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論壇 繁體 | 簡體
Sclub交友聊天~加入聊天室當版主
分享
返回列表 發帖
Chapter.2(四)

有幾縷風吹進,清清冷冷的揚起白凌的髮絲。

她煞白著雙脣,定定地看住院長:“那麼院長是答應了,就因爲有賠償金,所以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語氣裡滿滿的哀怨與責備霎時令院長大感冤枉——

“怎麼可以這麼說呢,小凌。鎮委會要拆房,咱們……”

“那也不可以答應啊!”白凌忽然提高的嗓音嚇得孩子噤若寒蟬,她一一指過孩子們,雙眼忍不住漲紅的對著院長說道:

“這裡!是大家生活了這麼多年的家,怎麼可以丟幾個錢給我們說拆就拆!況且……況且楓還沒回來,萬一這裡不在了,他回來後找不到我們怎麼辦?”

一句話讓所有人知道了她反應那麼激烈的原因。

楓……

只爲這個一年前忽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少年……

院長微皺起眉頭,傷神卻萬般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時,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突然放聲大哭道:“楓哥哥不要我們了!嗚嗚!他不回來了!他沒良心!嗚嗚,我們的家要被拆了!他都不回來!嗚嗚……”

她的話一出口,所有人無不倒抽了一口氣,緊接著又都下意識地看向臉色瞬間白到發青的白凌。

“小葉,你在說什麼?”白凌挪動著步伐來到已然泣不成聲的小葉面前,雙手搭在她肩上,目光灼熱地緊盯著她,聲音輕柔得有些可怖:

“楓平時最疼你了,誰都可以說他‘沒良心’,就你不可以,知道嗎?你爲什麼說楓不要我們了呢?他這麼跟你說了嗎?說不定他是一時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我們要等他,在這裡等他。說不定、說不定過幾天他就回來了……然後就像以前一樣帶著小葉去買果仁給大家吃……”

這麼說著的時候,她搭在小葉肩上的那雙蒼白消瘦的手,不由自主地縮緊,指甲隔著一層衣料幾乎都陷進了小葉幼嫩的肌膚裡。

突如其來的痛楚讓小葉忍不住哭著痛呼了一聲。眼尖的紅玉慌忙把她從白凌手中扯出來,接著下意識地捂住她的嘴,不讓她的聲音再擾亂白凌的思緒。

“白姊姊……”紅玉慌亂地望著她,發現她眼中閃爍的東西正緩緩的往下流。

那是眼淚,如清泉般透徹、晶瑩的淚,就這樣自白凌的眼中流淌而下。

那一刻,她眼中的憂傷似乎連屋外的木槿花都感應到了,紛紛飄落。

不忍看她傷心模樣的院長,無聲的轉身欲離開,只是身後傳來沙啞卻帶著堅決的聲音,還是讓她止不住在心裡直嘆息——

“在楓還沒回來之前,這裡絕對不能拆,絕對!”

TOP

Chapter.3(一)

星期一的早晨。

立櫻中學的櫻樹道上,身穿黑白相間校服的學生們或三五成群談笑風生、或獨自一人悠悠然走向教學樓。

秋天的櫻花小道,只是一條極其普通的小道。沒有了春天時節漫天飛舞的櫻花,只有一枝枝縱橫交叉的枝幹光禿禿的伸展著,在清早的陽光中,更顯蕭瑟。

突然,自不遠處傳來的嘈雜聲打破了這條小道的寧靜。

“……”

“站住!臭小子!”

“媽的!被我們抓住你就死定了!你這個王八羔子!”

“有種站著別跑!”

“……”

一聲聲憤怒的叫囂聲一時間鋪天蓋地、此起彼伏。接著率先出現在大家眼中的是一個頭系方巾,穿著寬鬆T恤和破舊牛仔褲,一副街頭混混裝扮的少年。緊跟其後的是揮舞著拖把和掃帚的同年紀的幾個凶神惡煞的男生們。

一場追逐戰就這樣在小道上延續。

見來者們氣勢洶洶,識趣的都紛紛閃邊,但更多的女生卻是朝領頭的那少年發出花癡般的尖叫。更有甚者,恨不得出其不意的衝出去讓少年就這樣撞倒,好來個親密接觸……

似乎是感覺到了女生們的熱情,那少年得意地猛然一個轉身,衝後頭的幾個男生挑釁的比了個手勢,把他們惹得更是暴跳如雷後,又迴轉過身更加快步伐拉開與他們的距離。

他就好似一陣清晨最熱烈的風,以帥氣的姿態穿過一個個爲他駐足的女生們。

忽然——

他猛地一個急剎車,停在了一個女生的面前。

“早上好!小白!”絡楓不顧後頭緊追過來的人們,毅然笑得一臉燦爛。

似乎有一聲無奈的嘆息從女生口中發出,她把擋住自己整張臉的書包緩緩放下,勉強扯開一個輕淡地微笑:“早。”

“爲什麼要把臉擋住?看你頭髮都亂了。”說著,絡楓很自然地抬手幫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劉海。

他左耳上銀色的箭頭耳墜在陽光的折射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銀光。

白凌眨了眨眼:“太陽太大了。”

大清早的,哪有太陽會強烈到使人被迫擋住一張臉?絡楓懷疑地盯著她,說:“你是怕被我見到吧!”

白凌看了他一眼不作聲。

見她默認了,絡楓一張陽光漂亮的臉霎時垮了下來,正想說什麼,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思緒——

“臭小子!受死吧!!”

