不動,也未說話。顯然,俞秀凡的快劍,已使他震驚不已。

俞秀凡冷笑一聲,突然揮劍攻出一招。只一劍,斬下了銀衣人握劍的右臂。

俞秀凡疾上一步,揚手點了銀衣人右“肩井穴”,止住了那銀衣人的流血,道:“回去!告訴他們,就說俞秀凡的劍勢,不但很快,而且很惡毒。”

銀衣人一語未發,伏身撿起了斷臂、長劍,疾奔而去。

巫靈死去之後,那些散佈於道上的毒蛇。蜘蛛,紛紛星散而去。

俞秀凡緩步行到了巫靈身前,滿臉嚴肅之情,緩緩說道:“兄弟晚來了一步,致巫兄死於非命,雖然兇手已伏誅,但俞某人將永存一著一份愧咎。處境兇險,情勢非常,恕咱們無法盛殮巫兄了。”言罷,撲身下拜,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大禮。

無名氏、石生山顧不得本身傷勢,也對著巫靈拜了三拜。

如非兩人受傷,巫靈不會遭兩個銀衣人的合攻,自然不會死於銀衣人的劍下。追究起來,巫靈是為救兩人而死。

蕭蓮花緩步行了過來,道:“兩位,死者已矣,他能受俞公子大禮,也足可慰他九泉陰靈了。前途險惡,咱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程要走,兩位還是保重身體要緊。”

無名氏回顧了俞秀幾一眼,道:“公子!咱們很慚愧,不但無能幫助公子,反成了公子的累贅。”

俞秀凡望望無名氏和石生山的傷勢,道,“蕭姑娘!替他們包紮一下傷勢。”

蕭蓮花應了一聲,動手替兩人包紮起傷勢來……。

俞秀凡突然抱起巫靈的屍體,道:“巫兄,不能讓他們再觸你的屍體,有玷英靈。”雙臂加力,把巫靈的屍體,投入了懸崖之下。

蕭蓮花動作熟練,很快的包紮好兩人的傷勢。

俞秀凡輕輕咳了一聲,道:“你們可要休息一下?”

無名氏道:“不用了。咱們都是一些皮肉之傷。”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巫靈已死。咱們四個人中,三個人都受了傷,是否能撐到見造化城主,連我也沒有把握了。”

蕭蓮花道:“賤妾發現公子的劍勢,愈來愈是凌厲。”

俞秀凡道:“有這等事?”

蕭蓮花道:“不錯。旁觀者清,我雖然不會劍術,但我看到了公子的劍法,一次比一次凌厲,一次比一次明快。”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這話當真麼?”

蕭蓮花道:“千真萬確。”

無名氏道:“蕭姑娘說的不錯,在下的看法,公子的劍法確然一次比一次凌厲。”

俞秀凡道:“如若你們說的很真實,那就是我現在的劍法中,帶了很重的殺機。”

無名氏道:“不錯,公子的劍法愈來殺機愈重。”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好!這就得了劍法的精髓。咱們走吧!”說罷向前行去。

俞秀凡所指劍法自然是指“驚天三式”而言。

無名氏回顧了石生山一眼,道:“石兄!你怎麼樣?”

石生山道:“什麼事?”

俞秀凡道:“傷勢如何?”

無名氏道:“能不能支撐得住?”

石生山哈哈一笑,道:“無名兄放心,別說這一點皮肉之傷,就算是斬斷了一臂一腿,在下相信也能撐得住。”

無名氏道:“那很好,咱們走吧!”邁開大步,追在俞秀凡的子石生山一咬牙,也大步向前行去。

其實,無名氏和石生山兩個人的傷勢,都很沉重,但兩人卻苦苦咬牙苦撐。兩人的傷勢,不過剛剛包好,這一行動,傷口迸裂,鮮血又湧了出來。

蕭蓮花放緩了一步,走在石生山和無名氏的身後。

俞秀凡似是也發覺了兩人在勉強支撐,故意放緩了腳步。又行了三里之遙,轉過了一個小彎,只見十二個身著銀衣,袖口繡著金龍的武士,一字排開,攔住去路。

俞秀凡停下腳步,冷冷說道:“你們這一樣人中,那一個領隊?”

站在最左首的一個銀衣劍士,淡淡一笑,接道:“咱們都是一樣的身份,沒有什麼大小,閣下有什麼話,只管請說。”

俞秀凡道:“好!在下俞秀凡。你們是準備讓路呢,還是要我動手?”

十二個銀衣人,個個都怒目相視,哼了一聲,抽出了長劍。十二把長劍,閃動躍目的光輝。這代表了答覆。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道:“很好,在下正感為難,你們倒先亮了劍。”

十二個銀衣人忽然間移動身軀,布成了一個圓陣,團團把俞秀凡圍了起來。

俞秀凡仰天大笑三聲,道:“你們聽著,我俞某人原本還存有三分忍讓之心,但你們的惡毒,已激起我憤怒的殺機,由此刻起,我俞某人手中的長劍,再不會留情了!”這番話由丹田發出,用內力直送出來。

十二個銀衣人沒有人回答俞秀凡的問話,二十四隻圓睜的怒目,集註在俞秀凡的身上瞧看。

忽然,寒芒閃動,一個銀衣人突然發難,大喊一聲:“殺!”劍勢如電,疾射向俞秀凡的前胸。

俞秀凡冷笑一聲,突然拔劍擊出。

雙方面都以極快的速度,交接了一招。那銀衣人的劍招很快,但俞秀凡的劍招更快。

似乎是那銀衣人執著長劍的右腕,有意的撞向俞秀凡的劍上,齊肘被斬落下來。

十一個銀衣人,緊隨著發動攻勢,十二人本來有一套連環的攻敵招術,但因這銀衣人的右腕被斬作兩斷,影響到了整個的攻勢變化。

俞秀凡手中長劍連續轉動,一連刺傷了七人。

四個未受傷的銀衣人,突然向後躍退,望著俞秀凡呆呆出神。

他們練劍練了二十年,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劍招,每出一劍,必傷一人。

須知在那拔劍一擊中,是千敗老人修正了一百多個錯誤擊出的一劍,雖非全無暇疵的一劍,但已接近了完美的境界,那不是任何一個練劍人,憑籍本身的才慧所能悟出,必需要經歷無數次的失敗,修正,才能達到這等跡近無缺失的境界。

千敗老人,經過了近千次的失敗,才糾正了出劍的缺點,這是習劍人中,從未有過的事。

俞秀凡還劍入鞘,望望八個身受劍傷的人,三個傷了握劍的右臂,三個傷在右肩,兩個人傷到了前胸的要害,已因傷勢太重,倒了下去。

目光轉註四個呆呆出神的銀衣人身上,道:“四位準備如何?”

四個銀衣人,已感覺到和人動手,無異是飛蛾投火,心中早已生出畏懼,不自覺的搖搖頭。

俞秀凡道:“回去告訴造化城主,用不著再派別人來此送死,造化城主如若自覺是藏龍臥虎,何以他連我俞某人也不敢見?”

四個銀衣人相互望了一眼,卻沒有一人答話。顯然是俞秀凡出的題目太大,他們不知如何回答。

俞秀凡怒道:“走!帶著那些受傷的人。”

四個銀衣人沒有答話,但卻一起動作,抬起兩個傷勢較重的人,和六個輕傷的人,轉身而去。

無名氏大步行了過來,道:“痛快!痛快!不過眨眼工夫,公子已傷了他們八個,造化城也該受到震動了。”

俞秀凡神情凝重的說道:“這只是造化城中的劍士,在他們之上,還有很多等級的高手,高一級人的造詣,必然也高明一些。”

蕭蓮花笑一笑,道:“公子,你劍上的造詣,不知是否該說已到了出神人化之境,但我這半生中從沒有見過像你那樣快速,凌厲的劍勢,甚至我連想也沒有想到過。劍術能練到像公子那樣的境界,造化城藏龍、臥虎,有很多的高手,他們在別的方面,也許能勝過公子,但他們要想在劍道造詣上勝過公子,那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蓮花,不用激勵我,我自己並不害怕,我擔心的是你們。”

無名氏道:“我們一一一我們有什麼好擔心的?”

石生山道:“這幾日來,咱們和公子相處,己由內心之中,生出了敬慕之心,仁俠胸懷,清明風標,絕世武功,滿腹經綸,那一樣都叫人生出了敬仰之心。此生如能得生死相從,實是人生中一大樂事。”

俞秀凡道:“你們有此一念,我就安心多了。咱們的處境,雖然是九死一生,但咱們卻不能完全放棄了求生之心,兩位先請坐息一下,儘量使體能恢復。”

無名氏道:“咱們還撐得住。”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我卻有些累了,咱們坐息一會吧!”

其實,無名氏、石生山傷口迸裂,十分痛苦,但兩人都怕影響到了俞秀凡,使他分心旁顧,暗裡咬牙,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蕭蓮花心中也明白,兩人已坐下休息,立刻動手替兩人再敷藥物,重新包紮傷勢。

俞秀凡似是有意的使兩人獲得充分的休息,足足休息了一個時辰。

無名氏、石生山,功行廣周天,坐息醒來,體能盡復,抗拒傷痛之能,大大的增強。

兩人也明白俞秀凡的苦心,相視一笑,霍然站起身子,道:”公子!咱們真的好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從此刻起,對敵捕殺的事,都由我一人擔當,你們不許出手。



石生山道:“如是一些唆兵小卒,不屑公子一顧的,由咱們打發就是。”

俞秀凡道:“重要的是,我要借重兩位的閱歷經驗,所以,兩位要多多珍重。我援救不及,已經失去了一位巫靈,兩位不能再受傷害。”

無名氏、石生山這等老江湖,也聽得心頭酸酸,感動莫名。

俞秀凡突然仰天發出一聲長嘯,道:“咱們走吧!”

無名氏搶前幾步,道:“屬下的閱歷多些,走前面為公子帶路。”

俞秀凡知他心意,也未攔阻。無名氏向前奔走,一口氣跑出了四五里,竟然未遇攔阻。

這時,幾人已快登上了峰頂。就在峰頂之下的登峰大道上,有一座像門樓、又像佛殿的大宅院,攔住了去路。似乎是這一條登山的大道,就是為了這座廣大的宅院而修築。

山峰形勢,到此處也有了變化,那廣大的宅院,就根據山峰形勢修築。兩側的圍牆,緊依峭壁用青石修築而成,下面是深不見底的絕壑,一道巨燭粗細的鐵柵門,橫攔住去路。鐵柵之間,雖然間隔不大,但仍可清晰的看到了裡面的景物。只見一條寬大道路,直通一座矗立的二門前面。後面的景物,都已被那二門擋住。鐵柵緊閉,不見守門人,整個的宅院,都靜悄悄的,不見有人往來,也聽不到一點聲息。但見二門後面地形漸呈廣闊,巫起一幢幢樓閣。

無名氏停下腳步,道:“這地方應該有一塊門匾。”

俞秀凡道:“蕭姑娘,能說出這是什麼所在麼?”

蕭蓮花搖搖頭,道:“不知道。我從來沒有到過這地方。唉!

也許我的身份太低,如是巫靈還活著定然會知曉,”

無名氏淡淡一笑,道:“這地方好像是迎賓的館驛,咱們進去休息一下。”

石生山道:“不像館驛,太靜了。”

無名氏道:“不管是什麼地方,看來建築很宏偉,造化城花了不少工夫,我去開門。”

俞秀凡道:“小心一些!”

無名氏道:“公子放心。屬下會先禮後兵。”

大步行近鐵柵,高聲說道:“哪一位當值?”

宅院中仍然是一片靜,靜的聽不到回應之聲。

無名氏冷笑一聲道:“如是有人當值,應該聽到在下的喝叫,如是沒有人,在下只有自己動手了。”

仍不聞回答之言,無名氏已忍耐不住,一提氣,飛躍過鐵柵。

無名氏躍人門內,正想伸手開門,那緊閉的鐵柵,突然自行大開。

這變化大過意外,不但無名氏吃了一驚,就是站在鐵柵外面的俞秀凡也看的大吃一驚。

無名氏縱身退避一丈多遠。俞秀凡忽然放步而行,直入柵門。

流目四顧,找不出一點可疑之處。

石生山低聲道:“無名兄,瞧出點門道沒有?”

無名氏道:“我看那控制這鐵柵門的機關,似乎是在二道門以內,咱們的行動,也一直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石生山道:“那要如何才好?”

無名氏道:“咱們給它來一個見怪不怪。”

石生山微微一笑,道:“對!這一次,由我闖二道門了。”

無名氏道:“用不著爭,我早已和公子談好了。”

石生山一語不發,突然轉過身子,直向二門跑去。事出突然,無名氏想阻止已來不及了。

石生山快步如飛,直衝人了二門的門口。第二道門.只是兩扇木門,輕輕的乙推,木門已呀然而開。但石生山進入二門,兩扇木門又立刻閉上。

無名氏心中一急,大聲喝道:“石兄,不可孤身深入。”

但他喝叫大慢,石生山已進入了二門之內。像投入大海的砂石,再也聽不到一點消息。

俞秀凡一皺眉頭,道:“陷阱。”

無名氏道:“就算是陷階,也應該聽到一點聲息。”

俞秀凡神情凝重,緩緩說道:”在什麼樣一個情形下,石兄才能夠有這樣的遭遇?”

無名氏道:“一種可能是那二門之內,有一種絕毒的暗器,見血封喉,石兄不小心闖進去中了暗器。”

俞秀凡道:“有沒有第二種情況。”

無名氏道:“有!那就是石兄已進入了二門,就被人點了穴道。”

俞秀凡道:“希望他是被人點了穴道。”

無名氏道:“大概是如此吧!”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我不能再受任何折損,希望咱們還能再看到石兄。”

無名氏一提丹田真氣,道:“我去打開門戶。”舉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道:“慢著!”

無名氏停下腳步,道:“公子有什麼吩咐?”

俞秀凡道:“我進去。”

無名氏道:“公子!我們這些人,如若一定要死在這裡,那也是應該由我們先死。對麼?”

俞秀凡搖搖頭,道:“無名兄!話不是這麼說。我先上去,還可有活命的機會,如是你,很可能沒有活命的機會。”

無名氏沉吟了一陣,道:“公子說的有理,不過……”

俞秀凡接道:“沒有不過,這不是理論上的爭執,而是血淋淋的事實。”長長吁一口氣,接道:“如若我不幸死了,你們也不用打下去了。”

蕭蓮花接道:“我們還不是一樣要死!”

俞秀凡道:“不錯。如若我死了,你們自然也用不著打下去,至少,你們可以選擇一個死的方法。”

無名氏默然不語。

俞秀凡突然舉步向前行去,一面高聲說道:“你們站遠一些,聽到我呼叫之聲,再進去不遲。如是一頓飯工夫之內,還得不到我的消息,應該如何,你們就自己決定了。”

無名氏道:“公子吉人天相,身懷絕技,我相信一定會履險如夷。”

蕭蓮花道:“仁者無敵。公子胸懷大仁,如是真的遭了不幸,那是天道無眼,我們追隨九泉,也覺著榮耀的很。就此一言為定,如是公子頓飯工夫內沒有消息,賤妾就舉劍自絕。



俞秀凡道:“一定非死不可麼?”

蕭蓮花苦笑一下,道:“活著將受盡屈辱,比死了豈不是更難過麼?”

俞秀凡道:“好吧!你們自己酌量,能不死,最好別死。”

無名氏大聲喝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咱們不用再討論生死之事。”

這幾句話,豪氣干雲,俞秀凡也聽得精神一震,道:“好!兩位接應我。”大步行了過去。

隔著那一道門,但卻有如兩個世界一般,不論俞秀凡如何去想,也想不通裡面的情形如何。不解敵勢,兵家大忌。所以,俞秀凡變的十分小心。行近木門,並未立刻用手去推,橫過劍鞘,輕輕推開了一扇木門。

凝目望去,只見一丈左右處,放著一個錦墩,錦墩上盤坐著一個美豔的白衣少女。桃腮杏民面泛微笑。除了那錦墩、少女之外,再無其他之物。

俞秀凡輕輕咳了一聲,道:“姑娘,見著我的朋友麼?”

白衣少女靜坐不動,臉上的笑容依舊,似乎是根本就沒有聽到俞秀凡的問話。

俞秀凡一皺眉頭道:“姑娘!聽到在下的話麼?”

白衣少女仍無反應。

不知何時,蕭蓮花已追到了俞秀凡的身後,道:“公子!什麼樣子的姑娘?”

俞秀凡道:“一個身著白衣的少女,盤坐那裡,面泛微笑,不言不動。”

蕭蓮花道:“給我看看。”伸過頭去,向裡面望了一眼,輕輕嘆一口氣,道:“她長的很美。”

俞秀凡道:“哦!”

蕭蓮花道:“任何人看到這樣一位美麗的姑娘,都不會失聲驚叫,是麼?”

俞秀凡嗯了一聲,道:“那又怎樣?”

蕭蓮花道:“所以石生山也沒有發出驚叫之聲。”

俞秀凡若有所悟,道:“你是說,石生山就是受了她的暗算。”

蕭蓮花道:“我沒有這麼肯定。如若是這裡面只有她一個人,石生山會是受了誰的暗算呢?”

俞秀凡點點頭,道:“多謝姑娘指點,咱們過去瞧瞧吧!”

蕭蓮花低聲道:“公子!小心些!玫瑰多刺,前車可鑑。”

俞秀凡道:“我會小心。姑娘請守在門口,”

蕭蓮花意猶未盡的,說道:“你記著,她可能會用毒,也可能會突然打出一種見血封喉的絕毒暗器,傷害了你。”

俞秀凡道:“多謝姑娘提醒!”

蕭蓮花嘆口氣,未再多言。

也許是石生山的突然失蹤,在俞秀凡心中留下了根深的記憶,也可能是蕭蓮花的警告,提醒了俞秀凡的謹慎。俞秀凡走的很小心,手握劍柄,全神戒備。

但事情很意外,一直走近了那白衣少女的身側,仍然未見到任何改變。

距離那白衣少女三尺左右,估計是自己手中的長劍,可以擊中她全身上下時,才停了下來。冷冷說道:“姑娘,在下俞秀凡。”

一直不言動的白衣少女突然開口說道:“我知道。”

俞秀凡道:“在下的劍招很快。”

白衣少女道:“我也知道。你傷了龍字號的劍士。”

俞秀凡道:“姑娘既然知道了,那是最好不過,在下也用不著解釋了。”

白衣少女道:“你只有這幾句話麼?”

俞秀凡道:“我的話很多,但必須有層次的慢慢說。”

白衣少女道:“你請說吧!我在聽著。”

俞秀凡道:“姑娘只要妄動一下,我可能會一劍刺死你,也可能一劍斬下你一隻手臂。



白衣少女道:“好大的威脅!”

俞秀凡冷冷說道:”我說的很認真,希望姑娘能相信在下的話。”

白衣少女道:“所以,我一直坐著未動。”

俞秀凡道:“現在,你聽著一一我一位朋友,剛剛衝了進來,他受了什麼暗算,現在何處?”

白衣少女搖搖頭,道:“剛才坐在這裡的不是我,我沒有見過他。”

俞秀凡道:“剛才,你…”

白衣少女接道:“我剛剛坐下來,你是第一個進來的人。”

俞秀凡道:“你胡說八道!”

白衣少女道:“我說的很真實,你不信,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俞秀凡道:“姑娘!我在怒火填胸中,你最好小心一些,別太激怒我。”

白衣少女道:“我說過沒有見他,就是沒有見他,騙了你,叫我死。”

突然流下了兩行清淚。臉上早已沒有了笑容,代之而起的是一片悽苦之色。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你哭什麼?”

白衣少女道:“你冤枉了我,我為什麼不哭?”

俞秀凡道:“哦!那就叫剛才坐在這裡的人出來。”

白衣少女舉起衣袖,拭夫臉上淚痕,道:“你一定要見她麼?”

俞秀凡道:“不錯。姑娘如若能夠交出那個人,那就和姑娘無關了。”

白衣少女道:“要見她只有一個辦法。”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聽。”

自衣少女道:“你先退出去,等一下再進來。”

俞秀凡道:“為什麼?”

白衣少女道:“因為,我們每人的工作時間不同,所以,只要你再晚來一會,就可以見她了。”

俞秀凡突然冷靜下來,緩緩說道:“姑娘,等一會,一定是她麼?”

自衣少女點點頭,道:“是。”

俞秀凡道:“在下明白了,你們在這裡只有兩個人工作?”

白衣少女道:“是。我們只有兩個人,不是她,就是我。”

俞秀凡略一沉吟,長劍突然遞出,劍尖寒芒,直逼在白衣少女的咽喉之上。笑道:”姑娘!你小小年紀,能哭能笑,單是這一點本領,就非常人能及了。”

白衣少女道:“你既然不相信我,那就一劍殺死我吧!”

俞秀凡道:“我會傷害你,但不會把你殺死。”

白衣少女道:“你為什麼要和造化城主作對?”

俞秀凡笑一笑,道:“問的好!因為造化城主,所作所為,都是傷天害理的事。”

白衣少女道:“你要活話的傷害一個女孩子,比起造化城主,也好不了多少。”

俞秀凡神情肅然,道:“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在下敬重的是忠臣孝子、仁人義士。

姑娘助紂為虐,在下不能心存仁慈。”

白衣少女冷笑一聲,道:“你說的好聽,冠冕堂皇,但你做的事卻未必強過造化城主。

至少,造化城主不會欺侮一女孩子,而且,他對我們很好。”

俞秀凡道:“所以,你甘為爪牙,助他為惡。”

白衣少女道:“他有什麼不好,他使人衣食無憂,生活的安居樂業。”

俞秀凡接道:“這些事姑娘怎麼知道?”

白衣少女道:“我身受其恩,難道還不算真實麼?”

俞秀凡道:“哦!”

白衣少女道:“我本是孤苦無依的小叫化子,衣不蔽體,三餐不繼,造化城主把我們扶養長大,供我們鮮衣美食,傳我們武功,教我們讀書,世間如只有一個好人,造化城主當之無愧。”

俞秀凡嗯了一聲,道:“還有麼?”

白衣少女道:“難道這還不夠,我能有今天,全是造化城主所賜。”

俞秀凡淡淡的笑一笑,還劍入鞘,道:“姑娘!想和在下談談麼?”

白衣少女道:“看你拔劍身手,實是罕見的奇才,我也不想你死在造化城主之手,你如肯歸依城主,小妹願為引薦。”

俞秀凡道:“在下可以考慮答應,不過,我心中有幾件疑問,先要請教姑娘。”

白衣少女道:“什麼疑問,你請說吧!我會盡量為你解說。”

俞秀凡道:“請姑娘給在下片刻時光,我要和同伴們打個招呼。”

白衣少女溫柔的點點頭,道:“你請便吧!”

俞秀凡提高了聲音,道:“無名兄、蕭姑娘,請進來吧!”

大門呀然,無名氏、蕭蓮花等,魚貫而進。

蕭蓮花望了那白衣少女一眼,緩緩說道:“這個姑娘……”

俞秀凡接道:“造化城中的高人,正試圖說服在下,投入造化城中。”

白衣少女頷首一笑,道:“一旦俞少俠投入了造化城中,諸位也就獲得了安全,這就叫大樹底下好遮蔭。”

俞秀凡示意無名氏等不要發作,緩緩說道:“姑娘想要在下投人造化城,並非難事,只要能使在下心生敬服,在下立刻就棄劍投降。”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姑娘覺著造化城主對你很好,是麼?”

白衣少女道:“不錯。他對我恩同再造,”

俞秀凡道:“這正和姑娘勸在下投入造化城中的原因一樣,那是因為我本身具有了相當的造詣,姑娘的聰明才智,才是造化城主把你收養的主要原因。”

自衣少女道:“這有什麼不同,如是沒有他,我就永遠沒有今天。”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如若能救蒼生,使天下孤女寒士,人人能如姑娘生活的十分舒適,他不僅可當武林霸主,必將為萬家生佛。

俞某人仗劍當前,誰要危害造化城主,我就第一個不放過他。

白衣少女道:“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難道還不可信麼?”

俞秀凡道:“在下覺著,姑娘只是造化城主培養出來的工具。”

白衣少女厲聲喝道:“你胡說!造化城高手如雲,豈會嫌少了我一個,他用不著花費若大的工夫培養我。”

俞秀凡道:“自然不是你姑娘一個人,你只不過是很多人中的一個罷了。”

白衣少女道:“你好像是存心要和我抬槓。”

俞秀凡道:“非也!非也!在下是在和姑娘講理。”

白衣少女道:“有一個很冷酷的事實,不投入造化城中,你非死不可。”

俞秀凡道:“這一點,姑娘又算錯了。”

白衣少女道:“我說的是實話,也許是不太好聽,但卻是字字真實,出於肺腑。”

俞秀凡道:“姑娘,請看看這位蕭姑娘吧!她出身春花教,也算是造化門中的人……”

白衣少女突然揚起了右手。

俞秀凡似乎是早已顧慮及此,就在那白衣少女右手揚起的同時,俞秀凡也已經長劍出鞘,刺了過去。

但見寒芒一閃,紅光迸射。白衣少女的右腕突然冒出了一股鮮血。紅血白衣,看上去,更顯得刺目。

俞秀凡冷冷說道:“姑娘,這就是造化城主教你的手段麼?”

但聞卜的一聲,白衣少女右袖中掉下來一把寒芒閃爍的匕首。

那是一把五寸長短的匕首,全身閃動著藍色的光芒。一望之下,即知是劇毒淬練之物。

白衣少女臉色鐵青,緩緩說道:“你出劍很快,無怪造化城主,把你看作勁敵。”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姑娘誇獎了。”語聲一頓,接道:“在下如何才能見到造化城主?”

白衣少女道:“還早的很,你才勉強算過了我這一關。”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

白衣少女接道:“我只是一個開始。”

俞秀凡道:“姑娘,在下見到姑娘之前,已經闖過了不少關口。”

白衣少女道:“我知道。但你進了那座門樓之後,才算真的進入了造化城。”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接道:“由此地開始算起,見到造化城主,還需要過多少道關口?”

白衣少女道:“七道。我只是第一道。”

俞秀凡道:“現在,在下算不算過了這一關呢?”

白衣少女道:“自然是算。”

俞秀凡道:“那就請姑娘讓路。”

白衣少女坐了下去,道:“俞少俠!仔細想一想我說過的話。

你本來可以斬斷我的手腕的,結果你手下留情,這一點,我會很感激。”

忽然一轉坐墊,身子突然向下沉去。一道鐵板橫裡伸了過來,剛好掩住那白衣少女向下沉落的洞口。湊合的十分嚴密,那鐵析上放著一樣的坐墊,只不過變成了翠綠的顏色。

俞秀凡提氣戒備,發覺自己停身的地方,尚無異樣,立時回顧了無名氏等一眼,道:

“咱們忘記了造化城主是一位精通機關消息的能手,這裡面很可能步步兇險,快退回去,想別的法子逼他們出來。”

他心中的警覺雖高,身不由己的向後退了一步,但仍是晚了一步,只聽蓬然一聲,一個鐵板,落了下來,封住了他們的後退之路。

無名氏伸手一推,只覺那落下的鐵板,堅厚異常,竟然無法移動分毫。輕輕嘆息一聲,道:“公子,晚了一步,現在,咱們只有一條路,有進無退了。”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這是牆壁夾峙的雨道,寬約八尺,兩邊都是白色的緞子幟了起來,只要一點微光,看上去,就十分明亮。

蕭蓮花道:“前面一段路,是一個活動翻板,但不知有多少長度?”

無名氏道:“這南道頂棚,高有一丈,無法飛躍跳過,路又不能走,看來只有施用壁虎功,由牆壁上游過去了。”

蕭蓮花道:“牆壁被白緞子蒙了起來,只怕連壁虎功也無法施展。”

無名氏道:“咱們不能坐待困死,總要想法子走過去才行。”

只聽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道:“沒有人能從這一條函道中行過去,諸位都聽說過銅牆鐵壁,今日你們很有幸的見識到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造化城主的神通,就是這一條甬道了。”

那冷冷的聲音應道:“你是俞秀凡麼?”

俞秀凡道:“不錯,區區正是俞某。”

那冷冷的聲音接道:“年輕人,別狂的太過分了。這樣通道,長不過二十四丈,卻有七十二種埋伏,老夫只提兩種,毒煙、毒火,你們就沒有應付之能。只要老夫開動機關,立刻可以使你們身化劫灰,不過,城主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存置你於死之心。”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你們只有一種辦法,坐上那翠綠坐墊,老夫送你們離開這一條死亡之路。”

俞秀凡略一思付,道:“你送我們到什麼地方?”

那冷冷的聲音道:“自然不是送你去洞房花燭,那地方雖然也不太好,但卻沒有死亡的兇險。老夫言盡於此,聽不聽,那是你們的事了。”

俞秀凡道:“你是什麼身份?”他一連喝問了數聲,已不再聞回答之言。

皺皺眉頭,俞秀凡低聲道:“無名兄,咱們現在應該如何?”

無名氏道:“剛柔互濟,才能遇挫不折,就日下情勢而言,咱們似乎是隻好暫時從權。



俞秀凡輕輕嘆息一聲,道:“看來也只有如此了。”他忽然感覺到第一流的武功,舉世無匹的拔劍手法,有時候,一樣無法解決問題。

三個人,都擠上了那翠綠色的坐墊之上,忽然間,坐墊向下沉落,但勢道很緩,不像那白衣少女那樣的快速沉落。沉落三丈左右,似著實地。抬頭看去,頭上的洞口,又完全彼另一塊鐵伐給封了起來。四周一片黑暗,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蕭蓮花緩緩把嬌軀靠入了俞秀凡的懷中。幽寂黑暗中,俞秀凡感覺到了蕭蓮花心臟的跳動。忽然間,一道強烈的亮光,直射過來,照的人眼花壕亂。

幾人也不過剛剛適應黑暗,亮光疾射而至,使俞秀凡等視覺,忽然間又變的一片模糊。

一個幽冷的聲音,隨著那照射而來的強光,傳了過來,道:“哪一個是俞秀凡?”

俞秀凡道:“區區便是。”

那幽冷的聲音道:“你仔細的聽著,老夫不會再講第二遍,老夫的每一旬話,都可能和你們的生死有關。”

俞秀凡忍耐心頭怒火,沒有答話。

幽冷的聲音接著道:“十二支強力彈簧針筒,正對著你們,稍有妄動,十二支針筒中的毒針,都可能一齊射出。

俞秀凡道:“嗯!”

幽冷的聲音道:“聽老夫的吩咐行事,一步走錯,就難免身化劫灰。”

無名氏輕輕咳了一聲,道:“咱們在仔細的聽著,閣下有什麼話,儘管吩咐。”

幽冷的聲音道:“俞秀凡向前走十步。”

俞秀凡略一沉吟,舉步向前行去。那一道強烈的燈光,始終闡射俞秀凡的臉上,使他雙目無法見物。走過了十步,俞秀凡停了下來。

那幽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伸手向前,可以摸到了一張坐椅。”

俞秀凡依言伸手,果然摸到了一把太師椅。

“坐下去!”

俞秀凡依言坐了下來。

“雙手放在木椅的扶手上,後背緊靠椅背。”

在此等情勢之下,俞秀凡雖然心中不願,但已經沒有反抗的餘地,只好依照那人的吩咐,雙手放於扶手之上,挺直了脊樑。

但聞啪的一聲,兩隻扶手之上,冒出了一把鐵鉗形的利刃,把兩手固定在木椅之上。

緊接著椅背上也伸出了兩把利刃,交叉於前胸,而且,逐漸收縮到緊勒前胸處,才停了下來。

這時,俞秀凡的雙手和身軀,都已無法自由的伸縮行動。

那幽冷的聲音,重又傳入耳際,道:“俞秀凡!你現在被刀椅上利刃所鎖,全身都已經失去了行動的自由,稍一掙動,就可能被利刃所傷。”

俞秀凡冷冷說道:“在下看到了,用不著閣下再提醒了。”

那幽冷的聲音道:”你現在有如粗上之肉,說話最好能小心一此!”

俞秀凡強忍下心頭一股怒火,未再答話。木椅突然開始移動,逐漸的向前行去。

無名氏、蕭蓮花,還有先前不見的石生山都遭受到同一的命運,被刀椅利刃所鎖。

木椅行速,保持著相當的穩定,只要能稍為小心一些,就可以避免為利刃所傷。

感覺中自動行進的木椅,經過了高低不平的軌道。足足走了有一頓飯工夫之久,木椅才停了下來。這一段相當長的距離,俞秀“凡暗中汁數,至少有三四里遠近。

突然間,木椅停了下來,停在一座很大的廳堂中。四周的窗上,都蒙著紫色的垂簾,但天光透簾而人,大廳中的景物已隱隱可見。無名氏、石生山、蕭蓮花,緊隨著都被刀椅送人廳中。

俞秀凡低頭看去,只見刀椅下面都裝著滑輪。這控制刀椅的機關,構造的很精密,四張刀椅很整齊的排成了一行。垂簾緩理拉開,廳中的景物,已清晰可見。

一張寬大的卞案上,擺著文房四寶,木案後的高背虎皮交椅上,坐著長長的白髯垂胸,身著青袍的老人。那人生的雙顴高突,三角眼,下顎尖削,嘴唇奇薄,一望即知,這人屬於那種冷厲殘忍的人物。

一把很細很長的窄劍,橫放在木案之上。

白髯老人兩道銳利的目光,打量了俞秀凡等四人一眼,冷冷他說誼:“誰叫俞秀凡?”

聲音不大,但卻有如寒冰地獄中吹出的陰風,聽得人毛髮直豎,心生涼意。

暗暗籲一口氣,俞秀凡緩緩應道:“區區在下就是。”

青袍老人突然伸手在寬大的木案旁側一按,俞秀凡坐下的刀椅,緩緩移到了木案前面。

同時,青袍人坐下的虎皮交椅,也緩緩升高,半個身軀,都高出了木案之上。這時,只要他伸手拿起木案上的長劍,都可刺中俞秀凡全身任何一處地方。

青袍人三角眼怒注在俞秀凡的身上。一裂嘴巴,皮笑肉不笑·說道:“你就叫俞秀凡?

”一派過堂問案的口氣。

俞秀凡道:“不錯。”

青袍人冷厲一笑,伸手抓起了木案上的窄劍,鋒利的劍尖,輕輕在俞秀凡臉上劃了一下,道:“你知道,老夫可以刺瞎你的雙目,削去你的鼻子,或是割下你的耳朵。”

俞秀凡道:“你也可以一劍刺穿我的咽喉,刺入我的心臟,不用客氣,儘管下手!”

青袍人突然哈哈一笑,放下手中的長劍,道:“你很想死麼?”

俞秀凡道:“大丈夫生而何歡,死而何懼!”

青袍人道:“很豪壯的氣勢。不過,老夫還不想一劍把你殺死。”

俞秀凡道:“殺一劍和一百劍,並無不同。閣下喜歡怎麼殺,就怎麼下手。”

青袍老人雙目中暴射山兩道冷厲的寒芒,道:“你知道老夫是什麼人麼?”

俞秀凡微微搖頭,道:“不知道。但知道你不是造化城主。”

青袍老人奇道:“為什麼?”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大奸巨惡,至少在外表看來,他有著領袖群倫的氣度。”

青袍老人怒道:“你說老夫沒有氣度?”

俞秀凡道:“閣下自己沒有這樣的感覺麼?”、青袍老人怒道:“俞秀凡!老夫見過鐵一般堅硬的人物,但他在老夫的手下,都變成了知無不答的懦夫。別說你是血肉之軀,就是銅饒羅漢,我也能讓你化成一片銅汁。”

俞秀凡道:“一個人只有一條命,我想不出還有什麼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脅。”

青袍老人突然又恢復了冷靜,道:“俞秀凡!你可要試試?”

俞秀凡道:“儘管請便。”

青袍老人冷笑一聲,突然又拿起手中的長劍,一陣揮動,俞秀凡的前胸上的衣衫被劃成了塊塊碎片,灑落地上,露出了雪白的前胸。

俞秀凡雖然在刀椅上全身被制,但他一身功力,並未喪失,神志如常,暗中盤算目下的形勢,無論如何也無法解脫這刀椅上的束縛,縱有一身功力,精絕劍技,也是無法施展出手。

青袍老人冷然一笑,道:“俞秀凡!我要看你小子的心,是鐵打的,還是銅鑄的?”

俞秀凡笑一笑,道:“只管出手!”

看袍老人怒道:“你不怕死?”

俞秀凡暗暗付道:這刀椅上利刃封鎖之處,都是關節要害,稍一掙動,就難免裂膚切骨之苦,倒不如激怒於他,讓他一刀刺死來得痛快。心中快轉,口中冷冷說道:“俞某人已無反抗之能,閣下看著那一塊地方好,儘管出手。”

青袍老人哈哈一笑,道:“看來,你確然不怕死亡的威脅了。”

俞秀凡道:“在下進人造化城時,早已把生死事置之度外。”

青衣老人道:“有種!”語聲一頓,接道:“你既然不怕死,咱們就從頭來過。老夫先要見識一下你精神上的忍受能力。”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精神上忍受能力?”

青衣老人冷冷說道:“不錯。老夫讓你見識一下,開開眼界。”

咯的一聲,粑短劍摔在了木案之上,接道:“來人啊!”

一個黑色勁裝大漢,快步行了進來。青衣老人一按木案的機鈕,蕭蓮花的刀椅,突然向旁側移動,緩緩馳行到一片空闊之處。

俞秀凡一皺眉頭,道:“你要幹什麼?”

青袍老人道:“咱們先從這女人身上開始。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蕭蓮花已存下了必死之心,緊咬銀牙,一語下發。

青衣老人冷冷一笑,道:“臭丫頭,你也敢跟老夫擺起架子來了,先把衣服剝下來。”

那黑衣大漢應了一聲,一鬆腰間的扣把,抖出一條四尺長短的皮鞭。掄動皮鞭,抽向蕭蓮花。但聞沙的一聲,蕭蓮花身上的衣服,被抽落一片。皮鞭揮動,風聲呼嘯,蕭蓮花身上的衣服,有如飄花落葉一般,紛紛落下。

原來,那皮鞭上帶有倒刺。黑衣大漢施用皮鞭的手法,不但精巧絕倫,而且極有分寸,蕭蓮花整個上身,已無片樓遮蓋,但仍未傷到她的身體。

蕭蓮花長髮散亂,本能的一舉雙手準備掩護前胸,忘了椅上利刃,被利刀劃破了玉臂,鮮血湧出。

黑衣大漢皮鞭掄動,嘶的一聲,抽在了蕭蓮花的雙腿之上。一條緊裹雙腿的長褲,被抽落了一片,露出一片玉腿。

蕭蓮花尖聲叫道:“殺了我吧!”

青衣老人一揮手,阻攔住那大漢,冷冷說道:“想死麼?沒有那麼容易。”

蕭蓮花黯然一嘆,道:“俞少俠!恕我不能追隨了。”突然伸頸向前撞去。

那大漢皮鞭及時而出,快如閃電一般,纏在蕭蓮花的玉頸之上。

青衣人道:“收起椅上的利刀!”

黑衣大漢快步行近木椅,右手在木椅之上一按,但聞幾聲彈簧收縮之聲,椅上的利刃,全部縮了回去。

蕭蓮花身子一掙而起,雙手掩住前胸,右腳疾飛而起,踢向那黑衣大漢的前胸。她上身赤棵,腿上褲子也碎裂了一片,雙臂上滿是鮮血,亂髮覆面,狼狽形態中,含有一種淒厲。

黑衣大漢冷笑一聲,左手疾進,抓住了蕭蓮花踢來的右腳,用力一抖,竟把蕭蓮花摔了出去。右手一揮,皮鞭揮出,啪一聲,擊在蕭蓮花的右腿上。

但聞嗤的一聲,蕭蓮花已破裂了一片的褲子,又被扯下了一半。

如若蕭蓮花身上還穿著衣服,她懷中還有春風散,可以施展克敵,但事實上,上身赤裸的寸樓不存,下半身又被扯去了一大半。

在俞秀凡的面前,蕭蓮花有一種強烈的自尊和羞恥感,眼看那黑衣大漢武功高絕,自己難是敵手,如其被他羞辱,不如早些撞壁一死。

心中念轉,不再和那黑衣人動手,轉身一躍,疾如流矢直向石壁上撞去。

但那黑衣人動作更快,長鞭一揮,纏住了蕭蓮花的雙足,硬把蕭蓮花給拉回來。順勢又扯了蕭蓮花一些衣物。這時,蕭蓮花幾乎已成了全裸的形狀。

俞秀凡厲聲喝道:“住手!”

青衫老者大聲喝道:“點了她的穴道。”

黑衣大漢應聲出手,點了蕭蓮花身上的兩處穴道。

青衫老者哈哈一笑,指著全身赤裸,橫臥於地上的蕭蓮花,道:

“這不過只是剛剛開始,俞少俠,似乎受不住了。”

俞秀凡道:“你們準備要把她如何?”

青衫老者道:“要她死!而且,死的很悽慘。”

俞秀凡輕輕咳了一聲,道:“現在,你們要殺死她,也已經很悲慘了。”

青衫老者道:“還不夠。老夫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死的十分悽慘,要她死不瞑目。”陰沉一笑,接道:“老夫看她是一位頗知羞恥的人,所以,老夫要使她感覺到很大的痛苦,就使她受最大的羞辱,我要她全身不留寸樓,要在她死去之前,受到最大的羞辱。”

俞秀凡怒道:“你這人一把年紀了,作事怎的全無一點德行?”

青衫老者道:“老夫如是很有德行的人,怎會執掌這行法堂之位。”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道:“閣下,誰無子女,彼此敵對相處,殺了她也就是了,如是這樣汙辱她,閣下能夠安心麼?”

青衣老人冷然一笑,道:“別對老夫說教,我年近古稀,無妻無子,也不怕什麼報應臨頭。”仰面打個哈哈,接道:“不過,俞秀凡,只有你可以救她。”

俞秀凡道:“我能救她?如何一個救法?”

青衫老人道:“投降造化門,老夫就可饒過她,一人成佛,九族昇天,他們也可以跟你享用不盡。”

俞秀凡道:“要我投降造化門?”

青衫老人道:“不錯。你只有這樣的一條路走,除了投降之外,無法救她。”

俞秀凡道:“閣下,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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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情重如山 直搗黃龍

青衫人道:“你要好多時間?”

俞秀凡道:“一頓飯的時光如何。”

青衫老人道:“好吧!就給你一頓飯的時間。”

俞秀凡道:“還有條件。”

青衫老人道:“我們對你,已經極盡容忍,你如想的條件太苛刻,那就不要談了。”

俞秀凡道:“我要靜靜的思索一頓飯的時光,這裡不許留下你們的人監視我們,也不許你們在暗中愉看。”

青衫老人道:“好吧!”老夫也答應。我冷麵血手一生中從沒有這麼湊合過人。舉手一招,道:“把那丫頭送上刀椅,咱們離開!”

黑衣大漢應了一聲,抱起蕭蓮花,重又放上刀椅,上了刀箍,轉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道:“慢著!扣活她的穴道。”

黑衣大漢冷笑一聲,道:“你小子什麼身份,也要指令老子麼?”

青衫老人道:“照他的話做,拍話這丫頭的穴道!”

黑衣大漢無奈,拍活了蕭蓮花的穴道。

青衫老人道:“老夫一頓飯後,再來此地,希望你能有決定。”

俞秀凡道:“不論是什麼樣子的結果,我都會給你一個決定性的答覆。”

青衫老人道:“好!就此一言為定。”大步行了出去。黑衣大漢緊隨身後而去。

蕭蓮花人早已清醒過來,但直待青衫老人等離去之昏才忽然睜圓雙目,道:“俞少俠,賤妾很慚愧,恕我不能追……”

俞秀凡急急接道:“不可造次!聽在下一言。”

蕭蓮花道:“我這樣赤身暴露於眾目瞬腰之下,活著還有什麼顏面?”

俞秀凡道:“姑娘!目下不是顧及顏面攸關的時刻,你受盡了委屈,受盡了屈辱,但你必須活下去。需知這一場正邪存亡的搏鬥,在過程中難免要忍辱負重,死有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的分野,就在此地了。如果姑娘因此而死,那豈不是全無價值了麼?”

蕭蓮花嘆息一聲,道:“俞少俠!我還能活下去麼?”

俞秀凡道:“能!你身上的傷痕,今日的羞辱,都是日後的光榮標識和記憶。”

蕭蓮花道:“別人的看法呢,難道也都和你一樣麼?”

俞秀凡道:“至少也應該和我一樣,對你敬重。”

無名氏接道:“嚴格點說,江湖人對你蕭姑娘的敬重,應該是超過俞公子。”

蕭蓮花果然安靜下來,靜坐不動。

俞秀凡輕輕嘆息一聲,道:“無名兄,如何能打開這些刀枷?”

無名氏低聲道:“公子請把坐椅向後移動,如若咱們能前後相距到兩尺左右的距離,就可有機會打開刀枷。”

俞秀凡道:“無名氏看到了那控制刀枷機鈕的位置麼?”

無名氏道:“沒有看的很清楚,只能估算出一個大概的位置。

所以,咱們要多一點的時間了。”

這刀椅使人雙手受制,無法運用,但它最大的缺點,是沒有困制雙腿的刀枷。也許留下一雙可以活動的雙腿,使被困於刀椅上的人,感覺著到自己還在活著,也就有更增加恐怖的感覺,留戀生命的可貴,更容易屈服在威嚇之下。

但有利的事,也往往有弊,雙腿不受控制,一個人就可自由的運用他的兩隻腳。

俞秀凡雙腿移動,儘量把刀椅接近無名氏。

這些刀椅雖然受機關控制,但因椅腿上裝有滑輪,俞秀凡雙足推動,儘量向無名氏移動。無名氏也儘量使自己的刀椅,接近俞秀凡。但這刀椅中有彈簧控制,移動了兩尺左右,就停了下來。

無名氏暗中運氣,舉起右腳,但距俞秀凡刀椅三尺,就是無法再接近木椅的後背。

無名氏、蕭蓮花,都儘量把刀椅移近俞秀凡的坐椅,但兩人的距離更遠,都無法接近俞秀凡三尺以內。

蕭蓮花目光微轉,望望幾乎全裸的身軀,臉上突然泛起了一片聖潔的光輝,道:”無名兄,你看到了那控制刀枷的機夫麼?”

無名氏道:“就在椅背正中間那根木柱上。”

蕭蓮花笑一笑,道:“無名兄不會看錯?”

無名氏道:“我無法說出在那一點,也無法確定每一張刀椅上的控制機關,是否相同,但姑娘坐椅上的機關,卻是在那根正中的木柱上。”

蕭蓮花輕輕籲出一口氣,道:“俞少俠!你說一個人在死去之前,應該自給別人一些懷念,是麼?”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姑娘怎會忽然有此想法?”

蕭蓮花臉上閃起了異彩,道:“俞相公!你不能死,為了江湖正義,為了天下蒼生。”

無名氏一皺眉頭,道:“蕭姑娘!此是何時,先要想法子解去公子椅上刀枷。”

蕭蓮花暗在提聚真氣,一臉莊嚴的說道:“俞公子!你坐穩了。”

突然一躍而起,直向俞秀凡的刀椅上撞去。椅上枷刀,鋒利無比,蕭蓮花全力飛躍而起,立刻被利刀分屍,雙臂、前胸、腦袋,分成數段,挾一片血雨,撞向俞秀凡椅後背上。

這躍飛一撞,蕭蓮花用盡了全身的功力,雖然被利刀分成數段,但擅擊之力,仍然十分強大。蕭蓮花躍飛起來時,全心全意都集中向俞秀凡刀椅的後背之上。所以,雙臂、腦袋、胸前,都集向那木椅後背木柱上。

但聞一陣輕微的波波之聲,俞秀凡木椅上的刀枷,突然縮了回去。

無名氏、石生山目睹這一場慘事,都不禁待在刀椅上。俞秀凡見刀枷縮回,這一躍而起。回頭看去,只見蕭蓮花早已變成了一灘血肉模糊的肉泥。因為那撞擊之力十分強大,蕭蓮花的一顆腦袋也撞的片片碎裂。

俞秀凡神情肅然,臉色一片蒼白,對著蕭蓮花的屍體,緩緩跪拜下去,恭恭敬敬的叩了一個頭。

在極度悲痛哀傷之中,俞秀凡仍然保持了相當的清醒,一拜之後,站起身子,行到了無名氏和石生山的身後,右手揮動,拍在無名氏和石生山的椅後木柱之上。刀枷收回,無名氏和石生山全部站起了身子,兩個人臉上一片鐵青,行到了蕭蓮花屍體前面跪了下去。

無名氏黯然淚下,悲悽的說道:“蕭姑娘!咱們在為七尺之身,慚愧的很,如英靈不昧,請受在下一拜。”

石生山沒有說話,但雙目中的熱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真珠一般,一顆接一顆滾了下來,以頭觸地出聲,連叩了三個響頭。

俞秀凡冷冷的站在一側,望著兩人的舉動,沒有阻止,也沒有勸解,瞪著一雙星目,淚水由圓睜的星目中滾落下來。誰說丈夫不流淚,只是未到傷心處。

拜罷了蕭蓮花的身體,無名氏脫下了上衣,用手把血肉模糊的屍體,收在一處,包了起來,放在那寬大的木案上。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道:“蕭姑娘救了咱們,咱們撿口了性命,但卻增加了責任。”

無名氏道:“公子說的是,蕭姑媲的這轟轟烈烈的死法,叫咱們慚愧,也叫人感動。”

俞秀凡舉起衣袖,拭去臉上的淚痕,道:“無名兄!蕭姑娘有什麼心願麼?”

無名氏怔了一怔,道:“這個麼,倒是沒有聽她說過。”

俞秀凡道:“唉!無名兄閱歷豐富,就沒有瞧出來一些蛛絲馬跡麼?”

無名氏道:“我著她好像對公子十分有情。”

俞秀凡淒涼一笑,道:“你沒有看錯麼?”

無名氏道:“錯不了。”

石生山道:“在下也有這樣的看法,蕭姑娘對公子用情甚深,但她自慚形穢,不敢表達出來,目睹公子受傷後的焦急之情,似乎是尤過她自己受傷後的痛苦。”

無名氏道:“公子!蕭姑娘捨命相救,固然心同日月,光照武林,但如說對公子完全沒有一點私情,那也叫人難信了。如若受制的不是公子,而是另一個人,只怕蕭姑娘也不會拼受肢殘腰斬之苦,撞開你坐椅上的刀枷。”

俞秀凡道:“你們真的相信蕭姑娘對我有情麼?”

無名氏道:“蕭姑娘情重如山,難道公子一點都體會不出來麼?”

俞秀凡道:“你們都有這樣的看法,我也有這樣的感覺,想來是不會錯了。”

無名氏道:“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怎麼有錯?”

俞秀凡道:“無名氏!蕭姑娘對我俞某有情,那是她的心願了。”

無名氏道:“但她自知不配,只有把這份心願深藏於心中了。”

俞秀凡道:“像蕭姑娘具有這樣崇高的情操,這樣偉大的人,不配她的是我。”

無名氏道:“蕭姑娘已經死了,咱們能夠生離此地,自會把她這等壯烈的事蹟,傳揚出去,讓整個武林中,都知曉這件事,讓所有的人都對她生出敬意,蕭姑娘之死,也算是重如泰山了。”

俞秀凡道:“世人對她看法如何,自有公論,但咱們卻應該對她有一份救命的敬意。”

無名氏道:“不錯。蕭姑娘的人雖然死了,但她死的轟轟烈烈,慚煞鬚眉,死的只是她的軀體。她的精神,卻永遠活在咱們心中。”

俞秀凡道:“救命之德,恩同再造,何況她是以自己的性命,救了咱們的性命。”

石生山道:“慚愧,慚愧!蕭姑娘那份豪勇之氣,在下就無法辦到。”

俞秀凡道:“無名兄,石兄!兩位覺著在下真能配得上蕭姑娘麼?”

無名氏一時間還未想通俞秀凡的言中之意,道:“以公子的完美,怎會配不上蕭……”

心生警覺,突然住口不言。

俞秀凡平靜的笑一笑,道:“既然兩位覺著在下能夠配上蕭姑娘,那就煩請兩位作個大媒如何?”

石生山呆了一呆,道:“作媒,公子看上了什麼人?”

俞秀凡接道:“蕭姑娘!我要娶她為妻。”

石生山道:“蕭姑娘死了啊!”

俞秀凡道:“無名兄說過了,死去的只是她的軀體,她的精神卻永在咱們心中,是麼?



無名氏嘆道:“蕭姑娘為武林正義,其重如山,咱們會把她事蹟公諸世間。”

俞秀凡道:“那是她對武林同道的貢獻,至於她個人的心願,尚未完成。”

無名氏道:“公子!”

俞秀凡道:“兩位可是不肯作這個媒人了?”

無名氏黯然一嘆,道:“好吧!公子一定要我們作媒,咱們恭敬不如從命。但在下走了數十年的江猢,還未作過這樣的媒,也未見過這樣的事,應該如何,在下也無從著手。”

俞秀凡道:“兩位答應了。”無名氏、石生山,齊齊點頭。

俞秀凡對著蕭蓮花屍體行了一札,道:“蓮花!雖然陰陽阻隔,但心存靈犀相通,俞某從權娶你為妻,只是處境險惡,不能以世情禮法,迎你過門.暫時委屈你一下了。我如能生離此地,自當補行婚典。”

那木桌上除了一把窄劍之外,還有文房四寶,俞秀凡撕下一片衣襟,提筆寫道:“情真無分陰陽界,心中靈犀通幽明。”中間正楷恭書:“亡妻蕭蓮花靈位。”

俞秀凡吹乾了衣襟上的墨跡,摺好衣襟,揣入懷中,投去狼毫筆,順手取過案上窄劍。

只聽一陣木門啟動之聲,那青衫老人帶著兩個黑衣大漢,疾步行了進來。

目睹俞秀凡等站在了木案前面,不禁微微一怔,道:“俞秀凡!

你……”

俞秀凡雙目神光閃動,逼注在那青衫老人身上,冷冷接道:“閣下!可想知道在下的答覆麼?”

這幾句話的工夫,青衫老人已完全平靜了下來,道:“不錯。但老夫希望先知道你們如何脫開了椅上的刀枷,而能不受傷害。”

俞秀凡淡淡的說道:“一條人命。”

青衫老人道:“一條人命?”

俞秀凡道:“這刀椅構造的很精巧,椅上的刀枷也很鋒利,能把一個人肢體分解。”

青衫老人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道:“那臭丫頭呢?”

俞秀凡冷冷說道:“閣下說話小心一些,那位蕭姑娘是俞秀凡的正房妻室。”

青衫老人先是一怔,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面對著兇殘的敵人,俞秀凡已完全恢復了冷靜,目光轉動,打量了室中的形勢之後,才緩緩說道:“閣下笑什麼?”

青衫老人道:“那丫頭雖然不醜,但卻算不得什麼美人,造化城中,美女無數,你如是喜愛美女,老夫稟明城主,任你選它個十位八位的,作為侍妾也就是了。”

俞秀凡道:“在下說過,蕭姑娘是我的正房妻室。”

站在青衫老人左側的黑衣大嘆,冷然一笑,道:“蕭蓮花不過是春花教下一名叛徒,造化城中九等以下的守門弟子,不知道經歷過了多少男人,怎會忽然問變成尊夫人了?”

俞秀凡臉色一變,怒道:“住口!”

那黑衣人哈哈一笑,接道:“怎麼,她會成了你的夫人,像這樣的女人,稍有一點骨氣的男人,大概都不會再要她吧!”

俞秀凡冷漠但卻堅定他說道:“這是你的看法。在我們的眼中,蕭姑娘是一位智勇兼備的人,她有常人所難及的大勇,她做出了轟轟烈烈的大事。”

黑衣人接道:“不論你如何推崇她,她是出身春花教的人,知道春花教的人,都會了解內情。”

俞秀凡嚴肅的說道:“像你們這些人,不配談她,就算我肯告訴你們,你們也無法瞭解。”

黑衣人道:“姓俞的,你如真和那蕭蓮花訂了親,你就先收了很多綠帽子。”

俞秀凡冷冷一笑,道:“無名兄!這人是不是剛才折辱蓮花的人。”

無名氏道:“不錯,就是他。一個專會欺侮弱者的九流武士,頭等兇手。”

黑衣人厲聲喝道:“利口匹夫,老子先宰了你!”橫移一步,接道:“你出來,你如能在我手底下走過十招,就算你小子祖上有德。”

無名氏怒道:“血手惡徒,狂吠鷹犬,你不怕風大閃了你的閃舌頭麼?”口中說話,人卻大步向外行來。

俞秀凡伸手攔住了無名氏,道:“無名兄!他口舌無德,傷害到我的亡妻,就是這一點,我就不能放過他。是麼?”

無名氏道:“是!他出言傷害到俞夫人,自然應該付出代價。”

俞秀凡道:“無名兄!他應該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元名氏道:“他用手傷害到夫人,應該先斷去他的右手,他用口汙辱了夫人,應該打落他一口牙齒,斷了他的舌頭。”

那黑衣大漢聽得怒火暴起,大喝一聲,直飛過來,右手揮處,長鞭出手,卷向了俞秀凡。

俞秀凡不閃不避。手中的窄劍,忽然間刺了出去,是那麼準神,好像是那黑衣人執鞭的右手,撞向那窄劍一般。

寒光閃動,鮮血濺飛,黑衣人的右手,齊腕被切了下來,但他五指仍然緊抓著長鞭的握把。

無名氏一伸手,接住了長鞭,才發覺這油浸牛皮合以少許銀絲作成的軟皮鞭上,有很尖利細小的倒刺。

那黑衣大漢右手雖然被一劍斬斷,但因事情太過突然,一下收勢不住,身子仍然向前衝了過來。

俞秀凡右手握拳,迎面撞了過去。

他除了用劍和擒拿的手法之外,第一次用左手握拳擊人。但聞蓬然一聲,擊個正著。

原來那黑衣人衝近了俞秀凡時,才發覺右手已然齊肘被斷,心中大驚之下,頓覺右手劇疼,痛徹心肺。就在這一瞬間,黑衣人的神志感覺到一陣眩暈。俞秀凡拳頭擊來,他已是無法閃避。這一拳擊的著著實實。

黑衣人向前奔衝的身子,也被這一拳,擊的向後倒退回去。滿口牙齒被擊落了大半,和著鮮血,噴了出來。

黑衣人右手被斷,滿口牙齒又被擊落,整個的神志已快昏迷過去。他雖然勉強拿穩樁,站住了腳步,人沒有倒下去,但神智已在半昏迷的狀態中。

這時,俞秀凡加若要再斬下他的左手和斷下他的舌頭,不過是舉手之勢。但他沒有下手。

俞秀凡的心中雖然積滿了悲憤,但他不是個生性冷酷的人,殘人軀體的事,還是下不了手。

青衣老人目睹了俞秀凡的快劍,但卻看不出任何奇幻的變化。

他只是那麼輕易的一舉劍,就斬下了一個江湖高手的右腕,就像是切菜一樣,是那麼輕便,利落。

抬頭望望那斷腕的黑衣大漢一眼,青衣老人,突然回頭對另一個黑衣人人道:“上去!

小心一些。”

俞秀凡暗暗嘆息一聲,忖道:這些人終日以行刑為業,人已完全麻木,對至親好友的生死傷疼,也到了漠不關心之境。

但那斷去一腕的黑衣人,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感受。他平日殺人極多,聽別人慘叫哀號,自己完全無動於衷,但自己的手腕被斬斷之後,卻感受到強烈的痛苦,斷腕之疼,疼的他全身微微發抖。

終於忍不住痛苦的呻吟出聲。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原來你也知道痛苦!”

但聞一聲大吼,另一個黑衣人,突然向前衝了過來,雙刀揮舞,直衝向俞秀凡,刀光如雪,分左右襲向了雙肋要害。俞秀凡手中長劍陡然而起,後發先至的刺向了那黑衣人的頂門要害。

他劍勢快速,那黑衣人的雙刀還未到俞秀凡的雙肋,俞秀凡的劍勢,已到了那黑衣人的頂門。

這黑衣人雖然剽悍,但面對死亡時,突然心生寒意,一吸氣。

向後退出了三尺。

俞秀凡冷哼一聲,長劍一送,貫穿了那黑衣人的咽喉。

這一劍,直中要害,黑衣人雙腿一軟,倒摔了下去。咽喉中標射出一股鮮血,氣絕而逝。

俞秀凡目光轉註到那青衣老人的身上,道:“閣下,你可以上了。”

青衣老人雙目射往在俞秀凡的臉上,道:“你一定要和老夫動手麼?”

俞秀凡道:“不錯。”忽然間,俞秀凡發覺那青衣老人,雙目中似是現出了恐懼的目光,不禁冷笑一聲,道:“你一生殺了不少人吧!”

青衣老人色厲內在,高聲喝道:“老夫殺了多少人,連我自己也記不得了。”

俞秀凡緩緩說道:“那很好,壞事做的太多了,總有報應臨頭。”

青衣老人道:“我兩個助手,一個被你殺死;一個被你重傷,你要和老夫動手,老夫自然要替他們報仇。”

俞秀凡道:“我知道。”

青衣老人道:“你知道了,為什麼還要和老夫動手?”

俞秀凡道:“他們只是聽命行事的行刑手,你卻是下令行刑的人。所以,你的罪惡,比他們要大上千倍、百倍,你的際遇,也要比他們悽慘上很多。”

青衣老人道:“你放肆的很。”突然一揚雙手,兩道寒芒,有如閃電一般,電射而出。

俞秀凡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驗,眼看兩道寒芒交叉而至,不禁心頭一震,窄劍疾起,掃向兩道寒芒。他的劍勢,所以能夠快速,大部分原因在他出劍的角度選擇的十分正確,劍勢出手,完全走的正路。

只聽一陣輕微的金鐵交鳴,兩道近身寒芒,竟被俞秀凡的劍勢封開。窄劍一轉,寒芒疾閃,長劍忽然間刺向了青衣老人的右臂。

這一劍快速至極,而且出手位置,也大出了一般常規。

青衣老人橫裡閃避,竟然未能閃避開去。波的一聲輕響,尖利的窄劍,穿過了青衣老人的右臂。

青衣老人呆了一呆,道:“這是什麼劍法?”

俞秀凡右腕一挫,拔出長劍,道:“這只是第一劍。第二劍,我要刺你的左腿。”一揮窄劍,果然向青衣老人的左腿刺去。

這一次,事先說明了,青衣老人早已有備,立刻飛身一躍,橫裡閃去。

俞秀凡長劍一轉,突然又刺了過去,這一劍妙到極處。

那青衣老人剛剛著落實地,俞秀凡的窄劍也剛好到了那青衣老人的左腿之上。

其實俞秀凡的劍勢已經一收再發,只是他出劍已到隨心所欲的境界。

須知一個第一流高手武功上成就,所取部位不會有大大的距離,俞秀凡直覺出劍的方法,更增加了它劍勢的速度。但就是這一點超越的速度,使他的劍勢的威勢,增加了千百倍。

青衣老人極力想避開那一劍,硬用內力,把落足之地移開了三寸。但他沒有避過,窄劍刺人了大腿之中。劍勢洞穿了青衣老人的左腿,鮮血分由前後湧出。

這位造化城中行刑的舵主,江湖上冷血的殺人兇手,在中了一劍之後,突然感受到了死亡的成協。也許兩個助手的重傷和死亡,在他心中已經留下了極深的恐懼,忽然間變的十分軟弱,竟然待在了當地。

俞秀凡收劍再出,冷厲的劍芒,已然逼上了那青衣老人的咽喉。冷哼一聲,道:“你平常殘人身軀,兩手血腥,今日,我也要你嘗一嘗殘傷的味道。”

青衣老人急急叫道:“俞少俠!老朽殺人,也並未出於自願。”

俞秀凡道:“你也是受人之命了。”

青衫老人道:“是。”

俞秀凡道:“受何人之命?”

青衫老人道:“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可惜造化城主,已無法救你之命了。”

青衫老人道:“俞少俠!你殺了老朽,不如留下老朽之命。”

俞秀凡嘆一口氣,道:“像你這等瘋狂、冷酷、血手、黑心的人。

應該是不怕死才對,想不到,你似是比別人還要怕死。”

青衫老人道:“正因老朽傷殘他人太多,才知道身軀被殘的痛苦。”

俞秀凡道:“哦!”

青衫老人道:“你如留下我的性命,對你的價值,強過殺死我數十倍了。”

俞秀凡道:“你怎麼幫助我?”

青衫老人道:“老朽可以指點你去見造化城主的辦法。”

俞秀凡道:“什麼辦法?”

青衫老人道:“我指點你們去見那造化城主的方法。”

俞秀凡道:“好!閣下請說。”

青衫老人道:“說是可以,但咱們之間,總得有一個協定才是。”

俞秀凡道:“什麼協定?”

青衫老人道:“老夫可以指點你們去見那造化城主,但老夫要毫髮不傷。”

俞秀凡道:“這個,只怕是有些困難了。我已經在你的腿上刺中了兩劍。”

青衫老人道:“由現在開始,你不能對我再有任何傷害。”

俞秀凡道:“哦!”

青衫老人殺人極多,看出了人性中的缺憾,眼看俞秀凡有了就範之心,人已變的神氣活現,但俞秀凡突然間似是已改變了態度,不禁一呆,道:“俞少俠是否答允?”

俞秀凡搖搖頭,嘆口氣,道:“閣下這副多變的面孔,真叫在下感慨萬端。”

青衫老人道:“俞少俠也許對人性還了解的不多。”

俞秀凡道:“嗯!在下倒希望能在這方面,聽聽閣下的高見。”

青衫老人道:“死亡並不可怕,不過,那是初出茅廬年輕人的看法,他們真的不怕死。

因為,他們不知道死亡。”

俞秀凡道:“你知道。”

青衫老人道:“不錯。經我之手,殺死的人數大多,所以,我知道可怕。第一,是人死了不能復活,第二,死亡時經過的痛苦;決非一個人所可以忍受。”

俞秀凡冷冷說道:“你殺別人時,就沒有想到這些麼?”

青衫老人道:“唉!老夫見的太多了,所以人已變的麻木。”

俞秀凡道:“這十年來,你殺了多少人,自己能夠記得麼?”

青衫老人沉吟了一陣,道:“記不清楚了,大約總在千人以上。”

俞秀凡黯然一嘆,道:“以一個江湖組合而言,單是在行刑主事之下,近十年的時光,就處決了千餘人,這個組合的冷酷,實是已到了可怕。可悲的境界。造化城主的罪惡,恐己是馨竹難書了。”

青衫老人道:“現在,你決定了沒有?”

俞秀凡道:“決定什麼?”

青衫老人道:“是否殺我?”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你真會相信我的話麼?”

青衫老人道:“老朽昔年在江湖上走動,確看過很多英雄好漢。

那真是視死如歸,豪情萬丈。但自掌了行刑堂之後,就未見過一個真正不怕死的人。”

突然間,俞秀凡發覺了生與死之間,竟也有這樣大的學問。忖道:人性的美、醜,在面對死亡時,最容易暴露出來,這人行刑十年,這方面所見之博,自非常人能及,倒得聽聽他的見識了。心中念轉,口中說道:“這麼說來,進入這造化門中的人,都是貪生怕死之徒了。”

青衫老人道:“也不盡然。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講求的是義氣、豪情,他們面對死亡時,憑一股豪勇之氣,慷慨赴死,只想到死後英名。但進入這行刑堂中之後,所見情景,那就完全不同了。見的是刑具、殘軀,聽到的是悲呼哀嚎,豪情雄心,很快被消磨不見,他們開始體會到死亡的可怖,生命的可貴,和那些殘軀斷肢的痛苦。乒雄變懦夫,此念一起,立刻會變的軟弱起來。這時,你只要稍施恐嚇,他就知無不育,言無不盡了。”

俞秀凡道:“他們不會自絕麼?”

青衫老人道:“剛剛進入此地之時,我不會給他們自盡的機會,等他們軟化下來,他們又已消失了自絕的勇氣。就這樣,把一個鋼鐵的強人,變成了柔可繞指的懦夫。

俞秀凡道:“人性真的是這樣可悲麼?”

青衫老人道:“不錯。消磨去英雄肝膽,就餘下了人性的軟弱。”

俞秀凡道:“不談這些了,告訴我,如何才能見到造化城主。”

青衫老人道:“俞少俠!咱們的條件還未談好。”

俞秀幾道:“我可以不取你的性命,但不能不給你一點懲罰。”

青衫老人道:“有時候傷疼之苦,比起死亡更為可怕。”

俞秀凡道:“你行刑是動手,還是動口。”

青衫老人道:“大部分時間動口,但也有動手的時候。”

俞秀凡道:“好!那就割了你舌頭,廢去你的雙手。”

青衫老人道:“這太重了。”無名氏接道:“公子!善惡到頭總有報,像他這種人,如是一劍把他殺死了,那未免太過便宜他了,目下咱們也不用和他太計較了。”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好吧!我不再傷害你。不過,你不能再耍花招,如有一字虛言,在下會讓你嚐到千劍寸剁的滋味。”

青衫老人道:“老朽既然說了,怎會再說一句虛言。”

無名氏道:“你這算不算背叛造化門?”

青衫老人道:“算。”

無名氏道:“不怕造化門主判你個叛逆之罪?”

青衫老人道:“老朽看到了俞少俠的快劍,所以存心賭一賭了。”

無名氏道:“如何一個賭法?”

青衫老人道:“老朽相信,俞少俠的快劍,足可以制服造化門主。”

俞秀凡冷哼一聲,道:“但願你說的話,能叫那造化門主聽到。”

青衫老人道:“在下相信你俞少俠見到造化門主之後,兩位之中,必有一個死去,死的如若是你,在下自有保身之道。如若死的是造化城主,閣下已經饒過老朽,一諾千金,想來也不會再變卦了。”

俞秀凡道:“你不但手辣心黑,而且,還是精於計算的老狐狸。”

青衫老人突然發出一掌,把那重傷朱死的黑衣大漢擊斃。笑一笑,道:“江湖險惡,如是想要保命,只有一個辦法,隨機應變。老朽活了這把年紀,已是深通此道變化。”

俞秀凡嘆口氣,道:“和你這種人多說幾句話,就叫人覺得羞恥。告訴我,如何能見到造化城主?”

青衫老人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一串鑰匙,道:“造化門中很少有幾個人能夠見到城主,在下就是那很少人中之一。”

俞秀凡道:“你這一串鑰匙……”

青衫老人接道:“你開秘門的鑰匙,過了九重秘門,才能夠見到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你的意思是……”

青衫老人道:“我把這串鑰匙,交給閣下,閣下就根據這一串鑰匙,去見那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就算咱們有了這一串鑰匙,又如何能找到通往造化城主的門戶?”

青衫老人道:“老朽自然會告訴你們。”

俞秀凡道:“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那就是閣下要跟我們一起同往。”

青衫老人道:“這個麼,實叫老朽為難了。”

俞秀凡冷冷接道:“我不想知道你的姓名,也不相知道你的過去,我們談條件,只希望你能夠遵守條件。”

青衫老人道:“我可以告訴你們開啟之法,和行進的路線。”

俞秀凡道:“不行!非要閣下帶我們一起去不可!”

青衫老人沉吟了一陣,道:“如是老朽不去呢?”

俞秀凡道:“你會立刻遭到最悲慘的報應。”

青衫老人道:“好吧!老朽帶你們去。”

俞秀凡道:“好吧!你走在前面,去開啟門戶,但別忘了我緊跟在你的身後。”

青衫老人無可奈何說道:“看來,老朽只有聽命行事了。”轉身向前行去。

俞秀凡緊追在育衫老人的身後,道:“閣下!不論你發動什麼樣的機關埋伏,我相信,我都能先取你性命。”

青衫老人伸手在石壁上一按,好好的石壁,突然裂開了一條門戶。

俞秀凡長劍忽出,森冷的劍鋒,忽然間,頂在了青衫老人的後頸之上。

青衫老人停下腳步,緩緩回過身子,道:“俞少俠!你這是何意?”

俞秀凡道:“我只是試試看,你是否還想玩什麼花樣,也讓你知道我的快劍,是無所不在。”

青衫老人道:“你答應老朽的條件……”俞秀凡接道:“答應了就是答應了,決不會改變。見到造化城主之後,我不用殺你,也不必殺你,只要你失去了這個靠山,自會有人取你之命。”

青衫老人道:“你答應不要我死,那不能只包括你不殺我,而是,也不許別人殺我,是麼?”

俞秀凡道:“我要保護你多少時間?”

青衫老人道:“十天如何?”語聲一頓,接道:“由殺死造化城主開始,你保我十日無事,十日之後,不論我是生是死,那就和你無關了。”

俞秀凡道:“十日之後,我是否也能殺你”

青衫老人道:“如是你要殺我,也得按現在的約言行事,要過了十天再說。”

俞秀凡道:“好吧!你已經為惡了很多年,多等十天也不要緊。

不過,你要守規矩,如若是不守規矩、約言,很可能你連一天也恬不過去。”

青衫老人道:“老夫如是帶你見到造化城主,你也要遵守約言,十日內不許對我有毫髮之損。”

俞秀凡道:“大丈夫一言,快馬一鞭。你儘管放心,不過,咱們之間這些約定,純是利害條件,其間決不含私人情感成份。”

青衫老人道:“這個麼,在下也有自知之明,老朽兩手血腥,一身罪惡,也下敢高攀閣下這個朋友。”

俞秀凡道:“不錯。你不但不配和我作朋友,簡直不配作人。”

青衫老人淡淡一笑,道:“人在矮簷下,怎能不低頭。老朽既然屈服了,那就笑罵由人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閣下!咱們不用再談這些廢話了,你可以開啟門戶了。”

青衫老人點點頭,舉步向前行去。

這是一條甬道,似是穿行在山腹之中。行約十餘丈,甬道已然暗了下來。

俞秀凡冷冷說道:“這是什麼地方?”

青衫老人道:“通往造化城主住處的密道。”

俞秀凡道:“這地方很黑暗。”

青衫老人道:“再轉一個彎,就可以見到了燈光,也到了第一道門戶前面。”

俞秀凡道:“咱們可是穿行在山腹中?”

青衫老人道:“不錯。”

俞秀凡道:“希望我們能早些看到燈火。”

青衫老人道:“差不多,就可以看到了。”

果然,又轉過了兩個彎子,見到了燈火。那是一盞高吊的琉璃燈,雖然燈焰不高,但光亮很強,照的雨道中一片通明。距燈光一丈左右處,就到了石道的盡處。

青衫老人拿出鑰匙,伸手在牆壁上一塊突出的石塊上一撥,露出一個小孔。

俞秀凡、無名氏,都看的十分仔細。只見那青衫老人在一串鑰匙中選了一根,伸人那小孔之中,輕輕一撥,伸手推去。一扇厚厚的石門,應手而開。

裡面也是一條甬道,也有一盞琉璃燈。形式寬度,完全一樣。

只是中間隔一道厚厚的石門。

青衫老人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由此前去,每一道門戶,相隔不足三尺,有了這啟門之鑰,固然是可以暢行無阻,但如沒有這啟門之鑰,不論武功如何高強的人,也無法通過這重重門戶。”

俞秀凡道:“咱們談好的條件,你為了保命,咱們自然也用不著感激你了。”

青衫老人道:“感激倒是不敢。不過,老朽只想說明一下,你俞少俠並沒有吃虧。”

青衫老人不但心黑,而且臉厚,自己乾笑了兩聲,又向前行去。

無名氏回顧了俞秀凡一眼,突然加快腳步,行到了青衫老人的身側,沉聲說道:“老兄!有一句俗話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老兄如若真的存心向善,這是你一個很好的機會。”

青衫老人笑一笑,道:“俞少俠對在下的成見很深。”

無名氏道:“俞少俠為人正直,對閣下這等做法,自然是有些看不下去。不過,你如表現的很好,可住他的觀念改觀。”

青衫老人道:“老弟!你相信我能改過來麼?”突然快步而行,打開了第二道門戶。

出人意外的是青衫老人十分合作,連開了八重門戶。

到了第九重門戶前,那青衫老人的右手突然間開始抖動起來,嘆口氣,緩綏說道:“俞少俠,打開這一道門戶,就是造化城主的客室。他是否在客廳之中,老朽無法預料。”

俞秀凡道:“所以,你不敢打開這重門戶了。”

青衫老人道:“十餘年的積威,豈是一時間所能改變。”

俞秀凡道:“你怕我,也怕造化城主。不過,你如不守約定,我立刻可以取你性命。”

青衫老人長長吁一口氣,道:“老朽打開這一重門戶之後,老朽就算是完成了責任。”

俞秀凡點點頭。

青衫老人道:“這一次,老夫不能再走前面了。”

俞秀凡道:“可以。你開門吧!”

青衫老人籲一口氣,又道:“俞少俠!老朽開了這一重門之後,是否可以先行告退。”

無名氏道:“老兄!我看不用了。咱們目下是一個生死與共的局面。”

青衫老人搖搖頭,接道:“這個,我看不用老朽跟去了。”

俞秀凡道:“讓他走,我不信他能逃過造化城主的手掌。”

青衫老人不再多言,伸手打開了最後一道門戶。

只覺一陣光亮透了進來,眼前出現了一座豪華無比的敞廳。

俞秀凡目光轉動,只能看到了半個敞廳的形勢。正待舉步人廳,突然一個嬌媚無比的聲音,傳了進來,道:“諸位請進來吧!敝城主已經侯駕多時了。”

青衫老人突然右腕一軟,手中一串鑰匙跌落在地上。

俞秀凡提一口真氣,手握著窄劍劍柄,道:“那一位是造化城主?”口中說話,人卻緩步行人了敞廳之中。

一陣幽香撲面,一個全身綠衣的美麗少女,已蓮步細碎的奔了過來。炯娜的身段,擺動的腰肢,充滿著誘惑,但卻又十分快速,只見她身軀扭動著,很快的到達了俞秀凡的身前。

她快速的舉動,使得俞秀凡無暇流目四顧,打量敞廳四周的形勢,但俞秀凡感覺中這敞廳有著不同凡響的豪華。這就像一個人,進入一座美麗的花園一樣,還未見到那似錦的繁花,已感覺到芬芳的花氣。

像一陣香風般,綠衣女衝到了俞秀凡身前三四尺處時,忽然間停了下來。

俞秀凡握在劍柄上的五指,緊了一緊,但卻忍下去沒有拔劍擊出。

如若俞秀凡拔劍一擊,以他快速凌厲的劍勢,必會將來人傷於劍下。

其實,經過俞秀凡仔細的一番觀察之後,才覺著那綠衣少女的停身的距離,是一個絕大的關鍵,那是一個習劍人拔劍擊出的微妙距離。這距離,並沒有一個明顯的判定,那是屬於一種本能支配的意識,只要那綠衣少女再前進一步,俞秀凡就無法控制自己,會在本能的支配下拔劍擊出。

能在這樣一個距離下,停住了向前奔衝之勢,這綠衣少女,必然是一位用劍的高手。

這念頭迅快的在俞秀凡的腦際中轉動了一下,也不過就是一轉念的工夫。

綠衣少女已經輕啟櫻後,婉轉吐出一縷清音,直:“來的可是俞少俠?”

她長的秀致、俏麗,全身都散發出一種嫵媚氣息。緊身的水綠衣服,充分的表現出她美妙的身段。這是屬於那種嬌麗、俏皮那一型的少女,但她說話卻又是那樣穩健。

俞秀凡點點頭,道:“不錯,在下正是俞某人。姑娘是……”口氣、神情問,都流露出相當的敬重。

綠衣少女暗中點頭,口中卻淡然一笑,道:“丫頭!造化城主四位從婢之一。俞少俠孤身進入造化城,卻又能就地取才,把我們的人手收作已用,單是這一份才能,就叫我們好生佩服。”

俞秀凡道:“聽姑娘這麼一說,在下確然有些高興了。造化城主,能這麼看得起我俞某人。”

綠衣少女嫣然一笑,道:“很短的時間中,你由第四級的敵人,被城主提升上第一級強敵,那真是一件從未有過的事了。”

只聽另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接道:“二妹!俞少俠進入這道暗門開始,已被城主提成為特級強敵了。”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全身桃紅衣著的女子,緩步走了過來。一張粉白透紅的肌膚、宜唆宜喜的臉兒,襯著那一身桃紅顏色的衣服,看上去,簡直是一朵盛放桃花。

俞秀凡暗暗忖道:這造化城主,果然是一位很能享受的人,單是這兩個女婢之美,就是人間絕色,不知她如何選到這樣的美女。

綠衣少女嫣然一笑,道:“大姊!快過來,我替你引見、引見。”

紅衣少女笑道:“用不著了,雖是初見俞少俠,但早已耳熟能詳。”口中雖是這麼說,人卻還是婀婀娜娜的行了過來。

綠衣少女低聲道:“這是我們的大姊,四女從婢之首,人稱桃花女何湘紅,”

俞秀凡微微一頷首,道:“原來是何姑娘,久仰了。”

何湘紅一躬身,道:“不敢當。俞少俠!我只是一個大丫環罷了。”目光轉註到綠衣少女的身上,嗯了一聲,接道:“二妹!你還有什麼沒有告訴人家的,可要我這作姊妹的替你說一聲?”

綠衣少女笑道:“大姊豔色當前,小妹麼,不提也罷!”

何湘紅笑一笑,道:“一見面,你就把我連名帶姓加綽號的告訴了人家,自己卻還沒有介紹啊!”

綠衣少女道:“大姊來了,自然要先替大姊引見。”

何湘紅道:“那大姊就替你代勞了。”目光又轉到俞秀凡的臉上,接道:“我這位二妹子,號稱綠鳳凰,而且也有一個適宜雅緻的名字,叫作陳娟黛。”

俞秀凡道:“果然是又雅緻,又動聽的好名字。”

這時,無名氏、石生山,都已行出了暗門,卻不見那青衫老人跟著出來。

俞秀凡沒有回答何湘紅的話,卻回顧了無名氏、石生山一眼,道:“見過何,陳兩位姑娘。”

無名氏、石生山一抱拳道:“見過兩位姑娘。”

陳娟黛撇撇嘴巴,道:“兩位都是由地獄中出來的人?”

無名氏道:“不錯,咱們是脫離地獄,撥雲見日。”

陳娟黛冷笑一聲,道:“由人間地獄中出來,再到真正的地獄中去,那還不如自在人間地獄中,多活幾天。”

無名氏哈哈一笑,道:“就算姑娘說的不錯吧!咱們進入了真正的地獄,也比在人間地獄中活著好些。”

陳娟黛冷笑一聲,不再理會兩人。目光轉註到俞秀凡的身上,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道:“俞少俠,請隨便坐吧!”

俞秀凡目光一轉,只見不遠處放著一個錦墩,緩緩坐了下去,淡淡一笑,道:“陳姑娘!在下幾時才能見到造化城主?”

無名氏、石生山,立時移動身子,分立在俞秀凡的身後。

陳娼黛道:“城主已知道俞少俠進入造化城中,也預計到你會找到這地方來。不過,你來的這樣快速,倒是出了城主的意料之外。所以,他沒有能及時趕回來。”

俞秀凡表面上雖然表現得十分大方,但他內心中仍有著極為嚴肅的戒備,一直暗中留心著防備對方突然暗算,所以沒有時間打量一下這座豪華大廳中的佈置,輕聲一笑,俞秀凡緩緩說道:“以貴城主佈置的森嚴,在下到此的機會不大。老實說,這有七分運氣在內,貴城主竟然能料到在下到此,判事能力真是跡近神奇了。”

桃花女何湘紅,忽然接口說道:“俞少俠說的如此坦誠,咱們也但然相告了。城主能成此大業,得力於‘謹慎’二字,他雖然佈下了銅牆鐵壁,但也想到了百密一疏,所以,你能進入此地的機會,也預算其中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原來如此。”

何湘紅笑一笑,道:“俞少俠!江湖大事,等你見到我們城主時再談,咱們目下先談一些不掃興的事。”

俞秀凡道:“談什麼呢?兩位姑娘請出個題目吧!”

何湘紅道:“主隨客便,隨興所至,貴賓想談什麼,咱們妹妹奉陪就是。”

俞秀凡道:“聽姑娘的口氣,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皆精了。”

何湘紅道:“作丫頭嘛!各方面都要涉獵一點,才能夠待候的叫主人愉快。是麼?”言下之意,無疑是說只要俞秀凡能夠提出來,她都可以應付。

俞秀凡低聲吟道:“六代豪華,春去也,更無消息,空悵望,山川形勝,已非疇昔……



何湘紅道:“俞少俠好悲壯的情懷!”

陳娟黛道:“王謝堂前雙燕子,烏衣巷口曾相識,聽夜深寂寞打孤城,春潮急。思往事,愁如織,懷故國,寬陳述,但荒煙衰草,亂鴉斜日……”

俞秀凡暗暗嘆息一聲,接道:“看來,那造化城主,還是一位雅人。”

何湘紅笑一笑,道:“城主文武雙絕,小婢不過得其一二,”

俞秀凡道:“二位姑娘的詩文、武功,都是那造化城主親自調教的了。”

陳娟黛道:“城主淵博加海,無物不容,我們四姊妹限於才慧,只能磨墨、拭劍,作為從婢罷了。”

俞秀凡劍眉聳動,星目放光,豪氣忽發,朗朗吟道:“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苟能制侵陵,豈在多殺傷。”

何湘紅臉色一變,道:“這是杜甫的前出塞,此情此景之下,引用出口,不覺著口氣大狂一些麼?”

俞秀凡淡淡道:“俞秀凡如沒有三分狂氣,豈敢進造化城來。”

陳娟黛低聲勸道:“大姊!咱們是奉命迎客,不管他狂氣如何,自由城主裁決發落,用不著和他生氣。”

何湘紅冷笑一聲,道:“二妹陪他吧!我不願再和這等狂妄之人交談。”羅袖一拂,轉身而去。

俞秀凡心中暗道:那造化城主,不知是用的什麼手法,造就出這等才色雙絕的女婢,但不知她們在武功上的成就如何。心中念轉,陡然升起了出手一試的心意,宜時冷笑一聲,道:“站住!”

何湘紅霍然停下腳步,緩緩回過身子,臉上怒氣勃現,冷笑一聲,道:“俞少俠!對我說話麼?”

俞秀凡本是彬彬多禮之人,但他心有所計,變的蠻橫起來,冷然一笑,道:“你不過是丫頭身份,也敢說俞某無禮麼?”

何湘紅眉梢間殺機隱現,道:“遇文王說札儀,遇桀王動干戈。

像你這等狂情暴態,卻也值不得我們做丫頭的敬重。”

俞秀凡心中暗暗敬佩此女的剛烈性情,卻故意仰天大笑,道:

“你可知道罵我俞某人的,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麼?”

何湘紅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俞秀凡眼看已逗起對方的怒意,立刻平靜的說道:“姑娘可要聽俞某人奉告麼?”

何湘紅道:“說與不說,任君自主,小婢不願裁決。”

俞秀凡道:“好利的口舌!”

何湘紅道:“咱們本是以禮相恃,但公子口氣狂妄,那也怪不得咱們失禮了。”

俞秀凡吸一口氣,緩緩說道:“罵過我俞秀凡的人,必得自己掌嘴三下。”

何湘紅接道:“恕難從命。”

俞秀凡道:“那就接我一劍。”

何湘紅道:“但請出手。”

俞秀凡道:“姑娘小心了。”忽然一劍,刺了出去。像一道閃光,劍勢直奔心臟要害。

何湘紅早已戒備,右手一抬,一縷寒芒,疾飛而出。噹的一聲。

一把一尺五寸的短劍,在前胸半寸處,架住了俞秀凡刺來的劍勢。

俞秀凡未存心傷人,長劍去勢,未竟全刺,但那一劍之快,也非常人能夠封擋。,但何湘紅竟然身軀未移的在胸前封住了劍勢。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好快的劍法!能擋我俞某一劍,足見造詣,姑娘請去吧!”

何湘紅雖然及時封住了俞秀凡刺來一劍,但劍尖寒芒,已及前胸,她在全神戒備下尚且如此,心中實已驚駭莫名。暗暗忖道:這前秀凡的快劍,果然是雷奔電閃一般的快速。

心中生出了敬服之意,心中的氣憤頓消,緩緩把短劍收入袖中,望了俞秀凡一眼,躬身一禮而去。

她未發一言,但表現出來的柔順,已勝過千言萬語,陳娟黛低聲說道:“俞少俠!好快的劍法,大姊已然認輸了。”

俞秀凡道:“她能及時封住我的劍勢,也叫在下敬服。”

陳娟黛道:“大姊生性雖然剛烈,但她卻是一個明白事理的人。

她已覺著你俞少俠確有著可以狂妄的本錢,部就不算狂妄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只怕俞某這劍法,比起造化城主,還要遜色很多了。”

陳娟黛沉吟了一陣,道:“兩位都是劍道中絕頂高手,婢何敢妄作論比。”

俞秀凡忖道:這丫頭好緊的口鳳,卻又能應對得體。

陳娟黛道:“俞少俠!小婢想到一件事,想請教俞少俠?”

俞秀凡道:“什麼事?”

陳娟黛道:“如是你無法和城主談成合作,那將如何?”

俞秀凡道:“只怕是難免一場血戰了。”

陳娟黛道:“我們的人手很多,真要動手,只怕輪不到你和城主相搏。”

俞秀凡嘆口氣,道:“就算姑娘說的句句真實,但在下已經別無選擇的餘地了。”

陳娟黛嘆口氣,道:“這麼說來,你是非要把事情鬧到絕頂不可了?”

俞秀凡道:“姑娘!要避免這場搏殺,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想法子,改變我們兩個人中的一個。”

陳娟黛道:“你看那一個應該改變?”

俞秀凡道:“你們的城主。”

陳娟黛道:“為什麼呢?到目前為止,域主還掌握著絕對的優勢。”

俞秀凡道:“姑娘!在下一路行來,遇上了重重的攔劫,但卻證明了一件事。”

陳娟黛道:“證明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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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城主化身 智勇無雙

俞秀凡道:“現在已派出的高手中,沒有人能夠封拒我的快劍,包括令姊何姑娘在內。

除非,這裡還有比令姊武功更高明的人物,否則只有造化城主自己動手了。”

陳娟黛是屬於溫婉、柔和一類的女人,和何湘紅的剛烈,有著很大的不同。笑一笑,道:“俞少俠!你的劍法誠然很快,但我們有四姊妹,加在一起的力量,不知是否會兩敗俱傷?”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那就要看你們是否能一起出劍了?”

陳娟厲道:“這個麼,如是我們不能同時出劍呢?”

俞秀凡道:“那你們都將死於我的劍下,”

陳娟黛道:“如是我們分四個方位同時出劍呢?”

俞秀凡道:“我無法知道你們四人的劍法,是否會在同一水平之上。”

陳娟黛道:“我們可能比大姊稍差一籌。”

俞秀凡笑一笑,道:“姑娘!這一籌是多少,大有關係。如是相差的很小,那可能造成我的重傷。如是相差的較遠一些,那就會留給我很大的機會。語聲一頓,接道:“姑娘!你應該從我的談話之中,瞭解了一個大概。我想,你不會再問什麼了。”

陳娟黛嘆息一聲,道:“城主說過一句話。”

俞秀凡道:“哦!”

陳娟黛接道:“他說我們四人合手出劍;天下沒有人能夠閃避。”

俞秀凡道:“可能是貴城主說的誇張一些。也可能是他沒有見到過我的劍法。”

陳娟黛道:“我們見識過了。大姊很精明,劍上的造詣,也會比我們高明很多,她會描述出俞少俠的劍法。”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的劍法,不在招式變化之上,如何姑娘真能說出我劍法的精要所在,那她應該是很高明瞭。”

陳娟黛道:“俞少俠!我們四姊妹的劍法,都是得造化城主的指點,他是否會比我們高明一些呢?”

俞秀凡道:“應該是高明一些了。”

陳娟黛道:“不要說還有別的高手很多,單是我們四姊妹加上了造化城主,我相信,就足可以使你俞少俠招架不易。”

俞秀凡道:“以造化城主之尊,難道還會以多為勝麼?”

陳娟黛道:“自然是不會。不過,我只是提醒你一聲罷了。”

但聞一聲哈哈大笑,道:“不會!絕對不會!老朽這一生中,還從未打過群攻群毆,以多為勝的仗。”

陳娟黛立刻一欠身,道:“見過城主!”站起身子垂手站在一側。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一個慈眉善目的白髮老人,神情肅然站在七八尺外。

他穿著一件玄色長袍,神情很和藹,怎麼看,也不像一個嗜殺成性的人。

俞秀凡雙目,注在玄衣老人身上,打量了一陣,道:“閣下就是造化城主?”

玄衣老人道:“不錯,正是老朽。”

俞秀凡道:“閣下總有一個姓名吧!”

玄衣老人道:“這些年來,他們都稱我造化城主,所以老夫把姓名也已經忘去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只怕不是如此吧!”

玄衣老人道:“俞少俠的看法呢?”

俞秀凡道:“以閣下尊高的身份,也許不願隨口捏造一個姓名來欺騙在下,但如你說出真的姓名,又怕暴露出你的身份,只有以城主代名了。”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俞少俠當真是一位聰明絕世的人。

不過,就算是很聰明的人,也常常會猜錯事情。”

俞秀凡道:“一個人生下來就有姓名,像閣下這樣有成就的人,只怕不會沒有姓名吧!



玄衣老人仍然帶著慈和的笑容,道:“年輕人口舌如刀,只怕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

俞秀幾冷笑一聲,道:“在下進入這造化城時,就早已把生死事置之度外,不放在心上。”

玄衣老人笑道:“貴賓可以失禮,老朽身為地主,卻不能失去迎賓之道,二丫頭,吩咐擺酒!”

陳娟黛一躬身退了下去。這時,整座的敞廳,只有俞秀凡和造化城主兩個人。如是俞秀凡拔劍相迫玄衣老人動手,此情此景之下,造化城主縱然是不願動手,但也是無法推辭了。

可惜俞秀凡做不出這等蠻不講理的事,心中念轉,冷哼一聲,道:“閣下慈眉青目.外貌仁厚,實不像滿身罪惡的人。”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看來俞少俠對老朽的成見很深。”

俞秀凡道:“不只是很深,而是一種勢不兩立的形勢。所以,在下覺著咱們應該儘早作個了斷。”

玄衣老人道:“說的也是啊!與其拖延下去,不如早作了斷的好。”

俞秀凡道:“那很好!城主請亮劍吧!”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俞少俠!你既然見到了老朽,還會怕老朽跑了不成?咱們總會有一個了斷,不過,容老朽先盡地主之誼,咱們再打不遲。”

俞秀凡道:“這個麼,我看不用了。在下本是找事而來,閣下也用不著把我待如上賓了。”

玄衣老人道:“話不是這麼說,你既然能夠打到這個地方,老朽對你的武功、才智,都十分敬服,單憑此一點,老朽也該款待你一番。”

俞秀凡手握劍柄,冷冷說道:“你這人老謀深算,外貌忠厚,內藏陰險,何況,江湖上一向有‘會無好會,宴無好宴’的傳說。老實說,就算閣下準備的酒席上,有著龍肝鳳髓,玉液瓊漿,俞某人也吃不下去。”

玄衣老人微微一笑,道:“老弟!可惜,你說的太晚了一些。”

俞秀凡還未來及答話,只見何湘紅、陳娟黛帶著八個白衣女婢,行了過來。

四個女婢抬著一張木桌,四個女婢各捧著一個木盤。木盤上各放著細瓷碗。叩著大花瓷盤。

木桌就在兩人的面前擺了下來,另外四個女啤,放下了手中的瓷盤,取開叩碗,是四盤美餚。

何湘紅笑一笑,道:“老爺和俞少俠都請坐吧!小婢給你兩位斟酒。”

早有白衣女婢替兩人移過錦墩,陳娟黛卻打開了一瓶女兒紅。

玄衣老人道:“俞少俠,先請坐下,如是你覺著酒菜之中有毒。

可以不用。”說完話,自己卻舉起了筷子,在每樣菜上嚐了一筷,然,後又幹了面前一杯酒。

陳娟黛低聲道:“俞少俠!酒菜之中無毒,請放心食用。”

俞秀凡道:“我知道。貴城主已然表露的非常明顯,不過,在下決定的事,一向不想更改,城主和陳姑娘,也不用多費心思了。”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俞少俠!既然是不想進用酒菜,老朽一人吃也是無味的很。



俞秀凡道:“閣下只管慢慢的吃,在下會很耐心的等候閣下。”

玄衣老人道:“你來勢洶洶,似乎是非要殺造化城主不可,你可認識造化城主麼?”

俞秀凡道:“閣了不是麼?”

玄衣老人道:“俞少俠!你能肯定我是麼?”

俞秀凡怔一怔,道:“你不是造化城主麼?”

玄衣老人道:“老朽是不是造化城主,是另一回事,你不能認出老夫,那是可以確定了。”

俞秀凡雙目注在玄衣老人的身上,冷冷說道:“閣下這些話的意思是……”

玄衣老人笑一笑,接道:“你對造化城中的事務,太過陌生,你不知道的事情又太多了。”

俞秀凡道:“在下只要知道一件事情就夠了。”

玄衣老人道:“什麼事?”

俞秀凡道:“找到造化城主,然後,把他一舉殺死。”

玄衣老人道:“俞少俠!你可能找錯人,也可能殺錯人。”呵呵一笑,接道:“就算你真的找到了造化城主,又如你之願,取了他的性命,你又能得到什麼?”

俞秀凡道:“在下沒有求得什麼,所以,我也不會得到什麼?”

玄衣老人道:“別說你殺不了造化城主,就算你殺了他,你不過只會受到武林道上幾句讚揚之言,那只是浮雲流水一般的虛名罷了,但造化城主能給你的,卻是無比的尊貴,和號今天下武林同道的權威、財富、美女,應有盡有。”

俞秀凡道:“閣下究竟是不是造化城主呢?”

玄衣老人道:“這個麼,要你俞少俠多費一些猜疑了,”

俞秀凡冷哼一聲,道:“故弄玄虛。”

玄衣老人淡淡一笑,道:“造化城主,身外化身,自然是不會只有一人,俞少俠能見到老朽,已經是不容易了。”

俞秀凡道:“這麼說,閣了只是造化城主的化身之一了?”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這個老朽不會告訴你,你要憑籍自己的智慧去判斷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如若我把你殺死,造化城主至少又少了一個化身。”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俞少俠,殺死老朽,並非是絕不可能的事,不過,那很需要費一番手腳。”

俞秀凡道:“在下已經費了很多的手腳,才到了造化城中,自然是不怕再費手腳了。”

玄衣老人冷冷說道:“俞秀凡!你不覺著自己的口氣太大了麼?”

俞秀凡仰天打個哈哈,道:“你果然是一個化身。”

玄衣老人怔了一怔,道:“你怎能夠確定老朽是化身之一。”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邪中之邪,惡中之惡,一代梟雄人物,怎會像你這樣容易動怒。



玄衣老人道:“哦!”

俞秀凡道:“所以,我確定你不是造化城主,他不是輕易動怒的人。”目光一掠陳娟黛道:“陳姑娘!在下是否猜對了?”

陳娟黛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無用的丫頭,你們據實說吧!我是不是造化城主?”

陳娟黛道:“我們見到的城主,和你一樣。”

玄衣老人道:“既是一樣,你這丫頭怎的竟不能肯定我是不是造化城主?”

陳娟黛一躬身,道:“城主有身外化身,有時間我們也不清楚。”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在下有辦法分得清楚。”

忽的長劍出鞘,寒芒一閃,閃電一般的快速,劍尖已逼到了那玄衣老人的前胸之上。

玄衣毛人很鎮靜,望了抵在前胸的劍尖一眼,道:“造化城主如若這樣輕易的被你殺死,還能稱為造化城主麼?”

俞秀凡道:“培養一個化身,也許要三年、五年,至少也要一年,兩載,才能模仿的唯妙唯肖.但在下殺死一個化身,只需要一眨眼的時間。”

玄衣老人搖搖頭,道:“俞少俠!你完全誤會了。”

俞秀凡道:“誤會什麼?”

玄衣老人道:“老朽是說,你殺不死我。”

俞秀凡道:“要不要試試?”

玄衣老人道:“儘管請便!”

俞秀凡冷哼一聲,暗運勁力,手中窄劍向前一捱。但見那玄衣老人隨著向前推進的劍勢,向後一側身子,俞秀凡的劍尖竟從玄衣老人的前胸上滑了過去。

俞秀凡呆了一呆,那玄衣老人已雙筷並出,挾住了俞秀幾手中的長劍。冷笑一聲,道:

“俞少俠!你現在是否已經相信了殺不死老朽的話?”

俞秀凡道:“不信!”

玄衣老人頗感意外的哦了一聲,道:“為什麼?”

俞秀凡道:“因為,你身上的衣服作怪。”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這個,你怎麼知道?”

俞秀凡道:“閣下承認了。”

玄衣老人笑道:“就算你猜對了,我也不會承認。你永遠無法證明,我用的什麼方法,避開你的刀劍。”

俞秀凡道:“上一次當,多一次經驗,我第二次出劍,就會改變一個位置。”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俞秀凡!能不能告訴我你第二劍刺向什麼地方,我就再給你試一劍的機會。”

俞秀凡道:“閣下不覺著在下說出來,太過吃虧了一些?”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年輕人,老朽已安排很多使你吃驚的事,一一要你見識。不過,你必需要有一些耐心。”

俞秀凡道:“聽閣下之意,在下真得再忍耐一時了。”

玄衣老人道:“你想動手博殺一陣,老朽可以保證下會讓你失望,不過,那是最後的辦法,也是最下等的策略,非到萬不得已的局面,老朽實不願意用。”

俞秀凡冷冷說道:“好吧!在下就先見識一下閣下故弄的玄虛。”

玄衣老人竹筷一張,放開了俞秀凡手中的窄劍。

俞秀凡還劍入鞘,道:“我第二劍刺出的部位,是你沒有衣服掩遮的地方。”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老朽倒是希望你下一次,仍然有出手的機會。”突然伸手合擊三掌但聞步履聲響,四個玄衣老人,魚貫行了出來。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俞秀凡!你看看這四位,和老朽有何不同?”

俞秀凡定神一看,頓時大吃一驚。只見四個玄衣老人衣著。高低、臉型、神情,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同。再看看那先前的玄衣老人,和四人也是完全一樣,不禁一呆。

玄衣老人仰天打個哈哈,道:“俞少俠!他們不但外型一樣,而且,連平常舉動行為,也完全一樣,對一件事的反應,和內心中的感受,也有著接近的觀點。”

俞秀凡謠搖頭,又仔細看了一眼,道:“果然是惟炒惟肖的改扮。”

玄衣老人道:“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我們五人不但外貌相同,就是武功上,也有著很接近的成就。”

俞秀凡道:“果然很驚人,閣下還有什麼更震驚人的東西。”

玄衣老人道:“老朽準備了很多,很多,不過,咱們先一樣一樣的來。”

俞秀凡道:“在下已經見識過了,你們的易容術,高明的很。”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值:“俞秀凡!在我們五人之中,有一個是真正的造化城主,你能夠確定是那一個麼?”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不是閣下麼?”

玄衣老人笑道:“如若老朽說不是,俞少俠是否相信?”

俞秀凡道:“這些事算不得什麼,在下不願用這份心思。”

玄衣老人道:“你錯了。這是一次很嚴重的考驗,也是一道關口,你必需找出真正的造化城主,才算過了這一關。”

俞秀凡道:“原來如此。”

玄衣老人道:“俞少俠!這是一次智慧的考驗,希望你俞少俠能夠安然過此關。”

俞秀凡目光轉動,發覺陳娟黛早已走的不知去向。

只見那說話的玄衣老人,突然舉步而行,走人一排而立的四個玄衣老人身前。

俞秀凡目不轉睛,瞧在那玄衣老人身上,心中暗暗付道:不論你如何奸詐,我不信,你混入了四個人中,我就找不出你的真身來。

但見四個玄衣老人突然一轉,迎上那快步而來的玄衣老人,五個合在一起之後,突然疾快的轉動起來。人影一陣閃動,五個玄衣老人突然排成了一排站好。

只見當先那玄衣老人緩緩說道:“俞少俠!你看老夫是不是造化城主?”

五個老人轉動的身法很怪異,俞秀凡確已無法找出哪一個是和自己談話的玄衣老人。

俞秀凡沒有立刻回答為首玄衣老人的話,目光由二、三、四、五人身上掃過,心中暗暗叫苦,忖道,這五人一模一樣,如何能分辨出來?一時間張口結舌,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但聽第二個玄衣老人說道:“俞秀凡!老未是不是造化城主?”

依序是三、四、五個玄衣老人,各自問了一聲。

俞秀凡心中忖道:改扮出這幾個如此相像的人,固然是十分為難的事,但如又能使他們武功也一般高強,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聞那站在第五位的玄衣老人說道:”俞秀凡!你無法決定了,是麼?如是你連這一點困難也無法解決,倒不如聽老朽相勸,放下兵刃,投入造化門的好。”

俞秀凡突然腦際靈光一閃,暗暗忖道:造化城主能有今日成就,是何等自狂自大的人,豈會和這些人混在一起,這五個人怎麼會是真的造化城主呢,心中念轉,冷冷說道:“五位都不是真的造化城主。”

五個玄衣老人怔了一怔,面面相覷,答不出話。

俞秀凡察顏觀色,心中落實,冷冷說道:“這一關幸未難住在下。”

只見排在第四的玄衣老人突然向前行了一步,接道:“俞秀凡!

認識老朽麼?”

俞秀凡搖搖頭,道:“不認識。五位不但衣服一樣,面貌也改造的一模一樣,更難的是諸位的聲音也都是一樣,真是叫人無法分辨。”

玄衣老人道:“老朽就是剛才要和你俞少俠一桌共飲的人。”

俞秀凡冷冷說道:“不論你是誰,那都不太重要,反正你們五位,都是冒充的。”

玄衣老人冷笑一聲,道:“老夫就算是冒充的,但我這一身武功只怕是冒充不來。”

俞秀凡道:“你不會永遠都是好運氣,我也不相信你全身上下都穿有暗甲,這一點,希望你閣下心中明白。”

玄衣老人淡淡一笑,道:”俞秀凡!你狂的有些過分了。難道老朽這身武功,還不配和你動手一戰?”

俞秀凡豪氣勃發,仰天打個哈哈道:“我進人造化城來,早已想好這件事情。不論遇上了什麼樣的高手,在下都難免和他一戰。

所以,閣下如若想以武功恐嚇在下,那是打錯算盤了。”

玄衣老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凡!咱們五個化身,出迎閣下,有兩個目的。”

俞秀凡道:“請教!”

玄衣老人道:“第一,咱們考驗閣下的智慧,算你運氣好,通過了這一關的考驗,但咱們還有第二個目的。”

俞秀凡道:“怎麼說?”

玄衣老人道:“第二關麼,咱們要考教閣下的武功了。”

俞秀凡道:“想當然耳!但不知五位是一齊上呢,還是車輪大戰?”

玄衣老人道:“我們先有一人領教,俞少俠如是勝了,咱們就以四象陣法對付。”

俞秀凡道:“策劃的很精密,設計的也周到,不過,要看諸位的運氣如何了?”

玄衣老人踏上一步,道:“在下先行出手。”

俞秀凡點點頭,道:“你亮兵刃罷!”

玄衣老人道:“你小心了。”左手一揮,拍出一掌。

掌勢帶起了一股凌厲的暗勁,掌勢未到,潛力先至。

俞秀凡並未拔劍擊敵,卻一吸氣,向旁側退開三尺。

玄衣老人冷笑一聲,拍出的左掌衣袖之中,突然暴射出一道寒芒,疾加流星一般,刺向俞秀凡的前胸。俞秀凡萬未料到,他的衣袖之內竟然藏著兵刃,匆忙問拔劍一封。他出劍手法之快,天下似已不作第二人想。

但對方佔盡先機,寒芒如閃電一般,俞秀凡的劍勢雖快,但也只勉強封住了前胸要害,寒光吃劍一擋,斜斜向一側滑開。只聽一聲噎的輕響,寒芒划著左臂而過,衣衫破裂,臂上也被劃了一道數寸長的傷民鮮血淋漓而下。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老夫這袖裡刀如何?”

俞秀凡道:“很惡毒,也很卑下。”

玄衣老人怒道:“俞秀凡!你能夠活著到達此地,全是城主的仁慈,要是城主真要下令把你處死,就算有十個俞秀凡,也早已魂歸地府。”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造化城主,對在下並非仁慈,如是真誇了一份好生之德,那也希望把在下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玄衣老人接道:“你這人,簡直是不堪救藥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你已經失去了先機。”

玄衣老人冷哼一聲,右手一揮,迎頭劈下。

俞秀凡對他已生出了極大的惕警之心,不敢稍存大意,就在那玄衣老人舉起右掌的同時,長劍也刺了過去。

一進一迎,快速至極。只見到寒芒一閃,耳際間已響起那玄衣老人的慘叫之聲。凝目望去,只見俞秀凡的長劍,由那玄衣老人的手中刺了進去,直透入一尺多深。

這一劍的方位,巧妙之極,劍循手心刺人,穿骨破肌,一尺多深,劍尖還未透出肉外。

站在一側的四位玄衣老人,看的臉色一變,神色問露出了畏怯之情。

俞秀凡冷冷說道:“我已經告訴過你,你的雙手和沒有衣服掩遮之處,就沒有保護的甲冑,你應該小心一些才是。”

極度的痛苦,使那玄衣老人的身軀,有些微微的閉抖。但他卻強行忍著,忽然一揮左手,一把長約九寸的匕首由袖中飛出,斬下了右臂。冷冷說道:“俞秀凡!告訴老夫一件事,你用的什麼劍法?”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我用的劍法是……”

這本是無招無式的劍法,俞秀凡一時間也想不出它叫什麼名字。

玄衣老人長嘆一聲,道:“俞秀凡!你好惡毒,竟然叫老夫死不瞑目。不過,造化城主動參天地,你也難生離造化城。”左手一揚,自斷咽喉而死。

俞秀凡右手震動,扔去劍上的一裁手臂,嘆息一聲,道:“很抱歉,老前輩!我很想告訴你,但我也不知道應該給這劍法起個什麼名字?”

就這一陣工夫,另外的四個玄衣老人,已然布成了四象陣法,把俞秀凡困在中間。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四位準備合手而攻了?”