話音剛落,一把掃帚在空中伴隨著塵土星子翻轉著朝他們襲來。

然後是拖把。

透明的空氣被華麗的劃開幾道弧線。

白凌睜大了眼睛下意識的想要用手抱頭,只是手還沒抬起就被一股重力拉過,接著連同腳步都被帶著跑了起來。

望著被絡楓拉著一同跑開的少女,衆女生們無不唏噓連連……

TOP

Chapter.3(二)

二年二班教室內。

白凌氣喘吁吁地滑坐在椅子上,身後是同樣喘著粗氣的絡楓。

心臟因劇烈的運動而頻率過快的跳動著,白凌捂著胸口急忙翻出保心丸,倒出一顆乾嚥了下去。

全身的疲乏和胸口的悶痛使她無力去指責後面那個強行拉她跑了近千米的罪魁禍首,但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感嘆,爲什麼她一大早的就要被迫捲進本與自己無關的追逐戰呢?!而且還不止一次這樣了!算算自絡楓這傢伙來到這個班級後,有多少個像這樣的早晨不是被他牽連讓人給追著打罵的……

噢!明明剛剛在路上見到他時,她都很有先見之明的把臉遮住了,爲什麼現在還是落得如此地步?!

鬱悶地趴在課桌上,白凌的肚子很不失時機的叫了起來。她不由自主地瞟了眼前面正吃著香噴噴早餐的同學,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一瓶椰子味的鮮奶從後面遞了上來。

白凌看了一眼,沒有接過。

“新上市的,蠻好喝的。”後面那個聲音討好地說道。

她仍然無動於衷。

“你肚子剛剛在唱歌,我聽見了。”

她一動不動。

“喂……你餓肚子我會心疼的。”後面的聲音故意說的曖昧。

她乾脆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中。

“你再不接過,我就要當衆親你了。”

猛地,白凌轉過身瞪住他。

絡楓滿意地笑眯了眼睛,很體貼地把吸管取出插進盒子裡,然後放進她手中。緊接著又像是變魔術一般拿出了一個三明治,同樣打開包裝袋,二話不說就塞進她另一隻手裡。

從窗外飄進來的桂花香瀰漫著整個教室。

白凌看了看兩隻手裡的食物,吸了吸氣,垂下眼睛問:“今天你又去惹到誰了?”

絡楓聳了聳肩:“沒什麼,不過把搖滾社的一些器材不小心搞壞了。”

“你是天生的破壞王嗎?”白凌倍感無力地瞅著他,“一次是棒球社、一次是話劇社、這次輪到搖滾社了,再這樣下去,如果有人去校長那裡投訴你,你覺得你還可以那麼無所事事的繼續搞破壞嗎?”

“說的我好像是故意的……”絡楓不悅地嘀咕。

“好,你不是故意的。可爲什麼每次連我都要倒霉?”

“哪有?每次他們來找茬時,我讓你受過傷了嗎?最多就是讓你陪我跑跑而已,怎麼,我好心讓你多運動一下,也不行嗎?”絡楓說得理直氣壯。

“那我要多謝你的好意囉?”白凌瞪著他,眼裡飽含著深深的無奈。要她怎麼跟他開口,說自己的身子根本不能做那麼劇烈的運動?要她怎麼跟他開口,說他的好意根本是在間接傷害自己?

放下牛奶和三明治,白凌沒再多說,默默地轉身繼續趴在桌上。

絡楓懊惱地看了眼桌上還完整無缺的三明治,想到她的臉色和說話都是顯而易見的不對勁,下意識地扯了扯她的衣服:“喂……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白凌一聲不吭地搖了搖頭。

她發現自己真的很情緒化,只要一想到孤兒院會被拆,她的心情就低落到了谷底,偏偏絡楓要這個時候來招惹她,所以她好像理所當然的把情緒發泄在了他身上……

“好,那就算我的錯好了。……你可不可以先把這些東西吃了,不然等下你餓昏了,我還要抬你去醫務室,很麻煩的。”帶著一貫的痞子語氣,裡面卻隱含著許多的溫柔,就好似他看著她的目光。

知道如果自己再任性就真的有些說不過去了,白凌應了一聲轉過身子,正想把他給自己準備的食物拿過時,從教室外飛奔進來了一個活力十足的女生。

是曉優。

“哈囉!早上好啊!絡楓!”她一進教室就來到絡楓身邊,好不熱情的打著招呼,接著才看向白凌:“小凌,早啊!”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的眼睛裡似乎都只能先看見絡楓,然後才裝得進她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曉曉,你來了啊!”忽略掉心裡的些許失落,白凌笑容明朗。

“哇!這個三明治看起來好好吃哦!”曉優欣喜萬分地發現了桌子上明顯還沒有人動過的三明治,“你們沒人吃嗎?剛好我還沒吃早餐,那我就不客氣了哦!”

說著,她不容分說地拿起就咬了一口,動作快到根本沒給絡楓阻止的機會。

“你把它吃了。”他的眼角抑制不住地**了一下。

“嗯!很好吃!誰買的,謝謝了哦!”曉優咀嚼著東西,口齒不清地說。

絡楓盯著她,皮笑肉不笑:“是給小白……”

“是小絡特地給你帶來的!”白凌幾乎是大叫著打斷他的。接著如預想之中的,曉優的雙眼裡瞬間反射出美妙至極的光芒,而絡楓則冷冷地瞪了自己一眼,一言不發地出了教室。

TOP

Chapter.3(三)

望著他漸漸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曉優奇怪地皺了皺鼻子看向白凌。

後者只能搔搔後腦,乾笑道:“呵呵,他在不好意思呢? ”

“是嗎……”曉優又咬了一口三明治,雙頰抑制不住飄起了幸福的紅暈。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想起什麼般,連忙拿起那瓶椰子奶吸了一口,和著嘴裡的三明治嚥下後,說:“對了,你聽說聖瀾那一帶就快被拆掉的消息了嗎?”

“嗯。”說起這件事,白凌的雙眸立即黯淡了下去。

見狀,曉優打趣道:“你這是什麼表情?反正你家也不在那邊,再怎麼拆也不會拆到你家。”

“但聖陽就屬那帶的……”

曉優白了眼一臉傷心狀的白凌:“那樣很好啊,聽說被拆的房屋主人可是能得到很大一筆錢呢!這樣的話,讓聖陽的那個院長帶著那些小屁孩重新物色一棟新一點的房子住,豈不是更好?”

又是這種話……

“你不懂。”白凌把頭轉向窗外的晴空萬里,對著歡歌的鳥雀默默嘆了口氣。

“我怎麼不懂了?”曉優不滿地撇撇嘴角,不服輸的性子說來就來:“我懂的你都不及我的一半呢!我還知道那些房子被拆了之後會建成什麼,這個你知道嗎?”

白凌搖了搖頭。

曉優得意地揚起嘴角:“度假村啊!就是要建那種供人旅遊度假的地方啊!嘖嘖,沒想到那些人蠻慧眼識珠的,懂得該把錢投到什麼地方才最值。看著吧!等哪天度假村要是建成了,一定會給那開發商帶來一筆豐厚的利潤的!”

“你說什麼?”白凌驚訝地張大了眼,“要建度假村?這不是鎮委會的舊房改造計劃嗎?”

“哼,有錢能使鬼推磨。人家那家大公司啊,就是料到在拆遷過程準會出現一些死活不肯把房子交出的釘子戶,所以這才拿了幾個錢去找鎮委會的。只要他們一出馬,你想那些不願配合拆房的人能不妥協嗎?哎,這個世道有錢就是國王啊……”

什麼?!

白凌不敢置信地眨了下眼眸,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緊自己的衣角,迫切地問:“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真的是別的公司要拆房嗎?”

曉優吸了口鮮奶,又咬一口三明治,這才說:“那還有假,我大伯可是在鎮委會工作的,這全是聽他說的。”

“那、那……那你知道那家公司在哪?負責人又是誰嗎?”

“我又不是神仙,怎麼會什麼事都知道。”

白凌激動地拉住她的手:“你大伯呢?你大伯既然在鎮委會工作,那一定會知道的!曉曉,我拜託你了,幫我問問吧!”

“你知道這些想幹嘛?”曉優很好奇。

“聖陽不能拆,也不能搬。”那一刻,白凌的眸中暗了又亮,拉住她的手緩緩地垂下,雙脣噏動了許久,才有聲音發出:

“因爲……楓還沒回來呢,萬一他回來後找不到我們的話,那怎麼辦?所以,只要有一絲希望,我都希望可以做些什麼,看能不能保住孤兒院。”

“小凌……”曉優傷神地望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躊躇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算了,我打個電話問問吧!”

語畢,她拿著手機出去了。

之後,曉優再出現在教室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本雜誌,還有一臉的不可思議。

她一靠近白凌的座位就迫不及待地高呼:“小凌,銀帝集團耶!是那家銀帝集團要拆房建度假村的耶!”

銀帝集團?

白凌一臉不知地蹙了蹙額。

“哎呦,就是那家擁有咱們迪冢城所有碼頭和那家被說成是最大醫院的集團啊!哦對了!那所超棒的貴族學校也是他們的呢!”曉優興奮得把唾沫星子噴的漫天飛舞。

“哦。”白凌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顯然她對那家集團擁有的財富不感興趣。

“但你知道這家大公司的董事長是誰嗎?”曉優猛嚥了口口水,剛剛那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又出現了。

白凌仍舊搖頭。

曉優迅速把雜誌翻開了幾頁鋪在桌子上,指著上面的一幅圖片,難掩興奮地語氣說道:“是這個!”

順著她手指點住的地方,白凌看了過去——

那是個黑衣男子。

剎那間,就像是晴天霹靂,她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到最大,那模樣彷彿是受了多大的打擊。

呼吸在一瞬間忘記了。

白凌控制不住抖動著手拿起那本雜誌,仔細把上面的圖片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在曉優困惑的目光下,抬眼望向她:

“你說……這個人是銀帝集團的董事長?也就是要把聖陽拆了,建度假村的人?”

“呵呵!很難相信對不對?”

白凌點了點頭,她根本不願相信!

“哈哈!對啦對啦!他雖然不是董事長,不過他是董事長的兒子哦!”曉優看著她怔住的神情,笑得好不開心,“怎樣,這個男生夠帥夠酷吧!他哦,雖然是董事長的兒子,年紀比我們大不了多少,但卻是這次度假村改造方案的負責人耶!哇塞!又帥又多金,還那麼能幹!這種男生要是哪天從天上掉下一個給我,要減壽二十年我都願意!不過話是這麼說,我曉優可不是那種見異思遷,喜新厭舊的人!我的心裡早就……”

曉優說得眉飛色舞,完全沒有在意旁邊的人兒還有沒有在聽,只顧一個人絮絮叨叨地說著,把話題越扯越遠。

“負責人……”

白凌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全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光了般,整個人癱軟地靠在椅背上。從窗外斜灑進來的陽光,在這一刻,她覺得異常的刺眼。

所以當絡楓提著一袋早餐出現在她桌前,還有曉優霎時愕然的表情,她都未曾發覺。

TOP

Chapter.4(一)

她想,她一定是瘋了。

望著眼前這棟豪華氣派的大廈,白凌第五次在心裡發出這樣的感慨。

放著下午的課不去上,反而坐三個多小時的公車來到這裡,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來的勇氣想找那個人談判。且不說她與他的一面之緣是在她摑了他一巴掌後結束的,光憑她無名小卒的身份,她就沒有資格請他別拆聖陽孤兒院。

但是,即使沒有任何成功的機率可言,她還是鼓足了全部勇氣來到這裡了,現在見不到那個人,她是不會回去的!