四個玄衣老人神情肅然,各自舉起了右手。

俞秀凡忽然感覺自己已陷入了四隻手掌的圍困之中,全身方位,都在四隻掌指的籠罩之下。

四個玄衣老人的神情,十分嚴肅,隨著俞秀凡移動的身軀,緩緩移動雙手。

俞秀凡暗暗籲一口氣,盤算目下的處境,不論對那一個出手,就可能受到另外三方面的攻擊。而且,這種攻擊,有如洪流、狂潮一般,無法遏止。

也就是說,不論俞秀凡的劍法有多麼快速,也無法在殺死一人之後,抽回長劍,殺死另一個人,或是封擋另外三人的攻勢。心中推算的結果,俞秀凡自覺以最快的速度,出劍收劍,最多能殺死兩個人,自己亦必在另外兩個人的攻襲下,傷在兩人手下。

俞秀凡並不怕死,但他感覺到此時此情之下,自己還不能死。

不論付出多大的犧牲,他必需保下性命。他開始考慮,準備犧牲一條左臂,或是一條腿,以求保全性命的辦法。四個玄衣老人似乎也被俞秀凡的快劍嚇著了,一時間,也不敢出手。雙方面暫時形成一個僵持之局。

無名氏回顧了石生山一眼,低聲說道:“石兄!咱們應該幫個忙了?”

石生山道:“對陣相搏,以命拼命,全要憑真功實學,除了武功之外,還有別的什麼辦法?”

無名氏道:“咱們有一條命,可以替公子死。”

石生山道:“哦……”

無名氏道:“這四個玄衣老人的架式,分站了四個方位,看起來,似乎是同時出手。俞公子的劍法雖快,但他也無法同時對付四個人。”

石生山道:“不錯。”

無名氏道:“所以,咱們替公子分擔一下,你攻正南方位的玄衣老人,我攻正西方位,只要引開兩人,就算給公子幫了忙。”

石生山點點頭道:“好!你下令咱們立刻出手。“無名氏低聲道:“石兄,記著!這些玄衣老人,都是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咱們必須全力施為,至少,這一擊,要使兩個人分心對付咱們。”

石生山道:“就算他們武功高絕,但咱們全力一擊,至少也可以逼他們出手封架。”無名氏道:“有咱們兩個人,至少可以幫公子一半的忙。”

石生山下再多言,吸了一口氣,運集了全身的功力,準備出手。

無名氏也暗暗把功力提聚到十成,只聽俞秀凡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兩位不可莽動,那將亂了我的章法。”

無名氏一皺眉頭,攔住了石生山,生恐他獨自發動,一面說道:

“咱們自己無能助公子對付強敵,但我們全力攻向兩人,至少,可以分分他們的心神。

我相信,只要一分敵人精神,就可能給了公子很大的幫助。”俞秀凡道:“這造化城中的高手,不是只有這四個人。”

只聽一陣哈哈大笑,接道:“說的是啊!老夫化身千百,如若不存心和你見面,就算你們找遍了造化城每寸土地,也無法找到老夫。”

隨著那說話之聲,又一個玄衣老人,大步行了進來。

這老人也生的慈眉善目.和適才五個老人全是一樣。

只見他舉手一揮嚴陣待敵的玄衣老人,突然各自收掌後退。

俞秀凡目注那最後現身玄衣老人身上,道:“你是……”

玄衣老人接道:“別管老夫是誰,我想先證明一件事。”

俞秀凡道:“什麼事?”

玄衣老人道:“我要你先看一個人,親目看看他背叛老夫的下場。”

俞秀凡道:“那人是誰?”

玄衣老人突然提高了聲音,誼:“帶他進來!”

一側室門大開,兩個劍手押著那出賣主人的青袍老人行了過來。

俞秀凡一眼就看出那青衫老人,正是冷酷殘忍,但自己又很怕死的刑堂堂主。他雙手反綁,雙目也被一條黑色的布帶勒住,所以,那青衫老人還沒有看清楚室中的情形。

只聽那玄衣老人冷冷說道:“挑開他矇眼的黑布帶子。”

隨行劍手長劍一探,寒芒掠面而過,挑開了青衫老人臉上蒙面的黑紗。

青衫老人蒙面黑紗已經挑開,看清了室中之人,突然雙腿一軟,對著玄衣老人跪了下去。

玄衣老人望也未望青衫老人一眼,卻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

“俞秀凡!你已經見到了老夫,似乎是用不著再急了。”

俞秀凡接道:“夜長夢多,在下希望早些和你作個了斷。”

玄衣老人突然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能夠確定老夫的身份麼?”

俞秀凡回目望去,只見另外的玄衣老人,都已悄然而去,一具屍體,也同時被人帶走。

廣敞的大廳中,似乎是隻餘下了一個玄衣老人。但俞秀凡仍然無法分辨出這人的真實身份。

輕輕籲一口氣,俞秀凡綏緩說道:“閣下,請教一件事。”

玄衣老人淡淡一笑,道:“別抱大大的希望,老夫不願說謊,但也不願回答所有的問題。”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究竟有多少化身,在下如何才能見到真的造化城主?”

玄衣老人沉吟了一陣,道:“也許你已經見到了造化城主。”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這麼說來,造化城主就是閣下了。”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俞少俠!老夫處置了叛徒,咱們再說吧!”

俞秀凡轉眼一顧那青衫老人一眼,冷笑一聲,轉過臉去。他心中對此人有著無比的厭惡,只覺他殺人的冷酷和他求命時的卑下,都是天下最醜陋的面孔。

但聞青衫老人說道:“屬下被迫,獻上了秘道之鑰。”

玄衣老人道:“我知道,你是情非得已。”

青衫老人接道:“城主明察。”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你幫我多年忙,不知道替我懲治了多少叛徒,這份功勞不算大,也不算小。”

青衫老人接道:“城主明察。”

玄衣老人冷笑一聲,道:“老夫幾時原諒過背叛我的人了。”

青衫老人突然飛身而起,向外衝去。他武功高強,雖然是雙手被反綁,但這一衝之勢,仍然是強大無比,疾如閃電一般,向外衝去。

只聽那玄衣老人冷哼一聲,道:“想走麼?”突然一揚右手,三點寒芒,疾如流星一般,破空而出。

那青衫老人向前奔衝的身子,彼那飛出的寒芒擊中,慘叫一聲,身子生生被拉了回來。

原來,那三點寒芒之後,帶有著三道極細的銀線。

無名氏失聲叫道:“三星奪魂鏢!”

玄衣老人回顧了無名氏一眼,卻對兩個劍手說道:“斬斷他兩條腿。”

兩個劍手應聲出劍,察的一聲斬下了青衫老人的雙腿。

青衫老人口中發出一聲慘叫,玄衣老人卻一揮手,冷然說道:

“段堂主!你一生殺了不少的人,手段慘酷,使整個造化門中人,聽到行刑堂主四個字全身發抖,看到你的人,不寒而慄,一個人的威風被你抖盡了。”

青衫老人口中發出慘厲的叫聲,道:“我替你們建立了無數的功勞,逼問出多少別人無法逼問的口供,我落下殘忍冷酷之名,你們卻得到了想知道的內情。罪惡和錯誤,都推在我一個人的身上,你們卻坐其享成。”

玄衣老人冷冷接道:“住口!”右手用力一收,三個血洞,激射出三股鮮血。

目光轉到了兩個劍士的身上,接道:“拖出去,丟在狼窟裡!”

兩個劍士應了一聲,抬起那青衫老人的屍體,也撿走了殘腳斷腿。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道:“想不到號稱人間仙境的造化城,竟然還有狼窟。”

玄衣老人冷笑一聲,道:“不錯,有狼窟。而且,那座狼窟的規模十分大,只要打開鐵柵,千隻惡浪,立刻就可以衝了出來,擇人而噬。”

俞秀凡突然仰天打個哈哈,道:“閣下也不是造化城主。”

玄衣老人淡淡一笑,道:“俞少俠這樣武斷,可有所本麼?”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一代梟雄,他決不會拿狼群來施以威脅。”

玄衣老人點點頭,道:“俞秀凡!你果然是造化城一個勁敵,目下,你只有兩條路走了,一個是埋骨此地,一個是投入造化城中。”

俞秀凡目睹他施放三星追魂嫖的快速手法,心中早生警惕,手握劍柄,冷冷說道:“咱們之間,也該作個了斷了。”

玄衣老人嘆息一聲,道:“俞秀凡!你很急於攏一個結果出來,是麼?”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有如許多的化身,不知幾時才能夠見得到他,閣下多耽誤我一刻時間,在下就可能減少一分體能。”

玄衣老人道:“減少體能,此言何意?”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有著重重的保護,在下如不能過關斬將,就無法見得到他。過關斬將,難免搏殺,這就要耗消不少體能。而且,諸位可以輪流出戰,分別進食,但俞某人非要苦撐到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玄衣老人道:“你怕我們在食物之中下毒,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造化城對付俞秀凡,大約還不用下毒手法。”

俞秀凡道:“就算你們的食物之中,沒有下毒,在下也不願食用。”霍然站在身子,接道:“在下話己說完,閣下可以出手了。”

玄衣老人緩緩站起身子,突然揮揚雙手。

雙方還有著相當的距離,那玄衣老人未拔兵刃,加若只用雙手攻敵,俞秀凡很可能有疏忽大意之心。但他看到了那玄衣老人施放三星奪魂嫖,那是快如閃電的手法。

俞秀凡心中有備,以最快的手法,拔劍擊出。玄衣老人雙手抬起了一半,俞秀凡的劍已然刺入了老人的咽喉。三星奪魂鏢,也由那玄衣老人的手中射出,但因方位不對,都射在俞秀凡身側地上,鏢尖衝入了三寸多深。

玄衣老人睜大著一雙眼睛,瞪著俞秀凡,有著死不瞑目的感覺。

俞秀凡冷然一笑道:“你想知道哦這一劍,用的什麼劍法,是嗎?”

玄衣老人點點頭,口中發出呱呱的怪叫聲。

原來,俞秀凡手中的一把窄劍,雖然刺中了玄衣老人的咽喉要害,但劍身太窄,只刺斷了一半的咽喉,再加上他深厚的功力,雖中要害,但他仍然能支持著不倒下去。

淡然一笑,俞秀凡綴緩說道:“我用的劍招沒有名,我要刺你的咽喉,就拔劍刺向你的咽喉。”

玄衣老人口中咕咕兩聲,一閉雙目,倒了下去。

俞秀凡還劍人鞘,回顧了無名氏和石生山一眼,緩緩說道:“兩位,請記住!加若未得在下同意,兩位最好不要出手,免得分我心神。”

無名氏笑道:“如是公子不幸彼人殺死,咱們兩個人,對方也下會留下我們的性命。所以,咱們至少要死在公子前面。”

俞秀凡道:“正因為他們還未把兩位看成強敵,所以,兩位的機會很多。再說,我還有很多借重之處。”

無名氏怔了一怔,道:“借重我們?”

俞秀幾道:“不錯。諸位的江湖閱歷,比在下高明很多,在下正需要兩位的指教。”

無名氏嘆口氣,道:“公子,目下的情勢十分明顯,造化城主似是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來,準備對付公子了。”

俞秀凡流灑一笑,道:“無名兄,這是區區進人這造化城時的心願,我希望造化城主,拿出最大的力量對付我。”他說的聲音很高,這座敞廳中如若有人,都會聽得很清楚。

石生山低聲道:“公子!如若剛才那四個玄衣老人一齊出手,你有幾成勝算?”

俞秀凡道:“十成!”他本是從不說謊之人,話說出口,頓覺雙頰飛紅。

石生山哦了一聲,道:“這麼說來,咱們多餘的操心了。”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道:“所以,兩位要多多保重。”

無名氏四顧一眼,突然高聲大笑,道:“公子!咱們進入此城之前,就沒有打算活著出去,是麼?”

俞秀凡道:“不錯。”

無名氏道:“咱們也不能拖延時間。”

俞秀凡道:“是。”

無名氏道:“那就不容等他們安排好了一批一批的來對付咱們。”

俞秀凡道:“無名兄的意思是……”

無名氏接道:“打進去!見一個,殺一個。”

俞秀凡道:“辦法不錯,咱們向裡面搜進去。”

但聞一陣冷笑,傳了過來,道:“用不著諸位搜進去了。”屏風後面,轉出了四個人來。

那是四個身份完全不同的人,但有一個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四個人都夠老。

一個白眉垂目,身著黃色袈裟的老僧,手執戒刀,腰間掛著兩面銅鈸。

一個花白長髯飄垂胸前的青袍老道,背上斜插長劍。

一個土布長衫,稀疏疏一個白髮,留著花白山羊鬍子的矮老頭兒,手中握著一根龍頭杖。

一個頭戴竹笠,身披蓑衣,手中執著一根金色魚竿的老人。

這四人,四種完全不同的身份,一字排開,攔住去路。

俞秀凡揮揮手,示意無名氏和石生山退開一些,一抱拳,道:

“四位老人家,在下俞秀凡,給四位見禮。”

黃衣老僧合掌喧了一聲佛號,道:“你就是那位身懷絕技的俞少俠?”

俞秀凡道:“正是晚輩,大師是……”

黃衣老僧接道:“老袖法號忘情。”

俞秀凡道:“忘情大師!”

黃衣老僧道:“不錯。”

俞秀凡道:“大師的法名倒是含有禪機,但不知可否告訴在下來自何處。”

忘情大師道:“老衲出身在嵩山少林寺。”

俞秀凡道:“失敬!失敬!嵩山少林寺,一向彼武林同道視作泰山北斗,今日有幸得會高僧。”

忘情大師淡淡一笑道:“誇獎了。”

俞秀凡道:“大師德高望重,不知何以會投人造化城中?”

忘情大師道:“俞少俠和老袖初見面,怎知老袖德高望重?”

這等稱頌之言,本是隨口說出,俞秀凡卻未想到這老和尚竟然會這麼反口相問,不禁一呆。

忘情大師臉色一變,冷冷接道:“年輕人,不可隨口胡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俞秀凡道:“大師佛門高僧,想不到,竟然還涉獵儒術。”

忘情大師突然嘆一口氣,道:“小施主,看你年輕俊雅,骨格情奇,又帶著滿臉書卷氣,死了實在可惜。”

兩人一番交談之後,俞秀凡原本對他有著極高的崇敬之心,己然消失,冷冷說道:“原來大師還會麻衣相法,當真是飽學高僧。”

忘情大師冷冷說道:“年少氣盛,戒之在鬥,似你這般狂妾,怎能活得久長?”

俞秀凡道:“在下也粗通相木,攬鏡自視,發覺頗有長命之徵。”

忘情大師冷笑一聲,道:“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阿彌陀佛!”言罷,閉上雙目。

俞秀九目光轉到那老誼身上,道:“這位道長,仙風道骨,不像是為非作夕之人,當今之世,以武當盛名最著,閣了不會是出身武當吧!”

青袍道人拂髯一笑,道:“貧道麼,武當金星子。”

俞秀凡搖搖頭,誼:“意外呀,意外!”

青袍道人淡淡一笑,道:“造化城中,藏龍臥虎,你這點年紀的人,如何能透悟玄機。

你如能活得下去,遇上的意外還要多些。”

俞秀凡目光轉到那土布長衫的矮老頭兒一眼,緩緩說道:“能和少林高僧,武當名道同進同出,想來,閣下也是大有名望的人物了。不知可否見告姓名?”

上布老人道:“老夫土龍吳剛。”

俞秀凡點點頭,道:“久仰!久仰!”

土龍吳剛一裂嘴,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老夫退出江湖已經二十餘年,那時間你大約還沒有出生!”

俞秀凡道:“雁過留聲,人過留名,閣下雖然退出了江湖很久,但閣下的聲名,仍然在江湖上傳誦。”

吳剛冷笑一聲,道:“老夫是吃米吃麵長大的,不是被人騙大的。閣下這點年紀,就想對老夫施展詐術,真是有些自不量力了。”

俞秀凡不再理會上龍吳剛,卻望著那頭戴竹笠、身披蓑衣子執金色魚竿的老者,說道:

“閣下是………”

竹笠老者緩緩說道:“老夫金釣翁。”

俞秀凡晴中觀察這四人,發覺了都不像邪惡之徒,除了那位土龍吳剛有些介於邪正之間之外,另外三人,一個個都是滿臉正氣不像是邪道中人。

俞秀凡有些想不通,何以這些人,竟都會甘願作那造化城主的爪牙。內心中感慨萬端,忍不住長長吁了一口氣,道:“大師!這長!在下進入過人間地獄,也到過少林和武當別院。”

忘情大師道:“他們都好吧!”俞秀凡道:“好!他們雖然在毒物折磨之下,但還有不少人鳳骨鱗峋,不甘屈服於毒物折磨。”忘情大師道:“阿彌陀佛!蘭因絮果,勉強不得,俞少俠,不回彈弦外之音了。”

俞秀凡道:“好吧!咱們不說前因,只談眼下,四位雖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前輩,但我俞某人決不會輕易認輸。”

金星子道:“大師已示禪機,這種事,勉強不得。”

俞秀凡道:“諸位也不會因俞某人的不屈,而甘願退讓了。”

吳剛道:“廢話。如是我們甘於退讓,也不會現身出來了。”

金釣翁道:“我們四人現身之後,還沒有留過一條活命的紀錄。”

俞秀凡道:“想當然耳!以四位修為之高,同時現身出手,武林中有什麼人能夠逃過生命。”

忘情大師道:“並非是絕不可能,就老袖所知,當今之世,就有一可能的人。”

俞秀凡道:“什麼人?”

忘情大師道:“金筆大俠艾九靈。”

俞秀凡道:“艾大哥……”自知失言,立刻住口。

上龍吳剛臉色一變,道:“你是艾九靈的師弟?”

金星子道:“艾九靈藝出諸位前輩的人合力調教,他們都己逝世,不可能是他師弟。”

吳剛道:“他如非艾九靈的師弟,怎會稱那艾九靈為大哥?”

金星子道:“這個麼,有很多原因。”沉吟了一陣,接道:“可能是艾九靈的義兄弟,也可能是艾九靈培養的一位年輕高手,專門來對付咱們了。”

吳剛道:“如若他是艾九靈培養出來的新人,那應該稱艾九靈力師父才對。”

金星子道:“會不會是故弄玄虛,要咱們揣測不透。”

吳剛主:“不錯,不錯。定然是這個原因。”

俞秀凡冷冷說道:“艾大俠是何等江湖君子,武林高手,不用這等詐欺手段。”

金墾子道:“那你小子究竟是他的什麼人?”

俞秀凡道:“兄弟!”

忘情大師道:“艾九靈和你可是金蘭之交?”

俞秀凡道:“你們用不著多費心機了,有什麼話,問我就是。”

金星子道:“好!先說說你和艾九靈的關係?”

俞秀凡道:“我已經說過了,我們是兄弟相稱。”

金星子道:“艾九靈是你的大哥?”

俞秀凡道:“是!”

金星子道:“你們是金蘭兄弟,敘過年庚?”

俞秀凡道:“沒有。我們一句話,他是大哥,我是兄弟,用不著換什麼金蘭譜。”

忘情大師道:“你這一身武功,可是艾九靈傳授你的?”

俞秀凡道:“諸位不覺問的太多了麼,就算我願意說,諸位也不好意思聽下去罷?”

忘情大師道:“道兄,看來,今天是難免一場血戰了。”

吳剛接道:“你是準備拼命了?”

俞秀凡道:“不錯。不過,在下希望未動手前,向諸位請教一件事。”

金釣翁道:“你想問我們為什麼甘願投人造化門中,是麼?”

俞秀凡道:“不錯。四位都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人物,何以會甘願在造化門中,聽命於人,作造化城主的爪牙?”

金釣翁冷冷一笑,道:“這是我們的事,閣下似乎是不用多問了,因為,你問了也得不到答覆。”

俞秀凡突然長長嘆息一聲,道:“造化城主能使諸位武林高人,為他效命,自然是有它不凡之處,在下真是想識一下那位造化城主的真實面目。”金釣公笑一笑,道:“有一個辦法。”

俞秀凡道:“像諸位一樣,賣身投靠人造化城中。”

吳剛道:“除此之外,在下想不通,你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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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驚天劍法 百招大戰

俞秀凡道:“除非四位能把我係死此地,在下就無法見到造化城主,如是在下能過四位這一關,大約不會再遇上更厲害的人了。”

金星子淡淡一笑,道:“俞秀凡,別把我們估計的太高,在造化城中,我們並不是武功最強的人。”

俞秀凡心中震動了一下,口中淡然一笑道:“道長的意思,是說在下就算過了四位這一關,仍然見不到那位造化城主了。”

金釣翁道:“如若你算我們四人是一關,見到造化城主時,你最少還要再過三關以上,一關比一關難過。”

俞秀凡接道:“也許諸位說的很真實,不過,在下既然來了,不論結果如何,在下都要全力以赴,四位是一個個出手呢,還是四個人一起出手?”

這一問,頓然使四個人面面相悶,一時問答不上話。原來,四人自投入造化城中之後,一向是聯手拒敵,但俞秀凡這麼一問,四人反而有著不好意思開口的感覺。

沉吟了半晌,吳剛才冷冷說道:“你們三人一齊出手,我們四個人聯合對敵,人數上,你們只少了一個。”

俞秀凡道:“在下對敵,一向是單槍匹馬,不容群打群毆。”

吳剛道:“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我們四人這些年來,一直是聯手拒敵。”

俞秀凡冷冷說道:“四位如想一齊出手,實也不用找很多的理由出來。”

吳剛冷冷說道:“就算我們四人一齊出手,你也無法把此事傳揚於江湖之上了。”

俞秀凡道:“聽閣下的口氣,似乎是俞某人一定要死在諸位之手了。”

吳剛道:“不錯!你小子死定了。”

俞秀凡仰天大笑,道:“想不到武林道上的前輩風範,竟然是如此的不堪承教,好叫在下失望,”

四個人都聽的臉上一熱。

金星子長長吁一口氣,道:“俞少俠!咱們既然投入了造化城中,個人的聲音利害,早已拋置九霄,就算你把此事傳揚江湖之上,咱們也不會放在心上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道長這一解說,倒叫俞某慚愧。一個人。

如是完全不理會名譽的價值,就算是萬人唾罵。千夫所指,那也算不得一回事了。”

吳剛怒誼:“你小子罵人的技術不錯啊!入骨三分,卻又不帶一個髒字。”

俞秀凡道:“罵幾句不痛不癢,又有什麼關係,閣下既然能做出來,難道還會怕別人說麼?”

吳剛道:“大師!道長!金釣兄!咱們出手,這小子口舌如刀,叫人聽了難過。”

忘情大師白眉微聳,嘆息一聲,道:“小施主!事已如箭在弦,徒逞口舌之利,於事何補,咱們四人合手,讓你一招先機。

請出手吧!”俞秀凡望望手中的窄劍,道:“這把劍,是造化城中行刑堂主所用,沾滿義士碧血,小可不願使用。如是四位還有一點公道之心,交還小可的佩劍如何?”

金星子道:“你用的可是一柄寶刃?”

俞秀凡道:“凡鐵鑄成的普通兵刃,但不知四位,是否有這個風度。”

金釣翁道:“還給他順手的利劍,要他輸的心服口服,不知大師。道長和吳兄的意見如何?”

忘情大師道:“老袖亦有此意。”

金釣翁高聲說道:“把他的兵刃送上來。”

只聽一個清冷的聲音,由屏風後傳了出來,道:“金老稍候,在下立刻去取。”

忘情大師等也未再出言相激,四個人分佔了四個方位,把俞秀凡圍在中間。大廳中沉靜下來,靜的聽不到一點聲息。大約過了一盞熱茶工夫,一個全身自衣的佩劍少年,手捧一把長劍行了過來。

土龍吳剛搶先伸手接過,一按機簧,抽出長劍,仔細看了一陣,又瞧瞧劍柄、劍身,還劍入鞘,道:“拿去!”五指一鬆,用掌心的內力,把劍投向俞秀凡。

俞秀凡接過長劍,冷然一聲,道:“吳前輩!在下的寶劍如何?”

吳剛冷笑一聲,道:“只是一把凡鐵長劍,如若一定要老夫評論一下,這把劍唯一的可取之處,就是它有些年代了。”

俞秀凡棄去手中窄劍,彈劍長嘯,道:“一把劍的名貴與否,鋒利固很可貴,擔它只是劍的本身。但名劍俠士,紅粉佳人,好的劍,必需施用的有。”

吳剛怒聲喝道:“住剛老夫是何等身份,豈能聽你這個後生晚輩說教。”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突然擺出一個劍式,道:“諸位既然不願聽晚輩的相勸之言,那就請出手吧!”

吳剛搶前一步,正想發動攻勢,但卻突然向後退了一步。金釣翁擺動手中的金竿,但也沒有出手。金星子移動了兩步,又回原位。只有忘情大師沒有動,但卻皺眉頭,一臉冷肅神色,肅立不動。四個人,八隻眼睛,都睜的大大的,望著俞秀凡。

俞秀凡臉上是一片誠正冷肅之色,右手中的長劍,斜斜指向左面。這是個很奇怪的劍式,但全身上下,卻全都保護在劍身之下。以忘情大師等四人的武功,竟然也找不出下手攻擊的地方。

俞秀凡也有很沉重的感覺,這四大高手分站的方位,有如一道環圍的銅牆鐵壁一般,沒有一點可以子人突襲的空隙。但更難:

承受的,是那四人冷厲的氣勢,不用出手,那一股強大的氣勢,“已然直逼過來。就像是四團火,不用燒到你,但那散發出的熱力,就有著一股炙人的力道。

土龍吳剛有些暴躁的說道:“金星!你是用劍高手,看看他:

這是什麼劍法?”

金星子道:“貧道如是能瞧出來,不用你吳兄吩咐,我早就出手了。”金釣翁道:“這不是艾九靈傳他的劍法,咱們和艾九靈動過手,從來沒有見過他練這招劍式。”

俞秀凡不斷的運集真氣,把真氣逼注劍身之上,一把凡鐵兵刃,透出了俞秀凡運集的內力,逼出了陣陣劍氣。

金星子道:“貧道浸沉劍道數十年,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劍式。”

吳剛道:“難道這是他目己創出來的不成,老夫就不信這個邪。”一側身,準備出手。

忘情大師道:“老衲知道,這是驚天三劍中的第二式

‘石破天驚’。”

吳剛移動的腳步,又收了回來,道:“驚天三劍,不是已經失傳很久了麼?”

金釣翁道:“大和尚!你既識出驚天劍中的劍式,就該想一個破解之法才是。”

忘情大師道:“沒有破解之法,才被稱為劍中之絕。”

吳剛道:“總不成,咱們就這樣乾耗下去吧!”

金星子道:“多耗一刻,咱們就多一些機會。”

吳剛道:“怎麼說?”

金星子道:“等他先發動,咱們才能找出劍中的破綻,”

吳剛道:“你知道他攻向誰麼?”

金星子道:“不知道,他這守中寓攻的劍式,防守四面八方。

咱們四個人,任何人,都可能受到他的攻擊。”

吳剛冷笑一聲,正待開口,發覺了俞秀凡劍氣更盛,西道目光,也逼視了過來,心中忽生畏懼之感,不敢再多開口。

金釣翁突然又搖動手中的金釣竿,道:“老夫發動,三位給我接應。”

金星子道:“好!”長劍斜斜指出,劍訣領動,擺出了迎接金釣翁的氣勢。

吳剛微微一抬龍頭杖,也準備出手相助。忘情大師右手握住了戒刀的刀柄,左手大指,食指,捏住了一面銅撥。局勢已形成了劍拔弩張的局面,雙方面立刻就是一場火拼。

俞秀凡手中的長劍,忽的開始微微擺動,劍尖忽而指向金釣翁,忽而指向吳剛,忽而轉向忘情大師。忽然轉向金星子。

金釣翁等準備發動的攻勢,又突然的停了下來。原來,四人發覺那俞秀凡整個的人,已和長劍凝結在一起,劍勢轉動時,整個氣勢,也都隨著搖擺的劍勢在轉動。這就便四個人,都為之猶豫起來,肅立不動。

四個人停下來之後,俞秀凡搖動的劍勢,也緩緩停了下來。

忘情大師籲一口氣,道:“諸位!咱們向後面退開一些,再商議一陣。”

這四人都是武林中頂尖的高手,經過大風大浪的人物,自有很高明的辨別能力,他們發覺了俞秀凡是一位很難對付的人物,那靜如山嶽的氣勢,使人感覺到極難對付。

金星子首先響應,一吸氣,腳未移步,腿未屈膝,人卻突然間向後退出兩尺。金釣翁也向後退了三步。

土龍吳剛一提氣,也準備向後退開時,俞秀凡手中的長劍,突然寒芒暴長,疾向吳剛攻去。

這一劍勢道如長虹電射,快速之極。吳剛疾舉手中龍頭杖封向俞秀凡的長劍。

金鈞翁一抖金竿,一條銀線,疾飛而出,帶著一個金鈞,擊向長劍。

同一時間,金星子的長劍,也伸了過來來,封擋俞秀凡的劍勢。

吳剛的龍頭杖,雖然很快,但仍然慢了一步,俞秀凡的長劍,己然先行攻到,龍頭杖舉起時,長劍已然劃過了吳剛的左肩。但聞噹的一聲輕響,金釣翁飛出的金鈞,擊中了劍身。

金星子的長劍,也化做了一道銀虹,護住了吳剛半個身子。三人一齊施為,才算把俞秀凡的劍勢變化封住。

俞秀凡一擊中敵之後,伸出的長劍,又突然收了起來。

吳剛臉色鐵青,左肩上裂了一個半尺長的口子,鮮血淋漓而下。金釣翁一挫腕,飛出的銀線金鈞,又縮回了金竿之中。金星子也收回了長劍。

土龍吳剛冷哼一聲,道:“老和尚!你為什麼不出手,他攻向老夫時,目下了一個空隙,你可以趨勢出手的。”

熊大師道:“他出劍太快,時機一閃即逝,換了被人也一樣無法出手。”吳剛怒道:

“老道士和金兄,都能攻出兵刃,至少你可以打出飛鈸,為什麼站著不動?”

忘情大師道:“沒有把握的事,老衲怎能輕易出手。”數十年來,我這一對飛鈸,一齣手從未落空,至少,也要見到對方流出鮮血才行。”

金星子道:“兩位不用爭執了,大敵當前,此刻不是吵架的時刻。”

金釣翁道:“俞秀凡的劍勢太快,對咱們的威協也太大,不殺了他,咱們是席難安枕,食難知味了。”

忘情大師道:“老鈉可以奉告三位一言,俞秀凡剛剛攻出的一劍,並不是驚天三劍中招式,他只是刺出一劍,快如電光石火的一劍。”

金釣翁道:“不是驚天三劍中的招術,那是什麼劍法?”

忘情大師道:“他就是簡簡單單的刺出一劍。”

金釣翁道:“刺出一劍,就有這樣的厲害麼?”

忘情大師道:“不錯。就是平平凡凡刺出的一劍,只是他得了一個要訣。”

金釣翁道:“什麼要訣?”

忘情大師道:“快、準二字。老衲在武林行道,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快、準的劍法。”

金釣翁道:“這個,咱們應該如何?”

忘情大師道:“咱們四人合手以來,從未遇過對手,而且,出手一試之下,立刻就可以判斷出勝負之數,不但老初心中有數,就是三位心中,也都有著致肚的把握。當年咱們合手對付艾九靈,雖然覺著他武功精絕,但咱們都還有著不會敗給他的感覺,果然在苦拼了百招之後,他負傷而逃。現在,咱們雖然面對著一個後生晚輩,但三位是否有勝他的把握?”

三人面面相覷,沉吟了良久,金星子才緩緩說道:“貧道心中,實無把握。”

忘情大師道:“金釣兄呢?”

金釣翁播搖頭,沒有說話。

忘情大師道:“吳兄呢?”

吳剛道:“一對一,咱們誰也無法封住他的快劍,但如說四人聯手,也無法勝他,那就未免有些誇張了。”

忘情大師道:“四人一齊出手,各出全力,也許可以制他死地,但咱們至少也要死亡兩人。”

吳剛道:“大師的意思,可是說咱們四人之中,哪兩個應該死亡是麼?”

忘情大師道:“是絕對的死亡,另兩個人,也只有一半的生存機會。”

吳剛道:“咱們總不能知難而退吧!”

忘情大師道:“不能退縮,但也不能糊糊塗塗的死去。”吳剛嘆息一聲,道:“大師!

咱們總不能就這樣對下去吧!”

忘情大師道:“這是最高明的辦法。目下的形勢,不但要比武功,而且還要比修養,何況時間愈久,對咱們愈是有利。”

吳剛道:“乾耗著,等他出手?”

忘情大師道:“對!不過,俞秀凡不會輕易出手,這表示他不但在劍術上有著特殊的成就,就是在涵養上,也有著極深的修為。”

吳剛嘆一口氣,道:“咱們四個人,和一個毛頭小孩子面對面的乾耗下去;豈不是落人笑柄的一件事!”

金釣翁道:“咱們作了造化城主的殺手,難道還怕落人笑柄。

再說咱們殺了俞秀凡,這件事也不會有別人知道,不論怎麼算,都比死了好一些。”

俞秀凡這一陣全神貫注,思索驚天劍譜中的劍法,他本有過目不忘之能,這一全力思索,頓然感覺到脈絡分明,連接三式的劍法,呈現腦際。原來這驚天劍譜中,有一套劍法變化,驚天三劍式,只是這套劍法中最精彩的部分而已。

俞秀凡想通了劍法之後,突然彈劍輕嘯道:“四位打算的很好啊!”

忘情大師道,“衡度情勢,咱們只有如此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四位把在下估計的太低了一些。”

忘情大師道:“此話怎講?”

俞秀凡道:“在下願和四位拼傅百招;讓你們見識一下!”

忘情大師道:“你是說彼此交手百招?”

俞秀凡道:“不錯。咱們互拼百招,以定勝負,如是四位在百招之內,還未勝得在下,四位準備如何?”

金釣翁道:“閣下如是準備和咱們搏拼百招,我們還不能勝你,這是不可能的事。”

俞秀凡道:“現在,咱們試試如何?”

吳剛道:“好!只要你不用快劍制敵,咱們過手百招,我們如若不能取勝於你,我吳某人第一個引劍自絕。”

俞秀凡道:“如是你不願死,還有一條可選之路,那就是追隨我俞某人,作一個從衛。



吳剛怔了一怔,道:“好吧!就此一言為定。”

俞秀凡目光一掠忘情大師和金釣翁道;道:“三位如何?”

金星子道:“閣下的意思呢?”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四位心中都相信在下如若和各位以劍術相博,百招之內一定可取我之命,是麼?”

金星子道:“不錯。自我們四人聯手以來,很少有遇上十合之將。艾九靈之能,也沒有和我們拼過百招,要麼、你能在十招之內傷了我們,如是拼搏百招,你取勝的機會實在很渺小。”

俞秀凡道;“在下就是有些不信邪,咱們以百招為限,如是過了百招,請位還沒有傷了我,諸位就要脫離造化城。”

忘情大師道:“阿彌陀佛!小施主口氣太大了。”

俞秀凡道:“打足百招,在下如若被四位所制,那就甘願棄劍聽命,任憑四位處置,或是橫劍自絕,或是把在下縛往去見造化城主。但是四位呢?”

金星子笑一笑,道:“大師。金釣兄,你們覺著如何?”

忘情大師道:“咱們有十之八九的勝算。”

金鈞翁道:“老夫也是這樣的想法。”

吳剛道:“賭一下吧!咱們勝算在握,那就不用再猶豫不決了。”

忘情大師道:“好!俞秀凡,老衲答允了,如是能過百招,還未受制,老衲願棄刀認輸。”

金星子、吳剛。金釣翁齊聲說道:“我們也願賭一下。”

俞秀凡疾退兩步,長劍斜指,道:“諸位請出手吧!”

吳剛龍頭杖緩緩舉起,道:“俞秀凡!如是在百招之內,你傷了我們,那該如何?”

俞秀凡道:“難道那也算在下輸麼?”

吳剛道:“理當如此。講好的你要撐過百招,百招之內,你不能取我們四人之命。”

俞秀凡道:“那豈不是要我自縛手腳?”

吳剛道:“主意你出的,條件你提的,我們要四人合手,攻你百招,如是我們四人缺了一個,百招威力,減低很多,那自然不能算數。”

原來,他心中明白,俞秀凡對他銜恨最深,很可能先取他性命,所以提出了四人合攻百招的條件。忘情大師、金星子,金釣翁雖然是覺著吳剛之言,有些強詞奪理,但這時四人利害所致,所以無人提出反對。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好!但四位要說話算話。”

金釣翁道:“放心!放心!我們既然答應了,決不會改變。”

無名氏突然說道:“公子!這太不公平了。”

石生山道:“他們四人,公子一個,還要在百招內不能取他們性命。這是一個陰謀,詭。”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兩位!自咱們進人造化城中,哪一件事對咱們公平了?”

無名氏道:“至少,公子不應該答應他們。”

俞秀凡道:“事情說的很清楚,我只是不能取他們的性命,但他們如是要作亡命的硬拼,我可以傷他們,斬下他們一條臂。

或是砍下他們一條腿。”

無名氏道:“唉!公子決定了,屬下等也不再多言了。公子一身承擔著武林正義的絕續,還望多多珍重。”

俞秀凡道:“我知道,你們站開些,替我掠陣,不許出手相助。”

無名氏、石生山應了一聲,向後退出了四五尺遠。

俞秀凡長劍突然抖起一片劍花,換了一個劍式,道:“四位請上吧!”這是一個完全守勢的劍式。

吳剛道:“大師!咱們用什麼手法攻他?”

忘情大師道:“先用密雷急雨,各攻五招、看看他如何防守。”

只聽那四字代號,就知道這是一陣狂急的猛攻惡勢。

金星子首先發動;長劍一探,突然間幻起了一片劍花,分向俞秀凡五處大穴刺到。這劍勢很奇怪,幻起的劍花,有如同時用五把劍分射出來。叫人無法分辨虛實。這是精深的內功,硬把一支劍化成五道劍氣,每一道部可以由虛變實,由實變虛,除非能同時把五處攻襲,一起封住,任何一道,抵隙而入,就可以取人之命。

俞秀凡右手一揮,長劍挾一股疾鳳,揮掃而出,化成了一片護身劍幕。但聞一連串金鐵交鳴,金星子五道劍氣,盡都被封擋開去。

吳剛大喝一聲,龍頭杖抉一股凌厲的風聲劈下,有如泰山壓頂一般,直落下來。俞秀凡突然間長劍化龍,斜斜裡由裡由一個不可能角度轉了過來,斬向吳剛的右臂。劍勢捷勁,迎向吳剛的右腕,身子卻隨著劍勢轉向一側。吳剛被形勢所迫,一吸氣,硬把向前的攻勢,給收了回來,向後退開五步。

俞秀凡還未來得及借勢攻敵,一道金光,閃電般點向前胸。

是金釣翁發動的攻勢。

俞秀凡長劍斜轉,劍上蓄力迸發,噹的一聲,封開了金釣翁的魚竿。

這不過是一瞬間的時間,金星子。金釣翁和吳剛,各攻了一招。只有忘情大師,仍然站著未動。

俞秀凡接過三人各攻一招之後,全神貫注在忘情大師的身上。那知忘情大師竟未發動攻勢。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大師!怎麼對俞某手下留情?”

忘情大師道:“我們各攻五招,老初亦必會湊足五招之數,俞少俠只管放心。”

俞秀凡腦際中熟記的劍法,如潮水一般湧了過來,立時長嘯一聲,揮劍攻出。這一次,他搶先出手,劍勢卻直取肅立未動的忘情大師。

石生山低聲道:“無名兄!老和尚譽滿武林,淪落為造化城中殺手,大概內心也有些慚愧,他一直動口不動手,豈不是給公子減少一個勁敵,在下想不通,公子何以出於撩撥他。



無名氏道:“老和尚腹苟淵博,如若給他多些時間,只怕他會看出公子的劍路,所以公子要迫他動手。”

石生山道:“原來如此。”

無名氏道:“石兄,公子不但武功高強,而且智慧、才略,也在咱們之上。”

石生山道:“這一點,兄弟也感覺到了,只是不如無名兄這樣透徹罷了。”

兩個人談幾句話的工夫,場中已經有了很多的改變。

忘情大師在俞秀凡有意的撩撥之下,出手還擊。避開了俞秀凡刺來的一劍之後,還擊了三刀。雖是三刀,但看上去有如一刀,快如星火的攻勢,把三招完全不同的攻勢,綿連成一招。

俞秀凡劍起如風,掙掙鋅三聲金鐵交鳴,硬把三刀封開。

雙方刀劍、內力交觸互擊的一拼,也不過眨眼之間的工夫,但心中都已感覺到遏上生平少遇的強敵。

忘情大師原來十分嚴肅的臉色,在這一刀互拼之後,忽然間輕鬆下來。哈哈一笑,道:

“俞少俠!好劍法啊!好劍法!只是在下不明白,俞少俠,何以會舍長取短?”

言下之意,無疑是說,你這劍法雖好,但和你那出手如電的快劍相交起來,實不足相提並論。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在下心懷大願,只希望能攸四位頑石點頭。”

忘情大師哈哈一笑,道:“大心願!大心願!不過,大願難償。”

俞秀凡接道:“求其在我罷了。”

但問吳剛大喝一聲,龍頭杖有如排空巨浪一般,挾一股疾猛的杖風,橫掃而至。

俞秀凡心頭凜然,只覺這一杖的威勢,可以橫斷鈦桅,碎碑開山。雖然,俞秀凡感覺到自己內力充沛,行氣似虹,但也不敢以輕靈的長劍,硬接對方的杖勢。

一提氣,身子忽然間向後退出。有如一片落葉般,又加一點飄絮,隨著那凌厲的杖風,飄退了五步。金星子長劍一起,如水銀瀉地一般,抵隙而入。劍光掠過了俞秀凡的後肩:斬落下俞秀凡頭上一增長髮。強厲的劍鳳,使俞秀凡感覺到後肩處有些生疼。

金釣翁哈哈一笑,道:“大師!咱們太過高估他了。”忽然一竿,迎頭點來。有如一道主光激射而至。

俞秀凡一偏頭,金光掠著耳根而過,金風如刀,刺的俞秀凡左耳生疼。

吳剛道:“金兄說的不錯,老夫不信,世上真有獨力對付咱們合手的劍法。”

龍頭杖縱送權擊,威風凜凜的又掃出了一杖。俞秀凡頓然間有著被壓縮的感覺,只覺這四面四方湧來的攻勢,有如一片聚合的鐵牆,正把自己壓迫的四面收縮。

金星子笑一笑,道:“大師!這就是驚天三劍麼?”

俞秀凡長劍疾起,接下了金釣翁攻來的一竿,人又被迫的向後退了兩步。

這時,俞秀凡已被迫的退向一處牆角。

吳剛強大的龍頭杖勢,使得俞秀凡被迫出了四人合擊的因子之外,已退後一丈多遠。

但這也有好處,這一閃退,使得四人原本分由四面的攻勢。

變成了迎面的扇形攻勢。

只聽忘情大師道:“老初也只是聽人說過了驚天三劍,那只是三個劍式,各具有無窮的威力,但這俞秀凡使用的又不但驚天三劍。”

吳剛橫杖而立,眼看金墾子、金釣翁收回了魚竿、長劍之後,接道:”大師!我看不用五招了,這第四招,就可以要濺血在老夫的龍頭杖下。”

龍頭杖修然懸空繞了一個大圈,迎頭擊了下去。一條龍頭杖,忽然間幻化出數十條杖影,烏雲蓋頂般壓了下來。這是土龍吳剛龍頭杖中的絕招“天羅罩”。

俞秀凡有如被壓縮的一個氣泡,人已被遲的退無可退,身但,距離石壁只不過三尺左右。他心中有些後悔,不應該用劍法區蜃四人的攻勢。如是使用那千敗老人傳授的拔劍手法,至少可以餅他們兩個,最不擠,也可以撈一個墊背。

心中悔恨交加,人卻提聚真氣,全力擊出了一劍。這一劍,用盡了他全身的內勁,劍勢出手,身子竟然也隨著這全力擊出的一劍,向上升去。正如尖錐一般,長劍由那重重杖影中直射而去。

但聞一陣連珠般的金鐵交嗚之聲,俞秀凡挾持一片劍氣寒芒,脫出了那重重杖影,射向了金釣翁。

金釣翁未料到俞秀凡能脫出吳剛這一杖,略一猶豫,寒芒已然逼近了前胸,匆忙中橫裡掃出一竿。

兩人的兵刃上,都貫注著強大的內勁,硬接之下,竟把俞秀凡向前奔衝的身子,硬給擋了下來。

金星子長劍一擺,閃起了兩朵劍花,刺了過去。俞秀凡長劍疾舉,封住了金星子的劍式,長嘯一聲,展開了劍法。但見寒芒回滾,銀虹閃轉,全身都被圍在一片寒幕之中。

金星子、金鈞翁。吳剛,一劍、一杖。一釣竿,展開了猛烈的攻勢。這武林三大高手,展開了快速的合手攻勢,直如狂風急雨,奔霄閃電一般,帶起了一陣陣破空金風。

俞秀凡開始幾個回合,劍法還有些生疏,打了一陣之後,劍法逐漸的熱練,劍勢也更見綿密。

這真是激烈絕倫的惡鬥。雙方以快打快。不過一會功夫,已過百招。

俞秀凡劍招也愈見熟練,雖然明知過了百招,但三人仍不停手,也就裝作不知。

金鈞翁愈打愈是心驚,只覺對方的劍招,變化越來越奇,簡直如行雲流水一般,快速順暢,愈見精厲。這時,雙方已然拼搏了將近二百招,金釣翁突然一收魚竿,道:“夠了!咱們打夠一百招了。”

金星子也及時收住了劍勢,向後退了一步。吳剛龍頭杖仍然攻出一招“立劈華山”。

俞秀凡避過杖勢,突然削出了一劍。劍勢掠著吳剛的須邊削過,斬落下吳剛頰上一片鬍鬚。

土龍吳剛星然而退,望著俞秀凡緩綴說道:“好劍法!”

俞秀凡冷冷說道:“如若四位中有人要死,閣下是第一個人。”

吳剛苦笑一下,道:“我知道。”

俞秀凡目光掠金墾子和金釣翁,道:“咱們打了近兩百招,不知諸位還有什麼高見?”

金星子嘆息一聲,道:“我們談些什麼條件,也可以履行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諸位準備怎樣履行條件?”

但聞忘情大師道:“阿彌陀佛!這一次不能算。”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為什麼?”

忘情大師道:“老衲沒有出手。”

俞秀凡冷哼一聲,忖道:原來最陰險的人是你,口中卻冷冷說道:“我們已打過兩百招,就算你沒有出手,那也該補足了。”

忘情大師道:“很大的不同。我們是四個人,不是一個人,老衲有老衲的修為。”

俞秀凡氣極而笑,道:“大師的意思是……”

忘情大師接道:“老衲的意思是,我沒有出手,雖然打了兩百招,但這兩百招不能算。



俞秀凡嘆口氣,道:“大師!你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在下實在想不到你竟然是如此一個卑下的人。”

忘情大師道:“老衲能忘情,就能忘去人間的各種事物。”

俞秀凡道:“包括了信諾和禮儀廉恥。”

忘情大師道:“不管你怎麼說,反正老衲認定了這場比試不能算,不論你怎麼說,也無法改變老衲的主意。”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道:“好吧!忘情大師,你準備怎麼辦?”

忘情大師冷冷說道:“不算就是不算。咱們之間,也沒有什麼條件好詼。”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我想總該有一個辦法。”

忘情大師道:“請教高明!”

俞秀凡道:“諸位如若死了,自然就不會攔阻在下。”

忘情大師道:“自然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俞秀凡道:“大師,咱們兩個先來吧!你閣下剛才沒有出手,現在,咱們單打獨鬥,大師也可以施展了。”

忘情大師漠然一笑,道:“俞秀凡!老衲已經再三的說明了,我不會為你言語所激,俞少俠!老衲已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你閣下不用對老衲動任何心機了。”

俞秀凡道:“哦!大師果然是修養深厚,好叫在下佩服。不過,咱們之間,嗯要有一個結束的辦法,大師準備如何,自己說個辦法出來。”

忘情大師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其實,你也不用和老衲商量,只管對老衲出手就是。”

俞秀凡冷冷說道:“我要看透你,看你究竟能耍些什麼花樣?”

忘情大師突然哈哈一笑。道:“金星道兄!對此事有何高見?”

金星子道:“大師的意思,可是要貧道決定這件事麼?”

忘情大師道:“我只是希望聽聽金星道兄的意思。”

金星子道:“咱們是輸了。”

忘情大師道:“輸了應該如何?”

金星子道:“咱們和俞秀凡早有了約定,但是否應該遵守,貧道無法作主,這要大師裁決了。”

忘情大師道:“講的四人合攻,但老衲沒有出手,這一場比試,自然是不能算了。”

金星子道:“說的也是。”

忘情大師目光又轉到金釣翁的身上,道:“金釣兄弟,有什麼看法?”

金釣翁道:“在下麼,也覺著大師的決定不錯。”

忘情大師道:“吳兄呢?”

土龍吳剛道:“在下麼,一向是聽從大師的決定。”

俞秀凡突然縱聲大笑,道:“大師!在下發現了一件事。”

忘情大師道:“你發現了什麼?”

俞秀凡道:“你們這四人之中,閣下似乎是一位領導人物。”

忘情大師道:“現在你才瞧出來,不覺著太晚了一些麼?”

俞秀凡冷冷說道:“不晚,而且,正是時間。如是一開始你大師就加入攻襲在下,也許在下可能已經傷在諸位手中了。可惜你自作聰明,竟然不肯出手,他們三人凌厲的攻勢,礬勵了在下的劍法。”

忘情大師愣在當地,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俞秀凡道:“至少金星子道長、金鈞翁前輩,甚至土龍吳剛,都似乎是受著閣下的控制,他們雖然不滿你背信行為,但卻不敢抗你之命。”

忘情大師淡淡一笑,道:“俞少俠!你知道的事情,似乎是愈來愈多了。”

俞秀凡道:“在下覺著,我知道的已經夠了。”

忘情大師道:“哦!”

俞秀幾道:“只要能把閣下除去,金星子、金釣翁和土龍吳剛,似乎不至於再會以命相搏了。”

忘情大師笑一笑,道:“俞少俠能在極短的時間中,求得到如此的結果,這份聰明才智,好生叫老初敬服。”

俞秀凡道:“和大師這一陣交談之後,在下感覺到接近造化城主。”

忘情大師道:“哦!”

俞秀凡笑一笑,道:“大師,我想,你如傷在了區區的劍下,我可能會早一些見到造化城主。”

忘情大師微微一笑,道:“俞少俠!你不覺著咱們之間的關係很是密切了?”

俞秀凡道:“此言何意?”

忘情大師道:“你知道愈多,咱們愈不能生離,不能合於一處,只有死別一途。”

俞秀凡道:“在下也有此感覺。”目光一掠金鈞翁、金星子和吳剛說道:“諸位!由現在開始,哪一位先對區區出手,哪一位就可能先作區區的劍下之鬼。”

金星子、金釣翁相互望了一眼,默不作聲。

俞秀凡淡淡一笑,接道:“三位身受痛苦,在下已然看了出來,請位和我拼命,忘情大師決不伸手相助。諸位如是沒有勝我的把握,那就最好不要出手了。”

金星子籲一口氣,欲言又止。

俞秀凡正容說道:“如是諸位不伯死,那就別再受制於人,如是諸位怕死,那先和區區動手的人,死的成份更大,在下言盡於此,應該如何,由諸位考慮了。”

目光轉註到忘情大師的身上,冷冷接道:“大師!咱們該動手了。”右手一揀擺出了一個劍式。

正是驚天三劍中的第一式“驚天動地”。這劍具有著無比的威勢,擺出之後,立刻有一逼人的殺機。

忘情大師臉色徽變,右手疾快的舉起了戒刀,左手大指。食指,捏在一面飛鈸之上,道:“金星道兄。吳兄。金釣兄,三位可以出手了,這一次全力施襲,求得一擊成功。”

金星子望望金釣翁,金釣翁望望吳剛,三個人都沒有出手。

忘情大師怒道:“三位聽到老衲的話了麼?”

金星子道:“聽到了。”

忘情大師冷冷說道:“現在距離子時,不過幾個時辰,行血回集之苦,決非一個人的體能所可承受。”

金星子道:“這個麼?貧道早已想好了。”

忘情大師道:“想好了什麼?”

金星子道:“在下不會等到午夜子時,就會自絕而死。”

忘情大師道:“金星子道兄準備死了?”

金皇子道:“貧道想了很久,這些年來活的很窩囊,再這樣苟延殘喘的活下去,也是無味得很,那就不如死了的好。”

忘情大師的臉色很難看,緩緩說道:“金釣兄呢?”

金釣翁道:“這個麼,在下想一想金星子道兄的話,倒也十分有理。”

忘情大師道:“怎麼說?”

金釣翁道:“如是金星子道兄可以橫劍而死,兄弟就是死了也可以和金星子道兄作個伴了。”

忘情大師道:“道兄既然如此說,老衲倒是不便再勸你了。”

金星子冷笑一聲,道:“貧道競不知大師對這等生活,如此愛好。”

俞秀凡擺出攻襲的劍勢,但聽他們的爭執激烈,也就忍下不出手,看他們的爭執。

需知在兩人這樣的爭執之中,暴露了不少的內情隱密。聰明的俞秀凡,雖然已瞧出了不少的內情,但他一直隱忍著,不肯接言,以免對逐漸形成的自爭,傍移到自己的身上。

忘情大師情緒顯然有些激動,雙目中閃動殺機,厲聲喝道:

“金鈞翁、吳剛!金星子已然決定背叛造化城主,你們兩位是否也準備背叛造化城主呢?”

金釣翁突然哈哈一笑,道:“大師!咱們四人之中,一向以大師最為冷靜,但此刻,大師卻似是十分激動。”

忘情大師冷冷說道:“金釣翁!你還沒有回答老衲的話。”

金釣翁道:“大師一定要問麼,老朽倒是和金星子道兄,有著一樣的感受。”

忘情大師忽然問恢復了冷靜,哦了一聲,道:“吳剛!你也是一樣了?”

吳剛笑一笑,道:“不錯。在下心中忽然間生出了很多的疑問,但不知大師能否為在下解說一下。”

忘情大師道:“吳兄先請忍耐一二,等老衲對付過俞秀凡後,咱們再仔細的談。”

吳剛道:“不!大師,老朽的看法是,如若我們三個人不出手助你,你不是俞秀凡的敵手,你如是一旦死在俞秀凡的劍下,老朽這心中之疑,豈不是永無解開之日了。”

忘情大師道:“其實吳剛不必問的,今夜子時之前,諸位都已經決定了要自絕而死,不過還有幾個時辰好潔,就算你知道了很多的事,那又幹事何補?”

吳剛似是想到很多的事情,高聲說道:“俞少俠!你們搏殺動手之前,可否延遲片刻?

老朽先向忘情大師求證幾件事。”

俞秀凡心中已盤算好了,如若能夠把金釣翁、金星子、吳剛等收為己用,收穫之大,比殺忘情大師強勝百倍。是以,吳剛一提,俞秀凡立刻向後退了兩步,劍式也把攻勢改成了守勢。

他心中明白,面對著這位狡惡的強敵,任何一點疏忽,就可以造成很大的錯失,有性命的危險。

果然,俞秀凡在收劍後退時,忘情大師一直注意著俞秀凡是否留下了鬆懈的空隙,但俞秀凡小心謹慎,未露出一點空隙。吳剛突然一橫身子,擋在了俞秀凡和忘情大師之間、妙的是,他是面對著忘情大師,而且,成備森嚴,卻粑後背交給了俞秀凡。

忘情大師道:“吳兄,當心俞秀凡在你身後出劍。”

吳剛搖搖頭,道:“不會的。你剛才和我們交談時,神情激動,露出了不少破綻,俞秀凡卻一直沒有藉機會向你出手。”

忘情大師接道:“也許那俞秀凡沒有看出來。”

吳剛道:“老朽能看得出來,俞秀凡豈有看不出的道理。經過這一陣觀察,老朽發覺了俞秀凡一直在遵行著江湖上的規矩,正正大大,不施暗襲,是一位很守分的君子人物。”

忘情大師道:“哦!吳兄就是想和老衲說這句話麼,我已經知道了。”

吳剛道:“咱們相處了二十年,和俞秀凡不過剛剛見面,而且,他還傷了我一條臂,我心中應該對他積恨甚深。”

忘情大師接道:“是啊!如若咱們齊心合力出手,也許早就替你報了仇,消去你心頭之恨。”

吳剛道:“你錯了。此刻,我心中不但不恨他,反而覺著他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所以,我敢把後背著他,而且全不戒備。

因為,我相信他絕對不會對我暗下毒手。”

忘情大師道:“你面對老衲,可是表示對老衲不信任了“吳剛道:“不敢相瞞,老朽麼確實有這一點感覺。”

忘情大師道:“咱們相處了這麼多年,同行拒敵,日夕相對,吳剛,現在你怎會對老衲生出此等之心?”

吳剛道:“那是因為老朽一直沒有時間想過這件事。”

忘情大師道:“這麼多年,就沒有想過?”

吳剛道:“可悲的也就在此了。我們似乎每天只想著如何度過到子時之關,過去之後,又醇酒美人的受用起來,日日只似有一天好活,實在很難抽出餘暇,想些別的事情。”

忘情大師接道:“現在吳兄怎麼有時間想了。”

吳剛道:“因為我們不怕死了。所以,我們有時間想很多的事情。”

忘情大師冷哼一聲,道,“吳兄,老衲只要奉告你一件事情。”

吳剛笑一笑,道:“在下洗耳恭聽。”

忘情大師道:“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種難以忍受的痛苦。”

吳剛哈哈一笑,道:“這個,咱們不是已經告訴過大師了,毒性發作之前咱們會自作了斷。”

忘情大師道:“吳兄,你還記得當年受到痛苦折磨時,苦求老衲代向城主求情,賜你解藥,你立下的誓言麼?”

吳剛最怕人提起這一件丟人的事,立刻臉色大變,“冷冷說道:“忘情,你這名字,當真是沒有起錯,忘情無義。”

忘情大師冷冷說道:“吳剛,識時務者為俊傑,不論是俞秀凡也好,金鈞翁和金星子也好,他們都無法逃過造化城主的掌握,如若吳兄能夠及時悔悟,時猶未晚。”

吳剛突然一頓子中龍頭杖,厲聲喝道:“賊和尚!老朽現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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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為虎作悵 力誅化身

忘情大師道:“你明白什麼?”

吳剛道:“真正受苦的,只是我和金星子道兄、金釣兄,你和尚沒有吃到一點苦。”

忘情大師道:“咱們四大從衛人人都是一樣。老初亦無特異之處。”

吳剛冷笑一聲,道:“賊和尚!咱們幸得遇上了俞少俠,要不然咱們是死也是一個糊塗鬼了。”目光一掠金星子和金釣翁,接道:“兩位!咱們既然決心死了,臨死之前,何不作一件心中高興的事!”

全星子道:“什麼事,打能使咱們心中高興?”

吳剛道:“這些年來。咱們受盡了忘情這賊和尚的欺騙,如今咱們既然明白了這件事,何不痛痛快快的和這賊和尚打上一架,也可以節省一下俞少俠的體力。”

金星子道:“你是說,咱們要先和忘情大師打上一架?”

吳剛道:“不錯,咱們應該和他一決生死,既可助俞少俠一臂之力,也可以發洩一下咱們心頭的怨忿。”

金星子回顧了金釣翁一眼,道:“金釣兄!有何高見?”

金釣翁道:“咱們相處了很多年,一旦反臉,就要動手,豈不是大失義氣麼?”

吳剛道:“和這賊和尚還講的什麼道義?”

只聽忘情大師冷笑一聲,道:“找死!”左手一揮,一片鈸光,疾飛而至。

雙方的距離既近,那忘情大師的銅鐵,又突如其來,快如閃電,以吳剛武功之高,竟然也無法避開那急如星火的一撥。但見金光一閃,鮮血迸濺,吳剛一條右臂,生生被斬落下來。

飛鈸斬斷了吳剛一條手臂之後,借一股旋轉之力,突然打了一個轉,又飛回到忘情大師的手中。

金星子突出一指,點了吳剛一處穴道,停止流血,冷冷說道:“好厲害的飛鈸。”

忘情大師冷笑一聲,道:“這不過讓他長點見識,也讓你知道吳剛不過名符其實的是一條土龍,並不能騰雲駕霧。”

金星子冷笑一聲,道:“大師和我們相處了很多年,雖然我們每日憂慮子時毒發之苦,無暇多想別的事情,但這些年的相處,咱們對大師的武功,總該有些瞭解。”

忘情大師道:“你瞭解了什麼?”

金星子道:“大師這一手飛鈸絕技,在我們對敵之中,從未用過。想不到第一次出手,卻是用來對付多年相處的故友。”

忘情大師冷冷說道:“老初身佩飛鈸,諸位早就該知曉老鈉是一位用鈸能手。再說三位都已決心背叛城主,要老衲如何向城主交代?”

金鈞翁冷哼一聲道:“看來,吳剛沒有說錯。表面上,你和咱們一樣,是造化城主四衛之首,其實,你受著強過我們十倍的優遇,我們不過是造化城主手中的一個小卒,你卻是他由心腹大將。”

忘情大師接道:“老衲既然四衛之首,就算稍受一些優遇,那也是應該的了。”

金釣翁道:“造化城主是不是借你之手,在咱們身上動的手腳?”

忘情大師談淡一笑,道:“金釣翁!你真的想知道麼?”

金釣翁道:“不錯。事至如今,你如還有一點人性,就該實話實說。”

忘情大師道:“好吧!老衲告訴兩位,三位進入造化門下,都是由老衲一手設計,自然,也是老衲在三位身上動的手腳。”

金星子道:“過去你那些傷發之苦,也是裝作的了?”

忘情大師道:“不錯。”

金星子道:“看來,咱們還不如吳剛,他似乎比咱們早一點想通此事。”

忘情大師淡淡一笑,道:“現在時猶未晚,兩位何不出手一試?”

原來,忘情大師狡猾異常,感覺俞秀凡的劍法非凡,一旦出手,必極凌厲,倒希望能先和金星子、金釣翁等動手一戰,或許可以拖延一些時間。

這等窩裡翻,自相殘殺的事,想那俞秀凡,絕對不會出手干預了。

果然,金星子已忍耐不住,長劍平舉,護住前胸,道:“貧道先來領教。”

金鈞翁道:“咱們一向對敵,都是合圍而上,早為武林同道不齒,也不用顧及什麼了,在下和道兄聯手。”

俞秀凡冷眼旁觀,心中念頭不停的轉動,不知是否應該插手。

眼看吳剛的斷臂之痛,金星子、金釣翁早已都已有了戒心,兩人在說話之時,都已暗作戒備,早已溝通了彼此的心意,立刻聯袂而上,金星子長劍一振。寒芒閃動,直奔忘情大師前胸。

金鈞翁手中的魚竿同時以迅雷驟雨之勢,攻了過去。忘情師右手戒刀一揮,劃出一道銀虹,但聞一陣金鐵交嗚,金星子、金釣翁的長劍、魚竿,盡彼戒刀封開。

金釣翁冷冷說道:“大師,閣下這一刀,力量很雄渾。”

忘情大師道:“誇獎!誇獎!”

金釣翁冷笑一聲,道:“不見得就能勝了老夫。”魚竿揮動。

連攻七竿。

忘情大師戒刀幻起了一片護身的恨虹,一片噹噹聲中,封開三杆。

原來,情緒十分激動的忘情大師,經過這一陣交手之後,卻突然間,變得十分平靜。

金鈞翁攻出三竿之後,橫竿待敵。但忘情大師卻肅然而立,停手不攻。

金釣翁冷冷說道:“你怎麼不出手?”

忘情大師淡淡一笑,道:“老衲忽然想到了咱們相處故年之情,如若真的以命相博,豈不是太過分麼?”

金釣翁道:“你幾時變得如此仁慈了?”

忘情大師道:“老衲如若沒有一份仁慈之心,只怕你們早已活不到現在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俞秀凡,此刻卻突然開口說道:“老前輩!

他是在拖延時間,如若諸位肯給晚輩一個機會……”

金星子接道:“你要什麼機會?”

俞秀凡道:“對付這位身披佛門袈裟,胸藏蛇蠍心腸的假和尚。”

忘情大師臉色一變,道:“俞秀凡!你說什麼?”

金釣翁、金星子相互望了一眼,退後兩步。兩人行動的用心,顯然是同意了俞秀凡的要求。

俞秀凡捧劍一禮.道:“多謝兩位老前輩!”

金皇子道:“貧道慚愧的很,俞少俠如此客氣,真叫我等無地自容了。”

俞秀凡慢條斯理地把目光抬注到忘憎大師身上道:“我說你是假和尚。”

忘情大師道:“這是對佛門弟子最大的汙辱,你不但汙厚了老衲,也汙傷到整個的佛門弟子。”

俞秀凡綴綴說道:“如若你真是佛門弟子,你就該有佛門弟子的心腸,可惜你沒有。”

忘情大師怒道:“你這小子,如此狂放,也不怕死後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中麼?”

俞秀凡道:“我佛有靈,先進地獄的應該是你。”

忘情大師突然又長嘆一聲,道:“俞少俠,老初亦有苦衷,俞少俠是否要聽一聽呢?”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大師,就憑你這份做作之情,忽喜忽怒,在下也無法相信你了。”

忘情大師一皺眉頭,道:“俞少俠,人是一張臉,樹是一張皮,你這樣羞辱老柄,老袖只有放手和你一拼了。”

俞秀凡道:“在下初見四位之時,覺著大師慈眉善目,在這四位之中,是一位最仁慈之人。想不到四位之中,卻以你最為陰險。”

忘情大師哈哈一笑,道:“俞少俠,你就能這樣確定麼?”

俞秀凡道:“大師!用不著這些做作了,咱們免不了一場拼殺,自然是愈早愈好了。”

忘情大師道:“俞少俠……”

俞秀凡冷冷接道:“任你舌燦蓮花,在下也不會聽了,你如不出手,在下就出手了。”

但見金芒一閃,忘情大師突然發出了一面飛鈸。金光如輪,撲面而至。這一擊迅如電光石火,而且距離不過數尺。

無名氏、石生山,連同那金釣翁和金星子都失聲而叫。

俞秀凡突然間舉起長劍快速的就像和忘情大師發出的飛鈸一樣。飛鈸吃長劍一擋,響起了一陣刺耳的金鐵之聲,斜斜向一旁飛去。忘情大師大約自己也明白,自己這一鈸,無法傷得對方,第一鈸發出後,第二鈸連續發出。

俞秀凡的劍勢,快的不可思議,忘情食中二指挾著的飛鈸,還未出手,俞秀凡長劍挾一寒芒,已然襲到。只見血光一閃,忘情大師左手食、中、無名三指,已被削斷。

鮮血和斷指,跌落地上。但忘情大師內力已然推動了銅鈸,銅鈸和斷指,一齊脫離了手碗。

飛鈸向下沉落半尺,突然向下旋轉起來,斬向了俞秀凡的雙腿。金釣翁早已全神戒備,右手疾揮,藏在釣竿中的魚鈞,突然飛了出來,當地一聲,擊在了鋼鈸之上。

那魚鉤雖是細小之物,但在金鈞翁的強大內力之下,力道甚強,一撞之勢,硬把飛鈸擊出半尺。飛鈸旋轉著由俞秀凡的身側掠過,劃開了俞秀凡左腿褲管。

如若不是金釣翁適時的一擊,俞秀凡一條腿,勢必要被生生斬作兩段。

這不過是一瞬間的工夫,俞秀凡已然疾翻而起,劍尖指向忘情大師前胸,寒光搖顫,劍光撥開忘情大師前胸的袈裟,露出來一片細皮白肉。

俞秀凡突然發覺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和尚身上的肌膚和他臉上以及手上的肌膚!有著很大的不同,不禁一皺眉頭,道:“你是什麼人?”

忘情大師感覺著那劍尖上發出的強烈劍氣,直似要裂肌而入。面對著生死時,忘情大師神情間忽然流現出畏懼之色,道:

“俞秀凡,我如不是忘情大師,我是什麼人呢?”

俞秀凡道:“這個麼,要你自己說了。”

忘情大師道:“這是一件很大的隱密,也是一樁很長的故事,但不知俞少俠是否願意聽下去,””

俞秀凡心中雖然很想急於知道內情,但口中卻冷厲的說道:

“這件隱密,咱們能否知道,並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忘情大師道:“為什麼?”

俞秀凡道:“就算知曉了內情,也未必對咱們會有很大的幫助,如是咱們不知曉內情,也不過和目前的情況一樣罷了。”

金星子、金釣翁兩人,四道目光,全都投注在忘情大師臉上,神情間是一片奇異神色。

忘情大師突然一閉雙目,道:“如是俞少俠不願知曉內情,那也用不著留下老衲的性命了,希望你能給老衲一個痛快。”

金星子嘆息道:“咱們被騙了這麼多年,一直錯把馮京當馬涼,原來你不是忘情大師。



金釣翁道:“咱們早該知道的。那忘情大師乃是出身少林寺的高僧,怎會如此的沒有骨氣。”

一直在閉目養息的土龍吳剛,此刻卻忽然睜開了雙目,道:

“俞少俠,不要一劍殺死他,你是君子人物,不願酷刑迫供,我姓吳的可不管這些,我要一刀一刀的割了他,看他會不會說出實話來。”忘情大師緊閉雙目,一語不發。

金釣翁道:“金星道兄,如若他不是忘情,他怎會有這樣的武功,又怎能發出閃電一般的飛鈸。”

金星子道:“也許忘情大師,早就被他們囚禁了起來,逼他交出了武功和飛鈸手法。”

金釣翁道:“這倒可能。”

忘情大師道:“箇中玄機變化,豈是你們能測想得出來的?”

俞秀凡突然一送長劍,劍尖刺入了忘情大師的肌膚之中,一縷鮮血,順長劍滴了下來,道:“論箇中有多少變化,但你的性命只有一條。”

忘情大師恩了一聲,道:“看來,老衲是非死不可了。”

俞秀凡接道:“你還有話命機會,那就要看你願不願活了。”

忘情大師道:“老初如何才能話得下去?”

俞秀凡道:“簡單的很,只要你告訴我造化城主是誰,我就可以放了你,而且,讓你離開。”

忘情大師道:“這麼簡單麼?”

俞秀凡道:“不錯。”

忘情大師道:“說出他的姓名麼?”

俞秀凡道:“最好除了他的姓名之外,再說出他的形貌。”

忘情大師沉吟了一陣,道:“你要老衲說實話呢,還是說謊言?”

俞秀凡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忘情大師道:“沒有人能知道造化城主是什麼樣子,也沒有人知道造化城主的出身。”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金星子道長,忘情大師說的是真是假?”

金星子道:“就貧道所見而言,那造化城主只是文雅仁慈的長者。”

俞秀凡一皺眉道:“文雅仁慈的長者,有多大年紀了、是不是須發皆白?”

金墾子道:“沒有。他鬚髮如漆,著上去只不過五十左右的年紀,但卻有一種仁慈長者之風。”

俞秀凡道:“果然是化身萬千,叫人難惻高深。”

忘情大師道:“他們見到的,只是造化城主的一面,在下見到的造化城主,有兩種形貌。一種是文雅仁慈的長者,一種是威嚴冷酷的至尊,一舉足,一投手,都帶著無與倫比力道,使人震服,不敢抗命。”

俞秀凡道:“一個人就算精通易吝之術,也不能把他的神韻和身形完全改變。”

忘情大師道:“一個人自然是不可能,如若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呢?”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這麼說來,那造化城主,根本就不是一個人了?”

忘情大師道:“這大概是一個很難答覆的問題了。”

俞秀凡道:“為什麼?”

忘情大師道:“因為,咱們沒有人知道造化城主是怎麼樣一個人,也沒有人知道造化城是怎麼樣一個集團?”

俞秀凡道:“這真是一件不可恩議的事了。以造化城主的雄才大略,豈肯和很多人聯合一處?”

忘情大師道:“情況的複雜,也就在此了,任何一個接近造化城主的人,都不能確定他的身份,巧妙的易容術,再加上虛虛實實的變化,叫人眼花綠亂,無法分辨。”

俞秀凡道;“那還值得你如此忠實的效命於他麼?”

忘情大師道:“我雖比金星子道兄等稍受優待,但我仍然有著無法忍受的痛苦,不能不聽命於他。”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一代梟雄,想來定然不會是那位文雅仁慈的長者了。那位氣度威嚴,舉手投足間,帶有逼人氣勢的,可能是真的造化城主了。”

忘情大師道:“問問金星子和金釣翁吧!看他們能不能很肯定的答覆你,老袖言盡於此,是放是殺,悉憑尊便了。”

俞秀凡道:“我要問你一件事?”

忘情大師道:“問一件和十件,並無不同,俞少俠請問吧!”

俞秀凡道:“你不是忘情大師?”

忘情大師道:“是!真正的忘情大師。”

俞秀凡道:“一個人身體上的膚色,和手臉的膚色,總有差別,也應該不會太大,但你卻判苦兩人,這又作何解說?”

忘情大師道:“我替造化城建了不少的功勳,已登傳投腕胎神功的名次,你看到我身上膚色,和手臉之上有著很大的不同,正是脫胎神功的成就。”

俞秀凡道:“世上還有這樣的奇功?當真是聞所未聞的事了。

大師可否說的更明白一些?”

忘情大師道:“少林寺有伐毛洗髓的神功,也可以使一個人返老還童,至少也可以長駐青春。但這脫胎神功,卻是更進一步的神功,有如蛇之脫皮,一種內為的修練之法,加上藥物的神奇效力,不但可以使一個人整個的肌膚變色,而且連內腑五臟,都有了強烈的增強。

膚色先由身上變起,漸及雙手、頭臉,不過,到了兩手脫皮變色,就要坐關靜修,百日功行圓滿,出關之後,那就完全變了一個人。”

俞秀凡道:“變成什麼樣子的人?”

忘情大師道:“看天分,也看機緣。如是天分深厚的人,可能變成了一個二十三四的少年,天分差一些的,會變成一個三十四五的人。總之,那是生命的再生,軀體的蛻變。”

俞秀幾道:“不可思認啊!”

忘情大師道:“你深入了造化城之後,就可遇上這樣的奇事,一個年輕的後生,具有著深厚異常的功力。”

俞秀凡道:“這麼說來,那造化城主,真有功參造化之能?”

忘情大師道:“這個,老衲無法答覆。不過,老衲練這脫胎神功,並不無不適之感:而且,三年有成,把自己全身的肌膚,練成了細皮白肉。”

俞秀凡嘆口氣,道:“大師,希望你說的很真實。”

忘情大師道:“老衲說的句句真實。”

俞秀凡長劍揮動,挑斷他的繫著飛俄的繩索,道:“放下你手中的戒刀,你可以去了。



忘情大師丟了手中戒刀,嘆息一聲,道:“老了!豪氣盡消,對死亡髓如此的恐懼。”

俞秀凡淡淡一笑,植:“因為你心中有鬼,你想練成了脫胎神功之後,恢復一個翩翩少年,所以,你甘願為人所用,為人效命,不惜把一世的英名;忖盡流水。”

忘情大師點點頭,道:“也許你說的有理。”

俞秀凡一揮手,道:“你去吧!希望你真能練成脫胎神功,也好讓我們長一番見識。”

吳剛突然高聲喝道:“賊和尚!給我站住!”

忘情大師道:“老衲沒有走。”

吳剛道:“那很好,俞少俠放了你,吳某人不能放你,你斬下我一條臂,應該如何?”

忘情大師道:“你準備要老衲如何?”

吳剛道:“我也要斬下你一條手臂。”

忘情大師道:“就是你完全無傷,也不是我的敵手,何況你受了傷。”

吳剛道:“老夫殺不了你,至少可以讓你殺掉我。我只是碰你一下,斬下你一根手指,踢你一腳,老夫也消去一點心頭恨意。”

忘情大師道:“除非老衲甘願承受,這些你都辦不到。”

吳剛神情激動,高聲說道:“老夫辦不到,但我總可以試試吧!”

忘情大師道、“可以。吳兄如是一定要出手,那就不妨試試了”吳剛神情激動,掙扎著準備出手。

金星子長劍一伸,攔住了吳剛道:“吳兄,你身受重傷,如何會是他的敵手?”

吳剛道:“咱們今夜子時之前,都要自絕而死,是麼?”

金星子道:“不錯。”

吳剛道:“咱們最多也不過有幾個時辰好活,與其等到毒發而死,何不死個轟轟烈烈,就算戰死於賊和尚的飛鈸、戒刀之下,也好消去胸中一口悶氣。”

金星子長嘆一聲,道:“咱們只有幾個時辰好活,自然要珍惜這僅存的生命,咱們也應該去找真正的罪魁禍首。”

吳剛道:“找誰?”

金星子道:“造化城主。”

吳剛道:“咱們常見的那位文雅仁慈的長者?”

只聽一陣慈和的笑聲,傳了過來道:“什麼事使諸位心中,對我有著如此深重的記恨?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紫袍。白髯,慈日修長,帶著一身衍灑氣度的文雅長者,緩步行了過來。

儘管金星子等對這人早已充滿著恨意,但一旦看到這紫袍老者時,仍然有著極大的震動。

金星子,金鈞翁相互望了一眼,金星子道:“貧道心中對閣下確然有著很大的記恨。”

紫袍老人淡淡一笑,道:“兩位對在下如何會有如此深重的仇恨?”

金星子道:“你來的正好,咱們也正想找你問個明白。”

紫袍老人道:“問什麼?”

金星子道:“你閣下是不是造化城主?”

紫袍人微微一笑,道:“你看呢?諸位追隨我二十年了,應該對我已經有個認識了,是麼?”

金星子道:“如是貧道沒有看借,你應該不是造化城主。”

紫袍人道:“我不是造化城主,又是什麼人呢?”

金星子道:“所謂造化城主,也不是一個人。”

紫袍人接道:“閣下之意,可是說,在下也是幾個造化城主之一了。””

金星子道:”照貧道的看法,你閣下未必是那些首腦之一。”

紫袍人道:“哦!閣下的看法呢?”

全墾子道:“貧道的看法,閣下不過是那造化城主的化身之一而已。”

紫袍人笑一笑。道:“這是你的看法?”

金星子道:“不錯。”

紫袍人笑一笑,道:“就算在下是替身之一,諸位又準備如何呢?”

金星子道:“咱們這些年來,一直在閣下的控制之下,受盡了屈辱,為你們賣命,為人們作了不少的壞事。”

紫袍人道:“道長的意思是……”

金星子接道:“咱們受了很多年的窩囊氣,但卻一直有些糊糊塗塗的不明所以,現在,咱們遇上了俞少俠,經他這麼一點撥,咱們有如撥雲霧重見青天。

紫袍人道:“你現在的打算呢?”

金星子道:“咱們想殺了你,想來你閣下決不會束手待縛了!”

紫袍人道:“只有你一個人麼?”

金釣翁一挺胸道:“在下也算一份。”

吳剛道:“還有吳某人。”

紫袍人道:“三位一齊上麼?”

俞秀凡突然接口說:“用不著,在下和閣下,一對一的搏殺一陣如何?”

紫袍人目光轉註俞秀凡的臉上,緩緩說道:“閣下準備和我一對一搏殺一陣?”

俞秀凡道:“正是如此。”

紫袍人點點頭,道:“可以,不過,在下不喜刀來劍往的搏殺,咱們變一個花樣,比拼勝負如何?”

俞秀凡道:“哦!說說看!”

紫袍人道:“用你的劍,在下先斬下一條手臂,閣下也斬下一條手臂,如是雙方幹了,咱們割耳挖目,一直到比出勝負為止。”

郝氏道:“這算什麼比試,練武人各仗武功決定勝負,那會有這樣的自殘身軀的比法?

紫袍人道:“俞少俠,你認為這個比試方法如何?”

俞秀凡道:“很新奇,不過,身體膚髮,受之父母,如是被人殘殺,她是沒有法子的事,自殘軀體,那就愧對父母了。”

紫袍人笑一笑,道:“看來,你讀了不少的書,才能說出這樣似是而非的堂皇道理。”

俞秀凡道:“閣下能否解說的清楚一些。”

紫衣人道:“俞少俠,如若有惜愛受之父母的身軀,就不該歷險江湖,到造化城來。既敢進入造化城來,想來,定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一個人如若連死都不怕的,還愛惜什麼身軀?”

俞秀凡淡然一笑,道:“造化城能有今天這樣一個局面,果然有著不少的人才,閣下這份辯才不錯,可惜的是俞某人不是輕易受激上當的人。”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在下進入了造化城,誠然是抱有必死之心,但我要憑仗自己的藝業,和劍道上的成就,為武林同道,爭取一些武林正義。”

紫袍人道:“俞少俠,對自己在劍上的成就很自負了”

捅凡道:“談不上自負,不過,在下倒是有一份鬥鬥造化城主的勇氣。”

紫袍人道:“閣下可知道我是誰麼?”

俞秀凡道:“在這樣的情景之下,在下相信,還無法見到造化城主。閣下,至多不過是造化城主的眾多化身之一罷了。”

紫袍人未置可否的笑一笑,道:“照俞少俠的算法,如何才能見到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在下是笨辦法,造化城主的替身,死完了,他總可以現身了。”

紫袍人點點頭,道:“看來咱們這一戰是無法避免了。不過,請俞少俠給在下片刻時光,讓在下先辦一點本門私事。”

俞秀凡道:“希望越快越好。”

紫袍人道:“快的很,一盞熱茶工夫如何?”

俞秀幾點點頭,道:“好吧!不過,閣下不能離開。”

紫炮人道:“未和你分出勝負之前,在下不離開這座大廳,在下處理本門中私事,也希望你俞少俠不要插手。”目光轉註到忘情大師的身上,接道:“你一向被城主視作心腹,但你臨陣棄刀,又洩露了本門中不少的隱密,你自己說,該當何罪?”

忘情大師望望俞秀凡,又望望那紫袍人,道:“老衲就算犯了什麼戒規,似乎也用不著由閣下問罪。”

紫袍人冷冷說道:“你好大的膽子,可是覺著我無法處置你麼?”

忘情大師右手一招,一股吸力,把棄置在地上的戒刀,重又取回手。

紫袍人搖搖頭,道:“忘情,你何止忘情,簡直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雙手互搓了一下,推出了一掌。

忘情大師手中的戒刀疾揮,迎面劈下。

紫袍人視那迎面落下的百練精鋼,直如朽木頑鐵,輕輕一伸右手,食,中二指,竟然把迎面斬落的戒刀挾住。那紫袍人的動作,看上去,舉手揮掌,十分清楚,但卻極為快速、利落,右子挾住了忘情大師劈出的一刀,左手虛空點出一指。

俞秀凡冷眼旁觀,目睹那紫袍人雙指挾刀之舉,心中大力展駭。忖道:這一刀至少有數百斤的勁力,但那紫袍人竟然能輕輕二指挾住,這份功力,我是萬萬難及。”

心念轉動之間,忽見忘情大師張嘴吐出了一口鮮血,全身抖動,五官扭曲,似乎是正在承受著無比的痛苦,他握刀的五指已松,那紫袍人也同時鬆開了挾刀的食、中二指。噹的一聲,戒刀又跌落在實地上。

忘情大師突然張大嘴巴,似是想說什麼,但他的舌頭已經僵直,無法發出清楚的聲晉。

紫袍人冷然一笑,目光由忘情大師的身上,又轉到了金星子的身上。

金星子橫劍當胸,已然運集了全身的功力,隨時準備出手。

紫袍人笑一笑,道:“金星子,你很緊張,是麼?”

金星子道:“不錯。貧道有些緊張,不過,貧道這些緊張,倒不是為了怕死,而是我在想著如何殺死你。”

紫泡人道:“人貴自知,你自信比那忘情大師如何?”

金星子道:“我不用和忘情大師作比,貧道只求在奮力一擊中,能取了你的性命。”

紫袍人冷笑一聲,道:“你大概心中明白,你沒有這份能耐。”

金星子道:“試試看吧!”

紫袍人右手突然一揮,擊向金星子。

目睹那忘情大師的遭遇之後,俞秀凡早已留上了心,看的十分仔細。

那紫袍人雖然武功詭異,但如說一掌能把忘情大師那等高手擊斃,實不可能,可見掌中定有古怪。

但聞蓬然一聲,忘情大師已然跌摔在實地之上。只見他臉色鐵青,嘴巴大張,全身蟋縮成一團,似乎是全身的肌肉都在開始收縮。

這些變化都發生在同一時間中,那紫袍人掌力擊出的同時。

金星子的長劍,也以迅如雷奔的速度,刺向了紫袍人的前胸。

閃動的劍尖寒芒,就在將要接觸那紫袍人的前胸時,突然間停了下來,緊接著五指鬆開,長劍落地。好像是金墾子忽然間失去了控制自己的勁力,無法再握緊長劍。

俞秀凡心頭震動了一下,暗暗忖道:這是什麼掌功,如此厲害。

金星子有如發了急病,其形狀就和忘情大師一樣,口中噴出鮮血,大張嘴巴,舌頭僵硬,說不出話。

紫袍人冷然一笑,目光又轉到金釣翁的身上,道:“閣下也要試試麼?”

金釣翁道:“我是否還有選擇的機會?”

紫袍人道:“當然有。要不然,我也不會出面對付你們。”

金釣翁道:“哦!”

紫袍人道:“我隱身在暗中,一樣也可操縱你們的生死。”

俞秀凡心中一動,暗道:“好啊!原來,他們早在這些人身上動了手腳,那一掌只是引它發作而已。”

但覺心中之疑,片刻間,得到了解答。但這些答案,有如劃空而過的一道閃光般,只那麼一閃而逝。

深一層想,俞秀凡又覺得茫然難解,這些人身上,究竟是毒藥,還是彼一種特異的武功所傷,和自己動手相搏時,全無二狀,但那紫袍人揮掌一擊,竟然能引得它潛傷突發。

只聽那紫袍人冷冷說道:“金釣翁!你可以選擇了,在下無暇多等。”

又是一聲蓬然輕響,金星子倒摔在地上。

金鈞翁長長吁一口氣,道:“忘情大師、金星子,全部死於閣下毒手,吳兄重傷未愈,老朽一人,決非俞秀凡的敵手,只怕難在他手下走過三合。”

紫袍人冷哼一聲,道:“這就是你的抉擇麼?”

金釣翁道:“老朽有些不解之處,請教!”

紫袍人道:“快些說。”

金釣翁道:“和閣下動手,那是難免一死,和俞秀凡動手,也難免死於他的劍下,橫豎我是死定了。”

紫袍人道:“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你只有在兩種死法之下,選擇一個。”

突然間起了一股疾風,土龍吳剛.悄無聲息的突起發難,用頭作為兵刃,直向紫袍人撞了過去。

這一下,大出人意料之外.急如流矢劃空。但那紫袍人應變夠快,右手一揮,急推而出。

蓬然一聲輕晨,那紫袍人的右掌,正拍在吳剛的頭上。血光迸冒,吳剛的腦袋彼紫袍人一掌拍的粉碎,但吳剛猛衝之力,也把那紫袍人撞的向後退了三步。

這一下,看出了紫袍人的真實武功,也激的俞秀凡熱血沸騰。橫跨一步,俞秀凡攔住了金鈞翁的身前,冷冷說道:“時間到了。”

紫袍人笑一笑,道:“還有一個金釣翁,請俞少俠再給我片刻工夫。”

俞秀凡道:“我很守信諾,最討厭不守信諾的人。”

紫袍人道:“哦!”

俞秀凡道:“你在片刻之間,連殺了武林中三位頂尖的高手,這份威風,這份煞氣,實是叫人佩服的很。

紫袍人冷笑一聲,說道:“俞少俠,心中可是有些不服?”

俞秀凡道:“區區是有些不服。所以想領教兩招。”

紫袍人道:“在下平日裡太過和氣,使得他們四位錯把老虎當病貓,今日之死,咎由自取,實也怪不得在下了。”

俞秀凡道:“他們幫你殺了不少的人,尤其是忘情大師,雖是身難由己,但也罪不可恕。但他們死亡之前,忽然徹悟,這一點,倒叫在下有些替他們惋借了。”

紫袍人道:“可惜的是,他們已經死了,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以你俞少俠之能,只怕也無法使他們復生了。”

俞秀凡道:“那是因為我給了你的承諾,如若我是個不守信諾的人,我相信可以阻止你殺死他們三個。自然,他們手沾血腥,滿身的罪惡,死的也是罪有應得了。”

紫袍人道:“這金釣翁和他們一樣,也是一手沾滿血腥。”

俞秀凡道:“他的運氣好。在下覺著對閣下承諾的時間已經到了。”

紫袍人道:“不過是片刻之差,閣下怎能把時間如此劃分?”

俞秀凡道:“這本來就是一個概略的分法,在下覺著你殺過第三個人之後,時間已經到了。”

紫袍人道:“如是我覺著還不到呢?”

俞秀凡道:“大丈夫一言如山,那只是心理上的一點束縛,但求心之所安罷了。如是閣下強詞奪理,那就要拿出一些真實的本領了。”

紫袍人道:“俞少俠不過是想和在下分個勝負,是麼?”

俞秀凡道:“不錯。”

紫袍人道:“何不多等片刻,讓在下除了金釣翁,咱們一對一的好好打上一架。”

俞秀凡道:“我已經給你機會,只怪你手腳太慢了。”

紫袍人道:“別忘了金釣翁也是雙手血腥、滿身罪惡的人。”

俞秀凡道:“可能是他的運氣好一些,也許他積了什麼得,所以,四個人死三個,卻偏偏留下了他。”

紫袍人道:“哼!俞少俠,你認為你就能保全他麼?”

俞秀凡道:“也許不能。不過,至少他可以晚死一些。”

紫袍人道:“俞秀凡你應該明白,金鈞翁不死,你並非是多一個朋友,而是多了一個敵人。”

俞秀凡道:“這就不用閣下關心了。”

紫袍人臉色突然冷肅,道:“金釣翁!給你一個自絕的機會。”

金釣翁道:“土龍吳剛死了。但他死的轟轟烈烈,而且,還給了閣下一點教訓。在下要死麼,至少也該學學吳兄。”

紫袍人道;“試試看!看看你有沒有這份機會?”

金釣翁道:“不用試了。在下不想稱英雄,俞少俠如若殺了你,在下落得撿個現成的便宜,打個落水狗。”

紫袍人冷笑一聲,道:“金釣翁,你會比忘情大師死的更慘一些。”

金鉤翁道:“不管怎麼樣一個死法,在下也不會放在心上了。

閣下也用不著這樣威脅我。”

俞秀凡突然接口說道:“閣丁!咱們似乎是用不著再動口舌了,咱們應該動手了。”

紫袍人點點頭,突然向後退了三步,道:“好!閣下請出手吧!”

俞秀凡手握劍把,道:“你亮兵刃吧!”

紫袍人道:“聽說你劍法很快,在下倒是想赤手空拳的見識。

見識。”

俞秀凡冷冷說道:“我希望你閣下再考慮一下。”

紫袍人道:“用不著!”

俞秀凡道:“閣下如此誇口,想必是身負絕技了。”

紫袍人道:“好說,好說,俞少俠再三要和兄弟動手,何不出手試試?”

俞秀凡點點頭,道:“閣下小心!”忽然一揮右腕,長劍疾如閃光一般,直劈了過去。

但見那紫袍人身如隨風飄絮一般,隨著那刺來的劍勢,忽然問向後飄開五尺。劍尖掠胸而過,劃開了紫袍人前胸的衣衫。

紫袍人臉色微變,道:“好快的劍法。”

俞秀凡道:“閣下能避開俞某人一劍,確也身手高明。”喝聲中,連攻三劍。

但見紫袍人雙手飛舞,兩道金光,由袖底飛了出來,一陣叮叮哆嗚之聲,竟把俞秀凡的三劍擋開。

俞秀凡冷笑一聲,橫劍而立,道:“該閣下出手了。”

他連出四劍,未傷對方,心中也是暗暗震駭。自出道以來,俞秀凡第一次遇上了這樣的敵手。

紫袍人雖然封開了四劍,但也用盡了全身的解數,對俞秀凡的快劍,也感到震駭莫名。

長長吁一口氣,紫袍人緩緩說道:“俞少俠,驚天劍法絕技尚未施展,在下恭候教益了。”

俞秀凡道:“既然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展開了驚天劍法,攻了過去。劍光如長江大河一般,傾洩而下,綿綿密富,攻勢銳利至極。

那紫袍人雙手突然多了兩把金色的短劍,左飛右舞,竟然封住了俞秀凡的攻勢。

自學劍以來,俞秀凡第一次遇上單打獨鬥的勁敵,不禁激起了爭勝之心,提聚真氣,全力施為。

百合之後,劍光擴及到一丈開外,無名氏、石生山等,都感覺到冷厲的劍風侵肌。

金釣翁手執金竿,全神貫注在兩人的搏殺之上,等待最有利的一擊。

忽然間,俞秀凡發出了一聲長嘯,手中的劍法忽然一變。但見劍氣寵收,散佈的劍光,凝聚成一道冷芒,直捲過去。一陣金鐵交嗚之後,雙方又恢復了對峙之勢。

那紫袍人身上一件長衫,被劃了數道裂口,鮮血由裂口中滲了出來。顯然,那紫袍人不但被劃破了衣衫,而且傷及肌膚。

俞秀凡臉上也見了汗水。這一仗,他似是用出了全力。緩緩籲一口氣,道:“閣下還不認輸麼”

紫袍人道:“俞少俠劍氣逼人,不過,在下還有再戰之能。”

忽然問,雙手齊揮,兩把金劍脫手而出,分襲俞秀凡前胸、咽喉。

俞秀凡右手疾舉,身子微側,避過了咽喉要害,但他兼顧攻敵。

已無法避開前胸的金劍。匆忙間,一側身子,金劍刷的一聲,掠過前胸,劃破了衣衫,也劃破了前胸的肌膚。鮮血泉湧,流了出來。

但俞秀凡卻有機會刺出了一劍。這一劍快如閃電,由那紫袍人的前胸,洞穿到後背。鮮血由前胸至後背,兩面噴出。

紫袍人臉色慘白,緩緩說道:“俞秀凡,你的劍法很快。”

俞秀凡冷笑一聲,接道:“閣下這一招偷襲,也很凌厲。”

紫袍人五官扭曲,泛起一個痛苦的笑容,道:“多謝誇獎,我只是一個…”是一個什麼,他沒有說出口來。吐出一口鮮血,倒地而逝。

俞秀凡望望那紫袍人的身體,黯然嘆息一聲,道:“這一劍,如能偏一些,我們就可以多得到不少內情。”

金釣翁行前兩步,伸手取出一包金創藥,道:“造化城主的金創藥,俞少俠要不要用?



無名氏接道:“藥中有毒麼?”

金釣翁道:“不知道。不過,在下用過兩次,止血生肌,極具神效。”

俞秀凡道:“金創藥中,不會含毒。”

金釣翁打開金創藥,替俞秀凡敷上、包好。道:“俞少俠,老朽還有幾個時辰的性命,不知有什麼可為效勞之處?”

俞秀凡道:“好說,好說。老前輩只有幾個時辰的性命了,應該十分珍惜,老前輩想幹什麼,悉聽尊便了。”

金釣翁笑道:“我糊塗了二十年,現在應該做幾件清醒的事了。”

俞秀凡道:“老前輩準備作什麼?”

金釣翁道:“老朽先把胸中所知造化城中的形勢,告訴俞少俠。”

俞秀凡道:“老前輩,這是我們最希望知道的事情,不過你只有......”

金釣翁接道:“我只有幾個時辰好活了,至少應該活的正正大大,清情白白對麼?”

無名氏接道:“老前輩,可否告訴咱們,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痛苦,竟然叫人想而生畏,懇求自絕。”

金釣翁道:“凡是人,都不可能忍受那種痛苦,那是一種無法形容出來的痛苦,像萬千只毒蟻,在經脈中爬行,像千百支鋼針,在內腑刺挑。痛的人全身冷汗淋漓,但這倒可以忍受,最難忍受的,是那一股怪癢,癢的人心神皆愎。”

俞秀凡道:“果然是一種超過一個人可能忍受的痛苦。”

金釣翁道:“在那種痛苦之下,一個人有什麼話就會說出什麼話,想想看,在那種情形之下,到底還有什麼機密可言。”

俞秀凡道:“有一件事,在下本不當問,希望老前輩不要生氣。”

金釣翁道:“俞少俠只管請說,就是指罵老朽幾句,老朽也甘心情願的接受。”

俞秀凡道:“諸位老前輩既然早已知曉無法忍受這種痛苦,為什麼不早些自絕呢?”

金釣翁苦笑一下,道:“我們也曾談過這件事。但一個人談談可以,真要面對著死亡時,又覺著有些可惜。何況,我們因受到死亡威脅之後,禪定的工夫,打了很大的折扣。受不了女人、美酒的誘惑,日子過的很荒唐。不瞞你俞少俠說,除了土龍吳剛擁有著很多的妻妾之外.金星子道兄和忘情大師,都是一生中從未近女色的人,老朽因習武成癬,少年時也逃避女色,以後步人中年,自然也未再想此事,一旦和女人接觸,那一種狂熱,實叫人無法自禁。就這樣,我們在痛苦和歡樂的交替中活了下來。”

俞秀凡嘆口氣,接道:“老前輩既已為他們所用,難道還要承受那些痛苦麼?”

金釣翁道:“造化城主的厲害,就在折磨一個人時,折磨的叫你由心中害怕,征服一個人時,不但要征服你的軀體,而且要征服你的靈性。”

俞秀凡道:“這人才具之高,設計之密,化身之多,實已到了叫人疑幻疑真的境界,想一想,實是可怕極了。”

金釣翁道:“開始讓我受的痛苦時間很短促,只不過片刻工夫,但歡娛卻是很長的時間。以後,只讓我們發作一下,然後,再連那份發作的時間也完全減去。不過,也並非完全沒有一點警告,每隔上十天八天,再讓我們發作片刻,不過那時間極為短促,剛一發作,立刻就好。”

俞秀凡道:“英雄只怕病來磨,這等征服人的手段,的確高明。”

金釣翁道:“就這樣,我們為他所用,替他作了護衛,也替他殺了不少武林同道。”

俞秀凡道:“老前輩,你究竟見過了造化城主沒有?”

金釣翁道:“十幾年的時間,我想我們一定見過他。”

俞秀凡道:“能不能把它描述一下。”

金釣翁道:“不能。我相信見過他,但卻無法指出他。”

望望紫袍人,俞秀凡接道:“老前輩,這一位呢,是真是假?”

金釣翁雙目凝注在那紫袍人的屍體上瞧了一陣道:“這一位麼,老朽倒是常常見到。但老朽可以肯定,他不是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你對造化城主,有多少了解?”

金釣翁道:“俞少俠,談不到了解,因為我根本無法確知誰是造化城主。”沉吟了良久,接道:“不過,我真的見過他,如若有什麼化身和他坐在一起,我能夠分辨出誰是真的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老前輩如何一個分辨法呢?”

金釣翁道:“我無法說出仔細的內情,那只是一種感覺。”

俞秀凡道:“能不能在他的精神氣質上,分辨出他是真的造化城主?”

金釣翁道:“不是由氣質上去分辨,我是憑藉一種感覺。”

俞秀凡道:“我明白了。多謝老前輩的指點。”

金釣翁道:“俞少俠,老朽還有幾個時辰好活,但不知現在應該幹些什麼?”

俞秀凡道:“這個麼,我看不用了。老前輩這幾個時辰,應該好好的休息一下。”

金釣翁道:“俞少俠,被說我身受怪傷,活不下去,就算能活得下去,也無法再見故人。”

俞秀凡道:“為什麼。佛門中有一句禪語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金釣翁接道:“俞少俠,被勸老頭子了。他們三位死的很慘,但他們死的一點也不可借。他們作的惡,和我一樣多,俞少俠如是覺著我老頭子沒有用處,老頭子就立刻自絕而死。

如是覺著我老頭子還有點用處,那就指派我一點事作。”

俞秀凡笑一笑,道:“老前輩如此吩咐,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語聲一頓,接道:

“目下最重大的一件事,就是要想法子找出那位造化城主。”

金鉤翁道:“不容易,俞少俠,除他自願見你,咱們沒有法子把他逼出來。”

俞秀凡低聲道:“老前輩,他那四大從婢在造化城中的地位如何?”

金釣翁道:“他們雖是丫頭身份,但他們在造化城中的地位,卻是十分崇高。老實說,就算我們號稱近身四衛的人,也未必比那四大從婢的身份高些。”

俞秀凡點點頭,道:“她們在劍道上的成就,決不在四位之下”。

金釣翁道:“這個老朽也有同感。”

俞秀凡道:“老前輩,你們號稱近身四衛,想來是應該經常和造化城主守在一起,但你們竟然無法分辨出誰是造化城主,這人的高明,深沉,的確是十分可怕了。”

金釣翁道:“所以,十幾年的相處,我們竟沒有一點賓主之情。”

俞秀凡道:“老前輩,想想看,所謂造化城主,是不是集很多高手的代名?”

金釣翁道:“這個,確叫人有這樣的懷疑。不過,老朽思及此情,覺著有些不大可能。



俞秀凡道:“為什麼?”

金釣翁道:“這麼一個神秘的組合,這麼龐大的實力,那創辦之人,定然是雄才大略,陰險無比,豈容他人和他分權而治?”

俞秀凡點點頭,道:“老前輩和晚輩的淺見相同,造化城主,只有一個,其他的都不過是他的化身罷了。”

金釣翁道:“不同的是,他要求的化身,並非是完全相同。而是在不同場合,他以不同的化身出現。這一些,某些不同相處的人物,對那造化城主,都有不同印象。我們這些近身侍衛,表面上更接近他,事實上,卻是眼花締亂,無法確定,我們保護的人,竟然不知他是不是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任他心機精密,化身千百,但這個地方,定是他的安身之處。發號施令的中心地位。”

金釣翁道:“是的。”

俞秀凡道:“只要咱們能深入腹地,定可見到他了。”

金釣翁道:“應該如此。”

俞秀凡道:“老前輩是否願意和咱們合力衝入內府,逼他現身?”

金釣翁道:“但有所命,老朽無不遵從。”

俞秀凡道:“好吧!咱們都是已把生死量之度外的人,也沒有什麼可怕的,就算裡面是刀山油鍋,也不會放在心上了。”

金釣翁道:“對!老朽帶路。”

俞秀凡道:“慢著!老前輩,可否先把裡面的內情告訴我們?”

金釣翁呆了一呆,道:“這個,老朽知道的有限。這座大廳屏鳳之後,有一道門戶,向後通去,每一個轉彎之處,就有一座宅院,我們四人,合住在一座宅院之內。自然,那裡佈置的十分豪華,各具數室,就在那裡,我們過著醇酒美人的生活,忘去了自我。”

俞秀凡道:“後面,你們就沒有去過麼?”

金釣翁道:“沒有。”

俞秀凡道:“好!那咱們就換個法子。”突然提高了聲音道:“有人在麼?”他一連呼叫數聲,不聞有人相應。”

這時,大廳之中,除了金釣翁、俞秀凡、無名氏、石生山之外,只餘下幾具屍體。

輕輕籲一口氣,俞秀凡低聲接道:“老前輩,那裡面可有什麼機關麼?”

金釣翁道:“這些年來,老朽從未見過他們用過什麼機關埋伏”

俞秀凡道:“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舉步向前行去。

金釣翁道:“老朽帶路。”

搶在俞秀凡前面,向前走去。他手執金竿,抬頭挺胸,一副譏死如歸的豪壯氣勢。

屏風後果然有一道門戶,很寬大的門戶,可容三個人並肩而過的大門戶。目力可及到七丈之處,有一座攔住去路的宅院。

金釣翁指著這座宅院,道:“就是那一座宅院,是我們四人的宿住之處。”俞秀凡道:

“可有穿宅而過的雨道?”

金釣翁嘆口氣,道:“這是一座很奇怪的建築,依著山態形勢,築成了宅院迴廊,那圍牆之外,就是懸崖,百丈深淵,應該有險惡異常的山徑,但那兩條青石圍牆,卻掉去了所有的險惡,凡是穿出岩石,都用來築成閣樓。”

金釣翁道:“有一條折轉的去路,繞過那座宅院向後通去,但巧妙的建築,卻使人有著到此為止的感覺。”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道:“老前輩到過那宅院後面的通道中去過麼?”

金釣翁道:“沒有,甬道折轉五尺處,有一道鐵門,封閉了甬道。

那鐵門十分堅牢,由裡面關著,除非裡面的人願意打開,外面的人無法打開鐵門。”

俞秀凡道:“咱們瞧瞧去吧!”

金釣翁當先帶路,行入宅院之中。這座宅院佔地下大,一道青石圍牆,把宅院完全圍了起來,裡面分成一座小廳,四個房間)房間不大,但卻都十分精巧。四個穿著粉紅衫裙的少女,呆呆的坐在廳中。

一見那金釣翁等行人廳中,立時站起身子迎了上來,一躬身,道:“金爺!”

金釣翁一揮手,道:“忘情大師、金星子道長、土龍吳剛,都已經死去了。”

四個少女相互望了一眼,黯然垂首。

金釣翁道:“至於老夫麼,也活不了多久。大概三五個時辰內,就要死了,也許會更早一些。四位姑娘在此陪了我們數月之久,咱們無以為報,至少不能拖累四位姑娘。”

左首一個紅衣少女,突然站了起來,接道:“金爺,要我們如何自處?”

主釣翁道:“這個,在下也無法回答諸位了。我不能牽累諸位,但也無能保護諸位。”

左首紅衣少女道:“我們不是自願來的,也無能自主離去。金爺有事,我們也不便多麻煩你了,我們只有坐在此宅,等候著變化了。”

俞秀凡一直很留心四個紅衣少女的舉動、行止,發覺他們都是不會武功的人。

金釣翁嘆息一聲,道:“那就委屈四位姑娘了,俞少俠,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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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巧敗豹陣 誤陷羅網

俞秀凡點點頭,站起身子,向外行去。金釣翁帶幾人繞過小廳後面,果然有一條向後通行的甬道。一道鐵門。橫阻去路。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兩側的圍牆,高約一丈五尺,那鐵門的高度,恰與圍牆相齊。

無名氏低聲說道:“這鐵門不算太高,在下上去瞧瞧。”

金釣翁道:“強賓不壓主,還是我上去吧!”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老前輩不用爭先了,請無名兄上去,咱們準備接應。”

無名氏一提氣,呼地一聲,騰躍而起,落在鐵門之上。他江湖上經驗豐富,雙足一搭上鐵門,身子疾向一側斜臥。目光轉動,打量了四周的景物一眼。

只見圍牆外面,緊鄰峭壁,一眼望去深不見底,鐵門後是一條八尺寬窄的甬道,在兩道圍牆夾峙之下,向裡面蛻蜒而去。真是不登山牆不知牆外的兇險,如是沒有兩道青石砌成的堅牢圍牆相護。

單是這一道險徑,就叫人有著驚心動魄的感覺。不見有暗器襲來,無名氏才緩緩挺直身子,向鐵門裡望去。

只見數十隻閃動的金睛,瞪著望向鐵門上的無名氏。夕陽下,看得清楚,那竟是十幾只金錢豹。輕輕籲一口氣,無名氏倒翻而下。

金釣翁久居此地十餘年,但卻一直未向鐵門裡面瞧過,好奇之心,更勝他人,忍不住問道:“可有什麼埋伏。”

無名氏道:“十幾只豹子。”

俞秀凡道:“豹子?”

無名氏道:“是的。最兇狠的一種金錢豹,真不知他們如何能養在一起,這種兇獸,最不合群,向是獨來獨往,十幾只散佈於鐵門之內,竟然互不侵犯。”

俞秀凡道:“幾頭猛獸,也能攔住咱們麼?”

無名氏道:“如是地方廣闊一些,咱們自然不怕,但那甬道太狹窄,兩面的圍牆之外,都是深不見底的絕壑。”

俞秀凡道:“只是那十幾頭金錢豹麼?”

無名氏道:“是!只是那幾頭金錢豹。”

金釣翁道:“無名氏兄,那一條南道,有多長?”

無名氏道:“約估有十五六丈的距離,雨道隨著山勢向右彎去。”

金釣翁道:“有沒有人?”

無名氏道:“沒有。”

金釣翁道:“老朽當年在深山大澤之中走動,有著對付金錢豹的經驗,我先過去。”

俞秀凡道:“老前輩既是如此說,咱們恭敬不如從命了。”

金釣翁飛身一躍,超過鐵門。俞秀凡、無名氏、石生山幾乎同一時間,飛身而起,越過鐵門。四個人,也就不過先後之差,落在實地之上。

俞秀凡目光轉動,果見十三隻生著灰、黑花紋的金錢豹,瞪著二十六隻大眼睛,凝注著四人,前腿半伏,擺著一副攻襲的姿態。

金釣翁道:“俞少俠,這十幾頭豹子,都受過嚴格訓練,才不會立時向人攻襲。”

俞秀凡道:“它們似乎是在等著什麼?”

金釣翁道:“攻襲咱們的令諭。”

俞秀凡道:“那是說暗中仍然有指揮它們的人了。”

金鈞翁道:“就算沒有人在暗中指揮這群猛獸,它們也練過攻襲人的方法,似乎是要選擇有利的時機,合群而攻。”

俞秀凡道:“這甬道寬不過八尺,咱們如是站在一排拒擋獸群攻襲,只怕施展不開。”

金釣翁道:“哪一位有對付猛獸的經驗,和老朽站在前排。”

無名氏踏上一步,道:“我來。”

石生山和俞秀凡站在後排,前後兩排,相距約六七尺遠。十三隻金錢豹,仍然靜伏未動,既未向人攻襲,也未發出吼聲。

金鈞翁目光轉動,看俞秀凡等已擺出了迎擊之陣,立時大喝一聲,金竿一揮,擊了出去。

一隻金鉤,疾飛而出,直擊向兩丈外一隻巨豹頭頂。那些豹群,似已通靈,眼看金釣翁一竿擊出,立時厲吼一聲,飛撲而上。三隻花豹,並排而出,帶著一股腥風,閃電而至。

金釣竿中飛鉤,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暗中運氣,貫注於系鉤的銀線之上,飛出的金鉤,突然中途折向,波的一擊,擊在中間一頭花豹的左眼之上。

那金鉤不大,但在金釣翁的內力貫注之下,力道卻十分強勁。

但聞波的一聲,金鈞深入豹目、金釣翁右手一收,生生把花豹一隻左眼,給鉤了出來。

花豹受創,張口怒吼,鮮血飛濺中,反而加速了撲擊之勢,迎向金釣翁當頭落下。

金釣翁冷哼一聲,道:“畜牲找死!”金竿渾搖,斜裡擊出。順花豹向前飛撲之勢,借力用力,呼的一聲,硬把一頭花豹,摔出圍牆之外,帶著一陣淒厲的吼叫聲,摔落深谷。

無名氏手中執著一把單刀,刀平胸而舉,蓄勢戒備。

左面的一隻花豹,大張巨口,迎頭落下。將近無名氏身前時,忽然一伸前腿,露出了利牙,抓了下來。

這就是“金豹露爪”,在武功上,也是一式很有名的招術。

無名氏丞然推出一刀,一片刀光,斬向雙爪。這花豹攻勢猛厲,但對無名氏這等高手,還構不成威脅,刀光過處,斬落下花豹兩條前腿。花豹受創,身子向下沉落,大口一合,咬向無名氏的腦袋。

這一下,變出意外,無名氏未想到這花豹在受傷之後,還能傷人。一時間,來不及舉刀封擊,只好向後退去。

幸好石生山疾衝兩步,一揮手中得自少林僧侶一把戒刀橫裡拍出。啪的一聲,擊中那花豹的腦袋。花豹吃石生山一刀拍出五尺,跌落在石地之上。

俞秀凡忽然間拔劍擊出,寒芒一岡,刺入了花豹的頭內。

三頭撲上來的花豹,片刻間全數死去。只聽見聲豹吼,又是三隻花豹,撲了上來。

俞秀凡疾上兩步,長劍一揮,寒芒閃過,腰斬了一頭花豹。

金釣翁、無名氏,全部揮動兵刃擊出,又擊斃了另外兩頭花豹。

偷秀凡輕輕籲一口氣,道:“這些花豹,似是受過了很嚴格的訓練,每一組,都是三頭合撲上來。”

金釣翁道:“就算是受過訓練的花豹,也無法合作到如此佳妙的境界。”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另一批花豹身作撲擊之狀,但卻未立刻發動,似乎是在等待什麼。

金釣翁輕輕吁了一口氣,道:“俞少俠看出來了吧!”