秋日下午的風中夾雜著異常的乾燥與悶熱迎面拂來。

太陽依然熱烈。

白凌單手撫額遮住頭頂的刺眼光線,仰頭望著堪稱迪冢城高樓之最的大廈,銀黑色的外牆映入眼中,使她有些目眩。

躊躇了許久,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邁開步伐朝被幾個保安守住的旋轉大門走去。

白凌以爲在大門的這一關她就會被保安們拒之門外,沒想到,他們只是用一把類似掃描儀的東西掃了她一下就放她入內了。

一進到大廳,透心涼的清涼瞬間籠罩整個人。

金黃的水晶吊燈從縷空的三樓筆直的垂下,華麗的燈光如水流般傾瀉而下,映著前方一道背景牆上的“銀帝集團”四個鑲金的大字更顯輝煌。

“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嗎?”

一道親和的聲音伴隨著人造瀑布的嘩嘩流水聲赫然入耳。

白凌循聲望去,看見幾個穿戴整齊、笑容和善的前台小姐正雙眼炯亮的看著自己,於是她走過去,臉有些紅窘地問:

“請問……威、威……”囁嚅了半天,白凌竟一時說不出那個人的名字,她懊惱得幾乎想用手砸自己的腦袋了,沒想到現在她居然把那個人的名字忘記了。

“您說的是威董嗎?”前台小姐好心的提示。

“不,是他兒子。”白凌可沒忘曉優告訴過她的這點,只是話一出口,她立即感覺到這麼用詞似乎有些不妥。

果然,前台小姐們一聽她找的是威少爺,都不約而同的用一種怪異曖昧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這位小姐,如果你是爲私事要找威少爺,我是建議你去他住的地方找他,因爲他通常都不來公司的。”說話的小姐,語氣莫名的沒了方才的熱情,笑容也冷淡了許多。

“不不不,你們誤會了,我不是因爲私事想找他。”白凌見她們明顯誤會了,連忙尷尬地擺手否認,“只是……我聽說他是負責聖瀾那帶改造度假村的人,有一些事想要拜託他一下而已。這是公事,絕對不是私事!”說到最後,她還不忘如此強調。

只是,對於她的解釋,前台小姐們顯然都當做了耳邊風,不止沒有人迴應她,反而她們一個個都把頭整齊地朝另一邊微垂著呈鞠躬狀——

“董事長好!”

白凌嚇了一跳。

忙不迭循著她們問候的方向望去,發現朝她們這邊走來的是浩浩蕩蕩的一夥人,其中最醒目的莫過於走在中前方的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恍如王者一般,更像是被所有人擁簇著前進,全身散發出了一種尊貴的氣質以及令人無法忽視卻不敢直視的威嚴。

他或許就是董事長吧……

但等白凌仔細一看這個氣宇非凡的男人,卻又發現這人眉宇間的模樣跟那個被稱爲“威少爺”的男生看起來又不是那麼一回事,完全不像是父子。

最後,當這夥人穿過有如透明人的她,徑直朝裡面的電梯走去後,白凌猛然回過神。

眼看著前面的電梯即將合上,而站在裡面最前方的那個男人的面孔也漸漸的在變細,白凌不願錯過這個一眨眼就將消逝的時機,脫口而出的高呼了一聲“等一下”後,她不容細想就衝到電梯前。

一隻纖瘦的手伸進即將合上的電梯。

就在電梯門夾住那隻手,尖銳的發出一聲警報後,快速打開了。

電梯裡面的人無不錯愕地看著這個突然闖來的少女,只有身爲董事長的風傖,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無波,不用他開口,就有身旁的保鏢大步一跨替他擋開了這個來路不明的人。

“小姐,請你另選其他電梯乘。”

白凌望著眼前這個人高馬大且冷聲冷氣的黑衣人,幾乎想要退縮了。但,她還是把腰一挺,直說:“我找董事長。”

“要見董事長,請先……”

“有什麼事。”

沉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打斷黑衣保鏢未完的話。

白凌見黑衣人恭謹的退到一旁後,映入眼中的就是風傖那張平靜無波的面孔。

沒想到,這個男人真的是董事長……

面對著男人不怒自威的氣勢,她緊張得一時之間忘記了應該要從何開口。最後,她還是橫下心來,把拳頭握緊直接闡明來意:

“董事長,我想請您在聖瀾建度假村時,行行好不要拆了聖陽孤兒院。”

聞言,風傖平靜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訝然的神色。他抬眼對上少女美麗面容上的那雙眼睛。

這雙眸子裡盛滿的都是年輕倔強的堅定。

燈光傾灑下,她披散在肩上的秀髮似乎隱隱散發著藍光。這藍,幽幽的,陌生的,卻激起了心底埋藏許久的熟悉之感。

盯著她的臉、她的發,風傖竟出神了半刻,只是很快的,他立即壓下心底的漣漪,表面依然平穩如常:

“關於這類事,到時候會有專門負責這個項目的人跟你洽談。”

聽他淡得幾乎是在間接拒絕的話後,白凌心下一澀,張了張口本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身後一個聲音赫然打斷——

“沒錯!所以你找錯人了!”

這個聲音張狂冰冷而又透著些許的幸災樂禍。

她反射般地驟然轉過身,一個高大英俊卻冷酷的身影就這樣闖入了視線。

TOP

Chapter.4(二)

威臣兮大步流星朝她走來,

後是一臉紅光卻佈滿憂色的小海。

“風叔,這裡交給我處理,你先上去吧!”

他先是用一種禮貌的語氣跟風傖說道,眼睛卻從始至終都沒放在他

上,反而一臉

邪地盯著白凌。

風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一旁的手下把抵住電梯門的手放下。

在電梯合緊之際,他又看了一眼呆立不動的白凌,只一眼,便被電梯阻擋了視線。

威臣兮等風傖的電梯關閉上升後,立即單手撐牆,把還有些愣神的白凌困在他與牆之間。

此時因爲是上班的時間,所以集團大廳中來往的人少之又少,再加之他們的所在是董事長獨立的專用電梯之處,更是沒有走動的人,只有前台幾個小姐好奇心旺盛的偷偷觀察著他們。

當她們看見威少爺舉止曖昧的與女孩站在那裡時,臉色都不約而同的沉了下去。

“怎麼,上次的事我都還沒找你算,你倒是先找來了啊!”威臣兮雙眼微眯,嘴角勾起的弧線在幽黃的燈光下顯得邪惡。

白凌故作淡定地掀起眼簾:“你想怎樣?”

幾步之外就是人造假山與流水,四周甚至還瀰漫著淡淡的水汽。

水汽如煙霧般,縈繞著他們,就像他與她的氣息,近得幾乎可以感覺到彼此了。

“我這人的原則,是有仇必報,有帳必算。但你欠我的一巴掌,我是該當仇報呢,還是該當帳算?”威臣兮用一隻手輕撫了下自己的太陽

,故意苦惱地問。

“隨你。”反正意思還不是一樣。

“如果是當仇報,你的下場就是被我丟到馬路上讓車從

上一一碾過,等你完全變成一具血

模糊的屍體後,我會親自把你丟到野外讓那些鳥獸把你啃食乾淨,到時候你連骨頭都不會剩,這應該足以毀屍滅跡了。”威臣兮壓低了聲音,皮笑

不笑地對她如此說道。

白凌甚至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只是一旁的小海聽了後,倒替她毛骨悚然了起來,深知老大

子的他,知道老大雖不可能像他說的用這種殘忍而又複雜的方式置人於死地,但以他記仇的

格來看,老大這次是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她了……

見她一臉的波瀾不驚,威臣兮的眼角不悅地**了一下,語氣轉爲冰冷:“如果是當帳算,那麼我會連本帶利,把你欠我的,一文不剩的都討回來。”

密長的睫毛上下顫了顫,白凌忍不住瞪住他,不服道:“那天明明是你先出言不遜,況且我也因爲你亂扔的石頭從樹上摔了下來。”

言下之意,他理所當然該得到那巴掌了?

威臣兮定定地看著她幾秒,有些驚訝的發現,她那雙大得出奇的眼睛,看似燃燒著火苗,實則那是兩潭清澈見底的池水,明明裡面已裝滿了膽怯,卻堅決表現出一副不畏的倔強樣子。

對,她不畏、倔強……

但太會僞裝就不好玩了。

緩緩放下困住她的手臂,威臣兮看不出任何

緒波動地走向不遠處的沙發。隨意坐下後,他慣

地交疊起雙腿。

“聖陽孤兒院……”沒聽錯的話,她剛剛似乎是提到了這個名字。

對著屹立在原地不動的白凌勾起一抹邪笑,威臣兮伸出手拿起擺設在玻璃桌上作爲點綴的一支薔薇花。

把玩之餘,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到了前台那幾個小姐

上,見她們就像做了賊一般,反

地向後彈開,而後又裝模作樣地整理著裝。他冷嗤了一聲,淡淡地移開視線,看向小海——

“你知道聖陽孤兒院在哪裡嗎?”

小海苦思冥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不知道……”

意料之中。

威臣兮繼而把目光放在白凌臉上:“聖陽,神聖、希望的意思吧!”他肯定道。

“對。”白凌對於他如此肯定的見解有些意外,沒想到,看似輕浮的大少爺,卻也能知曉這個名字中的含義。

“就是因爲它神聖,是寄予許多孩子的希望所在,所以它不應該淪爲商業利益之下的犧牲品。”白凌繼而如此說道。

“你是那裡的一份子?”威臣兮的眼底浮現出了嘲弄。

她懂他眼裡的神

,知道他把自己當做了無父無母的孤兒,並趁機諷刺。雖然她並非他所想的那樣,但她厭惡極了他眼中的這種鄙夷之色。

看著她眼中隱隱竄動的怒火,威臣兮挑釁地直視著她:“看你的眼神似乎很不爽。”

TOP

Chapter.4(三)

“沒有。”白凌適時垂下眼簾,掩住自己的情緒。反覆在心裡提醒,她是來請求人家的,不論如何都不應該有任何脾氣,“我知道你是這次改造度假村的負責人,所以我來,是想請你在拆房子的時候,不要動聖陽。”

“你的語氣裡,我根本聽不出你是在請求,還是在命令。況且……”威臣兮似笑非笑地繼續把玩著手裡的薔薇花,紫色的花瓣已被他摧殘得所剩無幾,“要不要拆,不是我說的算,而是設計好的圖紙允不允許。”

“既然這樣,那麼……”

“你覺得堂堂一家大公司會因爲一所小小孤兒院更改設計圖嗎?況且聖陽地屬度假村的中心地帶,有可能不在規劃之內嗎?”