俞秀凡道:“看出什麼?”

金釣翁道:“一直有人在暗中操縱這些花豹向人攻擊,這等野獸,卻無法作攻襲時機的選擇,只有人才會有此能力,”

俞秀凡道:“目力所及處,不見人影,也聽不到什麼聲音。”

金釣翁道:“可能是一種很輕微的聲音,也可能是咱們不注意的暗號,但一定有人在暗中主持。”

俞秀凡道:“老前輩的意思是咱們先找出那操縱這些花豹的人?”

主釣翁道:“正是此意。不知俞少俠的高見如何?”

俞秀凡道:“這辦法不錯,但不知如何才找出那個人?”

金釣翁雙目凝神,緩緩在群豹之中搜尋。

俞秀凡心中一動,低聲道:“老前輩,那人可是混在豹群之中?”

金釣翁道:“造化城主的機詐,叫人防不勝防,如若有一個人,披著豹皮,裝作成一頭花豹,豈不是很容易瞞過人的眼睛。”

俞秀凡道:“不錯,這該是最好的辦法了。真虧老前輩想得出來。”

金釣翁道:“俞少俠,果然是有著過人的才慧,老朽在造化城中日久,知道造化城主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但俞少俠,卻能在老朽的目光中,找內情,這一點,就非常人能及了。”

俞秀凡道:“如是那人在裝出豹吼之聲,指揮群豹,那就更天衣無縫了。”

金釣翁道:“老朽也有同感,但不知俞少俠找出那人沒有?”

俞秀凡道:“慚愧晚輩還未找出可疑目標,老前輩有何教我。”

金釣翁稅利的日光,凝注在三丈外一隻緊靠石壁的花豹身上,緩緩說道:“俞少俠,看到那隻花豹麼?”

俞秀凡道:“看到了,但晚輩看下出它有什麼不同之處。”

金鉤翁道:“虎豹屬於獸類,不會把身子那樣靠在石壁上。”

俞秀凡恍然大悟,覺著那頭花豹倚在石壁上的姿態,有些可疑。他目光過人,仔細觀察之下,發覺那隻花豹,不但姿勢可疑,而且目光也和其他的花豹不同。除此之外,全身都扮的惟妙惟肖,如非有經驗的人,決難看得出來。

輕輕籲一口氣;俞秀凡緩緩說道:“老前輩高明的很,那不是一頭花豹,那是一個人扮裝的。”

金釣翁淡淡一笑,道:“待老夫賞他一鉤。”

俞秀凡心中暗忖道:“他那金竿之中的系鈞細索,難道有四丈以上的距離麼?”

心念轉動之間,金釣翁已然出手,右手一揮,一道金芒,破空而出。日光下,但見金光閃了一閃,立時響起了一聲吼叫。那是人的慘叫,聲音淒厲,似是受了極重之傷。

金釣翁金竿一帶,收回金鉤,帶起了一股鮮血。那一股鮮血很細,但卻激射出一丈多高。只見那花豹前腿一震,一副豹皮由身上脫落了下來。豹皮退下,現出了個人來。

那人穿著黃色的勁裝,雙手按在前胸之上,鮮血由指縫中透了出來。他五官曲扭,似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臉色猙獰,滿是恨意。

俞秀凡心中大奇,暗道:小小一個魚鉤,就算鉤下來了一塊肉,也不至於疼到如此難以忍耐的地步。

只見黃衣人向前奔跑了一陣,突然停了下來,倒在地上死去。

微微一怔,俞秀凡緩緩說道:“老前輩,這一鉤打在了什麼地方,如此厲害。”

金釣翁道:“鈞斷了他的心脈,我只對準了豹腹上面擊去,卻不料擊中了他的要害。”

那豹群失去了指揮的人,頓形星散局面,有不少竟然掉頭而去。

俞秀凡輕輕嘆息一聲,道:“對付兇人惡獸,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以殺止殺,以暴制暴。這些花豹,在猛獸中最為兇殘,但它們似也知道死亡的可怕。”

金釣翁點點頭,道:“這十多隻花豹,集於一處,就算是第一流武功的人,也難免心生畏懼。如是咱們適才稍有退縮行動,這些花豹,必前仆後繼的猛撲過來。老實說,這十多隻花豹如若是一擁而上,就算是咱們能夠應付下來,亦必要傷在花豹的利爪之下。”

俞秀凡略一忖思,道:“以獸御人,造化城主也無什麼可怕之處了。”

這時,那些花豹,都已倦伏一惻,不再作勢欲撲。

金鈞翁道:“花豹生性兇殘,但它們常常和馴豹之人接近,已完全受制於人。一旦失去了指揮的人,它們連撲擊敵人的勇氣也完全消屯因為,它們明白,只要不向人攻擊,人也不會傷害它們。”

俞秀凡道:“造化城也是如此。只要,咱們能一舉制服了造化城主和他一部分死士,這組織龐大的造化城,也可能在失去主宰人物之後,風消雲散。”

金釣翁道:“俞少俠語含禪機,發人深省。想那造化城主每頁不是一個人罷了,如是咱們早有抗拒他的決心,單是我們四大從衛,就可以和他一決勝負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老前輩,在下覺著,造化城主,可能是數人或十數人組成的一個首腦集團,才能這麼神出鬼沒的,造成這等神秘的一處巢穴。”

金釣翁沉吟了一陣,道:“這一點,老朽和俞少俠的看法稍有不同。”

俞秀凡道:“請教高見。”

金釣翁道:“不論造化城主的為人如何,但他能造成這樣一個局面,定是一位才智絕世的人物。這樣一位高人,似乎是不可能和數位或十數位同道,組成一個首腦集團。”

俞秀凡道:“在下也曾這麼想過,但有很多地方,叫人思索不透。”

金釣翁微微一笑,道:“俞少俠,這件事,咱們不用再談下去了,揣測無補幹事,何不闖進去瞧瞧!”

俞秀凡道:“老前輩說的是。”舉步向前行去。

伏於甬道的花豹,竟然靜臥不動,只是用兩隻眼睛望著幾人。

行至甬道盡處,忽然甬道折轉,又向一側彎知但彎角五尺處,又是一道鐵門俞秀凡一提氣,飛身登上鐵門。在他想來,那鐵門外面,仍然是一條甬道。那知一足踏空,身於忽然向下落去。原來,那鐵門之外,再無去路,竟然是一道百丈深谷。到山谷雲封霧鎖,深不見底。

俞秀凡大吃一驚,急伸左手抓住了鐵門,一個倒翻,重又躍回門內。因為那鐵門外深谷,有一股不大不小的卷吸之力,如是心中無備,很容易被那捲吸之力,引的一腳踏空。

俞秀幾輕輕籲一日氣,道:“好惡毒的設計,這一次,算我運氣好,逃過了一劫。”

無名氏臉色一變,道:“怎麼說?”

俞秀凡道:“那鐵門之外,是一道深谷,那鐵門下面緊臨峭壁。而且,鐵門外面,光滑得連一個著腳之處也沒有,如若身子離開那鐵門。超過一步,只怕就很難再有逃命的機會了。”

無名氏道:“這設計當真是惡毒的很。”

俞秀凡目光轉到金釣翁的身上,道:“老前輩!這也是一片絕地,似乎是後面再無去路了。”

金釣翁皺皺眉頭,道:“這個麼,老朽就不清楚了。不過,就老朽所知,有不少人,常常從後面行來,如是完全沒有出路,他們都到了何處呢?”

俞秀凡道:“這座造化城的設計,變化多端,雖然不能說有巧奪造化之功,但卻處處出人意外,如是老前輩確然看到了很多人自後面行來,這其中定然有什麼花樣了。”

無名氏道:“如若那鐵門之外的懸崖,和圍牆外面一般的深,要想挖一條地道,決非一件容易的事了。”

俞秀凡沉吟不語。

金釣翁道:“這麼說來,毛病就在這條甬道中了。”

俞秀凡道:“目下看來,這似是一片絕地,一座孤峰,咱們似乎是被困在這孤峰之上了。”

金釣翁道:“照老朽的看法,這地方一定有路,而且,可通達四方,問題是咱們如何去找這條路了。”

俞秀幾道:“老前輩,這座深谷,有多少丈深?”

盆釣翁道:“第二道鐵門之後,老朽從未來過,這道峭壁有多少丈,老朽也不清楚。不過在我們住的地方,兩面峭壁,大約有二百丈深。”

俞秀凡道:“飛樣的距離,就算是一塊生鐵摔下去,也會摔成碎片。”

金鈞翁道:“不錯。不論何等高明的輕功,也要被摔成粉身碎骨。”

俞秀凡道:“哪是說,咱們無法橫越這道深谷,他們也一樣無法越過了。”

金釣翁道:“是。俞少俠不能的事,只怕天下無人能夠辦到。”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不是住在這裡面麼?”

金釣翁道:“俞少俠,老朽也是這樣的想法,但現在看來,這地方也只是一個陷阱。”

忽然聽到無名氏大聲叫道:“快些看,那是什麼?”

俞秀凡等轉頭望去,只見鐵門外面,冉冉升起一個白衣人來。

這突然出現的白衣人,使得場中之人,全都大吃一驚。俞秀凡親身經歷,那鐵門外面,是滑不留手的峭壁,這人怎會在鐵門外面出現。

那現身的白衣人,似是有意造成俞秀凡一種詭異的感覺,腰部超過了鐵門之後,立刻停下。

無名氏低聲道:“公子,你說那鐵門外面,是一道滑得難以著足的峭壁?”

俞秀凡道:“下臨深谷,煙封霧鎖,無法瞧到谷底形勢。”

無名氏接道:“但這位白衣人……”

俞秀凡已鎮定下心神,淡淡一笑,接道:“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他不會長出那樣長的兩條腿,由深谷中把身子撐起來。”

金釣翁道:“如是在鐵門外的峭壁上,橫插上一座可以著足之物,這就不足為怪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既能在這峭壁上修築圍牆、鐵門,自然是不難在那足著的峭壁上設下埋伏。”

那白衣人一直靜靜的聽著,直待俞秀凡說完了話,才冷冷的說道:“你就是俞秀凡?”

俞秀凡冷然一笑,道:“不錯。區區正是,閣下是……”

白衣人接道:“引渡使者。”

俞秀凡道:“引渡使者?”

白衣人道:“聽說你想見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在下冒千險萬難而來,用心就在一見造化城主。”

白衣人道:“如無本使者的引渡,閣下再找十年,也一樣無法見到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我希望見到是真的造化城主,不希望再見他的化身。”

白衣人冷冷說道:“可以。但不知你要出什麼價錢?”

俞秀凡道:“出價?”

白衣人道:“是。想那造化城主,乃人中之仙,豈是輕易可以見得的!”

俞秀凡道:”咱們乾脆一些,閣下想要什麼,還是一口說出來吧!”

白衣人道:“老夫如是開了口,只怕你付不起。”

俞秀凡道:“閣下,造化城中的兇險。在下已經見識了不少,似是用不著再故弄玄虛了。你如是要天上的星星,在下自然是付不出來。”

白衣人道:“老夫要的東西,自然是你能夠忖得出來之物。”

俞秀凡道:“好!那就請說出來吧!”一面卻仔細打量那白衣人,他雖口口聲聲自稱老夫,但卻連一點鬍子也看不到。

只聽金釣翁冷冷說道:“陰陽叟,你作了引渡使者,連太湖故友,也不認識了麼?”

陰陽叟皮笑肉不笑的一張嘴巴,道:“金釣翁,別說你還是人,就是你骨化灰塵,老夫也能認出你來。”

金釣翁道:“這麼說來,倒是老夫眼拙一些了。”

俞秀凡低聲道:“老前輩,這一位也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人物了。”

金釣翁道:“是!縱橫東南道二十年的陰陽叟。”

俞秀凡嘆一口氣,道:“老前輩,有一件事,實叫晚輩不解。”

金鉤翁道:“什麼事?”

俞秀凡道:“這些武林中的名人高手,為什麼都甘願作為造化城主的爪牙?”

金釣翁笑一笑,道:“有很多為形勢所逼,有很多卻生具惡根。”

但聞陰陽叟的聲音,傳了過來,打斷了金釣翁未完之言,道:“俞秀凡,你還未回答老夫的話?”

俞秀凡道:“你還未開出價來?”

陰陽臾道:“一條臂膀。不妨害你用劍的手臂。”

俞秀凡道:“要我一條左臂膀?”

陰陽曳道:“不錯,要你一條左臂膀,這代價不算太大。”

俞秀凡道:“嗯!不算太大,不過,在下覺著無此必要。”

陰陽叟接道:“不錯,忖一條手臂,立刻見到真正的造化城主,也可留下你一條性命。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要見我,為什麼又不肯給我一個公平的機會,我已經受了很多處的傷。體力方面,已然打了很大的折扣,再讓我斬下一條手臂,還有什麼動手的能力,這一點,不知道閣下是否想到了。”

陰陽更冷冷說道:“閣下說的不錯,但那造化城主,是一位非常好勝的人。他知道了俞少俠闖過了重重的險關,所以,他也希望見你。不過。他有一個規矩,任何一個陌生的人,要想經由引渡使者去見他,到隊就必須自殘一處身體,或者是挖出一隻眼睛,至少也要割下鼻子。”

俞秀凡道:“如若閣下說的很真實,割下鼻子一事,在下倒可以考慮。”

陰陽叟一皺眉頭,道:“你這麼一幅美好的面孔,如是割下了一隻鼻子,那豈不是破壞了所有美感麼?”

俞秀凡笑一笑,道:“男子漢、大丈夫,面貌的夫醜,有得什麼關係,割下一個鼻子,大不了難看一些。”

陰陽叟沉吟了一陣,道:“好吧!那你割下一隻鼻子。”

金釣翁道:“慢著!”

陰陽叟怒道:”金釣翁,你吃裡扒外,己不可原諒,竟然又來破壞大事。”

金釣翁笑一笑,道:“陰陽叟,你沒有看到忘情大師、金星子道長和土龍吳剛的死狀,你要看到了,你也會寒心的很。”

陰陽叟道:“他們可是死在俞秀凡的劍下?”

金釣翁道:“如是死在俞秀凡的劍下,那也是應該的事,還有什麼悽慘可言。”

陰陽叟道:“哦!”

金釣翁道:“他們不是死在敵人之後,而是死在自己人的手中。”

陰陽叟道:“自己人?”

金釣翁道:“是!自己人的手中,造化城主的化身之手。”

陰陽叟道:“就是你們四大從衛保護的那位化身麼?”

金釣翁點點頭,道:“不錯。”

陰陽叟道:“他呢?”

金釣翁道:“死在俞少俠的劍下。”

陰陽叟長長吁一口氣,道:”這麼說來,俞秀凡果然是一位不平凡的人物了。”

俞秀凡沒有講話,金釣翁卻接口說道:“不錯,就老朽所見,俞少俠的劍法,是老朽這一生所見的最好劍道高手。”

陰陽叟道:“就算你說的很真實吧!但也無補於事。”

金釣翁道:“你也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人物,屈辱於引渡使者之位。”

陰陽叟冷笑一聲,道:“金釣翁,另想在中間挑撥離間,老夫不吃這個。”

金釣翁道:“你執迷不悟,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陰陽叟冷冷說道:“咱們的身份不同,老夫這接引使者,比起你那從衛的身份,高出甚多。”

金釣翁道:“從衛固然不是什麼很高的身分,但引渡使者,也不過是一個帶路的人罷了。”

陰陽叟突然尖笑一聲,道:“金釣翁,你似乎應該休息一下了。咱們還有一筆老帳沒有算清楚,過去咱們同屬於造化城豐之下,老夫還不好意思找你,如今你背叛了造化城主,咱們應該清一清老帳了。”

金釣翁道:“數十年之事:你似乎是還沒有忘記。”

陰陽叟道:“忘不了。任何傷害到老夫的事,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你等著。辦完了俞秀凡的事,咱們就結算舊帳。”

金釣翁笑一笑,道:“俞少俠不會割下他的鼻子,你也不用心存心忘想了。”

陰陽叟道:“他不割下鼻子,就不可能見到造化城主。”

金釣翁道:“不錯,造化城主一樣也見不到俞少俠。”

陰陽臾道:“造化城主不一定要見他。”

金釣翁道:“俞少俠也未必急在一時要見造化城主。”

陰陽臾道:“你該明白,如是造化城主想見俞秀凡,可以各種不同的化身,和他見面,在造化城主而言,那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金釣翁道:“不錯,但我們自然會發覺他的改扮。老實說,目下俞少俠已是造化城主的眼中之釘,背上芒刺,急於要見俞少俠的是造化城主,咱們似乎是不必再割一隻鼻子見他了。’”

陰陽叟怒聲喝道:“金釣翁!你這老奴才,似乎是己認俞秀凡為主子了。”

金釣翁道:“言重言重!咱們就是俞秀凡的奴才,那也是心甘情願。”

俞秀凡急急說道:“老前輩,這叫晚輩如何能夠擔待得起。”

金釣翁接道:“陰陽叟,你聽聽,俞少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至少,我們是平行論文,你和造化城主敢麼?他會稱你一聲老前輩麼,你才是真正的奴才。”

陰陽叟怒道:“你們四大從衛是奴才的奴才,老夫追隨的,至少是真正的造化城主。”

金釣翁笑一笑,道:“就算是吧!但我們覺醒了,現在我是金釣翁,太湖霸王,昂然七尺之軀,堂堂大丈夫。你呢?還不過是個引渡使者罷了。”

陰陽叟只聽得臉色大變,咬的牙齒格格作響,道:“金釣翁,城主不會饒過你的。你會嘗試到造化城中最慘酷的刑罰,你會被片片碎裂,分喂狼群。”

金釣翁哈哈一笑,道:“你不覺得這些話說的陽氣太重了一些嗎?你像不像王婆罵街?



陰陽叟怒叱一聲,突然一揚右腕。一團銀芒,疾如流星般直飛過來。

金釣翁哈哈一笑,手中金竿疾飛而出。一點金光,閃電迎去。

金光、白芒,突然一接,立時閃起了一團火光。

耳際間響起金釣翁的聲音,道:“諸位快請閃開!”

其實,無名氏、石生山等,都是江沏上閱歷極為豐富的人,眼看火光爆閃的剎那,已然向旁側避去。

而人都有著同一的心意,覺得俞秀凡的生死,比自己的生死還要重要,所以,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伸手抓住了俞秀凡向旁側帶去。無名氏更是一閃身子,攔在了俞秀凡的身前。

但見那爆裂的火光,射人鐵問之內,敷落在地上。立時間,化成了一團一團的慘綠火焰。

無名氏左袖上沾染了一點火星,立刻熊熊燃燒起來。俞秀凡一劍削出,劍鋒掠著手腕滑過,削落下一片衣服。也削落那燃燒的衣袖。

金鉤翁金竿抖動,又是兩點金芒射出,擊向數丈之外的陰陽叟。

但見上半身浮動在空中的陰陽叟,突然向下一沉,消失不見了。

金釣翁右腕一挫,收回擊出的金鈞,道:“這老妖物,越來越陰險了。”

俞秀凡低聲說道:“我一直想不明白,那陰陽叟怎會停留在鐵門外面的深谷之上。”

金釣前道:“俞少俠,老朽倒是想明白了。”

俞秀凡道:“請教高明。”

主釣翁道:“那機關不在這道鐵門之內,而在這鐵門之外。”

無名氏低聲接道:“兩位只管大聲交談,在下瞧瞧去。”

俞秀凡臉色一變,欲待出言喝止,無名氏卻不停的搖手阻攔。

只見他輕步行近鐵門,悄然向上游去。

金釣翁一皺眉頭,道:“俞少俠,如若老朽沒有看錯,必然另有門戶,通入那峭壁之中。”

俞秀凡也提高了聲音,道:“老前輩看法不錯,可惜咱們無法找到那座門戶。”

金釣翁道:“如是咱們想法子把這座峭壁炸燬,那就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俞秀凡道:“一時間到哪裡去找這麼多的火藥?”

這時,無名氏已爬上鐵門,緩緩伸出頭去,向下探望。他舉動小心異常,竟朱發出一點聲音。

俞秀凡則眉頭微皺,暗中戒備,一面說道:“那陰陽叟用的是什麼暗器,竟然如此厲害。”

金釣翁道:“那是老妖物賴以成名的惡毒暗器,陰磷水火彈。”

俞秀凡道:“剛才,是一顆陰磷水火彈了?”

金釣翁道:“不錯,還有一種毒水彈。這兩種暗器都不能用兵刃觸及,尤其是刀劍一類擊中,立刻爆裂,灑出毒火、毒水,逼及數尺方圓。就算是一流武功的人,如在驟不及防之下,只怕也無法防止這毒火、毒水。據說那毒火沾染肌膚,燃燒不熄,毒水中人之後,潰爛不止的是惡毒之物,老朽想不到他會突然打出此物,還未乎得及告訴俞少俠。”

這當兒,無名氏已然把整個的人頭伸出鐵門外面,大約是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心有未甘,整個的上半身,伸了出去。忽然無名氏探出鐵門的身子,似是遇上了極大的吸力,整個身子,向下沉去。耳際間,響起了一聲悶哼,似是無名氏的咽喉,被人堵了起來,叫不出一聲聲音。”

這不過極快的一瞬,俞秀凡等怔了一怔,無名氏己完全消失。

俞秀凡吸一口氣,飛身而起。

但金釣翁卻似是早已防到,伸手一把抓住了俞秀凡的左臂,道:“俞少俠,鎮靜一些!

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不能亂了章法。”

俞秀凡道:“這手段太卑鄙了。”

金鈞翁苦笑一下,道:“俞少俠,造化城主的手段,如果是堂堂正正,也不會設立這座造化城了。”

石生山突然行動,飛身一躍,登上了圍牆。凝目望去,但見深:谷千丈,那裡還有無名氏的影子。

俞秀凡大聲喝道:“下來!別再中了別人的暗算。”

也許是石生山選擇的方位很正確,竟然未遇到意外暗算,飄身落著實地。

金釣翁道:“瞧到了什麼?”

石生山道:“沒有瞧到什麼。不過,如是無名氏跌人深谷之內,我定然可以瞧出一點蛛絲馬跡。”

金釣翁道:“俞少俠,看來是不會錯了。”

俞秀凡道:“為什麼?”

金釣翁道:“門戶機關就設在那鐵門下面。”

石生山道:“無名兄小心異常的探出頭去,怎麼會全無警覺的就遭了人的暗算。”

俞秀凡雙目凝神,沉思了一陣,突然伸手在地上寫道:“無名兄只顧注意到正面,忽略了兩惻。”

金釣翁一點頭,道:“不錯。”

石生山道:“咱們現在應該如何?”

俞秀凡低聲道:“將計就計。”

這句話說來很簡單,人人都懂,但此時此情之下,連金釣翁那樣的老江湖,也聽得瞠目結舌,不知俞秀凡言中之意。俞秀凡稍一沉吟,低聲說出了自己的將計就計之法。

金釣翁搖搖頭,道:“這個太過於危險了。”

俞秀凡道:“我知道,但此刻咱們已到了別無選擇的餘地,縱然冒險一些,強過損一條左臂了。”

金釣翁道:“這一個讓給老朽如何?”

俞秀凡笑一笑道:“老前輩,不論咱們誰去,都是一樣的冒險,何不由在下試試呢?”

金釣翁道:“不!老朽還有幾個時辰好活,就算不幸跌下深谷而死,也不算什麼了。”

俞秀凡正容說道:“老前輩,在下的主張,老前輩應該振作起來,和毒發時的痛苦對抗,也許,那時,咱們能找出解救之法。”

金釣翁道:“這個,這個……”

石生山自知武功不濟,所以,只靜靜的聽著,沒有開口。

俞秀凡忽然微微一笑,道:“老前輩也不閒著,助我一臂之力。”

金釣翁道:“如何相助?”

俞秀凡道:“晚輩如若以無名兄相同的速度,跌下去時,你可用金竿中的飛索,纏住我的雙腿。”

金釣翁點點頭,道:“如是老朽早作準備,大約可以辦到。”

俞秀凡道:“好!我身不由主,向下跌落時,你用竿中釣索,纏住我的雙腿,但儘量放長你的釣絲,我如跌下深谷,有你這一索之力,我自信可以不致於掉下去了。”

金釣翁有些茫然不解,但他卻沒有再問,只是迷惑的望著俞秀凡。

俞秀凡低聲道:“我如有了什麼發現,會設法招呼你們。”

金釣翁也以極低的聲音,說道:“公子多多小心。”

俞秀凡點點頭,舉步向前行去。金釣翁一提真氣,蓄勢戒備。

俞秀凡的舉動,十分小心,行近了鐵門之後,突然一提真氣,身子飛騰而起。

他早已打算好了應付之法,上半身露出鐵門時,身子向前一傾,半個身子探出了門外。

金釣翁右手一振,金釣長索飛出,捲上了俞秀凡的左腿。

果然,俞秀凡的身子向前探出時,兩惻突然飛過來兩條套索。

那套索飛來的位置,都在兩側死角,所以俞秀凡雖然早已留上了心,仍然無法看到,等到俞秀凡看到,套索已到了頭頂。

原來,那飛來的套索,不但角度隱密,而且,手法熟練,快如悶電套向了俞秀凡。

俞秀凡右手急擺,但仍然沒有擺開,被右面一條套索套中了項頸。但覺一股強大的吸力,向下拖去。這股力量強大無匹,俞秀凡竟然感覺到抗拒不易。身不由主的被那股強力向下一拖,向下墜去。自然,俞秀凡在全神戒備之下,可以揮劍斬斷套索,但他別具用心,並未揮劍。

金釣翁放長了金竿中的魚索。俞秀凡身子下墜到一丈左右處時,那陡立的峭壁中,突然伸出了一個網兜,接住了向下墜落的俞秀凡。

那是設計的十分精巧的機關,配合的佳妙無匹,網兜是絲索織成,兜中了俞秀凡之後,立刻收緊,又縮回峭壁。這不過是一四間的功夫,俞秀凡來不及有所反應,那網兜己緊緊的收起。

俞秀凡長劍貼身,平平放起,身子和長劍並在一處。但聞砰然一聲輕震,網兜被摔在石地之上。俞秀凡只覺那網兜愈收愈緊,全身都在那繩索的收縮之下,壓迫的蛤伏在一處。形勢逼得他不得不運氣抗拒,那網兜有著很大的空隙,俞秀凡發覺自己正陷在四個人的包圍之下。

四個穿著黑衣長衫的大漢,腰中各系著一條很寬的白色帶子。

四個人年齡相若,都在四十以上年紀。手中各執著一根熟銅棍,粗如鴨蛋。至少,也有六十斤以上的重量。四條銅棍,都已舉起,隨時可以擊下。

定一定神,俞秀凡吁了一口氣,道:“原來如此。”

一個濃眉長臉的漢子,冷冷說道:”你就是俞秀凡麼?”

俞秀凡儘量使自己保持著平靜,淡淡一笑,道:“不錯。這是什麼地方?”

濃眉大漢道:“要你命的地方。閣下,準備就範呢?還是咱們動手?”

俞秀凡道:“我可不可以預先知道,就範如何?要你們動手又如何?”

濃眉大漢道:“要動手麼?咱們四條銅棍一齊擊下,先打斷你的雙臂雙腿,然後,再松網兜,帶你去見城主。”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麼?”

濃眉大漢道:“不錯。”

俞秀凡道:“如是在下自願就範呢?”

濃眉長臉的大漢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如是閣下願意就範,先要棄去兵刃,加上鐵枷手銬,去見咱們城主。”

俞秀凡道:“看來,這兩種方式,都非待客之道。”

濃眉大漢道:“閣下覺著自己是客人?”

俞秀凡笑一笑道:“不論我是不是受歡迎的客人,但我遠道而來,是客人總是不錯。”

濃眉大漢道:“就算你是客人,也是一位惡客。咱們無暇和你多費口舌了,如何決定,快請說出,否則,咱們只好動手了。”

俞秀凡仔細看去,果然發覺四條銅棍,分別對準了雙臂、雙腿的關節之上,如是真的擊下,就算是堅石、鐵棒,也要被擊碎、打斷,如雙臂雙腿俱廢了,再強的武功,也無法出手。

處此形勢,似是也只是就範一途了。俞秀凡心中暗作決定,笑一笑,道:“諸位,看到了麼,在下已然棄去了手中長劍。”當真的鬆開了握劍的五指。

濃眉大漢仔細看了一眼,道:“閣下,就閉上雙目,咱們先替你加上手銬。不過,咱們的防備很森嚴,你最好別打歪主意。”

俞秀凡道:“我只是想見到造化城主,不會和你們這等身份的人為難。”

濃眉大漢道:”你如真的是想見造化城主,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了。”

俞秀凡道:“你們如何下手?”一面暗用左手,解開了纏在腿上的釣索。

濃眉大漢冷冷一笑,道:“閣下先請閉上雙目,咱們自然解開兜網。”

俞秀凡輕輕拉動魚索,作出了約好的暗號,人卻依言閉上雙目。

濃眉大漢道:“看起來,俞少俠似乎一個很合作的人。”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所以,諸位對在下最好也能守些信用。”

濃眉大漢道:“只要俞少俠能守咱們之間的約定,咱們決不會傷害到俞少俠。”

俞秀凡道:“你們動手吧!”

濃眉大漢道:“好!咱們先替你加上手銬。”

俞秀凡心中暗道:目下我被網在軟索之中,但不知他們要如何解去這座網索。心念轉動之間,突然感覺到全身十數處關節一麻。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俞秀凡只是在盤算著,一旦被解開雙手之後,如何反擊。但卻未想到,忽然間全身關節都覺得一麻。

睜眼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黃衣的女人,站在七八尺外,雙手各握著一把金針,望著俞秀凡頷首微笑。

俞秀凡頸子以上還可以轉動,低頭看時,只見那雙肩、雙時、雙膝的關節之上,各中了一枚金針,這六枚金針,使得俞秀凡鱉個人變的如同癱瘓。雙手,雙臂、雙腿,不但無法運氣,而且完全不能行動。

俞秀凡輕輕籲一口氣,道:“在下身上,中這枚金針,可有什麼說明麼?”

黃衣女淡淡一笑,道:“這叫定穴金針,凡身中此針的人,四肢乏力,難再運氣和人動手,俞少俠如是不信,不妨運氣試試。”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金針刺人了關節之中,自然是不能行動了,用不著試驗了。”

黃衣女人道:“這真是聰明人不用多說了。你們快些替俞少俠解開網兜。”

濃眉大漢應了一聲,解開了俞秀凡身上的索網。

俞秀凡只覺雙腿有些軟,在兩個大漢的扶持下,才算把身子站穩。

黃衣女子嫣然一笑,道:“快些替俞少俠搬把椅子坐下。”

這時,四個黑色長衫的大漢,已然把銅棍收起,那濃眉大漢應聲搬過來一把木椅,道:

“俞少俠清坐!”

俞秀凡的雙手,就在膝上金針之處,可惜他的雙手已沒有移動的能力,手指雖然碰到了金針,但卻沒有法子把它拔出來。他從來沒有這樣的失望過,這一次,他真的覺著自己完了。身上六枚金針,使他完全失去了抗拒的能力,已完全不能自主。

暗暗嘆息一聲,目光轉註到那黃衣女子的身上,道:“姑娘這金針定穴的手法,果然是高明的很!”

黃衣女子道:“俞少俠太誇獎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目下,在下已然全無抗拒的能力了。”

黃衣女子道:“看來,一個人的命運,真是很難預測!俞少俠想盡辦法,混入這裡,而且滿懷雄心大志,但俞少俠只怕卻沒有想到會有這樣一個結果。”

俞少俠道:“完全沒有想到。不過,事已臨頭,再說過去,似乎是也沒有什麼用了。”

黃衣女子道:“俞少俠,不要這樣絕望,你還有保命的機會。”

俞秀凡道:“哦!”

黃衣女子道:“而且,這保命的機會,還不算大小。”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說的清楚一些呢?”

黃衣女子道:“很抱歉,我無法給你決定什麼,不過,有人能決定。”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

黃衣女子點點頭,道:“俞少俠果然是聰明的很。”

俞秀凡道:“諸位,是否現在就帶我去見造化城主呢? “黃衣女子道:“俞少俠的意見呢?”

俞秀凡道:“敗軍之將,不足以言勇。我想,現在,在下已無法作主了。”

黃衣女子道:“金針定穴之法,只有一個好處,不會傷害人,只要把金針拔下來,俞少俠就立刻可以復元了。”

俞秀凡道:“這真是一種很好的辦法。”

黃衣女子道:“俞少俠,金針定穴,雖然不會傷害人,但它如不拔出來,俞少俠這一身武功,只怕很難發揮作用了。”

俞秀凡道:“我明白。”

黃衣女子道:“所以,俞少俠還要小妹幫幫忙了。”

俞秀凡道:“那就有勞姑娘。”

黃衣女子蓮步柵柵的行了過去,一擇手,道:“你們退開!”

四個黑衣長衫人應聲退了下去。

俞秀凡驟然間失去了扶持的力量,只覺站立不穩,幾乎要仆倒在地上。

黃衣女子收起了手中的金針,伸手扶住了俞秀凡。

俞秀凡道:“現在,咱們就去見造化城主麼?”

黃衣女子道:“俞少俠想不想問問小妹的姓名?”

俞秀凡道:“這個麼,我看不用了。反正姑娘也無法決定在下的生死,就算咱們套上了交情,似乎是對在下也沒有幫助。對麼?”

黃衣女子道:“說的是啊!不過,在未見到造化城主之前,小妹至少可以使你多受一些痛苦。”

俞秀凡道:“光棍不吃眼前虧,姑娘準備要在下付點什麼代價呢?”

黃衣女子笑道:“別人都說你俞秀凡是一個不太講理的人,但小妹的看法,你好像很和氣嘛!”

俞秀凡心中暗道:造化城主,是舉世第一號好險人物,造化城中的人,在這樣一個好險人物的領導之下,就算是好人也會變壞。

處於此情此境之下,確也不能充什麼英雄,裝什麼好漢,應該對他們動點心機,耍點手段。心中念轉,口中淡淡一笑,道:“姑娘誇獎了。”

黃衣女子嫣然一笑,道:“俞少俠,聽說你的劍術很高明?”

俞秀凡道:“不錯,在下的劍術還差強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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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虎落平陽 險渡色關

黃衣女子道:“你還有一點人所難及之處,不知你自己是否知道?”

俞秀凡道:“不知道。”

黃衣女子道:“要不要小妹告訴你?”

俞秀凡道:“請說吧!”

黃衣女子道:“你的人,生的很俊,更難得的是一臉書卷氣,沒有一點江湖人的氣息。



俞秀凡道:“這個麼,在下倒未覺得。而且,在下自覺著流氣還很重。”

黃衣女子微微一笑,道:“俞秀凡,有很多傳說的話,看來是不可以相信了。”

俞秀凡道:“由來傳言多誤人,姑娘千萬不可相信啊!”

黃衣女子道:“那麼,俞秀凡,可不可以說說你最喜歡什麼?”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最喜歡三件事。”

黃衣女子道:”能不能告訴我,你喜歡哪三件事?”

俞秀凡道:“名,自三代以下,無有不好名者。”

黃衣女子道:“有道理。人死留名,雁過留聲,應該喜歡才是。但不知第二件是什麼?



俞秀凡道:“利!有錢能使鬼推磨,財可通神,神鬼都愛財,在下也無法免俗了。”

黃衣女子笑一笑,道:“是,黑眼珠見不得白銀子,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但不知俞少俠喜愛的第三件事,又是什麼?”

俞秀凡笑一笑,低聲道:“女色,美女動人,實叫人難以鎖住心猿意馬。”

黃衣女子笑一笑,道:“俞秀凡,一個受人崇拜的英雄,不應該犯的毛病你似乎是全犯了。對麼?”

俞秀凡道:“英雄怎麼樣?英雄也是人啊!英雄總不能不吃不穿啊!”

黃衣女子格格一笑,道:“俞少俠,你似乎是想得很開啊!”

俞秀凡道:“不錯。在下一向是想得很開的人,英雄肝膽,那不過是作給別人瞧瞧罷了。”

黃衣女子道:“對!英雄氣短,兒女情長,俞少俠的想法,和咱們城主頗有相似之處。

不過…”

俞秀凡道:“不過什麼?”

黃衣女子道:“不過,俞少俠如若真是這麼一個人,似乎是不應該和我們的城主作對了。”

俞秀凡道:“為什麼?”

黃衣女子道:“因為,你只是在想想罷了,造化城卻己在開始行動了,我們正在這樣作,而且,作出了很大的成績。”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說的清楚一些。”

黃衣女於道:“可以。事情很簡單,我們就用你說的方法,建立起這座造化城。”

俞秀凡道:“只此一端,就有這樣大的成就麼?”

黃衣女子道:“自然,還要有別的配合。簡明點說,兩句話就可概括,再加上兩個字,就構成了造化城這個組合。”

俞秀凡道:“兩個字,有此等大的力量,想那兩個字,定然是深含玄機了。”

黃衣女子道:“愈是簡明的事,愈是精深,造化城能有今天這個局面,除了深解人性外,還加上神秘二字。”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對!造化城中,充滿著神秘,但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造化城三個字用的太妙。”

黃衣女子點點失笑道:“不但是三個字用的好,而且也確然是具有了功奪造化之能。俞少俠請想一想經過的地方,那一處不是極盡曲折變化之妙。”

俞秀凡道:“姑娘!造化城主究竟有多少替身?”

黃衣女子道:“這幾句話,就問的不夠灑脫了。”

俞秀凡道:“怎麼說?”

噶衣女子道:“造化城主可能有千百個化身,那要看他的需要。”

俞秀凡道:“這麼說來,造化城主只是一個人了。”

黃衣女子格格一笑,道:“你可是認為那造化城主,是很多個人,是麼?”

俞秀凡心中暗道:任你奸似鬼,也被我探出口風了。口中卻說道:“一個人有此才能,確是非凡了。”

黃衣女子道:“一個人,在揚名立萬的時候,雖然不畏死亡,但在成名立業之後,卻要善自珍重。仙道無憑,人生不過短短數十年,自應及時行樂,人人都有此想。愈是聰明的人,覺悟愈快,不過,他們想在心中,不敢說出來罷了。”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造化城主的厲害,不但是他武功高強,有所成就,他對人性邪惡的一面,瞭解得十分透徹。而且還能叭擴大運用,掌握了人性中的缺陷,才使這樣多武林高手為他效命。

不聞俞秀凡回答之言,黃衣女子又開口接道:“俞少俠是聰明人,才能稍經歷練,就想到了十分深遠的事。”

命秀凡冷然一笑,道:“可惜在下想到的還是晚了一些。”

黃衣女子道:“還不算大晚。”

俞秀凡苦笑,未再答話。黃衣女子接道:“俞少俠,我們不談這個,咱們談談你目下的處境如何?”

俞秀凡道:“身陷絕境,等待死亡而已。”

黃衣女子道:“如是有一個辦法,可以使你不死呢?”

俞秀凡道:“什麼辦法?”

黃衣女子道:“對你而言,可能是一個很痛苦的決定,因為有些事,在各人感覺中,有著絕對的不同。”

俞秀凡道:“此話怎說?”

黃衣女子道:“舉一個例子說吧!要你殺死金釣翁、無名氏、石生山,對你而言,是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呢?”

俞秀凡吃了一驚,忖道:這女人只怕不是舉例而言,難道三人已早被他們制服了不成。

心中念轉,口中卻故作輕鬆的笑道:“傷害三條人命,對一個江湖人而言,確不算什麼重大事,但他們不是救過在下,就是在下的好友。下手取他們的性命,那真是一件難事,不過……”

黃衣女子道:“不過怎樣?”

俞秀凡道:“在下要是能夠保全性命,這就可以商量了。”

黃衣女子道:“那是說,你如能得某一種條件保障,可以考慮殺他們了。”

俞秀凡道:“如是一個人不能為人時,那只有為己了。”

黃衣女子道:“說的是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俞秀凡道:“姑娘,在下是否會有這樣的機會呢?”

黃衣女子道:“我希望閣下多想想,這是生與死的抉擇,閣下如是一步走錯了,那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啊!俞某人身陷絕境之後,竟然還有這樣好的機會。”

對他而言,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見到造化城主的機會。

但也有著死亡的危險,一種可以致人於死的危險。可悲的是,他全身穴道受制,全身無法掙動。

心念轉動之間,到了一座石門前面。

黃衣女子停下了腳步,笑一笑,道:“俞秀凡,走的很累吧!”

俞秀凡道:“很疲累,這短短數十步的距離,走的我筋疲力盡。”

黃衣女子笑一笑,道:“咱們進去休息一下吧!”

俞秀凡心頭震動一下,道:“休息一下?造化城主,就住在這座石室中麼?”

黃衣少女道:“不是。這地方住的是城主的一位妃子。”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的一位妃子,咱們怎能進去休息?”

黃衣女子笑一笑,道:“你可以見識一下造化城主妃子的美麗。”

俞秀凡道:“哦!”

黃衣女子格格一笑,道:“俞秀凡,你可是很害羞麼?”

俞秀凡笑一笑,道:“也許是在下的經驗不豐富,所以,還無法放得開。”

黃衣女子道:“膽大一些,造化城主喜歡膽大的人。”

一面說話,一面向內行去。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緩步向內行去。一股沙烈的香氣撲入鼻中。

但聞黃衣女子叫道:“花花夫人,有貴客登門了。”

但聞一陣環佩叮噹之聲,一個身著粉紅衣裙的少女,緩步行了過來。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那粉紅衣著少女,長的秀美之極,而且,有在股動人的妖媚之氣。

只見她眼神一掠黃衣女子,道:“這一位是-----”

黃衣女子接道:“俞少俠,咱們城主最大的敵人,也是城主最賞識的人。”俞秀凡道:

“不敢,下敢。在下麼,俞秀凡。”

花花妃子笑道:“原來是俞少俠,在下久仰了。”

俞秀凡道:“不敢,不敢。”

花花妃子道:“黃使者,把俞少俠送入我這裡,用心何在?”

黃衣女子道:“這是城主的意思。”

花花妃於道:“城主的意思?”

黃衣女子道:“是!城主要夫人善為招待俞少俠。”

花花妃子嫣然一笑,道:“要我怎麼招待呢?”

黃衣女子道:“全部招待。能使俞少俠投入我們造化城中最好。”花花妃子道:“這我就明白了,請去吧!”

黃衣女子目注俞秀凡,臉上泛起了一片奇怪的笑意,道:

“俞少俠!花花夫人,也許不算是天下第一美女,但卻有很多別人難及的地方。”俞秀凡雖然是聰慧絕倫,但對這等男女間事,卻是瞭解的不多,一時間聽不懂她言中之意,呆了一呆,緩緩說道:“你說地和別人不同,在下倒是瞧不出來。”

黃衣女格格大笑了一陣,道:“俞少俠,這不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明白的事,必需要試驗之後,才能瞭解。”

俞秀凡只覺臉上一熱,垂首不言。原來他忽然想通了箇中原因。

花花妃子微微一笑,道:“好吧!城主吩咐下來,我自會全力以赴,你請便吧!”

黃衣女子淡淡一笑,道:“那好,我就把俞少俠交代給夫人了,不過此人武功高強,意志若鋼,夫人要特別的小心一些。”

花花妃子笑道:“他雖是意志如鋼,但我是情火如爐,你只管去吧!”

黃衣女子一欠身,低聲道:“夫人,要特別小心啊!這個人不好對付。”

花花妃子點點頭,道:“我知道,你請出去吧!”

送走了黃衣女子,花花妃子順手掩上了房門,搬一把木椅,放到俞秀凡的身側,低聲說道:“公子請坐。”

俞秀凡卻有著站立不住的感覺,鋼鐵一般的漢子,身上多了那六根金針,竟然變成站立不穩的人。晴暗歎息一聲,緩緩坐了下去。

花花妃子伸出玉手,及時的扶住了俞秀凡,一股幽香之氣,借勢傳了過去。

嫣然一笑,花花妃子膽大的把嬌軀偎入了俞秀凡的懷中,緩緩說道:“俞秀凡,你好像還未經過人道?”

這句話,俞秀凡聽懂了。抬頭望了花花妃子一眼,微微頷首。

他明白,此刻發作不得,六根金針,把他變的柔弱無比,只要一個健壯些的普通人,舉手一拳,就可以取他之命。這犧牲大無價值,但如想保全性命,又必需忍下氣忿。花花妃子格格一笑,道:“俞公子,你對我的評論如何?”

俞秀凡心中暗道:只有和她虛於委蛇,才有除去金針的機會。只要想法子能借她之身拉下一條手臂上的金針,立刻可以恢復武功。但在對方的嚴密防範之下,這機會很難實現。

花花妃子突然伸出了嫩蔥似的玉手,指在俞秀凡的臉上,笑道:“小兄弟,不要一直盤算歹主意,妹妹我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只要你眼珠兒動一動,我就會知道你想的什麼,不知你相信不相信?”

俞秀凡道:“在下相信。”

花花妃子道:“雖然是城主有命,但我是願者上鉤,你先看看我這份人才,值不值得你奉獻出處男之身。”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你怎麼知道我是還未涉人道的處男之身?”

花花妃子笑道:“姊姊我閱人多矣!像你這樣初出茅廬的人,姊姊我麼,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了。”

俞秀凡道:“哦!原來這中間還有如此的奧妙。”

花花妃子笑道:“奧妙的事情很多,我雖然已非處子之身,但床第間的風流情趣,確非一般的女孩子能望項背。我可以使你嘗試到從未有過的滋味,但也給你選擇的機會。”

俞秀凡笑一笑,道:“那位黃衣姑娘說的不錯,你不算太美的女人,但卻有一股使人著迷的鳳韻,”

花花妃子笑道:“那你是答應了?”

俞秀凡道:“現在還未想奉獻,我想先知道一點內情。”

花花妃子道:“好吧!你想知道什麼內情?”

俞秀凡道:“我答應了你之後,咱們是不是永遠能相守一起?”

花花妃子心頭震動了一下,道:“這不是你我能決定的事,你就不用問了。”

俞秀凡道:“如是我不答應你,那又是一個什麼樣的結局。”

花花妃子道:“不答應,我就招來那位黃衣使者,你怎麼樣進來,要你怎麼樣走。”

俞秀凡道:“以後呢?”

花花妃子道:“你還要再經歷過幾關,才能見到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唉!那真是一件很叫人難以決定的事了。”

花花妃子道:“你可是很怕死?”

俞秀凡道:“不怕,不過,我不想這樣的死了。“花花妃子笑道:“飛針使者的釘穴之術,能使一個人全身失去了勁力。”

俞秀凡點點頭,道:“不錯,現在,在下就沒有一點氣力。”

花花妃子沉吟了一陣,道:“俞秀凡,你自己決定吧!別問我應該如何。”

俞秀凡心中暗道:我如答應留在此地,歡好之間,總不能還制住我的穴道。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夫人,你真是造化域主的夫人麼?”

花花妃子道:“談不上夫人,只能說是他一個妾婢。”

俞秀凡道:“不論你是什麼身份,但你總是她枕邊的人,怎能要你佈施色身?”

花花妃子格格一笑,道:“俞秀凡,這件享,用不著你操心,對麼?”

俞秀凡突然間有著一種技窮之感,輕輕籲一口氣,道:“夫人,是不是經歷過夫人這一道色關之後,仍無法保住性命?”

花花妃子搖搖頭逍:“你可以活,不過,你活的不能自主而已。”

俞秀凡道:“夫人!在下答應了。”

花花妃子微微一笑,道:“俞秀凡,這是你自己選擇的,是麼?”

俞秀凡點點頭。

花花妃子道:“以後,你可不能說是我施展媚術,誘惑你作入幕之賓。”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在下完全自願。”

花花妃子伸手扶著俞秀凡,進入內室。

俞秀凡轉頭望去,只見錦帳繡彼,紅絞饅簾,一股淡淡的幽香,撲入鼻中。

花花妃子扶著俞秀凡在錦榻之上坐下,笑道:“俞少俠,要不要再想想?”

俞秀凡道:“決定的事,不用再想了。”仰身向榻上躺去。

他早已相準了形勢,向後仰臥時,把右腕上一個金針,故意向帳子上掛去,希望能借這一躺之勢,能掛落下臂上一根金針。

但他失望了。那金針刺人臂中極深,錦帳雖然掛便住了金針,但卻無法把金針勾落下來。俞秀凡一試未成,立刻挺身坐起。但他只能挺起一個腦袋。

卻無法坐起身子。

這真是人間最大的痛苦,心有餘,力不足,一身精深內功,胸懷無敵劍術,卻連坐起身子力量也是沒有。只覺一陣悲傷之氣,衝上胸頭,兩滴熱淚,湧出眼眶。

花花妃子緩步行到了錦榻之上,道:“俞少俠,你哭什麼?”

俞秀凡淒涼一笑,道:“我有些緊張。”

心中暗暗忖道:她如真的要使我嘗試一下人道的滋味,至少也該拔去我身上部分金針。

花花妃子緩緩解開了胸襟,道:“俞秀凡,你現在還有拒絕的機會。”

俞秀凡暗晴付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了,就算是造成大錯大恨,也要賭它一賭了。

心中念轉,語氣堅決的說道:“在下決定了,只可惜,我身上穴道受制,無法幫你寬衣解帶了。”

花花妃子道:“看來,你倒是一個很有豪氣的人。”

伸手由前胸雙乳之間,取出了一個玉瓶,拔開瓶塞,倒出了一粒紅色的藥物。右手食指、大拇指,輕輕捏著藥九,道:“俞秀凡,吞下去這粒紅色藥丸,我就拔去你身上的金針。



俞秀凡輕輕嘆息一聲,道:“夫人,能不能告訴我這粒藥丸的作用?”

花花妃子笑一笑,道:“可以。你現在還有選擇的機會,這粒藥丸,服用之後,可以使一個人少去很多的憂慮、痛苦。”

俞秀凡道:“變成了一個白痴,是麼?”

花花妃子道:“沒有那麼嚴重,不過,服下這藥丸之後,會使一個人變的遲鈍一些。”

俞秀凡道:“變的遲鈍一些,為什麼不說是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花花妃子道:“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壞,多少會變一些,但日子會過得很快樂,除了工作之外,不會想很多事情。”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夫人,牛和馬也是一樣,他們過得很快樂。”

花花妃子笑一笑,道:“俞秀凡,咱們不用再爭辯了,這粒藥物,你必須吃下,要不然,我不會幫你拔去身上的金針。”

俞秀凡道:“夫人,你可以強自撬開在下的牙齒,把藥物投人口中,似是用不著和在下這樣的商量了。”

花花妃子道:“我可以這樣做,但我不希望使你在無法自主下,吞服了這粒藥物。”

俞秀凡道:“如是在下不答應,夫人可是要準備取在下之命?”

花花妃子道:“不會,我希望能說服你,如是說不服,也不會傷害你,任由閣下離去就是。“俞秀凡道:“想不到夫人竟然是如此一個良善的人,只可惜沒有分清楚是非。”

花花妃子接道:“俞秀凡,不要想說服我,那不會有用,你現在倒應該用心想想看,作一個抉擇。”

俞秀凡道:“夫人,你一直很冷靜,不熱情,也不太冷淡。”

花花妃子道:“你可是覺著很奇怪?”

俞秀凡笑一笑,道:“不錯,在下有些不太瞭解夫人。”

他要儘量拖延時間,以便想出個解決的辦法。”

花花妃子道:“你覺著我應該如何?”

俞秀凡道:“你應該熱情如火,想法子誘惑我不能自禁。”

花花妃子道:“俞秀凡,我看的很清楚,你是屬於那種不受誘惑的人。”俞秀凡道:

“所以,夫人換了一種方法,對付在下。”

花花妃子道:“談不上什麼方法,我只是把事情告訴你,我相信你俞秀凡會權衡利害,作一個抉擇。”

俞秀凡道:“好吧!在下決定吃下那粒毒藥。”

花花妃子道:“不再想想麼,吃下了毒藥之後,再後悔就無濟於事了。”

俞秀凡雙目凝注在花花妃子的臉上,瞧了一陣,道:“夫人是希望在下吃下呢,還是要在下別吃?”

花花妃子笑道:“我已經告訴你利害得矢,吃與不吃,似乎是要你自己決定了。”

俞秀凡道:“實在在下很不願吃下那粒毒藥,不過,在下似是已沒有拒絕的能力了。”

花花妃子道:“至少,你可以不吃吧!”

俞秀凡道:“身上六枚金針,便在下變成了廢人,諸位給我選擇的,一種是行屍走肉的活死人,一種是真正的死人…”

花花妃子道:“但你最後仍然選擇了行屍走肉的活死人,對麼?”

俞秀凡道:“生命未到真正的結束,應該有萬分之一的生機,我想賭賭那萬一的機會。



花花妃子道:“看來,你也是一個很平凡的人,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啊!”

俞秀凡道:“夫人可否說的詳盡一些,”

花花妃子道:“事實上,我經歷了很多樁像你一樣的事,他們也都和你有著同樣的選擇,都想睹睹那萬分之一的機會。事實上,那是人性的弱點,強烈的求生欲,會使一個人改變了自己。

鐵膽俠心,盡付流水。”

俞秀凡道:“夫人,已經有很多次這樣的經歷了?”

花花妃子點點頭,道:“是!”

俞秀凡道:“夫人,你沒有食用過迷魂藥物吧!”

花花妃子搖搖頭,道:“沒有。”

俞秀凡道:“我佩服造化城主的氣度,也佩服你夫人這份慈航普渡的胸懷。”

花花妃子淡淡一笑,道:“俞秀凡,不用諷刺我,我奉命行事,算不得背夫敗德。”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固一世之雄也,怎的竟甘願受綠巾壓頂,不覺此為人間羞恥事。”

花花妃子道:“量大容萬物,造化城主,能有今天這份成就,自有非平常人能及之處。



俞秀凡笑一笑道:“夫人也覺著他這等做法很對麼?”