白凌天真的以爲只要把聖陽割除在設計圖外,不就可以了嗎?不料,威臣兮頓時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一番話也駁得令她霎時不知所措。當下意識到,聖陽這次是凶多吉少了……

只是一旁的小海聽了威臣兮的話後,立即不滿地暗暗瞟了他一眼。明明老大知道聖陽孤兒院在哪,那爲什麼還要問他?害他在美女面前回答不出來,不知有多糗!

察覺不到前面兩人的怨念,威臣兮丟掉手中只剩下殘枝的薔薇,隨後又從花瓶中抽出一支新鮮的來。

粉白的花瓣一瓣又一瓣的自他手中落下。

“知道嗎,原本拆遷工作是從另一處開始動工,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白凌定定地望著他,靜靜地等待下文。

“我要聖陽成爲度假村建設的起點。”他說,淡淡的,“兩天,給你們兩天的時間搬離,到了大後天,那裡就會變成廢墟。”

變成廢墟……

白凌驀然煞白著嘴脣,垂在身側的雙手抑制不住的攥緊、再攥緊,直到指骨泛白。

“聖陽是我們的,不是你說拆就能拆,我們既然不同意,難道你們想強人所難嗎?”

威臣兮聞言,笑了,笑她的無知愚昧。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聖陽已經不是你們的了,那個地方已經被銀帝買了,聖陽的主人也在合同上簽字了。”

“你胡說!”白凌一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眸。她不相信院長會自作主張的賣了聖陽,因爲,她是知道自己一定不會同意的,更何況她根本沒有提起過!

“從來沒有人敢質疑我說的話。”威臣兮冷漠的聲音裡透著狂傲。

小海見老大的臉色開始轉陰了,於是悄悄地挪近白凌,小聲地對她說:“美女啊,我老大從來不會說謊的,既然他說是,那就是了,趁他現在還沒發飆,勸你還是趕緊走吧!”

白凌置若罔聞,反而大步走向威臣兮:“你想用這種方式報復我,對不對?”

“那我豈不是吃虧了。”他面帶嘲弄地說,“聖陽要拆,這是在你給了我一巴掌前就已成定局的了,所以無關報復與否。”

“那你是要怎樣?!”

“你說呢?”

白凌瞪著氣定神閒的他,深呼吸了一下,她拼命抑下內心澎湃的怒濤,說道:“好,既然你想要報仇、算賬,那麼,我讓你打!要打幾下隨你便!”

語畢,她竟然彎下身子一把抓起他的手,不假思索地就要往自己臉上摑去!

可是——

他的手卻在距離她臉頰的幾毫米處定住了,任她怎麼使勁,都無法再拉動他這隻修長的手掌。

垂眼,她對上他那雙深沉陰暗的瞳眸。雖然他是坐著,而她則是居高臨下盯著他的,可他全身散發出的氣勢反倒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了。

她抓著他的手停留在自己臉頰的幾公分外,一時間竟忘了鬆開,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屹立著不動,任由滿地的薔薇花瓣在腳下掙扎。

一旁來不及阻止的小海則無比失措地張大了嘴巴,一時之間竟忘了合上。

“是不是該告訴你,在沒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碰到我的人,都是沒好下場的。”威臣兮玩意地戲謔道。

猛地,白凌就像觸了電般,反射性地想要甩開他的手,沒想到卻反被他箝住手腕。

他的力道重極了,彷彿要把她的骨頭捏碎了。

白凌緊咬牙關,努力不讓吃痛的聲音從嘴裡發出,方才還覺得清涼的冷氣,此時她只覺得冷得徹骨。

最後,當他鬆開她的手時,卻一臉玩世不恭地反擒住她尖細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冷冷地說:

“連同這次,你欠我的兩筆帳,我會記著。而你該記住的是,兩天後的聖陽將不會再存在。”

白凌愣愣地立在原地,任由威臣兮帶著冷酷的神情穿過自己,然後一步步地消失在這個空間。

手腕骨的疼痛似乎更加強烈了。落地玻璃窗映射出來的這張臉,蒼白得有些透明。

滿地的薔薇花瓣無風自動,似在無聲地嘲笑著她的不自量力。

猛地一個回神,她驀然轉身想要喊住他,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高大的身影。

可他最後那句話一遍又一遍的還在耳邊盤旋,久久都無法揮去——

……兩天後的聖陽將不會再存在……

TOP

Chapter.4(四)

離開大廳的威臣兮直接乘電梯來到風傖位於三十二樓的辦公室。

一進門,他一眼就看見了風傖筆挺的身軀屹立在落地窗前,似乎在看著什麼出神,以至於連他進門了都未察覺,直到秘書通報了一聲,他這才動了一下,卻沒有迴轉過頭。

“那個女孩是怎麼回事?”

威臣兮怔了一下,並沒想到他竟會在意。

“聖瀾的一個釘子戶罷了。”他淡淡地回道,卻有些敷衍的意味。

風傖望著大廈前那個緩緩離開的身影,若有所思的不再做聲。他能感覺到樓下那人兒所散發出的落寞,可他與她的距離太過遙遠,他無法看到她臉上的神情,卻能清楚的看到她如海洋般的髮絲被風吹得七零八散。

正當威臣兮以爲他不會再追問時,一個聲音輕緩地自他口中溢出:“你有沒有發現,她的頭髮是藍色的。”

威臣兮難掩詫異地望著他,沉思了一會兒,他還是如實答道:“抱歉,我沒有太注意到。”

望著那個漸漸消失在視線的人影,風傖總算轉過頭,朝辦公桌後走去,一邊又問:“她住在聖瀾?”

“嗯。”

“有在度假村的規劃範圍內?”