花花妃子道:“談不上對不對,他是當空皓月,我們只不過去是襯托皓月的星星罷了,明月只一輪,星星卻有萬千。”俞秀凡道:“夫人,不覺著這有些自貶身份,自趨下流麼?



花花妃子臉色一變,道:“俞秀凡,你好放肆的口舌。”

俞秀凡道:“忠言逆耳,在下只不過實話實說罷了,如是造化域主對你有一份真實的情感,我相信他不會讓你作出這等紅杏出牆的事。”

花花妃子格格一笑,道:“俞秀凡,你對那造化城主的瞭解大少,環繞他周圍的美女。

妾婢,有如眾星捧月,怎能企求他雨露普施。”俞秀凡道:“似乎是夫人很樂於這等生活?



花花妃子道:“像他那等的雄才人物,我們得近身側,已用幸運,怎的還能妄圖苛求。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夫人,看來,你那對造化城主是惠誠不二了。”花花妃子道:

“你對造化城主知道的太少了。”

俞秀凡道:“夫人能不能解說一下,唉!其實以夫人之美,造化城主縱然有三宮六院,佳麗三千,也應該把夫人收寵專房才是。”

花花妃子臉上綻開了一份愉悅的笑意,值:“造化城主有很多妾婢,但他決不是濫收妾婢的人,每一個人,都有她的專長,特點。”

俞秀凡道:“夫人,是精於那一道呢?”

花花妃子道:“內媚。我習的是桃花內媚術,任何一個男人,只要能接觸我一次,就永難忘懷。”

俞秀凡道:“只怕未必吧!”

花花妃子道:“不信,你可以試試。”

俞秀凡道:“不用試了,你如真能使男人一見難忘,為什麼那造化城主,會把你冷落香閨,長夜孤眠?”

花花妃子笑道:“你想挑撥離間?”

俞秀凡道:“在下說的是肺腑之言。”

花花妃子道:“造化城主有一種特別的男人氣質,不論什麼樣的女人,只要和他見上一面,就情難自禁,一夕夫妻之後,更是情意難忘。”

俞秀凡笑一笑,道:“這麼說來,那造化城主,是一位很年輕、英俊的人了?”

花花妃子道:“他人雖年輕英俊,但他卻有著長者的氣度,唉!能使我這樣女人,對他傾心相愛的人,天下能夠抗拒他的女人,那是絕無僅有的了。”

俞秀凡道:“但在下聽說的造化城主,卻是一位年紀很大的慈和老人。”

花花妃子道:“造化城主,豈是任何人都能見到他真正面目?”

俞秀凡道:“照夫人的說法,造化城中,觀過城主真正面目的人,也是絕無僅有的了。



花花妃子道:“也不能算太少,不過見過他真正面目的人。都是親信之人,所以他們都不會洩而其中的隱密。”

俞秀凡道:“但夫人洩漏了。”

花花妃子笑道:“我的俞少俠,以你這等聰明的人物,難道還不明白嗎?你如不能變成造化城主的心腹,那就是死路一條,難道你真的還想活著出去,”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好吧!你把藥九放人我的口中。”

花花妃子重又打開瓶塞,取出藥丸。俞秀凡閉上雙目,張開了嘴巴。

花花妃子格格一笑,道:“俞秀凡!小兄弟!一個人變的傻一些,對他並沒有太多的壞處。”

俞秀凡臉上泛現出一抹苦笑,內心中卻不停地警惕自己,暗暗祈禱說;俞秀凡,你不能被藥物所迷,你可以把毒性逼集於一處,只要能夠支撐到見了造化城主,出其不意的一劍把他殺死。

那時,再行自絕而死,就算自絕不及,毒發變作白痴,成了一具行屍走肉的奴才,也只有認命了。他只忖恩祈禱,根本未聽到花花妃子說些什麼。

花花妃子纖巧手指捏著藥九,將要放到俞秀凡的口中,突然停了下來。緩緩說道:“俞秀凡,你真的準備認命了?”

俞秀凡突然睜開了雙目,目光滿含著委屈、悽傷,黯然說道:“這不是一個意志力和耐性所能抗拒的事,你如要我吃下毒藥,似乎是用不著和我商量。”

花花妃子輕輕嘆息一聲,道:“俞秀凡,就算不給你服下這粒合有毒性的春藥,你又怎麼能逃離此地”俞秀凡道:“只要我能恢復體力,我沒有逃走的打算。”

花花妃子道:“你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我要去見造化城主,在下經歷了千辛萬苦而來,怎能未見到造化城主就悄然離開。”

花花妃子道:“就算你見到了造化城主,你又能如何?”

俞秀凡道:“我可以和他放手一拼。”

花花妃、子道:“你一個人麼?”

俞秀凡道:“就目下情景而言,似乎是只有在下一個人了。”

花花妃子道:“你這是飛蛾投火,自取滅亡,別說造化城主身側有親信從衛,就算是他和你單獨相見,你也不是他的敵手。”

俞秀凡道:“姑娘沒有見過在下的劍術,怎知我不是造化城主的敵手?”

花花妃子道:“因為我知道他一身武功,已臻化境,像他這樣翻雲覆而的人物,如是沒有絕世武功和過人的才智,怎會造成今日這樣的局面。”

俞秀凡道:“他也是人,一個人的武功成就,都可能面對著體能極限,我不信,他能夠練成了金鋼不壞之身,因為人人都怕他,才把他造成了不可一世的氣焰。”

花花妃子道:“你一點也不、怕他?”

俞秀凡道:“不怕,我渴望見他一面,也希望能放手和他一搏。”

花花妃子嘆息一聲,道:“你身上傷痕處處受了很多的折唇,但你的豪勇之氣,似是全未受到損傷。”

俞秀凡道:“我體膚受傷愈多,意志就愈是堅強,只可惜在下過不了夫人這一道關口。



花花妃子道:“你能過了我這一關,又將如何?”

俞秀凡道:“能過了夫人這一關,在下就自信有和造化城主一拼的機會,”

花花妃子道:“你一定能夠勝他麼?”

俞秀凡道:“這個在下倒是不敢妄言,不過,我如能和他放手一戰,不論勝敗,都可以啟發起後繼之人,使他們感覺到造化城主也是人,不是造化之神。”

花花妃子點點頭,道:“這話倒也有理,造化城主沒有人敢惹他,如是一旦有人和他動上手了,別的人就會明白,造化城主並非是絕對權威的人物。他也是人,只不過是武功練得高一些罷了。”

俞秀凡望著花花妃子,道;“夫人,你……你……”

花花妃子接道:“你覺著很奇怪麼?”

俞秀幾道:“不錯,在下確實有些懷疑,夫人這些話……”

花花妃子接道:“你不用懷疑,我在此地,閱人多矣!但卻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有你這樣的勇氣。”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就算你膽大包天,此情此景之下,也是無法反擊,”

花花妃子道:“可以,問題在我願不願意幫忙。”

俞秀凡道:“你幫忙又能怎樣?”

花花妃子雙目凝神,黯然說道:“這些年來,我經歷了十二個男人,自然,這些男人,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第一流高手,他們到了此地之後,不但豪氣盡梢,唯一能做的,只是苦苦哀求於我,早些給他藥物食下,我所看到的,都是男人的渺小,他們那等貪色怕死的模樣,四個字可以形容惡形惡狀一一。所以,我雖然是個蕩婦,但我卻瞧不起男人。”

俞秀凡道:“那不能怪你,實在是我們男人的表現的太沒有骨氣。”

花花妃子道:“但我今天看到了一個有骨氣的男人。”

俞秀凡苦澀一笑,道:“有骨氣又能如何?在下此刻,有如虎入鐵籠……”

花花妃子接道:“自有放虎歸山的人,問題是你是否真的敢鬥那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在下來此的用心,就是要鬥一鬥造化城主。”

花花妃子道:“你如是真有勇氣,我倒可以幫忙。”

俞秀凡道:“如何一個幫忙法?”

花花妃子道:“我拔去你身上的金什,然後,帶你會見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那豈不是害了夫人麼?”

花花妃子道:“不用替我擔心,這些年來,我就在等待今天,希望能見到一個有骨氣的男人,鬥鬥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夫人!你等到了,我不敢說一定能勝造化城主,但我可以和他動手一戰。



花花妃子道:“這就是我救你的原因,世上沒有一個願意接受迫害的人,我比別人強一些的是,我終於找到了這個機會。”

俞秀凡道:“夫人!這下是做夢吧!”

花花妃子道:“很真實,而且,立刻就可以使你重獲自由。”

口中說話,右手立刻拔出了俞秀凡兩臂上的金針。

俞秀凡雙手驟然間恢復了活動之力,立刻間雙手並施,拔去了身上所有的金針,挺身坐起。他心中興奮,拔出的金針,全部投擲在實地之上。

花花妃子嫣然一笑,只笑的媚態橫生,道:“俞少俠,別太興奮,賤妾所知,一個練劍的人,應該喜怒不形於色。”

俞秀凡臉色一整,道:“夫人說的是。”

花花妃子道:“別叫我夫人,我厭惡這兩個字,這些年來,我忍辱偷生,就為了等待今天的機會。”

俞秀凡道:“你終於等到了。”

花花妃子道:“等待得我很苦,等了這樣多年,我以身體、美色,替那造化城主又多羅致了不少的高手。”

俞秀凡道:“那不是你的錯。”沉吟丫一陣,接道:“現在,咱們如何去見造化城主?



花花妃子道:“我有辦法,不過,委屈你一些了。”

俞秀凡道:“如何一個委屈法?”

花花妃子望望地上的金針,道:“咱們把金針截短,仍刺人你原來的位置,不過刺的很淺,使它不發生制服穴道的力量,然後,我去找造化城主。”

俞秀凡接道:“去找造化城主?”

花花妃子道:“是,我會告訴他,你是一位很特殊的人物,意志堅定,不可屈服,我不敢下藥,也不敢拔下你身上的金針。”

俞秀凡道:“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花花妃子道:“這結果可以預料,那就是,不是他來此地看你,澈是要我帶你去見他,只有在這樣的局面之下,你才能見到真正的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好吧!加是只有此法,咱們就只有這樣作了。”

花花妃子轉身在妝台之下,摸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道:“俞少俠,你能記得金針刺人的部分深淺麼?”

俞秀凡道:“大體上可以記得。”

花花妃子道:“那很好。這把匕首很鋒利,加上你的內力,足可以切斷金針,要切的恰到好處,要知道那造化城主,是一位非常謹慎和小心的人,只要那金針的部分稍有不同,立刻就可能被他瞧出破綻。”

俞秀凡接過匕首,沉吟了一陣,道:“我想,大致上不會有很多距離。”

俞秀凡用匕首切斷了主針。

花花妃子收回匕首,道:“你自己刺人原來的穴道吧!”

俞秀凡接過金針,分別刺入了原來的穴道。

花花妃子道:“裝龍像龍,扮虎像虎,活動一下看看,不能把主針掉下,”

俞秀凡伸展一下雙臂,雙腿,金針未見落下。

花花妃子道:“行啦!你自己是否感覺到妨礙行動呢?”

俞秀凡搖搖頭,道:“行動自主。”

花花妃子道:“那就行了。”

俞秀凡道:“現在你去通知造化城主吧!”

花花妃子點點頭,道:“這個很快。”舉步向外行去。

俞秀凡似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接道:“夫人!”

花花妃子停下腳步,道:“什麼事?”

俞秀凡道:“那位金針使者,出針手法,妙逸武林;不知是何許人物?”

花花妃子道:“她呀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四大金釵之一的針釵湯蘭。”

俞秀凡道:“原來如此。”

語聲一頓,接道:“四大金釩,我已見過了三釵。”

花花妃子接道:“那三釵?”

俞秀凡道:“飛釵,刀釵和針釵,在下見過的三大金釵,有兩釵投入在造化門中,還有一釵,不知流落何處?”

花花妃子道:“似乎是也在造化成中。”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這麼說來,造化城內,果然網羅了不少的高手,單是四大金釵,他就羅致了三個人。”

花花妃子道:“你對那位針僅的看法如何?”

俞秀凡道:“很老練,也很深沉,尤具是發射金針的手法,似乎已到無懈可擊之境,她能一舉分取六大穴道,針什中的,不差分毫。”

花花妃子沉吟了一陣,道:“她很受造化城主的器重。”

俞秀凡道:“哦!”

花花妃子道:“她負責監視我,也負責管理這第一段洞區。”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連你也不肯信任麼?”

花花妃子道:“造化城主不會真的去相信任何一個人,針釵湯蘭,雖然是這一洞區的總管,但在表面上,她卻不敢對我有絲毫不敬之處。”

俞秀凡道:“那又是為了什麼?”

花花妃子道:“不管如何,我總是妃子的身份。何況,造化城主,每一月中,總有一天,在此留宿。”

俞秀凡道:“那一天是固定的麼?”

花花妃子搖搖頭,道:“如是固定了,怎的還會稱作造化城主,誰也不知道他幾時要來。”

俞秀凡道:“這麼說來,他對夫人,還是有些留戀之處了。”

花花妃子道:“那倒不是,他來此的用心,不過想從我口中,知道一些針釵湯蘭的舉動。”黯然嘆息一聲,接道:“我為了博得他的信任,每一次,都據實告訴他很多事。”

俞秀凡道:“看不出啊!你還是一位很富心機的人。”

花花妃子道:“一個人,處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之下時,不用些心機也不行了。一種保護自己的本能,激發出潛力,也學會用心多想。”

俞秀凡輕輕籲一口氣,道;“夫人,說的不錯,人的才慧,有很多是逼出來的。”

花花妃子道:“別叫夫人了,行麼?”

俞秀凡道:“那要在下如何稱呼?”

花花妃子道:“你隨便叫吧!我本性花,小名中月,你怎麼叫我都行。”

俞秀凡道:“那在下就叫你花姑娘了。”

花花妃子微微一笑,道:“俞少俠!你看,咱們要不要先對付針釵湯蘭?”

俞秀凡道:“最好能先對付了針釵湯蘭,免去後顧之憂,不過,如何對付她,這要你花姑娘設計了。花花妃子微微一笑,道:“我想法子去把她騙來,你怎麼對付她,你自己策劃一下。”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那針鈕湯蘭,除了金針之外,還有什麼特殊的武功?”

花花妃子道:“四大金僅,都算得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但幾人武功各擅勝場,各有絕技,顧名思義,自然以他們的武功標榜。針僅湯蘭,自然以針法最好了。”

俞秀凡道:“好吧!你去帶她來。”

花花妃子轉身向外行去,一面說道:“不可大意。造化城主,用人唯才,針釵湯蘭如若沒有一身好本領,只怕也不會受到造化城主如此重用了。”

俞秀凡道:“一個人把飛針之術,練到了那等出神入化之境,單是說髮針的手法,這中間目力、勁力,都要配合得恰到好處才行。”

花花妃子道:“那你要小心戒備了。”轉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望著花花妃子的背影消失,心中湧起了無限的感慨。

忖道:以號論人,有時也會犯很大的錯誤。誰會想到,這花花妃子,內心之中,竟然也會蘊藏了很多的痛苦。

定定神,俞秀凡籲一口氣,暗中凝神戒備,隨時準備出手。

花花妃子去了足足有一頓飯的工夫之久,耳際間才傳來了步履之聲。俞秀凡緩綏閉上雙目。

步履在木榻前面停了下來,耳際間響起了針釵湯蘭的聲音,道:“聽說你不肯聽勸……

…”

俞秀凡霍然睜開雙目,凝注在湯蘭的臉上,冷冷說道:“是你!”

湯蘭道:“很抱歉,俞少俠,咱們是敵對相處,如是換了別人,只怕手段會更為毒辣一些。”

俞秀凡道:“在下經歷了不少的風浪;想不到今日竟栽倒在一個女人手中。”

湯蘭笑一笑,道:“有一句佰話說,中幗不讓鬚眉。咱們作女人的,也不能太過示弱了。”

俞秀凡道:“在下既已被擒,唯死而已,你可以下手了。”

湯蘭道:“我如存下殺你之心,似乎也用不著把你帶到此地來了。”

俞秀凡道:“那你用心何在?”

湯蘭道:“勸降,咱們希望能說服你,使你歸人造化城中。”

俞秀凡道:“這是你的意思呢,還是造化城主的意思?”

湯蘭笑一笑,道:“自然是造化城主的意思了。小妹嘛,只不過是一個奉命行事的人罷了。”

俞秀凡緩緩說道:“既是造化城主之意,在下自然要見到造化城主才能決定了。”

湯蘭道:“不錯,咱們就是要帶你夫見造化城主,不過,在見造化城主之前,有些條件閣下先必需做到了,咱們才能帶你會見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什麼條件?”

湯蘭笑一笑,道:“這些條件,對你而言,並非是什麼為難之事。”目光一掠花花妃子,接道:“像她這等絕世夫人,送入你俞少俠的懷抱之中,俞少俠怎的競不肯接受呢?”

花花妃子突然嘆一口氣,道:“湯使者,我已盡心力,他堅持下肯食用藥物,小妹實在無能為力了。”

俞秀凡心中明白,花花妃子搶先接口,用心在提醒他,怕他和自己的談話,說的前言難對後語。

俞秀凡立刻冷笑一聲,接道:“如是你首先拔下區區身上的金針,在下才會考慮食用藥物。”

花花妃子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俞秀凡道:“所以,在下也只有堅拒食用藥物了。”

湯蘭突然微微一笑,道:“俞少俠,咱們很敬重你,你如是不吃敬酒,咱們就要讓你吃罰酒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姑娘的意思是………”

湯蘭接道:“先吃藥九,你沒有選擇的餘地,也沒有不吃的機會,請夫人把藥丸交給屬下吧!”

花花妃子伸手由懷中摸出藥丸。

湯蘭伸手接過,冷冷說道:“你記著!這藥丸就算是立刻可以致命,你也只好吃下去了,你自己吞下呢,還是我迫你服下?”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看來,你倒是那造化域主很忠實的一位屬下了。”

湯蘭道:“不錯,造化城主既然很看重小妹,小妹自然要投桃報李。”突然伸手向俞秀凡牙關之上捏去。

這是煮熟的鴨子,湯蘭的想象之中,還不是手到拿來,卻不料俞秀凡突然把頭一偏,竟然閃避開去。

針釵湯蘭,警覺性也很高,眼看俞秀凡一閃避開,已知情勢有異,立刻一吸氣,向後退去。但為時己晚了,俞秀凡右手一抬,指一合,扣住了湯蘭的右腕。

俞秀凡人同時挺身而起,淡淡一笑,道:“湯姑娘,現在,咱們主客易勢了。”

湯蘭雙目圓睜,望著俞秀凡,臉上是一片迷憫之色,綏緩說道:“我這金針制穴工夫,從未有過失手,你怎麼還能行動。”

俞秀凡道:“現在,似乎在下問你湯姑娘的時候了,”

湯蘭道:“你要問什麼?”

俞秀凡道:“在下也想勸勸姑娘,咱們合力對付造化城主如何?”

湯蘭搖搖頭,道:“不行!咱們沒有成功的機會。”

俞秀凡道:“姑娘只怕成功的機會不大,並非是完全忠於造化城主了。”

湯蘭道:“不只是機會不大,而是完全沒有,你應該死了這條心。”

俞秀凡道:“和造化城主對敵搏殺,是我俞某人的事,姑娘只要從旁稍助一臂之力。”

湯蘭道:“我不能助你,也不會背叛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這麼說來,在下只好先殺了你湯姑娘了。”

湯蘭心中一動,道:“你怎的知道我姓湯?”

俞秀凡回顧了花花妃子一眼,道:“要不要告訴她?”

花花妃子道:“就算不說,造化城主也會查得出來,不如干脆點告訴她算了。”

俞秀凡道:”好!你自己說吧!”

花花妃子淡淡一笑,道:“湯蘭,是我告訴他的。”

湯蘭道:“不錯,確使在下有些不解,造化城主,對你十分寵愛,你竟然出賣了造化城主。”

花花妃子冷笑一聲道:“我出賣了他,造化城主-----他對我十分寵愛?哼哼!你幾時見過,一個受盡了寵愛的人,竟然會被當作工具,要我佈施色身,替他網羅高手,難道這算寵愛麼?”

湯蘭道:“不管如何,你總是城主妃子的身份。”

花花妃子道:“這算什麼妃子身份,和妓女有何不同?”

湯蘭道:“以造化城主之尊,甘願綠巾壓頂,你難道還在乎多幾個男子麼?何況,你習的桃花魔功,講究的採陽補陰,多幾個男人,對你而言,有什麼不好?”

花花妃子道:“這有很大的不同。”

湯蘭道:“哪裡不同了?”

花花妃子道:“他是情願,我是被迫,我們之間。彼此的感覺,絕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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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針釵反正 殲四將軍

湯蘭沉吟了一陣,道:“你背叛了造化城主,難道不顧後果,不怕報復麼?”

花花妃子道:“最大的報復,不過是一條命罷了。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湯蘭嗯了一聲,道:“這麼說來,你是至死不悟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湯蘭!不論我們將來身受何等悲慘,不過,眼下先死的是你。



湯蘭笑一笑,道:“俞秀凡!花花妃子鬼計多端,你如是真的相信了她的話,那就有你的苦頭好吃了。”

俞秀凡道:“不用挑撥,俞某人不吃這個。至少,她取下我身上的金針。”

湯蘭道:“原來如此。我還想你真的不畏金針傷穴之苦呢?”

俞秀凡道:“話已經說完了。你如何決定,似是也該給咱們一個確定答覆了。”

湯蘭道:“可以,但要再給我三個時辰的時間。”

俞秀幾直:“你的花招不少,不,你必需立刻決定。”

湯蘭道:“一個時辰呢?”

俞秀凡道:“半個時辰也不會等,湯姑娘如是無法決定,咱們就代你作主了。”

湯蘭道:“代我作主,用意何在?”

俞秀凡道:“很簡單,可以殺了你,也可以使用很殘的手段,迫你就範。”

花花妃子笑一笑,道:”我有辦法,咱們只要給她吃下一粒藥物就行了。”

俞秀凡道:“什麼藥物?”

花花妃子道:“就是給你食用的那粒藥物。”

俞秀凡道:“那不是專門對付男人的藥物麼?”

花花妃子道:“對付女人也是一樣有效,至少,它可以使一個人的思想改變。”

俞秀凡道:“好吧!咱們試試看這藥物是否靈驗?”

花花妃子道:“湯姑娘,仔細的看看我。”

湯蘭道:“不用看了,賤妾對你早已記憶的十分清楚了。”

花花妃子笑一笑,道:“當你思索能力逐漸受到控制時,你會忘去了很多事,只有記憶得很深刻的印象,才會永記不忘。”

湯蘭道:“賤妾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花花妃子道:“吃下那藥物之後,你會減少思維的力量,除了常常見面的人之外,你會連自己的兒女,也逐漸的忘去。”

湯蘭道:“可惜,我沒有兒女。”

花花妃子道:“天下至親,莫過父母、子女,我不過是舉個例子給你聽聽罷了。”一面伸手取出藥物,接道:“俞少俠,想辦法把她牙關捏開,我把藥物沖人她的口中。”

湯蘭臉色一變,道:“不行!”

花花妃子道:“湯姑娘,你自己心中很明白,你已無法反抗。”

湯蘭道:“夫人,咱們可不可以再談談?”

俞秀幾道:“不可以,我們時間寶貴,何止寸陰寸金。”

湯蘭道:“我如是答應你了,你們會相信麼?”

俞秀凡道:“自然要有一些表現才行。”

湯蘭道:“難處就在此了,要我如何表現呢?”

俞秀凡道:“自然要能讓咱們相信,姑娘確已決心脫離造化門。

背棄造化城主。”

湯蘭沉吟了一陣,道:“我可以給你們個證明:不過,我要先了解一件事。”

俞秀凡道:“你請說。。”

湯蘭道:“你們是要我帶你們逃走呢,還是要我幫你們對付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在下千辛萬苦而來,豈可輕易離去,但也不用你幫忙對付造化城主。”

湯蘭道:“既不用我帶你們逃走,又不用我幫忙你們對付造化城主,那要我作什麼呢?



俞秀凡道:“至多是讓你給我們打個接應,主要的是要你心向我們。”

湯蘭道:“你能夠相信我麼?”

俞秀凡深吟不語。

花花妃子道:“不相信,除非你能給我們一個證明。”

湯蘭道:“證明很難說了,是不是要我殺幾個人,要他們知道我背叛了造化門?”

花花妃子道:“正是這個意思。”

湯蘭冷笑一聲,道:“你們證實了,造化城主也知道了內情。”

花花妃子怔了一怔,道:“這個,這個………”

俞秀凡接道:“湯蘭!先回答我一句話,你要不要背叛造化門?”

湯蘭道:“這個麼,小妹就很難說了,我在造化城之中,也不是盡如人意。”

俞秀凡冷冷說道:“這是說,你也可以背離造化門了?”

湯蘭道:“我要看背離了造化門,有好多生存的機會。”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湯姑娘,在下不是和你談論機會,我想知道的是你心中是否有是非之分。”

湯蘭道:“是非之分麼,自然是有,不過,我覺著有些事,對我個人來說,比是非還要重要一些。”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姑娘,一個人不能活千秋萬年,你苟安偷活下去,難道真的會活的愉快麼?”

湯蘭道:“好死不如賴活著,如是我沒有選擇的餘地,那只有苟安偷生下去了。”

俞秀凡道:“湯姑娘,我們處於劣勢危境,實在是擔負不起任何一點輕微的挫折,但我們心靈上距離的太遠,只好委屈你了。”

湯蘭道:“殺了我,是麼?”

俞秀凡道:“我如因此殺了你,那和造化城主的為人,又有什麼不同。”

湯蘭道:“不殺,總不能放了我吧!”

俞秀凡道:“不能,若放了你,我可能就見不到造化城主了。”

湯蘭道:“那你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點了你的穴道,使你無法傳出消息。”

湯蘭沉吟了一陣,道:“不怕我運氣衝開了被點的穴道麼?”

俞秀凡道:“我的手法很特殊,我相信三個時辰之內,你不會衝開穴道。”

湯蘭嘆息一聲,道:“你太低估造化城主了,還會給你三個時辰的機會麼?”

俞秀凡抬頭望了花花妃子一眼,道:“她是不是虛言恐嚇?”

湯蘭道:“她雖是妃子的身份,但這一區段的負責人是我,傳訊內情,只怕她也不知道。”

俞秀凡道:“湯蘭!你是自己說呢,還是要在下問?”

湯蘭道:“你準備如何一個問法?”

俞秀凡道:“這要你自己決定了。”

湯蘭淡談一笑,道:“每隔上一個時辰,每一個區段,都要有一次暗記傳出。這暗記有不得任何一點錯誤。而且,十分機密,除了每一區段的首腦之外,別的人都不知道。”話聲頓了頓,接道:“現在,已是傳暗訊的時間了。”

俞秀凡道:“這不是威脅吧!”

湯蘭道:“那要看你怎麼想了。”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你去吧!”鬆開了湯蘭腕穴上的五指。

湯蘭笑一笑,未說一個謝字,轉身大步而去。

花花妃子道:“你怎麼放了她?”

俞秀凡道:“不論她是否已通知造化城主,我來此的用心,只在能求得面對面和他來一傅的機會。如是我無法對付他,訊息是否傳出,都是一樣。”

花花妃子道:“如是湯蘭傳出訊息,你根本就沒有看見造化城主的機會。”

俞秀凡道:“殺了她,也一樣沒有法子見到造化城主,”

花花妃子愣了一愣,道:“為什麼不迫她和咱們合作?”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是那樣一個謹慎的人,湯蘭如非誠心和咱們合作,她很快會傳出這些變化的訊息,殺了她也於事無補。”

花花妃子道:“那總比放了她好些。”

但見緊閉的木門,突然大開,針釵湯蘭,緩步行了進來,她神情嚴肅,手中捧著一把長劍。

花花妃子拔出一把匕首,道:“你要幹什麼?”

針釵湯蘭望也未望花花妃子一眼,目光卻凝注俞秀凡的身上,道:“你一定要見那造化城主麼?”

俞秀凡道:“是!”

湯蘭道:“至少你應該有一把劍,對麼?”

俞秀凡點點頭,道:“我對劍法上,下過了一番苦工。”

湯蘭道:“天下最好的劍,對一個用劍之人而言,就是他自己常用的佩劍。”

俞秀凡道:“不錯。自己的劍,會順手一些。”

針鋇湯蘭道:“看看,這是不是你用的劍?”緩緩把長劍遞了過來。

俞秀凡接過長劍,有些說不出的感慨,輕輕嘆息一聲,道:“多謝姑娘!”

湯蘭笑一笑,道:“我送還你的長劍,只有一個心願。”

俞秀凡道:“什麼心願?”

湯蘭道:“我想看一看你和造化城主動手的情形。”

俞秀凡道:“那只有一個辦法,請姑娘和我們同行一趟了。”

湯蘭道:“可悲的是,我沒有選擇的餘地,而且,你也很需要......”

俞秀幾道:“在下需要什麼?”

湯蘭道:“需要一個人,一個為你拿著長劍的人。花花夫人,不能拿著劍去見城主,那會立刻引起他的懷疑。”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

湯蘭道:“我似乎是最好的人選。”

俞秀凡道:“那豈不是太過委屈了你姑娘。”

湯蘭道:“不要緊。我自己選擇決定的,從來不會後悔。”

俞秀凡道:“這個,這個……”

湯蘭道:“現在,我們可以去了。”

俞秀凡道:“在下身上的金針……”

湯蘭道:“位置相差不遠,證明了你是個很細心的人。”

俞秀凡道:“姑娘誇獎了。”

湯蘭道:“就這樣辦了。咱們走吧!我替你帶路。”

俞秀凡道:“在下應該把劍還結姑娘。”

湯蘭伸手接過,舉步向外行去。

花花妃子道:“我也去。”

湯蘭搖搖頭道:“你最好別去,那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花花妃子道:“我不去,也沒有活的機會,是麼?”

湯蘭笑一笑,道:“不過,至少你可以死的安適一些。”

俞秀凡道:“兩位對在下似乎是完全沒有一點信心。”

湯蘭道:“沒有。你不是造化城主的敵手。甚至,根本用不著造化城主出手。”

俞秀凡道:“那姑娘和在下同行,豈不是死定了。”

湯蘭道:“是!我如是還想活下去,自然不會跟你去了。”

花花妃子快行兩步,追上湯蘭,道:“湯姑娘,讓我同去吧!我向造化城主證明一件事。”

湯蘭道:“證明什麼?”

花花妃子道:“我要讓他瞧瞧,他一向認為最懦弱的人,也敢面對死亡。”

湯蘭道:“想不到,你竟有這樣的勇氣。”舉步向外行去。

湯蘭提劍當先,俞秀凡身上插著六枚金針,走在中間,花花妃子走在最後。

轉過了兩個彎,只見雨道中並肩站著兩個手提寬刀的紅衣大漢,攔住了去路。

湯蘭淡淡一笑,道:“兩位認識我麼?”

左首紅衣大漢,道:“湯段主。”敢情已離了湯蘭的轄區。

湯蘭道:“那就讓過路吧!”

兩個紅衣大漢對望了一眼,閃身讓開。湯蘭舉步而過,穿過兩個紅衣人。

兩個紅衣大漢四道目光盯注在舉步艱難的俞秀凡身上,道:

“這一位,就是俞秀凡麼?”

湯蘭道:“不錯。兩位有何評價?”

左首紅衣大漢道:“這小子細皮嫩肉的,怎麼能傷了我造化門下那麼多高手?”

湯蘭道:“很可惜,他身受金針制穴,要不然兩位可以試試了。”

左首大漢冷笑一聲,突然伸出右手揪住了俞秀凡的耳朵,冷冷說道:“就憑你小子這副德行,怎會勝了我們的人?”

湯蘭道:“他的人雖然十分文秀,但他劍招,卻是凌厲得很。”

左首大漢用手拉了一拉,道:“俞秀凡!你這小子,當真是膽大包天。不過,走夜路多了,總會遇到鬼,你小子這一次,吃不完要兜著走了。”

湯蘭道:“夠了,別再折騰他了,應該如何,由城主發落就是。”

左首紅衣大漢放開了俞秀凡的耳朵,道:“湯段主,咱們割下他兩個耳朵如何?”

湯蘭道:“為什麼?”

紅衣大漢道:“讓他整個臉的去見城主,豈不是太過便宜他了?”

湯蘭道:“不行,我把他整頭整臉的生擒來,自然要整頭整臉的帶他去見城主了。”

紅衣大漢身份雖然不高,但他不是湯蘭的直接屬下,笑一笑,道:“湯段主,這麼辦吧!我在這小子的臉上劃兩刀如何?”

湯蘭道:“這個麼,我不同意。”

紅衣大漢嘻嘻一笑道道:“這小子這張臉太好看,湯段主的看法如何呢?”

湯蘭道:“你們敢對我如此無禮麼?”

紅衣大漢道:“不敢,不敢!咱們只不過隨便說說罷了。”

左首紅衣大漢突然一揚手,刀光一閃,直對俞秀凡的臉上劃去。

俞秀凡一閉眼,肅立不動,他已把生死事置之度外,毀了這張臉兒,也不放在心上了。

湯蘭右手一抬,食中二指,挾住了刀背,冷冷說道:“你要幹什麼?”

紅衣大漢道:“想過咱們這一段,不留下一點什麼,如何能叫咱們兄弟甘心。”

湯蘭笑一笑,道:“去請你們段主出來!”

紅衣大漢搖搖頭,道:“不行,咱們段主忙得很。”

俞秀凡心中暗道:看來這造化城中,矛盾很多,大約是每深入一段,愈是造化城主的心腹了。

湯蘭臉色一變道:“你們兩位雖非我的屬下,但也不該對我如此無禮。”

紅衣大漢笑一笑,道:“湯段主,每一段區,有一段區的規矩,這一點,湯段主大概還不明白。”

湯蘭突然嬌媚一笑,道:“兩位可真是膽大的很啊!”

突然,雙手齊揚,分向兩人襲去。她動作快速,金芒一閃間,兩個人己同時哼了一聲,倒了下去。兩人於中拿著長刀,但卻沒有機會把手中的長刀舉起,人已倒了下去。

湯蘭的動作很快速,雙手十指,一伸一抓,已經把兩具將要倒下去的屍體給抓住,緩緩把兩具屍體,給靠在牆壁上。

俞秀凡輕輕籲一口氣,道:“原來姑娘這金針,還可以當作兵刃施用。”

湯蘭淡淡一笑,道:“這個,倒叫你俞少俠見笑了。”她口中雖然說的輕鬆,但神情間卻流現出一片緊張之色。顯然,她內心之中,正有著無比的緊張。

俞秀凡目光轉動,望了兩個紅衣大漢的屍體一眼,舉步向前行去。

湯蘭神情冷肅,一側身,超過了俞秀凡,快步向前行去。

這山腹之內,盤轉曲折,規模很大,而且,有時候還有天光透了進來。顯然,這石腹之內,距離山崖絕壁不遠。連轉了三個彎,行了十餘丈,竟然未見有攔阻的人。

湯蘭放緩了腳步,回顧了遇遙隨身後八尺左右的花花妃子一眼、舉手招動,花花妃子快步行來。

湯蘭低聲道:“你到過這後面來過麼?”

花花妃子點點頭道:“來過。但現在形勢完全不同了。”

湯蘭低聲說道:“你來過多久了。”

花花妃子道:“那是兩年前了,我來的時間,這地方有很多守衛的人?”

湯蘭嘆息一聲,道:“愈是如此,愈是可怕。”

只聽一個冷冷的聲音,接道:“只要你湯段主對城主忠心不二,有什麼好怕的呢?”

湯蘭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紅衣,手執雙刀的大漢,肅立在那八尺開外。他神情冷肅,雙刀平架胸前,大有立刻動手之意。

湯蘭笑一笑道:“原來是平段主,咱們久違了。”

紅衣大漢冷冷說道:“那位滿身金針的,可就是俞秀凡麼?”

湯蘭道:“不錯,正是俞秀凡。小妹用網兜兜住了他,然後,施用飛針釘穴之術,制住了他的穴道。”

紅衣大漢道:“湯段主,你怎麼進來的?”

湯蘭道:“小妹就這樣走進來的。”

紅衣人冷笑一聲,道:“湯段主,咱們這一區段的規矩,只怕湯段主還不清楚。”

湯蘭道:“什麼規矩啊,小妹確實不知。”

紅衣人道:“凡是進入本段之人,都要留下一點紀念。”

湯蘭道:“原來如此啊!平兄那兩個手下,也確曾要俞秀凡留下一隻耳朵,但是小妹反對。”

紅衣人道:“湯段主為何反對?”

湯蘭道:“那是因為小妹於辛萬苦的把他生擒了來,準備見了城主,請功領賞。如果把他弄得缺鼻子少眼睛,那豈不是一場很大的憾事。”

紅衣人道:“湯段主勸他們幾句,他們就聽信了?”

湯蘭道:“他們原不肯聽的,後來,小妹只好出手點了他們的穴道。”

紅衣人冷笑一聲,道:“湯段主,你好大的膽子,竟在本段區之內,出手傷人。”

湯蘭道:“你我都是段主的身份,如是小妹的屬下,冒犯了平兄,你也不會饒過他們了。”

紅衣人道:“湯段主錯了。這並非是區區的主意,令諭是城主所下,規矩也是城主頒下,你傷了兄弟的屬下,也就是犯了城主的令諭。”

湯蘭道:“平兄的意思是……”

紅衣人接道:“在下的意思很簡單,湯段主違規傷人,兄弟也不便處置,只好帶人去見城主了。”

湯蘭道:“就算是平兄不帶小妹去,小妹也要去見城主。”

紅衣人雙目在俞秀凡的身上,打量了一陣,不見有何可異之處,才冷笑一聲,道:“湯段主可以去見城主,不過,不是現在這個見法。”

湯蘭道:“那要如何呢?”

紅衣人道:”先要帶上刑具,才可以去見城主。”

湯蘭格格一笑,道:“閣下,不覺著這做法太過分了麼?”

紅衣人道:“不過份,這是城主的令諭,任何人不能例外。”

湯蘭一皺柳眉兒,正想發作,花花妃子突然接道:“不能為湯段主身加刑具!”

紅衣人道:“為什麼?”

花花妃於道:“因為,這俞秀凡某騖不馴,是我請湯段主押送來此。”

紅衣人接道:“夫人沒有要她傷人吧!”

花花妃子道:“也是我下的令諭,城主怪罪,由我承擔。”

紅衣人一皺眉頭,目光轉註湯蘭的身上。道:“你要晉見門主,為何不傳人求見的訊號?”

湯蘭道:“夫人急令如火,小妹匆匆趕來,忘記傳人訊號。”

紅衣人道:“你任段主多年,怎的如此糊塗?”

湯蘭道:“縱然是小妹犯有過失,但我相信,我生擒俞秀凡的功勞,足可補償。平兄不要欺人過甚,別忘了小妹守的段區,一樣也可以留難平兄。”

紅衣人對湯蘭雖然不假辭色,但對花花妃子卻是有些畏懼,輕輕咳了一聲,道:“既然夫人把此事承擔起來,湯段主刑具可免。不過,求見城主的事,在下要先行稟報城主才行。



花花妃子道:“這個自然。”

紅衣人道:“諸位稍候。”轉身向前行去,彎過一個轉角不見。

俞秀凡低聲道:“姑娘,還有幾道關口?”

湯蘭道:“這應該是最後一道了。”

俞秀幾道:“造化城主不但謹慎,而且多疑,看來咱們這苦肉計,只怕是很難實現了。



湯蘭道:“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情勢必要,咱們只好闖進去了。”

花花妃子道:“以兩位的身手,闖進去自非難事,不過,闖進後再想見到造化城主,那就不容易了。”

俞秀凡道:“咱們儘量忍耐就是,只要不到武功廢了,性命難保,咱們就不動手。”

湯蘭笑一笑,道:“公子武功卓絕,養氣的工夫,似是也到了人所難及的境界。”

俞秀凡道:“湯姑娘,在下進入這造化城,內心之中已經有了一個準備,那就是忍受千萬痛苦,只有一個心願。”

湯蘭道:“什麼心願?”

俞秀凡道:“見到造化城主。”

湯蘭點點頭,肅然起敬,道:“單憑這一份大無畏的氣度,就叫人為之心折了。”

俞秀凡輕輕籲一口氣,道:“湯姑娘,在下想請教一事,不知姑娘願否見告?”

湯蘭道:“什麼事,但請吩咐!”

俞秀凡道:“在下有一位同伴為你們所擒,不知他現在何處?”

湯蘭道:“被我囚在一座石室之中。”

俞秀凡道:“他沒有受傷吧!”

湯蘭道:“傷勢不重,但卻被我點中了穴道。”

俞秀凡道:“在下還有兩位同伴,留在上面……”

湯蘭接道:“其中之一是金釣翁。”

俞秀凡道:“姑娘早知道了?”

湯蘭道:“是。我看到了他的金釣,此人昔年時對我有過救命之恩,我已悄然把金釣投回洞外。”

俞秀凡話題突然一轉,道:“湯姑娘,你見過造化城主麼?”

湯蘭道:“見過。”

俞秀凡道:“真正的面目麼?”

湯蘭道:“我們都算是親衛近臣,自然是見過他真正的面目了。”

俞秀凡道:“能不能說出來,他究竟是怎麼樣一個人?”

湯蘭道:“很瀟灑,也很年輕,才智武功,都很卓越。”

俞秀凡道:“這個,可能麼?”

湯蘭道:“聽說他練成了脫胎神功,這是他修成的新體。”

俞秀凡道:“世上真有這等奇事麼y?”湯蘭道:“你這年紀,能有這身武功成就,…

…”

只聽一陣步履聲,打斷了湯蘭未完之言,那紅衣人當先而行,身後緊隨著四個半百以上的老者。

但聞那紅衣人冷冷說道:“城主駕前,四大將軍親自到此了。”

湯蘭望了四個半百老人一眼,道:“有勞四位將軍了。”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些人稱為四將軍,不知是何由來?難道那造化城主已經稱孤道寡了。”

只見那四個同行的半百老人中,最前的一個,冷冷說道:“湯段主不用客氣,咱們奉命來此,迎接湯姑娘。你立了大功,生擒俞秀凡,城主甚為喜悅,特命我等來此迎接姑娘。”

湯蘭道:“那真是不敢當,略施微勞,何足掛齒。”

那當先老者笑一笑,道:“不過,咱們來此之時,城主又交代了一件事。”

湯蘭道:“小妹洗耳恭聽。”

半百老者道:“城主說,那俞秀凡狡猾得很,咱們不能有絲毫疏忽。”

湯蘭道:“這個諸位將軍可以放心了。他被我金針釘穴,已無反抗之能,現在是砧上之肉,待宰之羊。”

當先老者冷冷說道:“是這樣麼?”

湯蘭道:“一點不錯。”

當先老者道:“就算姑娘說的句句真實,咱們也無法完全相信。”

湯蘭道:“將軍的意思是……”

當先老者道:“咱們還要在他身上加上一重禁制。”

湯蘭心頭震動了一下,口中卻說道:“將軍這樣不信任小妹,實在叫小妹難過的很。”

當先老者道:”不用難過,城主為人謹慎,不會相信任何一個人。”

湯蘭心中為難,不知如何開口。

但聞俞秀凡冷冷地道:“這有什麼不可,在下身受金針制穴,人已不能行動,又何在乎多加上一道禁制。”

當先老者道:“好!俞秀凡,你很有豪氣。”

俞秀凡道:“諸位請出手吧!”

當先老者又向前行了兩步,正待出手,湯蘭突然開口說道:“慢著!”

當先老者道:“湯姑娘還有什麼事?”

湯蘭道:“你們要替他加上什麼禁制?”

當先老者道:“這個,似是和你湯姑娘沒有關係吧!”

湯蘭道:“怎會無關。而且,關係大得很啊!”

四個半百老者齊聲說道:“姑娘最好能說得明白一些。”

湯蘭道:“簡明些說,人是我生擒來的,我要他整頭整臉的去見城主,不能有一點傷害。”

當先老者道:“這個自然,我們也不希望他受到什麼傷害。”

湯蘭笑一笑,道:“所以,諸位用不著在他身上再加禁制了。”

當先老者道:“湯姑娘,人交給我們就是,你可以回去,死活自有我們擔待。”突然舉步,直對俞秀凡行了過去。

湯蘭一橫身,攔住了當先老者,道:“不行!我要去見見城主才行。”

當先老者一皺眉頭,道:“湯段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湯蘭冷笑一聲,道:“除了城主之外,我不會把俞秀凡交給別人。”

四個半百老者,都穿的一樣的灰色長袍,但腰中繫著的絲帶顏色,卻是完全不同,那當先老者,腰中系的是一條紅色的絲帶。

只見他眉頭聳動,冷冷一笑,道:“湯段主,人貴自知。你這樣不識抬舉,那就是不自知了。”

湯蘭道:“將軍,我生擒俞秀凡的功勳如何?”

紅帶老者道:“很大。”

湯蘭道:“我立下了這樣大的功勞,難道連城主一面也不能見麼”

紅帶老者道:“城主會有獎,而且是很重很重的獎。”

湯蘭道:“什麼樣的獎?”

紅帶老者道:“在下只聽到城主這麼說,究竟要如何獎賞姑娘,倒還未曾聽到。”

湯蘭淡淡一笑,道:“所以我必須親自去見城主一面。”

紅帶老者道:“可是可以,但只許你一個人去,那俞秀凡留下來。”

湯蘭道:“我如不帶俞秀凡去,豈不是見了也是白見。”語聲一頓,接道:“咱們都可以在城主面前爭寵,不過,大家都要拿出一點氣度來,俞秀凡是我生擒來的,除了城主之外,我不會交給任何人,包括你們四大將軍在內。”

紅帶老者呵呵一笑,道:“想不到啊!湯姑娘對城主如此忠誠。”

湯蘭道:“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諸位也可以放小妹一馬了。”

紅帶老者淡淡一笑,道:”湯段主,咱們是奉了城主之命而來,城主交代些什麼,咱們總是比姑娘清楚一些,對麼?”

湯蘭道:“不錯。”

紅帶老者道:“所以,我們希望湯段主不要太堅持己見。”

湯蘭笑一笑,道:“將軍,我的話已說的很明白,我可以讓步,但不能丟了主題。”

紅帶老者道:“看來,湯段主是一位很固執的人。”

湯蘭道:“當仁不讓,我不能太吃虧了。”

紅帶老者臉色一變,道:“湯姑娘,如是我們不同意你帶著俞秀凡去見門主呢?”

湯蘭沉吟了一陣,道:“那很容易,我把俞秀凡帶回去,聽候城主的召宣。”

紅帶老者道:“湯段主,你既然來了,怎的還能很輕易的回去?”

湯蘭笑一笑,道:“閣下的意思是要留下我湯蘭了。”

紅帶老者道:“咱們代傳城主之命,段主不肯遵守,那豈不是給我們為難麼?”

湯蘭道:“將軍,湯蘭今日寧願鬧成一個橫屍此地,也下會答應閣下的條件。”

紅帶老者道:“那真是一件很遺憾的事,咱們不如了結了姑娘的心願,只有先擒住姑娘,等候城主發落了。”

湯蘭道:“將軍,你們如若一定要殺死我,小妹也只好放手一搏了。”

紅帶老者道:“湯姑娘要反抗麼?”

湯蘭道:“如若諸位將軍一定不希望我看到造化城主,我不會束手待斃,咱們之間,似乎是只有放手一搏了。”

紅帶老者冷笑一聲,道:“這麼說來,已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湯蘭道:“不錯。諸位既然不替小妹留一步餘地,小妹是被逼出手。”

紅帶老者冷笑一聲,道:“圍起來!”

另外三個老者和那紅衣人,應了一聲,立時出手,把湯蘭圍了起來。

這時,花花妃子突然向前行了一步,和俞秀凡成了並肩而立。

有意無意間,把手中長劍的劍柄,對準了俞秀凡。

紅帶老者一皺眉頭,道:“夫人也準備螳入漩渦麼?”

花花妃子道:“我只是覺著有些奇怪。”

紅帶老者道:“奇怪什麼?”

花花妃子道:“這樣對付湯姑娘,是你們的意思呢,還是城主的意思?”

紅帶老者道:“自然是城主的交代。湯姑娘不受令諭,咱們只好生擒他了。”

花花妃子冷冷說道:“不行!如若這是城主的意思,我要去見城主,說個明白。”

紅帶老者道:“夫人應知城主的脾氣,他交代過的事情,不會再改主意。除非湯姑娘先受令諭,交出俞秀凡,再求見城主。”

花花妃子道:“現在不是湯姑娘求見城主,而是我要見城主。”

紅帶老者道:“夫人!這不是讓我們為難麼?”

花花妃子道:“不錯,你很為難。但你可以報於城主,由他定奪。”

紅帶老者道:“如是城主不見呢?”

花花妃子道:“你沒有替我通報,怎知城主不見?”

紅帶老者回顧了另外三人一眼,緩緩說道:“三位兄台,有何高見?”

其中一個腰繫白色絲帶的老者,冷冷接道:“咱們奉有城主之諭,就算是夫人身份,也要遵守。”

紅帶老者笑一笑,道:“夫人,你聽到了,咱們奉有諭令,不便通融,夫人請早些回去吧!”

白帶老者道:“你本是局外之人,何苦要捲入漩渦呢?”

花花妃子道:“我看到湯段主生擒俞秀凡所費的心血,我也曾盡力勸說他歸服本門……



紅帶老者笑一笑,接道:“夫人也要爭功?”

花花妃子道:“應該爭的。我為什麼不爭?”

紅帶老者道:“你貴為夫人,還要爭什麼呢?”

花花妃子道:“城主有很多的夫人,每人的身份都不同,我要換一個夫人的位置。”

紅帶老者道:“哦!”

花花妃子道:“你報是不報?”

紅帶老者道:“不報。夫人請閃開,我們要出手了。”身子一側,右手突然扣向湯蘭的左腕穴道。

湯蘭忍住一口氣,閃身避開。

白帶老者呼的一掌,遙遙擊來,一股強猛的掌力,划起了嘯風之聲。雨道狹小,避無可避,湯蘭只好舉右手硬擊接。老者本身功力深厚,雖是遙發掌力,但也把湯蘭震退了一步。

湯蘭冷冷說道:“諸位這等逼迫,是逼我拼命了。”

紅帶老者冷笑一聲,道:“湯蘭難道你還敢施展飛針麼?”

湯蘭雙手一揚,一把銀針疾飛而出。她的飛針之術,已到了出神人化之境,飛針出手,四將軍中,有三個被飛針擊中,只有紅帶老者沒有被飛針擊中。

湯蘭冷笑一聲,道:“我為什麼不敢?反正諸位想要我的性命。”

紅帶老者臉上泛起忿怒之色,冷冷說道:“湯蘭,你真要造反了?”

湯蘭道:“這都是閣下逼的。”

紅帶老者冷笑一聲,道:“好,湯段主,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右手一抖,由腰中抖出一把軟鐵緬刀。

湯蘭道:“閣下如是要動刀子,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這雨道之中,十分狹小,湯蘭的飛針,又準確無比,紅帶老者內心之中,對湯蘭的飛針,真還是有些顧慮,目光轉動,只見隨來三個同伴,都已被飛針釘住了穴道,難再有動手之能。

那紅衣人腰中的闊刀,也已出鞘,但他和那紅衣老者一樣的對湯蘭的飛針,有著很大的顧慮,一直不敢出手。

湯蘭對兩人的武功十分了解,只要一擊不中,就再不會有第二次機會出手。心中也是很多顧忌,何況,還存著會見造化城主的希望,所以,她儘量的忍耐著,沒有出手,雙方形成了一個對峙之局。

紅衣人忽然長長吁一口氣,道:“揚蘭,目下大湊還未鑄成,回首還來得及。”

湯蘭冷冷說道:“除非你們能帶我去見城主,咱們很難解脫這相峙的僵局。”

紅衣人道:“你不再想想麼?”

湯蘭道:“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

紅衣人突然一揮手中寬刀,一片銀光,繞體護身,直對湯蘭衝了過來。

湯蘭左手一揮,一把金針,激射而去。

但聞一陣波波輕響,金針大都被紅衣人手中的刀光擊落。

就是這一剎時光,紅衣人已然欺到湯蘭的身側。刀光一閃,平向湯蘭劈去。

湯蘭知道他武功高強,早已有備,一吸氣向後閃退七尺。

紅衣人冷笑一聲,道:“湯段主,你還能走得了麼?”人隨刀進,寒光一抹,直劃前胸。

忽然間,銀光一閃,鮮血激射,紅衣人向前奔衝的身子,完全失去了控制,撞上石壁倒摔地上,前胸至後背,被透穿了一個血洞。

是俞秀凡,伸手拔出了花花妃子捧在手中的長劍,一劍洞芽了紅衣人的胸背,劍中要害,氣絕而逝。拔劍刺出,還劍人鞘,只不過一瞬工夫。

凝目看去,俞秀凡身上仍然帶著金針,靜靜地站在原地,若無其事一般。湯蘭震動了一下,心頭大感驚像,她在江湖上行走半生,可算得閱歷豐富的人,但她記憶之中,從沒見過這樣的快劍。

那是速度閃電雷奔的,幾乎使人目不暇接。

但心頭更為震駭的是那紅帶老者,雙目圓睜,目注著湯蘭,道:

“你真的背叛了城主?”

湯蘭鎮靜了一下心情,道:“閣下再三相迫,小妹只有抗拒一途了。”

紅帶老者突然轉身向後躍去。

湯蘭早已動了殺機,此情此景之下,放走了這紅帶老者,對自己有百害而無一利。雙手揮揚,數枚金針,疾射而出。

這地方如若是寬大一些,以那紅帶老者的輕功身法,自然可以閃避開會。但這地方太狹窄了,那紅帶老者,只能直線奔行,如何能快過那湯蘭的金針,金針數枚刺中了紅帶老者的後背穴道,身子一軟,倒摔在地上。

湯蘭目光轉註另三個老者臉上,冷笑一聲,道:“你們四將軍,一向是同出同進,走了一位,豈不是少了一個伴兒?”

這三個人都是江湖閱歷極豐的老手,怎會聽不出弦外之音,臉色一變,道:“湯段主!



湯蘭出手如風,一把鋒利的匕首,疾劃而過,斬斷了三人的咽喉。

俞秀凡心頭微微一震,暗道:這丫頭好毒辣的手段。

湯蘭拭去了匕首上的血跡,輕輕籲一口氣,道:“俞少俠,是不是覺著賤妾的手段太過毒辣一些?”

俞秀凡道:“此等情勢之下,也只有殺人滅口了。”

湯蘭道:“照賤妾的看法,那造化城主早已對咱們有了懷疑,他所以這樣重重刁難,無非是想把你制服之後,再和我及花姑娘算帳”

花花妃子道:“咱們先退出去,不用再送入虎口了。”

俞秀凡道:“好不容易走到此地,就這樣退回去,實叫人難以甘心。”

湯蘭道:”唉!我也想到俞少俠不肯,所以,我先殺四將軍,撈撈本。不過,咱們已無必要再用苦肉計了。”

俞秀凡道:“此地距那造化城主的覆居之地,還有多遠?”

花花妃子道:“不太遠。就我記憶所及,不會超過十丈。”

俞秀凡道:“花姑娘很少到後面來過了,”

花花妃子道:“很少來。明白些說,一年時光我未到過這裡了。”

俞秀凡道:“姑娘對這些還有記憶麼?”

花花妃於道:“有。不過,這裡的一切佈置,常常改變,但憑一年前的記憶,似乎是已經沒有辦法找到出入之路。”

俞秀凡道:“只是幾條甬道,會有這樣大的變化?”

湯蘭低聲道:“俞少俠,別低估了造化城屯他不是一個很平凡的人。”

只聽一陣呵呵大笑,傳了過來,道:“湯蘭,你真的背叛了我麼?”

聲音很平和,但湯蘭卻聽得臉色大變,道:“屬下不敢。”

那聲音又遙遙傳了過來,道:”湯蘭,你現在還有一個機會,那就是施展你的飛針之木,取了俞秀凡的性命。”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閣下是造化城主麼?”

平和的聲音應道:“正是。”

俞秀凡只覺那聲音由後石壁上傳了過來,似是對方先用功力,把聲音送到石壁上,由石壁反折回來。輕輕吁了口氣,道:“你化身千百,變幻無常,在下見過了你很多的化身。”

平和的聲音應道:“很可惜的是,你沒有遇見到過我。”

俞秀凡道:“這是在下來此的唯一心願,已經很多的人,為你而死。你似乎用不著再藏頭露尾,故作神秘了。你應該知道,造化城主中,那樣多的高手,都無法攔得住我,何況是湯蘭呢?”

一陣哈哈大笑之後,又傳出那平和的聲音,道:“這麼說來,湯蘭已彼你說服了?”

俞秀凡回顧了湯蘭一眼,湯蘭微微頷首,道:“俞少俠,瞞不了他,你覺著應該怎麼說,可以告訴他了。”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你瞧到下什麼?”

造化城主道:“瞧到了你和湯蘭,還有幾具屍體。”

俞秀凡道:“閣下,俞某人覺著咱們己照了面,似乎是再也用不著故弄玄虛了,我想咱們應該面對面的一決勝負了。”

造化城主道:“可以。不過,俞秀凡你要先到我宿住的地方,才有和我動手的機會。”

語聲一頓,接道:“湯蘭,你已經決定背叛了本城主麼?”

在造化城主的長年積威之下,湯蘭不自覺的說道:“屬下還在考慮。”

造化城主冷冷接道:“湯蘭,我要你現在決定。”

湯蘭輕輕籲一口氣,道:“城主明鑑,我無法勝得過他。”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湯蘭,在本座面前你仍敢如此大膽,在別人面前,那還得了?”

湯蘭經過這一陣時間之後,人已經冷靜下來,突然問,神態大變,淡淡一笑,道:“城主!你能夠看到屬下麼?”

造化城主沒有直接答覆,卻避重就輕他說道:“你覺著本座能夠看得到你麼?”

湯蘭道:“屬下覺得你看不到。”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湯蘭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湯蘭道:“屬下感覺之中,我似乎是早已進入棺材中了。”

造化城主的耐心,大出了湯蘭的意料之外,沒有一點回音。

湯蘭長長吁一口氣,道:“城主覺不出麼?咱們住這個地方,是不是像一個很大的棺材?”

冷哼一聲,造化城主,似是已動了怒火,道:“湯蘭你知道你犯了什麼罪麼?”

湯蘭道:“不知道。”

造化城主道:“背離造化門,欺瞞城主,那是千刀分屍的大罪。”

湯蘭緩緩說道:“屬下請問城主,一個人能死幾次?”

造化城主道:“一次。”

湯蘭道:“這就是了。咱們造化城中的死罪太多,似乎是一個人稍有一點錯誤,就是死罪了。”

造化城主道:“所以,我能統治這樣多的高人和化身千百。”

湯蘭道:“不錯。你統治了很多的人,但你沒有統治他們的心。

只要他們有機會,就會背叛你。俞少俠一路行來,傷了你多少人?

又有多少人背叛了你?你自己想想看,你統率這麼多人,但有幾個可靠的?”

造化城主道:“湯蘭,你對本門的實力,知道的很清楚吧!”

湯蘭道:“很清楚。不過,你這些人,都是有些靠不住。只要他們有機會,都會和我一樣背叛你。”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湯蘭我已經對你盡到了最大的耐心。但一個人該死的時候,他會自己瘋狂。”

湯蘭突然格格大笑起來,道:“城主,我們一直在死亡的威脅之下,所以,我們沒有自由活動的權利。住在這座石洞之中,兩年來不見天日,老實說,這日子是生不如死了。”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不再答話。

湯蘭高聲說道:“城主,俞秀凡向你挑戰,你敢不敢出面應戰。”

造化城主,不再回答。

湯蘭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人算不如天算,造化城主太過奸詐,事情已經挑明瞭,咱們也用不著再裝了。”

俞秀凡用力一抖,全身金針,盡皆脫落。

伸手取過來花花妃子手中的長劍,道:“湯姑娘,你是不是有些怕?”

湯蘭笑一笑,道:“現在,我一點也不怕了。”

俞秀凡道:“好!咱們衝過去。”

花花妃子突然接道:“不行!不可莽動!”

俞秀凡道:“為什麼?”

花花妃子道:“我記得,這裡有很多的埋伏,都是可以置人於死的埋伏。”

俞秀凡回顧了一眼,只見這甬道大約有七八尺寬,高約一丈五六,兩面都是光滑的石壁,看不出一點埋伏的痕跡。輕輕籲一口氣,道:“這地方如若設下了埋伏,當真是工程浩大了。”

花花妃子道:“造化城主經營這座造化城,化去了二十年工夫。

借天然的形勢,加上了龐大人工,造成了這座山中石府,花去了無數的財力。而且,聽說,造化城主,還為此羅致了不少的人才,百名以上的木石人才,但在造成了這座石府之後,卻不見一人生離此地。”

俞秀凡道:“全都被他殺了麼?”

花龍妃子道:“是不是全數被殺了,賤妾不敢妄言,也許是他們被囚禁了起來。”

俞秀凡道:“以造化城主的殘忍,怎會費此心神,無一生離,自然是全數死了。”

花花妃子黯然嘆息一聲,道:“所以,除了造化城主之外,無一知曉整個的機關埋伏詳情。”

俞秀凡用劍鞘輕輕敲打一下石壁,道:“如若此地有什麼埋伏,造化城主應該早發動了。”

花花妃子道:“就賤妾所知,咱們還沒有進入設伏地區。”

俞秀凡回顧了湯蘭一眼,道:“湯姑娘!請帶花姑娘先行高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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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愈戰愈勇 城主現身

湯蘭接道:“俞少俠呢?”

俞秀幾道:“我既然到了此地,如不見見那造化城主,實是心有不甘。”

湯蘭嘆息一聲,道:“俞少俠,造化城主雖然身處石府,但他卻仍具有指揮全局的能力,連賤妾也不明白他用的什麼方法。我們就算是離開此地,活命的機會也不大。”

俞秀凡道:“碰碰運氣,你們聯合金釣翁、石生山、無名氏等三人,會合於一處,也許有闖出去的機會。”

湯蘭搖搖頭,道:“俞少俠,賤妾已見識了你那閃電一般的劍法,那是從未見到過的快劍。但造化城主的屬下太多,你一人武功雖高,也不易抗拒。賤妾之意,何不暫時忍耐一二,咱們把金釣翁等召集於一處,賤妾也有幾位心腹屬下,集中起力量,再設法攻入石府。”

花花妃子道:“就我所知,這城只有一條出路,如若咱們能夠守在湯姑娘區段之內,封死他們的出入之路,豈不是以逸待勞麼?”

湯蘭道:“這倒是上上之策,但不知俞少俠肯否答允?”

只聽一聲冷笑,傳了過來,道:“湯蘭!你太低估本座了。”

湯蘭冷冷接道:“我的錯誤,過去就是大過高估計你了,所以,現在我只好低估你一些了。”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既然彼此已經答上了話,似乎用不著故作神秘了。”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我能統率這麼多的武林高手,自然是一個很冷靜的人,你這些激我之言,怎會生作用。”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我俞秀凡單人只劍,向閣下挑戰,你如是自信能夠勝過俞某人,為什麼不現身出來,一決勝負。”

造化城主道:“和老夫動手麼,你還不夠這個份量。”

造化城主冷冷地一笑,接著說道:“俞秀凡,老夫想了又想,覺著你還不配和我動手。

當今武林之世,只有一個人,可以和老夫動手打上幾招。”

俞秀凡道:“那是什麼人?”

造化城主道:“艾九靈。”

俞秀凡道:“哦!”

造化城主道:“除了艾九靈之外,天下再沒有配和老夫動手的人。”

俞秀凡冷冷說道:“在下覺著,我至少可以和你動手一戰。”

造化城主道:“那是你的想法。”

俞秀凡道:“至少我衝到了這裡,聽到了造化城主的話,你的這些關卡,沒有一道能攔得住我。”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我現在派遣三個人和你動手,如是你能把他們三個人全數殺死,我再和你動手。”

俞秀凡道:“好吧!如是在下勝了他們,那將如何?”

造化城主道:“老夫現身,和你動手。”

俞秀凡道:“好!咱們一言為定,閣下可以放他們出來了。”

造化城主道:“可以,但你要告訴湯蘭,不許她出手助戰,如若她要施展飛針,那就別怪我說了不算。”

俞秀凡轉對湯蘭道:”湯姑娘,在下和他們動手時,不許姑娘出手。”

湯蘭點點頭,高聲說道:“我可以不出手,但你也別太相信造化城主的話。他可能派遣三個人出來和你動用,但如你真的殺了他們三個人,造化城主未必會出來和你動手。”

俞秀凡道:“他是一門之主,這等當面許下的諾言,難道還會食湯蘭道:“很難說啊!



俞秀凡道:“果然如此,那也是沒有法子了。”

造化城主厲聲喝道:“湯蘭,本城主雖然是善用謀略,但我親口許下的諾言,怎會食言。”

俞秀幾道:“但願如此,在下恭候教益了。”

造化城主道:“你等候一刻工夫,我會下令他們一個一個的出去,免得三個人聯手攻你。”

俞秀凡道:“看來,城主還有一點英雄氣慨!?”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俞秀凡,你還不配和老夫談論這些事情。”

俞秀凡道:“在下敢向閣下挑戰,難道還不配和你閣下談幾句話麼?”

造化城主道:“江湖上的武士,到了某一等境界之舌,就應該有著很嚴格的劃分,愈是上品的名貴之物,它所分的等級愈嚴。第一流武士中,應該有著更嚴謹的等級。你算是第一流的武士了,但你和老夫,還有一段距離。這段匣離,雖是毫釐之差,但卻有天壤之別。”

愈秀凡道:“高論,高論!但不知在下幾時才能進到和閣下一樣的等級?”

造化城主道:“殺了三個人後,你就可以再進一級。那時雖然還不能和我並駕齊驅,至少,老夫可以接近你了。”

俞秀凡道:“好吧!城主請早些出來!”

一刻工夫之後,前面雨道轉角處突然出現了一個全身白衣的人。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見那白衣人不但衣服如雪,臉色也蒼白的幾乎和衣服相同,全身都散發著一股寒意。

他的年紀不大,顎下無須。手中執著一柄長劍,五尺左右的長劍,而且劍身很寬,很厚,嚴格點說起來,那應該是一片扁的鋼板。

只是具備了劍的形狀。

俞秀凡遙遙一抱拳,道:“在下俞秀凡。”

那白衣人只是冷冷一笑,道:“我知道。”

俞秀凡道:“閣下可是造化城主派來的劍手,和在下動手的麼?”

白衣人道:“是!”

俞秀凡道:“請教閣下怎麼稱呼?”

白衣人道:“這個不用說了。我只是造化城主手下的一流劍手,奉命取你人頭而來,通報姓名於事何補”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閣下怎知一定能勝過在下?”

白衣人道:“這是真本領、硬功夫,大家兵刃上分生死,武功上見真章,不用逞口舌之利。”

俞秀凡道:“看來,閣下是一個很不喜歡講話的人。”

白衣人道:“不錯!我是不喜歡講話的人,而且,也不喜歡別人多講話。”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看來,閣下倒是一個很乾脆的人。”

白衣人道:“你亮劍吧!說這麼多話的工夫,也許咱們已經分出勝負了。”

俞秀凡凝神運劍,平胸而舉,緩緩說道:“閣下請出手吧!”

白衣人一語不發,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其實,他的動作,已經代表了答覆。

白衣人長劍舉起了之後,立刻湧現出一股強烈的殺氣,直對俞秀凡逼了過來。

一種本能,使得俞秀凡很自然生出了警覺,也覺著遇到從未遇過的勁敵。

只見白衣人疾上一步,手中又長又寬的長劍,突然疾落而下。

劍如閃電,直劈而下還未近人,已使俞秀凡感覺那鐵板一般的長劍上,蘊藏著千斤重力。

來勢有如泰山壓頂一般。俞秀凡不敢揮手硬接,只好一咬牙,向後退了兩步,避開一劍。

白衣人又向前逼進了一步,涮咧劈來了兩劍。

這兩劍威勢強大,站在數尺外的針釵湯蘭和花花妃子,都感覺到劍勢上發出的強烈的劍風。

俞秀凡一提氣,又向後讓開了兩步,道:“閣下好沉重的劍法!”

白衣人冷哼一聲,道:“你怎麼不敢還手?”

俞秀凡道:“在下正等候閣下的破綻,只是你劍上的威力,太過強大,使人無法逼近。

所以,你雖然有很多的破綻,但因在下無法接近閣下,縱有破解之法,也是無法施展。”

白衣人冷冷說道:“俞秀凡,你如是不敢和我動手,還有一個辦法。”

俞秀凡道:“什麼辦法?”

白衣人道:“束手就縛,隨我去見城主,這是你唯一的生機。”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在下到此的用心,就是想見識一個造化城主,難道還會畏懼閣下不成。”

白衣人冷哼一聲,突然揮劍斬去,這一輪急攻,有如狂風驟雨一般,猛烈無比。

俞秀凡劍勢急收猛攻,劍鋒指向白衣人的關節,竟然把白衣人的劍招給封住。

白衣人似是未料到俞秀凡的劍勢如此快速。辛辣,大出了意料之外,一時間,竟然被俞秀凡把劍勢封住。這使得他大力震驚不已。

俞秀凡卻是突然間精神大振,他發覺了自己的快劍,能夠阻擋住這白衣人的攻勢,心中頓然間開朗起來,信心倍增。

白衣人的凌厲攻勢被俞秀凡快劍封住之後,使他完全無法發揮威力;心中不禁有些急躁起來,手中寬重的長劍,攻勢更加瘋狂。

俞秀凡卻愈打愈是沉著,快劍逐漸熟悉了那白衣人凌厲的劍路打法,更見輕鬆了。

白衣人連攻了一百餘劍,竟然未能把俞秀凡再迫退一步,他掄出的劍風,更見強烈;但他的劍招,卻已開始有些散亂。

俞秀凡經過一百招的觀察之後,發覺了那自衣人的劍法,並非是全無破綻,心中暗作盤算,準備反擊。

一側觀戰的針釵湯蘭,悄然移動身軀到花花妃子的身側,低聲說道:“夫人!你會武功麼?”

花花妃子道:“會是會一些,但我這一身武功,擋不住那白衣人一劍。”

湯蘭嘆息一聲,道:“他那隻怪劍,不但又寬又重,而且劍路也怪異的很,只怕我也無法擋他一劍。”

花花妃子道:“你怎能和小妹相比,你可以用飛針傷他。”

湯蘭道:“我看他的劍路,用飛針也傷不了他。”

花花妃子道:“你號稱針釵,飛針之術,天下第一,難道也傷不了他麼?”

湯蘭搖搖頭,道:“傷不了。”

語聲一頓,接道:“夫人的劍法如何?”

花花妃子道:“可以看出一些路子,但我本身的造詣太差。”

湯蘭道:“那白衣人的劍法,雖然詭異凌厲,但看上去,還有可尋之路;俞少俠,怪異的看不出一點路道,渾然天成,不見招式。”

花花妃子道:“真難為他,能支持了這樣久的時間,未敗下來。”

湯蘭道:“就目下情勢而言,俞少俠已掌握了勝利的機會,十招之內,就可能反擊了。

……”

話尚未了,突聞俞秀凡大喝一聲,一劍直刺過去。這一劍看上去並無什麼特殊之處,但卻正好是抵隙而入,白衣人的長劍也正好是用到力盡之處。

劍光一閃,鮮血進冒,白衣人的一條右臂,應手而斷,一條斷臂,連同沉重的長劍,一起跌落在實地上。蓬然一聲,長劍只擊的地上石屑橫飛。

俞秀凡一劍得手,並未再乘勢擊出,反而向後退了五步,緩緩說道:“閣下!斷去一臂,應該是輸了。”

白衣人望著斷臂上湧出的鮮血,迅速用左手在穴道上點了三指。向外湧出的鮮血,突然間停了下來。

白衣人望望地下的斷臂,忽然間撕下了身上一片衣服,把傷臂包了起來。輕輕籲一口氣,道:“在下這一生中第一次挫敗,而且,一敗之下,就斷了一條右臂。此生此世,我再也不能用劍了。”

俞秀凡道:“閣下可以練左手劍法。”

白衣人道:“左手劍法,談何容易。二十年也未必能練得成功。”

俞秀凡道:“閣下一生中,殺了不少的人,在你劍下送命的人,不知多少人了。”

白衣人道:“這是報應了。”

俞秀凡道:“在下不敢如此說。不過,我黨著,動手拼搏之間,難免要有所傷亡了,在下如是中了閣下一劍,只怕早已粉身碎骨了。”

白衣人點點頭,未再答話,轉身快步而去。

俞秀凡望著那白衣人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忖道:如若此人,憑仗一身武功,行俠江湖,必然是一位名頭響亮的大俠。只可惜,他投入了造化城中。

湯蘭輕輕籲一口氣,道:“好一場慘烈的博殺。小妹在江湖上走了數十年,還未見過這樣慘烈的搏殺。”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我們才過了這一關,還有三關,經過這一戰之後,在下也覺著這些難關,很難渡過。”

湯蘭沉吟了一陣,道:“就算是你能連過三關,但你也戰至筋疲力竭,再應付造化城主,那自然是更吃力了。”

俞秀凡道:“唉,造化城中,果然是人才濟濟。”

湯蘭輕輕叮一口氣,道:“俞少俠,聽小妹一句話如何?”

俞秀凡道:“姑娘請吩咐!”

湯蘭道:“小妹之意,咱們用不著和造化城主講什麼信用?”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

湯蘭接道:“小妹的想法是,咱們不用再履行這個諾言了。”

俞秀凡道:“姑娘之意是,咱們不用和他們再打下去了。”

湯蘭道:“小妹正是此意。”

俞秀幾道:“但造化城主,豈肯放過咱們?”

湯蘭道:“自然他不肯放過咱們。不過,主動之權,操諸我手:

咱們要見他,他可以設下重重的關卡,要咱們冒險而入。如若咱們不和他們動手,他們必然要找咱們,對麼?”

俞秀凡道:“不錯。”

湯蘭道:“至少,決戰的地點,由咱們選擇。”

俞秀凡點點頭,欲言又止。

湯蘭道:“俞少俠!江湖上,不是一個講道義、說仁德的地方。

何況,你面對天下第一狡猾之徒,咱們用不著再守信諾了。”

俞秀凡嘆口氣,道:“咱們要對付造化城主,就是因為他無信無義,奸詐、惡毒,如是咱們也和造化城主一樣無信,那豈不是一樁很大的遺憾麼?”

湯蘭笑一笑,道:“俞少俠,江湖上的險惡,怎能以信義對待敵人。這些年來,能夠進入此地和造化城主為敵的,只你一個,你怎麼可輕易犧牲。”

花花妃子接道:“湯姑娘說的是啊!你為一語信諾而死,正是造化城主的希望,咱們不能讓他如願以償。”

湯蘭道:“俞少俠!小妹十數年江湖歷練,見識過很多為信諾而死的人,也許死後博得英雄之名,但對江湖大局,卻是全無補益。

俞少俠請想想,你如不幸戰死,對人對事,有什麼好處?”

未客得俞秀凡答話,一陣沉重的步履聲傳了過來,一個手執雙劍的青衣人,正快步行了過來。

湯蘭道:“這是第二個人!”

俞秀凡吸一口氣,緩步迎了上去。雙方還有五步距離,那人突然一揮雙劍,兩道寒芒,二龍出水一般,剪擊過來。俞秀凡一式”劃分陰陽”,封開了兩道凌厲的劍勢。

青衣人冷哼一聲,道:“好劍法!”左手一抖,一劍如箭,直射過來。

俞秀凡暗道:這人怎的把手中長劍,當作暗器施用。心中念轉,長劍已橫裡點出。

他出劍快速,波的一聲,點中劍身。但卻不料疾飛而至的長劍,不但未被震開,卻忽然轉身,劍鋒掠著俞秀頸項而過。

俞秀凡身子向前疾衝一步,急急縮頸,仍然晚了一步。劍鋒劃肩而過,鮮血淋漓而下。

敢情這長劍上,蓄蘊著一股很奇怪的力道,嚇得俞秀凡劍勢一擋,長劍忽然間轉了彎,但見那長劍打個迴旋,突然間又飛回青衣人之手。

湯蘭高聲叫道:“迴旋飛劍。”

青衣人冷冷說道:“不錯。俞秀凡,拿命來吧!”

湯蘭右手一揮,一把金針,電射而出,道:“先接我一把金針。”

花花妃子急步奔了過來,道:“俞少俠,傷的重麼?”

俞秀凡道:“傷勢不重,但他這劍路怪異,真叫人莫惻。”

青衣人雙劍揮舞出一片劍幕,擊落了湯蘭一把發出的二十一枚金針。

俞秀凡伸手一摸後頸,沾染了一手鮮血。搖搖頭,只覺筋骨尚未損傷,心中稍覺寬慰。

那證明了,他還有再戰之能。

輕輕籲一口氣,俞秀凡緩緩說道:“這真是一種很奇怪的劍法,在下這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劍法。”

湯蘭哼的一聲,撕去了身上一片衣服,包起了俞秀凡頸間的傷勢,低聲道:“傷到了筋骨沒有?”

俞秀凡搖搖頭,道:“還好。只是傷到了頸間肌膚。”

湯蘭道:“俞少俠,要不要運氣調息一下?”

俞秀凡道:“不用了。我要試試他的迴旋劍法。”

但聞青衣人哈哈一笑,道:“兩位走不了啦!”

俞秀凡冷冷說道:“咱們也沒有打算走,閣下不用激我。”

青衣人冷笑一聲,道:“你能斬斷了大劍士一條手臂,足見高明。但在下倒要試試閣下的劍法,有何精奇之處。”

俞秀凡道:“在下也要試試閣下的迴旋劍法,我不會這樣輕易的退走。”

青衣人道:“好!咱們分不出勝負,就不許離開。”

青衣人突然飛身而起,兩支長劍,一齊刺來。這一次,他雙劍合奎,刺向俞秀凡的前胸。

俞秀凡吸一口氣,潛運內力,突然一揮長劍,橫裡斬去。

青衣人刺向俞秀凡前胸的劍勢,在接近了俞秀凡時,突然一分二,一劍刺向了俞秀凡的咽喉。

這真是奇妙絕倫的一劍。下面的劍勢,紂住了俞秀凡的劍勢,上面一劍,卻直刺咽喉。

噹的一聲,雙劍相擊,俞秀凡劍上的力道,雖然把青衣人劍勢抬高五寸,但劍勢仍然被封住。但青衣人上面的劍勢,卻電光石火一般,刺向了俞秀凡的咽喉要害,匆急之間,俞秀凡一偏頭寒光掠頸而過。嘶的一聲,穿破了俞秀凡的右臂衣衫。

這一劍險險避過,沒有傷到肌膚。俞秀凡一挫腕,長劍收回,突叉擊出,一劍橫削,斬了過去。他望右臂一眼,是否受了傷,自己也不知道。但他感覺到右臂,仍然有力量用出。

就全力攻出一劍。

這一劍無招無式,卻快迅之極,閃電流矢一般。劍光過去,鮮血迸冒,青衣人一條左小臂,被齊時間斬斷。

彪悍的青衣人,一聲未哼,身子忽然問向後退了五步,右手同時疾出,拉住了向下沉落的左小臂,連一條斷臂和右手五指仍然緊握的長劍,帶了回去,身子站定,張口咬住了斷了的左臂,右手一振,長劍疾飛而出,直向俞秀凡飛了過去。長劍出手,右手五指又抓住了斷臂五指緊握的長劍,用力一抖,震落下左臂。

俞秀凡吃過了一次苦頭,眼看長劍擊來,不敢再揮劍封架,身子一側,閃避開去。長劍掠面面過,向後飛去。青衣人右手取過斷臂的長劍,又疾快的投擲過來。這一劍,力道更強,比起第一次的劍勢,更為快速。

俞秀凡心中思忖道:原來他劍上的古怪迴旋力道,必得遇上了阻力,才能發揮作用,我不用劍封他就是。心中念轉,目注來劍,腳下移步,又閃開了第二劍。

這時,那青衣人雙劍一齊投擲出手,己成赤手空拳,沒有兵刃。

俞秀凡一提氣,疾射而出,挺劍直擊。青衣人神色冷肅,並不閃避。

俞秀凡劍風如輪,由那青衣人前胸直穿後背。

但聞湯蘭尖聲叫道:“俞少俠小心後面。”

俞秀凡聞聲警覺,一挫身子,長劍加力,右手一抬,硬把那青衣人的屍體舉了起來。兩把長劍,交叉而至,寒光閃處,硬把青衣人腰斬三截。

俞秀凡舉手拭去了頭上一把冷汗,回顧一湯蘭一眼,道:“這兩把劍由何而來?”

湯蘭望望那青衣人的屍體,道:“就是他投出的兩把長劍。”

俞秀凡嘆一口氣道:“怎麼會回了頭?”

湯蘭嘆口氣,道:“簡直是令人難以相信的神技。”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把經過的情形,告訴在下聽聽。”

湯蘭道:“那後發的一劍,快加流矢,擊在第一劍的劍柄之上,原本直向前飛的長劍,忽然間劍身倒轉,直飛回來,第二柄長劍在一擊第一劍的劍柄之後,卻也借力倒轉過來,兩柄劍一先一後,由你停身之處飛過。”

俞秀凡接道:“如是未向他攻襲,停在原地不動,很可能被這回轉的劍勢所傷了。”

湯蘭道:“就小妹的看法,那雙劍合擊之勢,籠罩的空間很大,又極快速,似是很不容易閃避開去。至少,小妹是無法閃避開去。”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如此快速的來勢,在下也閃避不及。”

湯蘭道:“那後面一劍蓄蘊的力道,似是一直強過第一劍,所以飛至那青衣人停身之處時,雙劍已成平行之勢。”

俞秀凡道:“可惜呀!可惜!”

湯蘭奇道:“可惜什麼?”

俞秀凡道:“這等奇絕的迴旋劍法,在下竟未見到。”

湯蘭道:“你如見到了,只怕很少有閃避的機會。”

俞秀凡道:“更可惜的是這等曠古絕今的劍法,只怕要至此失傳了唉!早知如此,在下不該殺死他。”

花花妃子突然接道:“不會失傳。”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為什麼?”

花花妃於道:“就我所知,造化城主迫逼屬下交出他最好的武功,像此等劍法,造化城主豈有不學之理。”

俞秀凡道:“這麼說來,造化城主也會迴旋劍法了。”

花花妃子望了那青衣人的屍體一眼,道:“比起這青衣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俞秀凡沉吟不語。

湯蘭嘆口氣,道:“花姑娘的話十分可信。造化城主具有著絕世才慧,深厚功力,更可怕的是,他那自私可卑的手段,這等罕聞罕見的劍法,他豈肯放過?”

俞秀凡心中一動,道:“湯姑娘,他學過你的飛針手法麼?”

花花妃子道:“以他的聰明、功力,只要問問她,那就行了。”

湯蘭道:“不錯,以他之能,只要知曉竅訣,稍作練習,就可以練成了。只要他稍下一些工夫,只怕會比我還要高明一些。”

俞秀凡呆了一呆,忖道:果然如此,那造化城主,豈不是天下第一高人。我俞秀凡豈能是他的敵手。但聞一陣沉重的步履傳了過來,驚醒了俞秀凡的沉思。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全身黑衣的老者,一步一步的行了過來。

似是他的雙足很沉重,每一步都是走的很吃力,所以,走得很慢。

距離俞秀凡還有五尺左右時,停了下來。

望望青衣人橫臥在地上的屍體,緩緩說道:“是你殺了他?”

俞秀凡一挺胸道:“不錯。”

黑衣人冷冷他說道:“我要替他報仇。”

俞秀幾心中明白,請教他的姓名,他決不會說出來,點點頭,道:“好吧!你亮兵刃。



黑衣人揚起了一雙烏黑的雙手,道:“這就是老夫的兵刃。”

那一雙手上,留著一寸多長的指甲,看上去,有如魔爪一般。

長長吁一口氣,俞秀凡緩緩說道:“你手上有毒?”

黑衣人道:“不錯,有毒。而且是很惡毒的奇毒。只要被老夫碰上一下,非死不可。”

俞秀凡道:“你的手,能比上百練精鋼的長劍麼?”

黑友人道:“這個要你俞少俠試一試才知道了。”

俞秀凡道:“就算是在下一定會死在閣下的手中,在下也一定會試一試。”

黑衣人道:“俞少俠果然是豪氣干雲。”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好說,好說。”

黑友人道:“俞少俠先出手呢,還是老夫先出手?”

俞秀凡道:“強賓不壓主,自然是閣下先出手了。”

黑衣人道:“那很好,俞少俠小心了。”口中說話,雙手卻忽然動作,一把向俞秀凡抓了過來。

俞秀凡長劍一揮,展布出一片寒光,橫裡向黑衣人雙臂斬去。

那知黑衣人竟然視而不見,似是這一抓,非要抓到俞秀凡的人不可,就算把雙臂斬斷,也是在所不惜。俞秀凡劍勢接近那黑衣人時,忽然心生警覺,劍勢一恫,人也借勢向後躍退了五尺。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好小子,你怎麼不斬了老夫的雙臂?”

俞秀凡雙目凝注在那黑衣人的身上,冷冷說道:“你是不是血肉之軀?”

黑衣人道:“為什麼不是?”

俞秀凡道:“你既是血肉之軀,為什麼不怕在下的寶劍鋒利?”

黑衣人道:“那是因為老夫有一股不畏斷臂的勇氣。”

俞秀凡冷冷說道:“事出非常,很難叫在下相信。”

黑衣人道:“信不情是你的事了,再接老夫一掌,”說打就打,呼的一掌,劈了過來。

這一掌,力道咸猛,帶起了一股強大的掌風。”

忽聽湯蘭高聲說道:“不要用劍鋒傷斬他的肢體,用劍身把他封開。”

俞秀凡嗯了一聲,長劍偏出,橫著劍身,啪的一聲,擊在了那黑衣人的手臂之上。劍身上營蘊著很強大的內力,但只也能把對方的掌勢,擊的橫移半尺。

黑衣人似是完全不知疼痛,精鋼劍身,擊打在小臂之上,他連望也不望一眼,兩道目光,卻投注在湯蘭的身上,道:“你是湯段主。”

湯蘭道:“湯段主早已死去,在下是針釵湯蘭。”

黑衣人冷冷說道:“你吃裡扒外,出賣了城主,是麼?”

湯蘭道:“不敢。小妹只是痛悟前非.重新作人。”

黑衣人冷冷接道:”湯蘭,你可是覺著俞秀凡一定能保住你的性命了麼?”

湯蘭道:“不是。我知道造化城主早已在我身上做了手腳,就算是俞少俠能保我逃過這一大劫,我也活不過三日。”

黑衣人怔了一怔,道:“城主在你身上下了毒麼?”

湯蘭道:“不是。”

黑衣人道:“那是用的什麼方法”

湯蘭道:“一枚小針。城主能巧的使它在人身運行,三十六個時辰之後,毒針隨著行血,正好刺人心臟,那就非死不可了。”

黑衣人道:“這些年來,一直如此麼?”

湯蘭道:“不是,每次遇上警訊,或使城主覺著你可疑之時,他才下手。”

黑衣人道:“湯蘭,你不是信口胡說吧!”

“不是,我說的千真萬確。”

黑衣人道:“城主對你下的手?”

湯蘭苦笑一下,道:“這就不知道了。但不會超過幾個時辰。”

黑衣人道:“胡說。”

湯蘭接道,“我說的千真萬確,我知道這件事,而且,剛剛感覺情形有異。”

黑衣人皺皺眉頭,道:“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湯蘭道:“那種小針,是什麼東西製成,我不知道,但它要通過人身十二大穴,只有在通過穴道時,人才會有些感覺。”

黑衣人道:“我問你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湯蘭道:“穴道中有些麻,有點癢,也有些輕微的疼。”

黑衣人輕輕籲一口氣,道:“先通過什麼穴道?”

湯蘭道:“我剛剛感覺著,那枚小針通過‘曲池穴’。”

黑衣人忽然對俞秀凡一揮手,道:“姓俞的,老夫要求證實一事,咱們等一會再打如何?”

俞秀凡道:“好!悉聽尊便。”

黑衣人道:“你不會暗中偷襲老夫吧”

俞秀凡道:“俞某人還不屑如此。在下出手時,自會先行招呼閣下一聲。”

黑衣人目光轉註湯蘭的身上,道:“老夫也有這樣感覺。”

湯蘭雙目眨動了一下,道:“不會吧!閣下正受重用。”

黑衣人道:“事實上,你說的一點不錯,老夫想先求證一下。”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湯蘭,你可知曉解教之法。”

湯蘭道,“知是知道,不過咱們沒有磁膽,也是枉然。”

黑衣人道:“磁膽?”

湯蘭道:“一種強力的吸鐵石。”

黑衣人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法子?”

湯蘭道:“那就非賤妾所知了。”

黑衣人不再說話,突然閉目盤膝而坐,運氣調息起來。

俞秀凡回顧了湯蘭一眼,低聲道:“姑娘,你真的中了暗算麼?”

湯蘭點點頭,道:“真的。”

俞秀凡道:“為什麼不早說?”

湯蘭道:“我是剛剛才感覺到。”

俞秀凡道,“唉!這麼說來,咱們必得儘快找到造化城主了。”

湯蘭道:“這樣也好!本來,我還有一些畏死之心。此刻,我連這一點顧慮也沒有了。



俞秀凡心中想說凡句慰藉之言,但卻不知從何說起。

湯蘭突然回曰了花花妃子一眼,道:“花姑娘幫我作一件事如何?”

花花妃子道:“湯姑娘但請吩咐。”

湯蘭從懷中取出一物,交給花花妃子,低言數語。花花妃子連連點頭,轉身而去。

忽見黑衣人一躍而起,道:“不錯。我也受了他暗算。”

湯蘭呆了一呆,道:“這話當真麼?”

黑衣人大聲喝道:“我為什麼要騙你?”

湯蘭道:“那真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黑衣人冷冷說道:“我沒有你姑娘這份好耐性,我要去找那造化城主問個明白。”轉身向前奔去。

俞秀凡低聲道:“湯姑娘,真的中了毒針麼?”

湯蘭低聲說道:“公子的看法呢?”

俞秀凡微微一呆,道:“難道這是假的?”

湯蘭道:“真的。不過,那是一年前的事了。已被造化城主起下我身上毒針。所以,我才能說的人木三分,叫人無法不信。如是沒有這份經驗,就算是說謊言,也很難說的叫人家十分相信。”

俞秀凡道:“佩服!佩服!就算是在下,也要被姑娘這等唱做俱佳的神態,給騙了過去。”

湯蘭道:“我說出一段事實,不過那事實提早了一年而已。”

俞秀幾道:“姑娘怎知那黑衣人中了暗算?”

湯蘭道:“我只是感覺那造化城主為人,不會放心任何人,有了我和花花妃子的叛離,更便他難以對屬下放心,很可能在他身上暗加禁制,隨口說出往事經過。想不到,竟被我幸而言中了?”

俞秀凡道:“不論如何陰險的人,如何惡毒的手段,總有被揭穿的可能。這黑衣人武功怪異,打法奇突,如非被姑娘這一番話說服,只怕還有一場惡戰呢!”

湯蘭道:“我不認識那黑衣人,但我看他的出手路數,似是屬於彪悍、冷厲一類的人物,這些人,應該是柒騖不馴一型。”

俞秀凡道:“湯姑娘,咱們此刻是否應該追在那黑衣人的身後進人造化城主的寢居之地。”

湯蘭嘆息地道:“俞少俠,他雖是滿腔怒火而去,但他……”

忽見人影一閃,那黑衣人忽然去而復迎。俞秀凡一提真氣,全神戒備。

不容黑衣人開口,湯蘭已搶先說道:“你是那造化城主的親信,想來不會在你身上施下暗算了。”

黑衣人冷厲他說道:“只要你沒有欺騙老夫,我相信已身中奇針。”

湯蘭道:“那閣下就該去找造化城主問個明白?”

黑衣人道:“造化城主作賊心虛,已放下了石門埋伏。”

黑衣人又接著道:“這些埋伏很堅牢,就算一個人不計傷亡的硬向裡面闖,也一樣衝不過去。”

湯蘭道:“閣下能在造化城主的身惻,自然是近衛身份了,想必對那些埋伏,知曉的很多了。”

黑衣人道:“老夫很熟悉這些埋伏。”

湯蘭道:“現在,你遇到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埋伏?”

黑衣人道:“一道堅牢的鐵門。不論如何深厚的功力,也無法打開那座鐵門,除非能有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

俞秀凡道:“那道鐵門之後,還有些什麼呢?”

黑衣人道:“就老夫所知,有一處弓箭埋伏,那些弓箭,有一道機簧控制,開動機簧,立刻萬彎齊飛,激射而出。普箭上都裝著鋒利的鋼鐵,尖利元匹,只要射中人身,縱然有金鐘罩、鐵布衫的工夫,也無法抗拒那尖利的箭鏈。”

湯蘭道:“除了那鴛箭的機關之外,還有些什麼埋伏?”

黑衣人道:“聽說一共有七道埋伏,一道比一道厲害。除了那些普箭埋伏外,還有些什麼埋伏,在下就不清楚了。”

俞秀凡直:“老前輩,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黑衣人道:“只有一個辦法,等下去。”

俞秀凡道:“等下去,如是他們不肯開門迎戰,咱們要等到幾時才能罷休呢?”

黑衣人道:“這個麼,老夫也無法知道。等到幾時,那要看咱們的運氣了。”

湯蘭微微一笑,道:“老前輩,咱們這樣等下去,難道不要吃些東西麼?”

黑衣人道:“如是咱們在吃東西時,他們開了鐵門,那豈不是失了機會。”湯蘭道:

“如若咱們等下去,餓到體能消失時,他們突然開門而出,咱們豈不是要束手就縛了?”

黑衣人道:“這個,老夫倒未想過。”

湯蘭道:“現在,你應該想想了。”

黑衣人道:“唉!老夫替他賣命、出力,想不到他竟然在我身上施下暗算。”

湯蘭道:“那是因為他不信任你,所以,在你身上暗施算計。

你如是不幸死在了俞少俠的劍下,那是活該。”

黑衣人接道:“如是老夫勝了呢?”

湯蘭道:“勝了麼,你也是死定了,三日後,穿心臟要害而死。”

黑衣人道:“這麼說來,老夫不論勝敗,都得死了。”

湯蘭道:“這就是造化城主的神秘、惡毒,不允許任何一個人,對他構成威脅。”

黑衣人一皺眉頭,道:“俞秀凡,你準備怎麼辦?”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什麼事?‘黑衣人道:“咱們還未分出勝負,不過,老夫對那造化城主的積恨太深,所以,我必須保留下體能,先報此仇。”

俞秀凡道:“說的是啊!咱們本無仇恨,何苦以命相拼呢?”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可是承認敗給老夫了?”

俞秀凡笑道:“老前輩的招數,奇幻、凌厲,叫人無法預測,晚輩也許不是敵手,”

黑衣人冷哼一聲,道:“聽來你心中還有些不服。”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小娃兒,也難怪你有些驕做。你能殺死大力劍士和迴旋劍客,那說明你的武功,確非小可,但老夫的武功很怪異,別走一格。”

湯蘭笑一笑,接道:“老前輩,你雖只是出手一招,但已看出了武功的怪異。但不知老前輩可否把姓名告訴我們?”

黑衣人沉吟了一陣,道:“人稱老夫獨行叟。”

針鋇湯蘭啊了一聲,道:“鐵判獨行叟,四十年前已名滿江湖了。”

黑衣人臉上有些得意,也有些慚愧的接道:“往事已逝,不提也罷。”

湯蘭道:“老前輩鐵掌、鋼指,和人動手,從不施用兵刃麼?”

獨行臾道:“老夫也有一件兵刃,帶在身上,但卻很少使用。”

湯蘭接道:“江湖上從未傳過你使用兵刃的事,但不知咱們可否開開眼界,看看老前輩的兵刃?”

俞秀凡心中暗道:“看來,女人的心思,究竟是比男人細密多了,這獨行皇雖然可能和我們合手一處,但湯蘭竟然還要設法摸出他的底細。需知武功跨越過了某一種境界,對自己武功路數有一點洩漏,就多授對方一分取勝的機會。”

獨行叟道:“那是一隻金手掌,老夫這一生中,記憶所及,只用三次兵刃。前面兩次,都在出道不久所用,此後老夫就未再用兵刃。但十幾年前,又被迫用過一次。”

湯蘭道:“為什麼?”

獨行叟道:“咱們奉命追殺一人,但他行蹤飄忽,很難找到他。

有一次,被我們堵在一片山谷中,逼他束手就縛。他不肯,雙方對手搏殺,由晨至暮,血戰了六個時辰之久。我們圍攻他的一十二個高手,死的只餘下老夫一個,為了自保,老夫又用了一次兵刃,封開他手中金筆,解了自己一次大難。”

湯蘭道:“什麼人這樣厲害?”

獨行叟道:“金筆大俠艾九靈。”

湯蘭道:“當今天下,第一俠人!”

獨行曳道:“也許就是那第一俠人之名害了他,激起別人的爭勝之心。”湯蘭道:“老前輩,晚輩有幾點不明之處,想請教一二,如是說錯了什麼,還望老前輩多多指正。”

獨行叟道:“老夫這一生中,也做了不少錯事,你說吧!什麼事,就算錯了,老夫也不怪你。”

湯蘭道:“以老前輩在武林的身份地位,怎會進入了造化城中,作他屬下?”

獨行叟黯然一嘆,道:“事情很複雜,此時此地,無法多談,總之,老夫也是被迫就範罷了。”

湯蘭啊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獨行叟長長吁一口氣,道:“咱們如是無法破石壁鐵門,只有在這裡等他了。”

湯蘭道:“老前輩,除了關閉的鐵門之外,城主寢宮,是否還有別的通外面的道路?”

獨行望道:“這個麼,老夫就不清楚了。”

湯蘭道:“那寢官之內,不但有很多的高手,而且也有著很多的兵刃、存糧,只要是水源不絕,他們可以住下很多年,不用出來。”

獨行叟道:“姑娘說的不錯,但老夫只有三日好活,無論如何,我也要在這三天之內等到他。”

俞秀凡心中一動,道:“造化城主的聲音,可以傳到此地,他寢居之地,距此不會太遠。就這山勢地形而言,這座石府是傾斜而下,水源應該由峰上取得,咱們雖還未到這座洞府的重要地方,但就山勢形態估計,行途已過大半,除非這座山侗直通絕谷。”

獨行望道:“不錯,那鐵門之內十丈,就是這座石府的重要所在。”

俞秀凡目光轉到湯蘭的身上,道:“姑娘應該知道,水源由何而來?”

湯蘭道:“賤妾區段之中的水源,由一座蓄水室中取得。”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說的清楚一些。”

湯蘭道:“水源來路似乎也經過人工修築而成,那水室之中,有一個芳杯口的泉洞,清水由那泉洞中湧了出來。除非有人扣上那泉洞的蓋子,泉水日夜不停。”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泉水日夜不停,那說明了水勢由山上流下,造化城主如若不守信諾,不肯和在下相見,咱們就截斷他的水源。”

獨行窒嘆息一聲,道:“只可惜老夫恐怕等不到那個辰光了。”

湯蘭低聲道:“水由泉洞湧出,是自山上而下,或是石府中泉水,小妹也無法肯定。”

俞秀凡道:“那很容易,在下只要仔細的看一下,就可以清楚了。”

這時,造化城主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道:“俞秀凡,你能搏殺大力劍士和迴旋劍客,已可證實了你武功的成就,具有一見本座的身份了。”

俞秀凡道:“但閣下卻緊閉鐵門,以這石洞中的埋伏,攔阻了在下。”

造化城主道:“年輕人,稍安勿躁。半個時辰之內,本座會派人迎接閣下入府相見。”

俞秀凡高聲說道:“希望你言而有信。”

造化城主哈哈一陣大笑,道:“俞秀凡,當今武林之世,能被本座迎人府中相見的人,實是不多,算上閣下,也不過兩三人而已。

你可以利用這珍貴的半個時辰,想出伽心中所有的疑問,見面之後,本座都可以一一解答。”

俞秀凡道:“想不到俞某人竟有這份榮幸,但不知另外兩位,是何許人?”

造化城主道:“你能過關斬將,找到此處,除了有三分幸運之外,七分是你的真實本領,只此一樁,本座就理當啟門迎客了。”

語聲一頓,接道:“至於另外兩位麼,一是金筆大俠艾九靈,一是當代神醫花無果。”

俞秀凡嗯一了聲,沒有答話。

獨行叟突然高聲說道:”造化城主,咱們有約在先,在下留在造化城,只是客卿身份。

十餘年來,幫你出力元算,為你搏殺了無數強敵。想不到,你竟然在區區身上暗施算計。”

造化城主冷冷接道:“住口!你積惡如山,早該一死。本座免你一死,就是要把你留在身邊效命。想不到你竟然敢見異思遷,為輔不終,針穿心臟,對你而言,那隻不過是應得之果。”

獨行叟厲聲喝道:“造化城主,你打開鐵門,用不到俞少俠的快劍,老夫要先鬥鬥你。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就憑你那一點微未之技麼,如是俞少俠有謙讓之心,本座在十招之內取你性命。”

獨行叟大聲咆哮,道:“你這卑下的小人,口蜜腹劍,誘騙老夫幫你十年,想不到你竟暗算謀害我,老夫要把你這卑劣的行為,昭告造化城,叫他們以老夫作為榜樣。”

造化城主冷冷道:”這地方深處山腹,沒有人聽到你的叫罵,你獨行望,也是綠林中稍有名望的人,想不到,行動竟如潑婦罵街一般。”

針釵湯蘭低聲道:“老前輩冷靜一些,保持冷靜,才能籌思克敵之策。”

獨行臾嘆口氣,道:“這人的惡毒陰險,大約在江湖之上,再也難找出第二個人了。”

俞秀凡低聲說道:“湯姑娘,勞請替我們護法,在下要盡這半個時辰的時光,儘量恢復我的體能。”言罷,盤膝而坐,閉目運息。

獨行臾回顧一湯蘭一眼,道:“湯姑娘,也照顧老夫一下。”也盤膝坐了下去,閉上雙目。

湯蘭就站在獨行皇的身側,只要她舉手一擊,立可把獨行叟斃於堂下。

只要她忽然間改變心意,出手點了俞秀凡的穴道,那將是大功一件,不但能再受造化城主的垂青,而且立刻會再得造化城主的重用。

她久歷江湖,經歷了無數的風浪,利害得失,明澈過人。她作了不少的好事,也作過不少的壞事,是亦正亦邪的人物。

一遇上特殊的機會,內心之中立刻就有了利害得失盤算。

一時間,心中念頭,疾如輪轉,起伏不定,竟有著迷恫訪惶,不知何去何從之感。

轉頭望去,只見俞秀凡和獨行望,都緊閉雙目,對她針僅湯蘭全無一點戒備之心。花花妃子轉回來歸,這條甬道上,目光可及處,只有她一個。

她如是突然對兩人下手,不但無人看到,也不會有人發出一良嘆息。

她心中算了又算,俞秀凡獲勝的機會太少,雖然有獨行叟拔刀相助,也沒有十之一二的勝算。

衡量過雙方形勢之後,湯蘭突然舉起了右手,一指點向俞秀凡的前肩重穴。

就在她手指將要觸及俞秀凡的前肩要穴時,腦際中忽然間掠過一個重新的念頭,頓然停下了手。

暗暗忖道:我湯蘭也是武林中成了名的人物,如是這樣的反反覆釐,造化城主,豈會看得起我麼。如是他內心看不起我,豈會再重用於我,制服了俞秀凡和獨行史後,那是自縛雙手,投入羅網了。

一念迴轉,心意大變。凝神看去,只見俞秀凡面色平和,似乎是對她有著無比的信任。

輕輕籲一口氣,湯蘭緩緩向後退了兩步,雙手各握著一把金針,全神戒備起來。

念轉一轉,立時感到兩樣大不相同的心情。剛才是兇心熾烈,只管盤算著制服兩人,希望俞秀凡和獨行受能坐息人忘我之境;此刻,卻希望兩人在坐息中,仍能保持著一些清醒,萬一有什麼警訊的,兩個人也好起而迎敵。也希望半個時辰能快些過去,兩入能從調息中清醒過來。

這短短半個時辰,湯蘭卻有著悠長無比的感覺。

每一寸光陰中,都擔心有強敵來襲。

好不容易,等到了俞秀凡由坐息中清醒過來。緩緩睜開了雙目。

湯蘭輕輕籲一口氣,道:“好長的半個時辰!”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時光雖短,但姑娘卻經歷了半天天人交戰,脫胎換骨的一次解脫。”

湯蘭怔了一怔;道:“你………”

俞秀凡笑一笑,道:“如非大姊姊手下留情,那一指,就算不能取我之命,也必使我身受重傷。”

湯蘭道:“你怎麼知道的?”

偷秀凡道:“那是練武人一種奇異的感應。”

湯蘭接道:“如是我心意不變,想是已死於你的快劍之下了。”

俞秀凡道:“那時小弟正是真氣徐散之際,就算勉強閃避開去,但亦必身受重傷。但小弟相信大姊姊必可中途撤手,懸崖勒馬。”

湯蘭道:“你怎能有此想法,不覺著太過危險麼?”

俞秀凡道:“如是小弟沉不住氣,現在,豈不是已造成了大恨大憾的事?”

湯蘭輕輕嘆息一聲,道:“你雖然是賭,贏的太危險,我希望你以後別再這樣冒險。”

只聽獨行叟淡然說道:“湯姑娘!你沒有得手的機會,我相信俞少俠的快劍,會在最兇險的時刻中,脫鞘而出。就算是俞秀凡不肯出手,老夫的分光拳,也會及時而至。”

湯蘭呆了一呆,道:“老前輩也未入忘我之境。”

獨行史道:“不錯,我一直保持著相當清醒。”

湯蘭輕輕嘆息一聲,道:“看來,晚進的武功,實在和兩位相差的很遠。”

獨行叟道:“人貴自知,姑娘能適時罷手,對姑娘而言,那實在是一份幸運。”

湯蘭苦笑一下,欲言又止。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雖然是魔道桑雄,但他親口說出的話,大約還不會不算,距他開門迎客的時刻,快要到了/目光轉註到湯蘭的臉上,接道:“借這片刻時光,小弟想請教大姊姊一點事情。”

湯蘭道:“什麼事?”

俞秀凡道:“大姊對小弟下手,可想是重歸造化門,再受那造化城主的重用麼?”

湯蘭道:“賤妾確有此心。”

俞秀凡道:“唉!大姊改變心意,可是又想到那造化城主的陰險,不可能重用一個一度背叛過他的人麼?”

湯蘭點點頭道:“是我想到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獨行叟道:“姑娘想對了,造化城主若不在老夫身上施了手腳,老夫相信,俞少俠必要付出相當的代價,勝也勝的很慘,敗則粉身碎骨。”

為什麼俞秀凡會粉身碎骨,獨行叟沒有講下去,俞秀凡和湯蘭也未追問。

湯蘭卻籲一口氣,道:“俞少俠,你現在對我還有懷疑麼?”

俞秀凡道:“小弟一直未對大姊姊懷疑過。”

湯蘭道:“這些年來,我作人處事,一直從利害處著想,只想我自己能得些什麼好處,從未想過別人應該如何。”

俞秀凡笑一笑,道:“過去的事,不用再多費心了。此刻咱們是一個生死同命的局面,小弟全力以赴,成敗之數,非我能顧了。”

湯蘭笑一笑,道:“我不會落在造化城主的手中,受他折磨;必要時,我就會自絕而死。”

獨行臾道:“老夫也下會給他們生擒的機會,至多打一個同歸於盡的局面。突然放低了聲音,接道:“兩位,如是聽到我咳嗽之聲,兩位請早些離開,至少要距我一丈開外。”

他沒有說明原因,俞秀凡和湯蘭也未追問。

獨行叟輕輕籲一口氣,道:“兩位要記著聽到老夫的咳嗽之聲,就想法子把對手轉到對著老夫這一面。”

不用再說什麼事,俞秀凡和湯蘭也知道了一個大概。

就在幾人講幾句話時,耳際間突然聽到了一種飄渺而來的樂聲。轉頭看去,只見鐵門已開,走出一行身著紅衣的女童。紅色短衫、紅長褲,腰中扎著一個黃色的絲帶。一樣的窈窕身材,一般高的個頭兒,梳著一樣的雙辮子。這裝扮看起來,使那些紅衣少女的年齡,比實際更輕一些。

雖然扮裝的年輕,事實上,俞秀凡看得出來,那些紅衣姑娘,每人都已在十六、七歲左右,是個少女了。十二個紅衣少女,一般的衣著打扮,每人都佩著一扭七星劍。

借後兩步,是一列穿著白衣的亙子,白色的長衫,直拖到腳背上,腰中束一條黑色的帶子,左手執著一把形如笛子但又非笛子的怪兵刃,右手握著一把寬面短刀。十二個白衣童子,年齡也都在十八九歲之間,頭上戴著一頂耀目的銀冠。

二十四個人現身之後,徘行兩側。

獨行受低聲道:“七星劍女和銀冠刀手。”

俞秀凡道:“這些人是……”

獨行史道:“造化城主的身側衛士,別小看他們,每個人都可稱得起獨當一方的高手。



俞秀凡精神一震,道:“這麼說來,那造化城主也要現身了。”

獨行望道:“不錯。這是他近身護衛,這些人出現了,造化城主自然也該現身了。”

湯蘭突然移動腳步,站在了俞秀凡的右側,一手執劍,一手握著一把金針。

二十四個白男紅女,竟連望也未望俞秀凡等一眼,小臉蛋繃的緊緊的,每個人都很嚴肅。

俞秀凡右手握了一下劍柄,道:“這地方不夠大,他們人數雖多,卻無法聯手合攻,這對咱們最為有利。”

獨行叟道:“俞少俠,等一會,見著造化城主時,先由老夫出手如何?”

俞秀凡道:“可以,不過,晚進覺著,咱們看情形吧!不用分你我了。”

獨行叟道:“七星劍女,銀冠刀手,個個武功高強,雖然,他們練的是合搏之術,但他們個人單打獨鬥時,亦具有極強的博殺能力·如是他們兩個人合力出手,其威力之強,又不是兩個人加起來的武功了。”

俞秀凡道:“老前輩,對他們似是瞭解的很多。”

獨行叟道:“談不上很多,只是略知一二罷了。”

俞秀凡低聲道:“這些人,很難對付了。”

獨行曼點點頭,道:“是!能夠避開他們,那是最好。”

這句話,似乎是別有含意,但獨行叟未解說,俞秀凡也未追問。

望著那排列兩行的刀童、劍女,俞秀凡心中卻在盤算著對付之法。

獨行叟雙目卻釘注在那來路盡處,神情極是奇異,似是等待著那造化城主的出現,又似是畏懼那造化城主的出現。

忽然間,噹的一聲鑼響,一個藍衫、英俊的年輕人,陡然問出現在雨道之中。

他出現的身法太快,快的使人目不暇接,俞秀凡分神在劍女、刀童之上,注意之力稍為分散,藍衫人已出現在眼前,竟然未看出他如何行了過來。

輕輕籲一口氣,俞秀凡綴緩說道:“老前輩,這一位就是造化城主了?”