“離那片樹林不遠。”

“嗯……”風傖坐在真皮旋轉椅上,背靠在椅背上雙手疊加在胸前,雙眼若有所思的微閉。許久,他淡淡地說——

“如果她有什麼難處,那麼拆遷的事,你就緩一緩。”

聞言,威臣兮沒有立即開口,他只是奇怪地盯著風傖的面孔——從來都只過問公事的風董事長,爲何現在卻對那個女生如此感興趣?

疑惑歸疑惑,他還是應了一聲。但隨即,他桀驁的眼中又涌現出了一抹不屑。

回到學校時,已是傍晚時分。

白凌沒有再去教學樓,而是直接回宿舍。現在她的心情幾乎是低落到谷底裡了,卻還有一股浪濤在洶涌地撞擊著她的思緒。

從銀帝集團出來後,她就直接去了聖陽,沒想到得到的答案讓她瞬間就彷彿置身於汪洋大海中,原本手中唯一的浮木也被現實殘忍的帶走。

記得院長拿出那份拆遷合同來到她面前,說是鎮委會施加壓力,說她也是逼不得已才會在這份合同上簽字,她甚至又說,拆遷的賠償金足以讓他們重新找一處比聖陽更好的地方。

沒有哪個地方可以和聖陽相提並論的……

沒有……

這麼說的同時,白凌衝動得甚至想把那份合同搶過來撕碎。

但,她並沒有那麼做。

因爲她忽然意識到,她根本沒有資格那麼做,也沒有資格對院長大呼小叫,甚至是沒有資格插手聖陽的去處。

對,她不是聖陽收留的孤兒,她不是那裡的一份子,其實她只是個局外人罷了。可從始至終,她都自以爲是的把那裡當做了自己的家來插手著一切。現在想想,她因自己的私心而對聖陽的拆遷如此萬般阻擾,真的可笑至極了。

或許,她不應該再自私了……

也或許,她應該開始學會放下了……

但只是這麼想著,白凌的內心疼痛就泄露出了她真實的想法。

這時,傍晚的風開始大起,栽種在宿舍陽台上的幾盆紫羅蘭優雅的隨風擺動著身軀。

六人住的房間裡,顯得有些擁擠雜亂。

一隻拖鞋從鞋櫃上掉了下來,白凌沒有心情去撿起,也沒有心情去幫紫羅蘭澆水,只是失神地坐在床沿。

直到一個歡快的人影闖進。

掉落在地上的拖鞋,被那人一個不留意踢進了床底。

進來的人是曉優,當她看見坐在床上像是發呆的白凌後,立即衝到她身前,故作嚴肅地板起臉訓道:

“好啊你!一下午沒去上課,居然是躲到宿舍裡偷懶!說!你是要我去報告老師,還是自己負荊請罪去?!”

白凌抬頭對她輕輕揚了揚嘴角,沒有說話。

“算了,不跟你這個大牌廢話了。今天啊,似乎是本小姐的幸運日呢!”曉優原地轉了一圈,快樂的心情是那麼的顯而易見。

倏地,她又來到白凌面前,雙手激動的緊緊箍住了她的肩膀,不可思議地驚呼:“知道嗎!絡楓他居然答應和我一起去咱們鎮上新開業的商場!哇!他居然答應了!我現在的心情簡直好到斃了!先是送早餐,然後答應和我約會,你說,絡楓他是不是也有一小點喜歡我的啊!!”

曉優激動得有些不受控制地搖晃著白凌的身子。力道之強烈,讓她幾乎感覺到骨頭就要散架了。

“當然,小絡一定是喜歡你的。”白凌不動聲色地拿開箝住自己的那兩隻手,淡淡地說。

聞言,曉優笑得更癡了,雙手交疊貼在臉頰上一臉幸福狀。

TOP

Chapter.5(一)

這時,同寢室的其他舍友陸續走了進來,看見她們兩人,也只是跟曉優打了個招呼,卻視白凌爲空氣。

“好了!我要趕緊打扮打扮,我們約好五點半在宿舍門口見面的,不然等下遲到了,絡楓說不定會生氣的!”

說話之餘,曉優的整顆腦袋就已經埋進衣櫃裡開始翻找起來了。

“吶,小凌,你覺得我衣服應該穿哪件比較好?裙子還是褲子?不然上次我去城中買的那套裙子怎麼樣?”說著,她拿出一套紅白相間的連衣裙,對著鏡子左右比劃著,不等白凌開口,就已不滿地下結論:“啊!不行,如果穿這件的話,是不是太正式、張揚了?絡楓一定會感覺怪怪的!”

“那這件呢?不行,顏色太死氣沉沉了。”

“哎呀!這件衣服配的那件褲子被我忘在家裡沒帶來了!”

“這套怎樣?嘖嘖,不行,太幼稚了。”

“……”

白凌愣愣地望著簡直像及了戀愛中的小女生的曉優,看著她拿起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對著鏡子往復比劃,最終卻總是失望的放下,但她並沒有放棄,而是樂此不疲的翻找著自認爲最合適的衣服。

此刻,她的雙頰因興奮而漲得異常緋紅。

“我說曉優啊,你這是要和誰去約會啊!沒聽說你有男朋友呀!”同宿舍的白淇蘭,一邊玩著手機,一邊朝曉優戲謔道。

曉優對她翻了個白眼:“幹嘛,誰規定沒男朋友就不可以約會了?!”

“是是是!但別怪學姐我沒提醒你,做人啊,最好是安份一些,別奪人所愛!不然到時候吃虧的還是自己!你看電視裡的那些第三者,不是一個個的到最後都沒好下場嗎?”白淇蘭說得陰陽怪氣,明明是對曉優說的,眼睛卻時不時地瞟向一邊的白凌。

聽不出她話中弦外之音的曉優,以爲她是故意譏諷自己,二話不說就丟掉手中的衣服,衝到她面前,惱火地發問:“你亂七八糟的說些什麼!誰奪人所愛了?!誰是第三者了?!”