獨行叟神情冷肅他說道:“應該是他了。”言下之意,對來人是否造化城主,毫無把握。

俞秀凡微微一怔,暗道:一個人神秘到如此境界,單是這份神秘,就足以叫人畏懼了。

藍衫人猿臂蜂腰,是一位很庸灑、英俊的人物,但他全身似乎放射出一股森冷之氣,使人望而生畏。

俞秀凡暗中提一口氣,一拱手,道:“閣下就是造化城主?”

藍衫人淡淡一笑,道:“你就是俞秀凡麼?”

俞秀凡道:“正是區區。”

藍衫人道:“那很好,你費盡了千辛萬苦,想見我一面,如今總算是見到我了。”

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見藍衫人,臉上泛著桃花一般的顏色,英俊中帶著一種奇異的豔色。這是個完全和常人不同的人物,他有了多種特殊氣質,和肅殺之氣,對女人,似是更具有著強烈的吸引之力。

回顧一下針釵湯蘭一眼,只見湯蘭雙目凝注那藍衫人的臉上,不知是被那俊、豔的味道吸引.或是內心之中有著無比的畏懼,她全神貫注在他的身上,竟然,未發覺俞秀凡在回頭看她。

俞秀凡暗生凜駭,付道:這人一齣現,立時把我們三個人的注意力完全分吸過去,如是一旦動手也很難配合了。

忽聽獨行叟大大的吐一口氣,道:“你真是造化城主麼?”

藍衫人冷漠他說道:“咱們見到了很多次面,難道你連一點也不能分辨麼?”

獨行望道:“每次與你見面,似乎是都有不同,叫人很難分辨真假。”

藍衫人道:“那隻怪你的定力太淺,易為所惑。”

獨行叟突然冷笑一聲,道:“可是你在老夫身上暗下了毒手?”

他究竟是經驗老到、功力深厚的人,在那藍衫人眩目的光彩耀照之下,雖然有些失常,但已很快的恢復過來。

藍衫人點點頭,道:“因為我發覺了你生具叛逆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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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豪氣干雲 城下之盟

獨行叟怒道:“如是你不在老夫身上暗施毒手,老夫怎會背叛於你,只怕此刻俞秀凡早已死於老夫之手。”

藍衫人淡淡一笑,道:“你表面上生性暴躁,其實,你是一個很怕死的人,你不是俞秀凡的敵手,當你敗在俞秀凡的手中,你會好言求和,苦請饒命。”

獨行叟怒道:“你胡說!”

藍衣人不溫不火的微微一笑,道:“所以,我在你身上暗下了禁制,使勾知所警惕,只要你在對付俞秀凡一場博殺中能夠回來,我自會替你解去禁制。你如是求敵請命,那就只好讓你針刺心臟而死了。”

獨行索道:“烏盡弓藏,如今你大業未成,俞少俠過關斬將而至,你已生剷除功臣之心,不覺著太急了一些麼?”

藍衫人淡淡一笑道:“獨行叟,造化城中人才濟濟,像你這等人物,活著不多,死了不少,不要把自己看的大過重要了。”

獨行叟厲聲喝道:“老夫一生獨來獨往,不知經過了多少的大風大浪,你小子竟然看不起老夫。”他本江湖粗人,激起了怒火之後,什麼話都能說出了口。

藍衫人一皺眉頭,道:“單是你對老夫如此無禮,就該是一個死罪。”

獨行叟哈哈一笑,道:“你要把老夫處死?”

藍衫人道:“不錯。”

獨行叟打量一下形勢,暗道:我如按不下怒火衝了過去,必得先經過那劍女、刀童,只要和他動手一招,就己身陷重圍;如能誘他出手,那豈不是對我大為有利的事。心中念轉,突然仰天打個哈哈,道:“老夫倒要瞧瞧,什麼人能過來處死老夫。”

藍衫人星目中寒光一閃,道:“獨行叟,你要託護於俞秀凡的劍下麼?”

獨行史道:“笑話!老夫向來不用別人保護我。”

藍衫人道:“好,只要你能叫俞秀凡不出手攔阻,我要在三招內取你之命。”

獨行叟道:“老夫走南闖北,沒有見識過如此狂妄之徒。”

藍衫人道:“不信何不一試?”

獨行叟道:“你害怕俞秀凡?”

藍衫人道:“不用施激將之法,只要俞秀凡肯答允不出劍助你,我就立刻出手。”

獨行叟道:“老夫倒是不信,你能夠三招傷我。”目光轉註到俞秀凡的臉上,道:“老夫和他動手,三招內不許別人助手。”他似是己為藍衫人的氣奪,竟然不敢把話說滿,只說出三招內不要人出手相助。他自信確然能拒擋三招。

俞秀凡低聲道:“老前輩再仔細的考慮一下,如是我答應了,那就在三招內無法出手助你了。”

獨行叟道;“只有三招是麼,就算是天兵天將,老夫也可以擋他三招。”

俞秀凡心中暗道:“造化城主雖然武功高強,但這獨行叟也非等閒人物,豈能連三招也擋不過。”

但見藍衫人笑一笑,道:“俞秀凡,你答應了沒有?”

俞秀凡道:“在下可以答應,不過,我覺著閣下也該對我們有個許諾。”

藍衫人哦了一聲,道:“什麼?”

俞秀凡道:“如是這次我們勝了,你該如何?”

藍衫人仰天大笑三聲,道:“如是他能擋我三招,我也不會誇下如此海口。”

俞秀凡道:“閣下固有信心,但別人如無自信,怎會和你打賭?”

藍衫人道:“好吧!我如在三招內不能勝他,立時退出江胡,解散造化城,”

俞秀凡道:“看來你真是造化城主了。”

藍衫人道:“難道你還心存懷疑?”

俞秀凡道:“你的化身太多,傳言中的造化城主,是一個鬚髮昏蒼的老者。”

藍衫人道:“算年齡,我也確然如此,但你知道世上有一種返老還童的功力麼?”

俞秀凡道:“伐毛洗髓,脫胎換骨。”

藍衫人道:“不錯。但易筋上伐毛篇太過深奧,古往今來,未見一人修得大成,至多到延年益壽罷了。在下別走溪徑修的不是易筋經上功夫。”

俞秀凡道:“如若說的確是真話,那就真是造化城主了。”

藍衫人道:“現在你還不相信?”

俞秀凡點點頭,道:“你如真是造化城主,還得答允在下一事。”

藍衫人道:“什麼事?”

俞秀凡道:“如是你真在三招內勝了獨行受老前輩,還要給我一個機會,”

藍衫人道:“你說吧!”

俞秀凡道:“咱們來一場單打獨鬥,這是在下的心願,還望你閣下答允。”

藍衫人道:“你可能是我的勁敵,不過,不是現在,那要在若干年後。”

俞秀凡道:“是閣下有勝我信心,何不現在答允,一戰分生死,斬草除根呢?”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不論你是運氣好,還是機緣會合,你能找到了此地,證明了你不是個平凡人物,我原想以盛禮迎接你看完造化城中的神奇之景,但你如執意要和我動手,那也只好由你了。”

俞秀凡道:“盛信心領了,閣下可是已答應了在下的要求。”

藍衫人笑道:“你再三迫逼,我似乎是無法拒絕了,只好成全你的心願。”

俞秀凡道:“好!那咱們就一言為定了。”

藍衫人點點頭目光轉註獨行望的臉上,道:“閣下準備好了沒有?”

獨行夏道:“好了。你請出手吧!”

藍衫人冷笑一聲,道:“你要小心了。”喝聲中,人已飛身擊出。

說完一句話,人又退回原位站好。

獨行叟突然舉起了右臂,張開嘴巴,鮮血由口中湧了出來。

藍衫人輕輕籲一口氣,道:“我還道你真是鋼筋鐵骨,原來,你也無法承受這破山天星掌力一擊。”

獨行叟似是想說話,但他已沒有說話的機會,雙手揮動了一陣,蓬然一聲,倒摔在地上。血由七竅中分湧了出來。

俞秀凡呆住了,針釵湯蘭更是由心底泛起來一般涼意,直透後背。

她在江湖上走動了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具有這樣武功,也想不到一個人武功能高強到如此的程度。

藍衫人望了望獨行叟的屍體,緩緩說道:“你還要和本座動了麼?”

俞秀凡道:“咱們進人造化城時,就沒有打算再活著回去。”

藍衫人點點頭,道:“俞秀凡!能不能再想想?”

俞秀凡道:“想什麼?”

藍衫人道:“想想看,你有幾分勝算?”

俞秀幾道:“沒有。在下根本就沒有把握。看到你殺死獨行叟的手法之後,老實說,連一分把握也沒有了。”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說的很坦白啊!”

俞秀凡道:“說的坦白是一回事,但咱們比劍拼命又是一回事,約好的搏殺,自然是不能更改。”

藍衫人雙眉聳動,俊目放光,盯注俞秀凡道:“本座有一點想不明白,我要請教一二。



俞秀凡:“閣下只管請說!”

藍衫人道:“你明明知道不是本座之敵,一動上手,非死不可,為什麼還要堅持動手呢?”

俞秀凡道:”你知道‘志不可屈’這句話麼?”

藍衫人道:“我不願取你之命,就是因為你有這一份可敬的豪氣。不過你如是不幸戰死了,那豈不是把你這一腔凌雲壯志,全都付於流水。”

俞秀凡道:“閣下用不著對我如此關心,要想咱們停止這一場比試,只有兩個辦法。”

藍衫人道:“世間有不少才人,但像你這樣明朗率性的人,實是不多。我不想殺你,因為我正缺少一個像你這樣人物的助手,說說看,還有別的什麼辦法?”

俞秀凡道:“一個是你把我殺死,一個是你宣佈解散造化城,不再為害江湖,既往不究,也許咱們可以做個朋友。”

藍衫人道:“我看應該有第三個辦法。’”

俞秀凡:“在下倒想不出來。”

藍衫人道:“你把我殺死,豈不是可使造化城消散於無形之中。”

俞秀凡道:“人貴自知,看到閣下殺死獨行叟的手法之後,在下自知不是敵手。”

藍衫人沉吟了一陣,道:“俞秀凡,我那寢居之處,有七大關口,你要不要試試看,能否衝過七關。”

俞秀凡道:“不用了。我要把全部力量投注在最重要的一註上。”

藍衫人道:“你既執意如此,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咱們沒有限制招數,我就讓你先機。”

俞秀凡道:“謝了。”刷的一聲,抽出長劍,點向藍衫人。

藍衫人一閃身避開了劍勢,隨手拍出一掌,擊向俞秀凡的右腕。

俞秀凡以快劍馳名,但這藍衫人的閃避身法,似乎是更快一些,拍出的掌勢,也是疾如電閃。就是那回手一掌,但因位置、掌力,恰當適時,封住了俞秀凡長劍的出路,迫的俞秀幾無法變招反擊,只好急退開。

俞秀凡施展快劍,連攻三次。但那藍衫人飄忽的身法,似有若元,竟然把俞秀凡的三劍完全避開。每次都是一樣,避開之後,拍出一掌。那一掌的位置,恰是封住俞秀凡劍勢變化的關鍵,每次都逼的他退後數尺。

藍衫人第四次逼退了俞秀凡之後,突然冷笑一聲,道:“住手!”

俞秀凡停下了攻勢,道:“有何見教?”

藍衫人道:“事不過三,我已經四次手下自情了,閣下也應該明白了。”

俞秀凡道:“你可以不用手下留情。”

藍衫人道:“俞秀凡!你已經施展過快劍攻勢,那也不過如此。”

俞秀凡道:“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咱們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閣下把我殺死。”

藍衫入臉色一變,道:“好!我要開始反擊了。”

俞秀凡捧劍當胸,緩緩說道:“不用客氣,只管出手。”

藍衫人一側身,直欺到俞秀凡的身前。

俞秀凡右手劍光如電,回掃過去。他出劍快速,這一劍力道之強,更是全力施為。但聞噹的一聲,長劍似是擊在了一件堅硬的鐵器之上,竟被擋了回去。

凝目望去,只見那藍衫人左臂平舉,就是用一條手臂。擋住了俞秀凡的快劍。劍刃斬破了那藍衫人的衣袖,可以清楚看到那藍衫人手臂上一道四指寬的銀色護臂。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強的臂力。”

藍衫人左手一招,忽然袖中射出了一道寒芒,抵在了俞秀凡的咽喉之上,笑一笑,道:

“俞秀凡,你認輸了吧!”

俞秀凡暗暗嘆息一聲,忖道:這人的武功似是比我高出很多,就算再打下去,也難是人家的敵手了。正想棄劍認輸,忽覺腦際間靈光一閃,一個新的念頭展現腦際。

心中想道:他帶有護臂,成竹在胸,心中早有了打算,我卻是完全在不知不覺之中。他舉手擋住了我的劍勢,已取得最有利的地位,趁我分神之際,震驚未消,他由袖中突出長劍,抵在了我的咽喉之上,實也並非難事。

心中盤算了一陣,勇氣陡生,淡淡一笑,道:“一著失算,滿盤皆輸,在下實未想到,堂堂的造化城主,竟然帶著護臂。”

藍衫人嗯了一聲,道:“你敗的不服麼?”

俞秀凡道:“是!在下確實有些敗的不服。”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我是一個很重實際的人,你雖然敗的不服,那也只有認了,我不會再給你出手一試的機會。”

俞秀凡先是一怔,繼而淡淡一笑,道:“好吧!閣下只要稍為輕輕一加力,送長劍,就可以要我俞某人的性命了。”

藍衫人道:“如若你活著能為我所用,我可以給你世間最大的快樂,包括我那養女水燕兒在內;如是你不能為我所用,自然你死了我可以少一個勁敵,至少,也可以減少我一份心事。”

俞秀凡道:“看來,我俞某人很受重視了。”

藍衫人道:“是!但那對你並不是一件好事。我們心中一齊開始默數數字,由一到十,到了十字你還不開隊我就一劍斬斷你的咽喉。不論如何奇奧的內功,也無法使人斷咽喉之後,還能活著;不論多高明的大夫,也無法把一個斷去咽喉的人,由死亡救活過來。”

俞秀凡道:“閣下說的很明白了。”

藍衫人道:“我們現在開始!”

俞秀凡淡淡一笑,閉上雙目。他臉上是一片聖潔的光輝,似乎是早已把生死事置之度外。

藍衫人嘆口氣,道:“俞秀凡,看來,你似是不怕死了。”

俞秀凡道:“是!我是個不怕死的人。”忽然間後退三步,長劍飛起一道銀虹,擋開了藍衫人的長劍。

藍衫人臉色一變,道:“俞秀凡,想不到你竟是一個如此狡猾的人。”

俞秀凡道:“世人都可以罵人狡猾,唯獨閣下不能用這句話罵人。”

藍衫人道:“為什麼?”

俞秀凡道:“因為論生性陰險狡猾,天下只怕無人能勝過你了。”

藍衫人冷冷說道:“俞秀凡,你本來,還有一線生機,但現在你連這一線生機也沒有了。也許五年。十年後來,你可能是我的一個勁敵,但現在你的成就太有限了,十合之內,我可以取你項上人頭。”

俞秀凡淡然一笑,道:“在下突然有一股強烈的信心。”

藍衫人道:“什麼信心?”

俞秀凡道:“和閣下對抗百招以上的信心。”

藍衫人道:“有這等事?”

俞秀凡道:“不信,你出手試試!”

藍衫人道:“就算你拒擋百招,但百招之後呢?”

俞秀凡道:“我只要能夠抗拒百招,就能夠再戰百招。”

藍衫人放聲大笑,道:“俞秀幾,你是在痴人說夢。”

俞秀凡神情肅然,道:“閣下,請小心。”忽然一劍,刺了過去。

劍勢出手,有如鳳雷併發,似是蓄蘊著排山倒海的成勢。

藍衫人忽然向後退了一步,道:“驚天三劍。”

俞秀凡道:“不錯。”

就是答應這一句話的工夫,藍衫人手中長劍,忽然幻現出點點寒芒,撒落下來。需知這等絕世高手相傅,有不得一絲破綻空隙。

俞秀凡就因為答了一句話,稍分心意,藍衫人立刻乘虛而入。

劍光如連綿而起的閃電,連珠般的壓了下來。

俞秀凡盡力揮劍拒擋,施出驚無三劍譜中的招術,攻拒之間,極盡變化之能。在俞秀凡稍處劣勢之下,雙方連拼了七七四十九招。連綿的四十九劍,未能把俞秀凡斬斃劍下,藍衫人心中微生凜駭,也明白想從劍招中得勝對方,已非易事。一吸氣,陡然間後退三尺,橫劍而立。

俞秀凡沒有追襲,他已被藍衫人連綿的劍勢集成的壓力,迫的十分吃力。如是,藍衫人再多攻十招,就可能把俞秀凡擊敗劍下。

但他一套精奇的劍法,已然用完。

他明白,在變化另一種攻勢的劍法中,很可能留給俞秀凡反擊的空隙,所以收劍而退。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凝神而立。他儘量保持著表面的平靜,暗中調息。原來,兩人在連綿四十九招的拼博中,不但極盡劍招變化之能,而且,也用出了全身的功力,每一劍招中,都含蘊著千斤暗勁,有穿石切金的力道。

藍衫人未見俞秀凡揮劍追襲,冷笑一聲,點點頭,道:“好!好!

本座這一生中,第一次估錯了事情。”

俞秀凡道:“閣下本有再攻之能,何以忽然停手?”

藍衫人道:“論劍上速度造詣,咱們似是平分秋色,用不著再用劍拼鬥了。”

論聰明才智,胸藏書卷,俞秀凡決不在造化城主之下,但如論機詐狡猾,俞秀凡卻不及造化城主很多了。

沉吟了一陣,俞秀凡緩緩說道:“不以劍木相搏,咱們要比拼什麼?”他覺著事情不對,但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藍衫人道:“除了長劍之外,任由閣下選擇,拳、掌、暗器,或以內功相搏,但憑閣下一言。”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咱們不是比武定名,而是各以武功互拼生死,誰有所長,誰就用以攻敵。”

藍衫人道:“俞少俠以那些武功見長?”

俞秀凡道:“劍術。”

藍衫人呆了一呆,道:”劍術,難道除了劍術之外,俞少俠就不會別的武功了麼?”

俞秀凡道:“會!不過,在下覺著劍上的造詣,更精純一些罷了。”

藍衫人道:“俞秀凡,你覺著劍上的造詣強過了我麼?”

俞秀凡道,“那倒不是。只是在下覺著彼此是以命搏殺,濺血橫屍,不過是頃刻間事,誰也不用限制什麼了,大家各盡所長,一決生死就是。”

藍衫人笑一笑,道:“如若本座空手對敵呢?”

俞秀凡道:“在下用劍。”

藍衫人道:“如是我用刀呢?”

俞秀凡道:“我還是用劍。”

藍衫人怒道:“一個習武之人,不但要精通一十八般兵刃,輕功、掌法、擒拿,都得學有所成。閣下只會用劍,實貽笑大方的事?”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來此的目的,只是殺了你為武林除害,為天下蒼生求得安樂,不論是用什麼方法,就是有違小節,亦不傷大雅。”

藍衫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一個人加是連江湖的規戒也不放在心上了,那還有什麼志節可言!”

俞秀凡接道:“閣下可是覺著在劍術之上,無法勝我俞某了?”

藍衫人道:“只是我不願和你多耗時間罷了,你既不受抬舉,那就別怪我改變主意了。



俞秀凡道:“你改變什麼主意?”

藍衫人道:“不再親自和你動手比武了。”

俞秀凡道:“找人代為出戰?”

藍衫人道:“我要刀童。劍女,對付你這不識抬舉的人。”

俞秀凡突然一舉長劍,道:“我不信刀童、劍女的武功,強過你造化城主。”

藍衫人仰天大笑三聲,道:“俞秀凡,不信你試試如何?”

俞秀凡淡然一笑,突然把長劍伸了出去,指向藍衫人的前胸,冷冷說道:“閣下!你的武功太高了,我不會給你機會。”

藍衫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你竟敢喧賓奪主!”

俞秀凡道:“你少嚇唬我,我辛辛苦苦找來此地,就是要找你拼命。不論你在造化城中有多大的威風,也無法使在下知難而退。”

藍衫人氣極而笑,道:“俞秀凡,你連一分生機也沒有了。”

俞秀凡笑道:“在下進人造化城時;早已把生死事置之度外了。”

藍衫人左腕抬動,剛想舉起,俞秀凡卻忽然削出一劍,斬向小臂。

這一劍快如閃電,藍衫人封架已自不及,但他左臂上戴著護圈,左臂徽縮,用護圈迎向劍鋒。

那卸俞秀凡劍到中途,忽然想到藍衫人臂上護圈,劍勢忽然一變,向下沉削。

這一變,大出入意料之外,以那藍衫人武功之高,也有些措手不及,匆促之間,快速向後退了一步。

俞秀凡劍鋒如剪,咧地一聲,循肋而下,劃開了藍衫人身上的衣服,也劃破了藍衫人的肋間肌膚,一片鮮血,湧了出來。

藍衫人雙目閃動著冷厲的神光,道:“俞秀凡,好快的劍。”

俞秀凡道:“誇獎了。”

但見金光閃動,二個刀童、二個劍女,突然攻了上來。兩個劍女,劍勢靈活,變招奇速,以快捷為主。兩個刀重,卻是刀刀沉重,每一刀都攻向要害大穴。

俞秀凡長劍展開,幻起了一片銀光,變化萬千,接下了四人攻勢。刀光劍影,片刻間惡鬥已十餘合。

俞秀凡原本是以快速見稱的劍招,此刻卻突然間變的十分沉穩,兩把快劍,一雙寬刀,完全被拒擋於劍圈之外。

藍衫人一皺眉頭,左手輕揮,又是兩名刀重、兩名劍女,攻了上了。

四把劍有如四道閃飛的銀虹,快如流星般竄動。四把刀,招招沉穩有力,專找俞秀凡的長劍,似乎要和俞秀凡硬較勁力。

但俞秀凡的劍勢太靈活,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四個刀童,寬刀布成了一片數尺寬銀目,但卻一直沒有封住俞秀凡的劍勢。

藍衫人冷哼一聲,一揮手,又是兩名刀重劍女,攻了上來。

這時,參與出手的刀童、劍女,各有六人,六名刀童、六個劍女,合計一十二人。

搏鬥經驗中,俞秀凡已瞧出了這些刀童,劍女的特性,刀童年紀雖然不大,看上去也很清秀,但身上的肌肉,卻是強壯結實,虯筋累起,練的竟是以內勁為主的外門氣功,刀勢沉重,劍女練的卻是以輕功、快劍為主。不但有一套合搏之術,而且,每個人的成就實也到了武林中的第一流高手。

但俞秀凡這位崛起江湖不久的武林奇葩,出道武林,卻是以快劍見長。千敗老人,傳了他舉世無匹的拔劍手法,使他出劍的迅捷,超越了一般劍手。艾九靈傳了他十招劍法,那是天下劍招中的十招奇學。但究竟都不是連貫的一套劍法,如是遇上了能夠封擋他快劍的高手,那就很少有招架之力了。

但驚天三劍式,不但有著三招驚天動地的劍式,而且還有一套完整的劍法。驚天三劍,是天下劍招中最具威力的劍招,可以單獨用出,具有無比的威力,連環用出,威勢更增十借;但它綿連的一百七十二劍的變化,更是一套完美無暇的劍法。

如若俞秀凡沒有學會這樣一套劍法,快劍又無法在極短時間內斬傷這些劍女刀童,那就無能拒擋這些人的攻擊了。

此刻,俞秀凡正施用這一套驚天劍法,對付六位劍女、六位刀童的攻勢。驚天劍法的變化,幻化出一片光幕、彩虹。

但聞一陣兵刃交擊,連續六鳴。原來,六個劍女,展開了快速攻勢,六劍並進,直刺而入。

俞秀幾迫於形勢,只好硬接下六個劍女的攻勢。這六劍硬接。

使得俞秀凡的快劍,突然間減少不少的速度。六把沉穩的寬刀,分由三個方位,就在那一點空隙之間,攻了進來。

俞秀凡疾退一步,長劍橫起,噹的一聲,擋開了一把寬刀。刀上的力道極大,俞秀凡自覺用出的力道很大,但也只不過把一把寬面刀封開半尺,另一把寬面刀乘虛而入,刷的一聲,刷開了俞秀凡握劍的衣袖。毫釐之差,就要傷到了俞秀凡的右腕。

俞秀凡長劍疾轉,又封開了六個劍女的一輪快劍,疾退四步,才避開另外幾把寬面刀。

這是一場很艱苦的搏鬥,雖然俞秀凡身懷絕世劍術,但他遇上的敵勢大強,而且,刀童、劍女的武功,走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路子。

俞秀凡感覺到很吃力。但幸好一套驚天劍法,愈用愈覺純熟,變化也逐漸開闊,由極度吃力的局面下,但慢感覺到輕鬆起來。

那藍衫人的神情卻剛好相反,原來很輕鬆的神情,卻變的十分沉重起來,有一件使他震驚的事,那就是俞秀凡的劍法,像飛逝的時光一樣,不停地在進步中。像這樣再打下去,不消一個時辰,自己也無法是他的敵手了。心中念轉,右手一揮,高聲說道:“大會合!十二飛龍鳳陣,全面圍攻。”

但見刀光如雪,劍芒閃動,十二個劍女,十二個刀童,全部出手。十二把劍女的快劍,有如閃電靈蛇快速至極。十二把寬面刀,更是各具威力,招招攻向要害。刀勢不快,但沉穩有力,帶起一股肅殺的刀氣。

俞秀凡只覺四面八方,都構成了強大的壓力。快劍、重刀,使得每一面感受的壓力,都不平衡,這就更增加了應付的困難。

忽然問,俞秀凡的長劍,被四把寬面刀堵住劍路,一下子失去了變化的靈活。

就是那一剎那間,四把快劍,疾如閃光一般,橫掠著俞秀凡身上掃過。衣衫破裂,劃出了四道傷口,鮮血淋漓而下。這還是俞秀凡見機得快,及時閃避開去。如是他慢了一步,這四把快劍攻勢,立刻把俞秀凡劈成碎片。

血透衣衫,但也激起了俞秀凡的殺機,大喝一聲,長劍突然施出了驚天三劍的第一式“驚天動地”。

劍勢化一圈銀虹,向四外激射而出。寒芒閃處,響起了連聲慘叫,四個劍傷俞秀凡的劍女,齊齊被攔腰斬作了兩斷,八截屍體,落著實地。

不待刀童、劍女還攻,俞秀凡長劍迅快的化作了“石破天驚”。

這一劍的威勢,尤勝前招,寒芒一片,疾卷而至。劍光下,血濺肉飛,四個刀童,生生被劈死劍下。

藍衫人驚懼莫名,大聲喝道:“快些給我退下!”餘下的八位劍女、八位刀童,應聲而退,移位數尺。

俞秀凡的第三式還未出手,卻及時收住了劍勢。

藍衫人冷冷說道:“好威風啊!好煞氣啊!第一劍劈死了四個女童,第二劍劈死了四個男童,這一份酷狠的心腸,就叫人望塵莫及。”

望望劍女刀童的屍體,俞秀凡也有些不安之感,輕輕吁了一口氣,道:“在下並非有意如此。”

藍衫人道:“一劍活劈四個人,還能說不是有意的麼?”

俞秀凡望望身上的傷痕,心中忽然平靜下來,道:“劍女、刀童,果非凡響。如若在下再存姑息,不施毒手,只怕此刻早已死在他們的快劍、重刀之下了。”

藍衫人道:“所以,你就連殺八人。”

俞秀凡道:“這八人不是死於在下之手。”

藍衫人道:“俞秀凡,這些狡辯之言,你也說得出口麼?”

俞秀凡道:”閣下既知他們都是未成年的童子,為什麼還要他們出手?”

藍衫人接道:“俞秀凡,狡詞詭辯,也無補你殺人的罪惡。”

俞秀凡道:“動手相搏,難免要拼個你死我活,閣下如是有英雄氣度,怎會讓他們送命在死。”

藍衫人雙目中兇光閃動,冷冷說道:“俞秀凡,你可知道殺人償命這句話?”

俞秀凡道:“那要看誰替他們報仇?”

藍衫人道:“我!”忽然揚手一掌,劈了過來。

表面上這一掌劈的不經意,但事實上,他卻是早已蓄勢而備,揚掌處一股暗勁,直對俞秀凡攻了過來。俞秀凡心中警覺,暗勁已然近身。匆急之間,揮手迎接一掌。

那暗勁來勢不見勁急,但俞秀凡掌力一和那暗勁相觸,那一股暗勁突轉強烈,排山倒海一般,直衝過來。俞秀凡立足不穩,吃那強大絕倫的內勁,直撞出了八九尺遠。真氣震散,五指握不穩手中的長劍,噹的一聲,跌落地上。

藍衫人舉步一跨,忽然之間,人已欺到了俞秀凡的身前。俞秀凡一咬牙關,伏身去撿長劍。但見藍衫人右腿一抬,一腳踢在了俞秀凡的膝蓋之上。俞秀凡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寒光一閃,藍衫人的長劍,己然抵在了俞秀凡的咽喉之上,冷冷說道:“俞秀凡,你有什麼遺言,儘快的說吧!”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閣下可以下手了。”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真的連一句遺言也沒有麼?”

俞秀幾道:“在下就是有幾句遺言,你也沒有聽完我遺言的氣度。”

藍衫人微微一笑,道:“不論你說出如何動人言詞,都無法說得保下你的性命,但我聽聽你說出遺言的風度,自信還有。”

俞秀凡心中暗晴忖道:有一分活下去的希望,我就應該活下去,這人的武功,似已登峰造極,如是今日不能把他制服,今後江湖只怕真是他的天下了。心中念轉,口中冷冷說道:

“在下敗的不服,死難瞑目。”

藍衫人笑一笑道:“俞秀凡,二十年前,我必會為你這一句話,再給你一個公平搏鬥的機會;可是,二十年後,我已沒有當年的那份躁進和輕率之氣了。”

俞秀凡冷然一笑,道:“你為什麼不說沒有這份豪壯之氣。”

藍衫人笑道:“俞秀凡,這就是你的遺言麼?”

俞秀凡冷冷說道:“我真有一句遺言,你能夠照辦麼?”

藍衫人道:“你是死定了,但你是我這一生中所遇到最強的敵人之一,只要你的遺言不太使人為難,我都可以照辦。不過,話又說了回來,當今武林,如若我造化城主不能夠完成你的遺言,天下又有何人可以完成你的遺言呢?”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我滿懷雄心而來,卻未把你殺死,使我含恨而死。”

藍衫人怒道:“說你的遺言,我不會多給你片刻的機會。”

俞秀凡道:“但願我死之後,能使天下群雄覺醒,使你授首亡命,這就是在下的遺言了。”

藍衫人長劍微顫,挑破了俞秀幾的咽喉,冷冷說道:“俞秀凡!

本座一生,見過了無數位生性倔強的人,但他們都在我的擺佈之下屈服。我不信你俞秀凡是鐵打、銅澆的人。”

俞秀凡心中暗暗嘆息一聲,忖道:今日之局,必死無疑了。閉上雙目,不再理會藍衫人。

但聞藍衫人怒聲說道:“俞秀凡!本來我敬你是一位英雄人物,準備一劍把你殺死,讓你少受一些痛苦。”語聲頓住,仍不聞俞秀凡辯說之聲,怒火更大,冷笑一聲,道:“俞秀凡,我要讓你遍歷諸刑,嚐盡萬苦,然後削你五宮,劈你頭顱,讓你粉身碎骨而死。”

俞秀凡緊閉的雙目,連睜也未睜一下。

藍衫人道:“俞秀凡!你聽到了我的活沒有?”

俞秀凡道:“聽到了。”

藍衫人道:“聽到了為什麼不回答在下的問話?”

俞秀凡道:“不必回答。”

藍衫人哈哈一笑,:“大英雄啊,大豪傑!在下今日真的是遇上了英雄人物,希望你能夠撐得下去。”

俞秀凡道:“試試看吧!”

藍杉人道:“好!我不信一個人真能夠忍受世間所有的痛苦。

咱們慢慢的來,先由小處起。”突然出手點了俞秀凡五處穴道,說道:“抬起來!”

兩個刀童應聲而至,抬起俞秀凡。

藍衫人目光轉註到針釵湯蘭的臉上,道:“你是自己死呢,還是要我動手?”

湯蘭道:”兩樣都好。不過,我如有選擇的權利,我就希望選擇一個別致的死法。”

藍衫人道:“說說看,你還有什麼死的花樣?”

湯蘭道:“聽說咱們造化城中,有九大奇刑。”

藍衫人點點頭,接道:“不錯。”

湯蘭道:“像俞秀凡這樣的人,是否要身受九刑折磨之苦?”

藍衫人道:“正是如此。在本座經驗之中,從無一人能熬過九刑之苦,至多五刑,不是自絕而死,就歸依造化門下。”

湯蘭道:“賤妾這身份,不知道可否試試九刑之苦?”

藍衫人道:“好吧!你自己束手就縛,我就成全你的心願。”

湯蘭棄去了手中銀針,閉上雙目,高舉雙手,道:“哪一位小妹妹來,點了我的穴道。



一個劍女快步行了過來,點了湯蘭三處穴道。

果然,湯蘭沒有反抗,而且連反抗的意識也沒有動過,靜靜地站著,讓一個劍女點了穴道。

藍衫人臉上泛起了一層憂鬱之色,緩緩說道:“湯蘭,你可知那刑的厲害麼?”

湯蘭道:“屬下聽人說過。”

藍衫人道:“造化城不少自負英雄的人物,都不能熬過五刑。”

湯蘭道:“是!賤妾明白。”

藍衫人道:“明知那是非人所能忍的毒刑,你為什麼非要去嘗試不可?”

湯蘭道:“屬下覺著,死亡前遍歷諸苦,也可以多一分死前的品嚐。”

藍衫人冷冷說道:“湯蘭!你本來不是這樣豪壯的人,為什麼忽然有這樣的勇氣呢?”

湯蘭望了俞秀凡一眼,緩緩說道:“城主恕罪,屬下不敢明言。”

藍衫人道:“好!不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怪罪於你。”

湯蘭道:“屬下還有一個不情之求。”

藍衫人道:“說吧!”

湯蘭道:“我要城主答允,屬下明言之後,成全於我。”

藍衫人道:“好!”

湯蘭道:“像俞秀凡這樣的英雄人物,遍歷九刑,嚐盡諸苦,豈可無人奉陪?”

藍衫人哦了一聲,道:“你很喜歡他?”

湯蘭搖搖頭,道:“不!我不配。我只是敬重他的為人。”

藍衫人道:“兩情相悅,生死不渝,倒是常常聽人說起。但卻從未聽人說過,由心生崇敬,願同生死。”

湯蘭道:“城主!賤妾之意,只是要奉陪俞秀凡同歷九刑。”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好!不過,你不要決定的太快,我帶你參觀過九刑之後,再作決定不遲。”

湯蘭道:“屬下心志已決,除非城主改變了心願,不讓俞秀凡死於九刑之下。”

藍衫人冷冷說道:“天下刑毒,無出我九刑之右,我不信俞秀凡真的能承受下來。”

湯蘭道:“城主,既可以拿俞秀凡以試九刑,為什麼不也拿我楊蘭試試?”

藍衫人道:“你本是貪生怕死之人,忽然間有了這等豪氣,怎不叫本座心中動疑?”

湯蘭道:“現在,城主明白了。”

藍衫人笑道:“自從建成了九刑院之後,本座還未見到一人能歷九刑。”

湯蘭道:“也許俞秀凡可讓城主一開眼界。”

藍衫人道:“好!咱們試試去。”舉手一揮,道:“九刑院。”

刀童,劍女,抬著俞秀凡和湯蘭直奔九刑院。

俞秀凡一直緊閉著雙目,感覺中,自己進入了一座車廂之中,而且車輪響動,似是在向前滑迸。

忽然間,覺著車廂一歪,以極快的速度,“向下墜去。但車後卻似是有一條拉練給拉著,車廂向下滑墜的速度,受到了適當的控制。突然間,感覺眼睛一亮,車廂平穩的停了下來。

耳際間響起湯蘭的聲音道:“原來此地還有這樣一方天地,屬下進入造化門十餘年,竟然是一無所知。”

俞秀凡睜眼看去,只見停身在一道山谷之中,山谷中有花有樹,景物十分絢麗。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應該告訴你才對。”

俞秀凡道:“什麼事?”

藍衫人道:“你今年大概有十八歲了吧!”

俞秀凡道:“一個人的榮辱生死,和他的年齡,沒有太大的關係吧!”

藍衫人道:“當年我和你一般年齡時,還沒有你這一份成就,也未必有你這一份才慧。



俞秀凡道:“閣下客氣了。”

藍衫人道:“假以時日,你必是取代本座的人,第二代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俞某人沒有你這份雄心,也沒有你這份冷酷,縱然有機會,我也不會成為造化城主,也不願有這些罪惡。”

藍衫人微微一笑,道:“你缺少的就是這份雄心大志。”語聲突然冷厲,接道:“但你具有了充分的能力,所以,我不能留下你。”

俞秀凡抬頭望天,未再理會藍衫人。

藍衫人輕輕咳了一聲,道:“送到金刑室外。”

俞秀凡和湯蘭的穴道,一直未解。刀童、劍女,把兩人抬到了一個石洞門外。只見緊閉的石門外面,寫著“金刑室”三個大字。

藍衫人道:“俞秀凡,刑室中,自會有人替你解釋行刑之法,你進去吧!”

俞秀凡淡淡一笑,一副從容就義的氣慨。金刑室雙門大開,一個白衣文雅的年輕人,緩步行了過來。

藍衫人道:“金刑室主,這兩人要遍歷金刑之苦,但不許他們死。”

白衣人一欠身,道:“金刑只結人無比的痛苦,不會致人性命。”

藍衫人道:“那很好,要他們燃起火把,我要親眼看青,金刑室為什麼不能使一個人進入此室之後,就屈節歸我門下。”

白衣人道:“回城主話。九刑相連,痛苦累加。具有志節的人,可能憑一股血氣之勇,熬受過這些痛苦。愈往後,愈難承受,遍歷了三刑室後,已然超過了一個人所有的忍受能力。如是金刑室施刑太重,那就失去了九刑連環的意義了。”一面喝令燃起燈光。

藍衫人點點頭,道:“從無一人能受過金、木、水、人。上五刑之苦,為什麼要建築九刑連環呢?”

白衣人道:“前五刑以折磨一個人的肉體為主,後四刑以加重意識恐懼為主,如是真有一人,能熬五刑,那是鋼鐵其心,只有在意識上去征服他了。”

藍衫人道:“殘其軀,裂其肌,都無法使他歸依於造化門下,玩一點嚇人計劃,就能使一個人屈服麼?”

白衣人道:“一個人的軀體,在極端殘傷之下,意識也隨著轉趨薄弱。那時,縱然是定力深厚,意志堅強的人,也無法在那等情勢下忍受恐懼的侵襲。”

藍衫人笑一笑,道:“照你這樣說法,很少有一個人能夠熬過九刑了y白衣人道:“只有兩種情形下,可以熬過九刑。”

藍衫人道:“那兩種情形?”

白衣人道:“一種是超越人的神,一種是失去了知覺的人;一個已不是人間所有之物可以征服,一個是形同死屍,已不具人的本能。”

藍衫人道:“哦!”

白衣人道:“除了以上兩種之外,在九刑之下,已無不能征服的人。”

藍衫人道:“但願俞秀凡也屈服於九刑之下。”

白衣人笑一笑,道:“這個,城主可以放心。俞秀凡不是神,也不是失去知覺的人。”

藍衫人淡談一笑,道:“希望能被你說中。”

白衣人道:“城主不信,可以在現場多看一些時間。”

藍衫人道:“自建好了九刑院之後,我一直沒有仔細看過,今日也應該多看看了。”

白衣人道:“城主可要立刻瞧看一下麼”

藍衫人道:“是。我要立刻見識一番。”

這時,石室中己燃起了四支火把,照的一片通明。

白衣人高聲說道:“綁上刑架!”兩個赤膊大漢,奔了過來,抬起俞秀幾,綁上刑架。

那是一面平整的鐵案,上面八道鋼圇,每一個粗如拇指,分扣在雙肩、雙腕。膝下和大膽之上。

八道鋼圈,不但堅牢無比,而且,可以隨心調整,可松可緊。其實,一個人被八道鋼圈釦於一面平整的鐵板之上,不用行刑,膽小的已經嚇的全身抖回,魂飛魄散了。

藍衫人淡淡一笑,道:“俞秀凡,現在,可以說出你的遺言了。”

俞秀凡肅然說道:“未能把你手刃劍下,在下實是不甘心。”

藍衫人嗯了一聲,道:“動刑!不過,先給他解說明白,讓他了解之後,再讓他嘗試一下味道如何,”

白衣人一躬身,道:“城主放心,屬下會讓他死的明明白白,一點也下會馬虎。”

藍衫人淡淡一笑,未再答話。

白衣人目光轉註到俞秀凡的身上,道:“俞秀凡,您現在是在金刑室。”

俞秀凡冷冷說道:“巧言匹夫,勢利小人,不用賣弄利口,不論什麼惡毒的刑具,只管施用出來就是。”

白衣人微微一笑,有唾面自乾的勇氣。似乎是俞秀凡刻薄的言詞,不是罵他的一樣。

只聽他口齒清晰,語聲湖朗的說道:“你睡的地方,叫做行刑板,第一次施刑叫輪刃劃體。”

俞秀凡冷冷接道:“住口!你可以動刑了。”

白衣人不理會俞秀幾的喝止,繼續說道:“這鐵板之下,有一道滾索,可以把你推到一座巨大的轉輪下面,那大輪上,有著千百條利刀,鐵板在那輪下行過,巨輪轉動,利刀會緩緩由身上劃過。不過,你可以放心,那輪上利刃,都經過很精密的算計,不會要你的性命,只能劃破你身上三分肌膚。”

俞秀凡緊閉雙目,恍如未聞。

白衣人笑一笑,接道:“刀輪上的痛苦,不會有太長的時間,至多不過有半個時辰左右。”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對你這等不知羞恥為何物的人,實叫在下無法對付。””

白衣人哈哈一笑,接道:“過了這刀輪刑具之後,下面是萬針刺體刑。”

俞秀凡苦笑一下,對那藍衫人道:“造化城主,你也是一代梟雄,怎的會有這樣嘮嘮叨叨的屬下。”

藍衫人淡然說道:“在下一向對待屬下,是信任授權,不論任何事情,只要我交給他們辦了,自己從不干預。”

白衣人道:“那是千百隻鋼針,嵌在一面木板上,木板由輪索操縱,三面合集,但俞秀凡,不用擔憂會取了性命,鋼針也是經過了很精密的計算,刺人肌膚中不會太深,至少不會傷到內腑。”輕輕籲一口氣,接道:“過了萬針刺體之後,那是最舒適的一段時刻。”

俞秀凡閉目不理,但湯蘭卻忍不住接道:“一段什麼樣的時刻?”

白衣人道:”經過了輪刃、針刺之後,二個人已然鬧的全身是傷,鮮血淋漓。這時,會有兩個美豔的少女,為君脫下衣服,拭去身上的血跡。”

湯蘭道:“脫光了身上的衣服。”

白衣人道:“不錯。其實,你那一身衣服,經過輪刃、針刺之後,已然破裂處處,早已不像衣服了。”輕輕咳了一聲,又道:”再下去是鹽水池,不深不淺的鹽水,剛剛淹軀而過。血肉傷痕,經過了鹽水浸洗之後,身軀上可能會有些痛苦。不過,咬咬牙,也可以忍受過去了。”

湯蘭道:“好惡毒的方法,真虧你們想得出來。”

白衣人道:“姑娘,這只是開始。九刑室的前五刑,都會有連鎖作用,一道一道互為因果,這叫作疼上加疼,傷上加傷。”

湯蘭道:“金刑傷體,到此為止了吧!”

白衣人道:“還有兩道。第四刑罰是金針刺指。十根金針,分別刺人指心,.深約三寸,十指連心,自然是有些痛苦。”

湯蘭道:“還有一道是什麼?”

白衣人道:“毛刷劃體。聽起來應該是最輕鬆的了,但感覺上卻最難熬。試想一個人全身傷痕,經那不軟不硬的毛刷,在傷口之上刷過,那該是很難忍受的一件苦事了。”

湯蘭道:“然後呢?”

白衣人道:“然後,受刑人,可以得到一份很長的休息。大約有十二個時辰,這是城主對受刑人的特別恩賜。”

湯蘭道:“十二個時辰過去,又將如何?”

白衣人道:“金刑五關,雖非絕毒,但也夠一人受的了。再經十二個時辰的思慮,也該作一個決定了,對麼?”

湯蘭道:“決定什麼?”

白衣人道:“進人造化門,歸化為城主屬下。”

湯蘭道:“如是不肯歸人造化門呢?”

白衣人道:“那就送入木刑室。以此推演下去,木刑室,也會給人一個休養的時間,你可以再想想,是否歸降。不願歸依,就再送人水、火、土室。”

湯蘭道:“遣歷九刑,仍不肯降,那又如何呢?”

白農人道:“人歷九刑之後,不死也變成白痴殘廢,降與下降,已然無關緊要了。”

湯蘭道:“我不相信你們會就此放手?”

藍衫人接道:“這個,由我來答覆了。我不會放手,九刑之後,仍然下降,人又未死,那就會編人‘死士’,用以對抗強敵。”

湯蘭籲一口氣,道:“城主,我和俞秀凡同時受刑呢,還是有先有後?”

造化城主道:“湯蘭,你是否有些後悔了?”

湯蘭道:“後悔了,你也不會放了我,對麼?”

造化城主道:“不會。造化門下人,只要犯了錯誤,都應該受到懲罰。至少,你也要受過金刑室五刑之後,才可重歸造化門下。”

湯蘭道:“城主,如是我受不過五刑,中途死去,那將如何是好?”

造化城主笑道:“湯蘭,你在造化城中,只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多你一個,少你一個,對造化城可算是全無關係。你死你活,似乎都無關緊要。”

湯蘭笑一笑,道:“幸好你心中這些想法,我已經早知道了,所以還不算太傷心。”

造化城主道:“你既然早知道了,為什麼還要問我?”

湯蘭道:“我想證實一下,我想的對是不對。”

造化城主道:“你現在證明了。”

湯蘭道:“是!證明了。”

造化城主道:“證明了,你又能怎麼樣?”·湯蘭道:“證明了,我就試試看,自己能不能撐得過去。”

造化城主道:“很好,你賭賭運氣吧!也試試你自己的耐性如何?”

湯蘭道:“城主,我反悔已經來不及了,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

造化城主道:“什麼請求?”

湯蘭道:“反正我要死,為什麼不讓我先來試試?”

造化城主道:“你的意思是希望自己先試試?”

湯蘭道:“不錯,也許我會死在五刑之中,也許我撐得過去。”

造化城主道:“哦!”

湯蘭道:“最重要的是,我所承受的痛苦,也許會使得俞秀凡心生畏懼,改變主意。”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湯姑娘,你不但很有心機,也是個很會說話的人。”

湯蘭道:“城主誇獎了。”

造化城主道:“如若你熬過五刑不死,願意重歸造化門時,我想你會受到我更重用一些。”

湯蘭道:“城主何以會突然對賤妾如此推重起來?”

造化城主道:“剛才你的一番活,深獲我心.我希望你的犧牲,能使俞秀凡改變心意。



湯蘭道:“城主,其實,俞秀凡已經入你掌握,殺剮存留,任憑於你,為什麼你還要對他如此的器重呢?”

造化城主道:“我殺了俞秀凡固然永絕後患,但我如能收服他,那就如虎添翼。”

湯蘭道:“俞秀凡真的那樣重要麼?”

造化城主道:“不錯,他是可以抗拒艾九靈的力量。”

湯蘭道:“城主,屬下問一句不知深淺的話,不知城主是否願意回答?”

造化城主道:“姑娘請說。”他口氣中,突然如此客氣起來,顯然,確對湯蘭觀念大變。

湯蘭道:“俞秀凡武功是否高過城主?”

造化城主笑道:“如單以劍上的造詣而言,他不在我之下。”

湯蘭道:“賤妾的記憶之中,城主是第一次如此讚揚別人。”

造化城主道:“我是個愛才的人,對一個才氣縱橫的人,我可有限度的縱客一些。”

湯蘭道:“但他還是敗在了城主的手下。”

造化城主道:”他敗在了別的地方,姑娘,除了劍術之上,其他方面,他還和我有一段很大的距離。”

湯蘭笑一笑,道:“既是如此,留下他又有何用?”

造化城主道:“湯蘭姑娘,我已經回答的夠多了。”目光一掠那白衣人,接道:“快把湯姑娘送上刑台。”

白衣人微微一怔,道:“城主,俞秀凡呢?”

造化城主道:“先讓他看看,我覺著,聽景勝過看景,看刑得到的恐懼,應該尤過受刑人。”

白衣人道:“城主明鑑。”一揮手,道:”解下俞秀凡,綁上本門叛徒湯蘭。”

兩個粗壯赤膊大漢,應了一聲,解下俞秀凡,換上湯蘭。

俞秀凡雖然被解下刑台,但他仍然被點了幾處穴道,反抗無力。輕輕籲一口氣,俞秀凡緩緩說道:“湯姑娘,這是何苦呢?”

湯蘭笑道:“你可以仔細想想,再作一次選擇。”

俞秀凡心中明白湯蘭言中所指,但卻無法回答。

湯蘭目光轉到那白衣人的臉上,冷冷說道:“你在行刑時,最好讓他們加重一些,把我殺死。”

白衣人道:“為什麼?”

湯蘭道:“我受過了金室五刑之後,可能會重返造化城門,那時我要你嘗試一下我飛針的味道。”

白衣人笑一笑,道:“湯姑娘,在下倒是希望有一個機會,試試你姑娘的手段。”

湯蘭回顧了造化城主一眼,道:“如若城主肯給我一個機會,我要立刻死於金刑之下。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湯蘭,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因為這想法不合我意。”

湯蘭道:“好吧!那就行刑吧廠!”

俞秀凡突然大喝一聲,道:“住手!”

白衣人回頭望望俞秀凡,向赤膊大漢道:“不要理他……”

俞秀凡厲聲喝道:“你這個卑詐小人。”

大約這句話罵的很厲害,白衣人臉上也變了顏色。

造化城主卻微微一笑,道:“等一下。”

白衣人對俞秀凡可以不作理會,但他對造化城主卻是恭順異常,立刻要屬下停住刑台,目光轉到俞秀凡的臉上,緩緩說道:“俞少俠,有什麼吩咐?”

俞秀凡緩緩說道:“對付一個婦道人家,算得什麼英雄人物?”

造化城主不溫不火的說道:“俞少俠,咱們是敵人,不是朋友,用不著一諾幹金,也用不著充什麼英雄好漢。”

俞秀凡道:“你要對付的敵人是我,用不著對付湯蘭。”

造化城主芙一笑,道:“俞秀凡,這地方是你作主呢,還是我作主?”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自然是你作主了。”

造化城主道:“那很好,既然是由我作主,俞少俠問了豈不是白問。”

俞秀凡嘆息道:“咱們有沒有條件好談?”

造化城主道:“自然是有。俞少俠準備和我談什麼?”

俞秀凡道:“這是城下之盟,在下似乎是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造化城主道:“人貴自知,俞少俠似乎是逐漸在成熟了。”

俞秀凡道:“說吧!如何能放了湯蘭?”

造化城主道:“她不過是滔滔大江中一個水花,算不得什麼大事,俞少俠要我如何放了她,本座一定照辦。”

俞秀凡道:“那一定有條件了?”

造化城主點點頭,道:“一件很容易的事。”

俞秀凡道:“對我而言,比死亡還要痛苦一些。”

造化城主道:“不會有那樣嚴重吧!”

俞秀凡道:“先聽聽吧!”

造化城主道:“看來,你是不會歸人造化門中了?”

俞秀凡道:“除了這個條件之外,還有別的什麼?”

造化城主道:“你既然堅持不人造化門,在下也不勉強。”

俞秀凡接道:“除此之外,咱們就好談了。”

造化城主道:“我不迫你加入造化門,而且,可以立刻放了你,還讓你帶著湯蘭、水燕兒離開此地。”

俞秀凡道:“有這樣的事麼?”

造化城主道:“我以造化城主身份,說出此言,決不反悔。”

俞秀凡道:“能不能先告訴我那是件什麼事?”

造化城主道:“不能。這像賭博一樣,我們都下了最大的賭注,我造化門中犧牲了無數的精銳高手,才算把你生擒到手中,自下你,是我最大的一個勁敵。”

俞秀凡道:“閣下如不交代明白,要我如何答應之法?”

造化城主笑道:“我不傷害你軀體,不傷害湯蘭和水燕兒,還讓你帶走金釣翁等,也不追究他們叛離本門之罪,你說說看,這是否是很優厚的條件呢?”

俞秀凡道:“真是太優厚了,很難叫人相信。”

造化城主道:“立刻就可以得到證明,只要你答允一件事。”

俞秀凡道:“那一定是一樁叫人十分為難的事。”

造化城主道:“當然是不太容易。”

俞秀凡道:“可否說明詳細內情?”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這是交易。事情未作決定之前,誰也不會洩漏箇中之秘。其實,以你的聰明,想也可以想得差不多了,什麼事,我才會付出這樣的代價。”

俞秀凡道:“閣下對我俞某人,似是很信任。”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不錯,我很信任你,才會和你作此豪賭。”

俞秀凡道:“我只要答應了就行,是麼?”

造化城主道:“大丈夫一言如山,答應了你就不能再反悔。不過,為了日後有所對證,咱們必須有個書約,閣下在上面簽押打上手印。”

俞秀凡望望湯蘭,然後回答道:“你不是吃虧的人,這交易,對你是利多弊少。”

造化城主道:“很難說啊!這一趟交易,不一定對我就好,不過,我這是覺著值得一賭罷了。”

俞秀凡道:“你不說明內情,在下很難決定。”

造化城主道:“那就不賭算了。”

目光轉註到白衣人的身上,接道:“下令行刑!”

俞秀凡想到湯蘭一個婦道人家,忍受這等悲慘刑罰,心中大為不安,高聲說道:“放下場蘭。”

造化城主道:“你答應了?”

俞秀凡道:“形勢逼人,在下似是不答應也不行了。”

造化城主道:“去取紙硯,咱們立下約書。”

俞秀幾道:“先放下湯蘭,大丈夫一諾九鼎,我答應了,就不反悔。”

造化城主道:“好!我信任你。放下湯蘭!”

白衣人應了一聲,下令放下湯蘭。

俞秀凡道:“我已放上了賭注,可以說明內情了。”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對你而言,比千刀萬剮你還要痛苦,何不晚些知曉內情,你也少一刻承受痛苦。”

俞秀凡道:“要來的總歸要來,早一些知道,也好早作打算。”

造化城主道:“說的倒也有理,閣下決定不變了?”

俞秀凡道:“是!決定不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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