“呀!那不是我誤會了?我還以爲那個叫絡楓的整天和那個誰卿卿我我的,還以爲他們才是男女朋友呢!乍一聽說你要和人家的男友出去,我還以爲你……”

“你什麼你!”聽她這麼說,曉優的腦袋“嗡”的一聲瞬間炸開了,早就忘了這個眼前這個人是自己的學姐,指著她的鼻尖拉開嗓門就嚷:

“你這個人怎麼越說越不像話了!什麼叫‘那個誰’啊!!你是想說小凌嗎?人家關係比較好就一定是男女朋友嗎?!你不懂就別亂說!就算懂,也麻煩你把嘴巴放乾淨一點再說!”

白淇蘭見曉優不止沒搞清自己的這些話到底是針對誰,甚至忘了她是前輩而當著舍友的面如此的出言不遜!一時之間,她幾乎感到顏面無存,從而惱羞成怒——

“你嚷什麼嚷!別忘了,我可是比你大一級的前輩!你最好給我放尊重一些!再說,我說的是事實,那個叫絡楓的,全校除了你不願承認還在自作多情外,誰不知道他喜歡的就是你的好朋友……”

“夠了!”

一聲怒喝驟然打斷她未完的話。

白凌隱忍著胸腔翻滾的火氣,蒼白著臉色定定地望著她:“說這些話有意思嗎,學姐?這種無憑無據的事,可不可以請你不要隨便造謠。”

白淇蘭明顯怔了一下,隨即又狂妄地笑了起來:“無憑無據?哈,你倒是理直氣壯啊!你大可以在學校隨便抓一個人過來問一下,信不信,所有人都會說你和絡楓的關係非比尋常。”

“我們是很要好的朋友。”白凌鄭重無比的強調。

“哼,很要好的朋友?又是這句。”白淇蘭的眼中充滿了不屑與厭惡,盯著她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利劍,“我說,白凌啊白凌,你爲什麼要那麼犯賤啊!以前安羽在的時候,你也說你們是很要好的朋友,最後呢?最後你們還不是在一起了!好了,現在安羽不在,來了個絡楓,你又說和他沒什麼,那是不是再過不久你們就會有個什麼了?你不要以爲自己長得比別人好看一點,就真把自己當做狐狸精到處勾引人!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曉優喜歡絡楓,但你做爲她最好的朋友,卻……”

“拜託你不要再說了!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憑什麼自以爲是的妄下結論!”

白淇蘭尖銳刻薄的話就像是淬了毒藥的刀子,一字一句都毫不留情地割在白凌的心上,難受得連指尖都在隱隱發麻。以至於到最後,她才會忍無可忍地堵住耳朵,尖叫著打斷她。

同寢室的其他女生們清楚的感覺到房間裡不知何時已悄然蔓延的火藥味,眼看著她們三個人間已爆發開來的戰爭,宿舍的女生們不但不勸阻,反而個個都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TOP

Chapter.5(二)

“沒錯,你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這麼說小凌?!”曉優忿忿地瞪著白淇蘭,可內心早已因她的話而亂成了一團。她不是不知道絡楓對小凌的好,但她根本沒有太在意,因爲自己何嘗不是和絡楓也很要好?況且小凌也肯定他是喜歡自己的,可爲什麼經過白淇蘭的這麼一說,她的心裡會如此的不安……

“哼,別自欺欺人了,曉優。雖然我和你們兩個不同年級,但別說是我了,只要是這個學校的,誰不知道你喜歡絡楓,而他卻喜歡白凌。你呢,卻還白目到和她那麼要好,聰明的話,你還是早早離她遠一點吧!否則別說現在是你喜歡的人了,以後你交的男友說不定都會被她吃了呢!”

白淇蘭的話何其刺耳難聽,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的戳破事實的女生們都不禁面面相窺了起來。

受不了被人當面如此辱沒的白凌,就像被人狠狠地當面甩了一耳光,臉色幾乎是白到發青。她握緊了身側的拳頭,緩緩站起身朝白淇蘭走去,可身子卻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

“原來在學姐的心裡,我就是這麼一個不堪、下賤的角色,就連當著我的面,你都可以說這些話。”

站在白淇蘭面前,白凌幾乎就要控制不住地揚起手掌揮向她這張惡毒的臉了。她簡直難以相信同住在一個屋檐下那麼久的舍友竟已厭惡自己到這種地步。

“沒錯!你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惹人討厭會不會太晚了?!”白淇蘭霍地一下站了起來,一米七的身高霎時顯現出一種逼人的咄咄感,“你算什麼東西,不就是有一張狐狸精的皮囊,憑什麼安羽和那些男生都要看你臉色!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是個沒爹的種!”

你根本就是個沒爹的種……

沒爹的種……

白凌的眼睛霎時紅了起來,涌起的淚水瞬間灼痛了眼眶就快要落了下來。

但,就在這時——

“哇!好一個目中無人的學姐!這麼狂妄地性子,連學弟我都甘敗下風了。”

不知何時被打開的房門外,絡楓雙手環胸恬然地倚在門框上,脣畔一如既往的掛著一抹頑劣的笑。

他的突然出現,另所有人都詫異至極。白淇蘭更是手足無措,比起知道他是如何躲過守門大媽的眼睛進到這裡,她更想知道他站在那邊有多長時間,她的話又聽到了多少。

“絡、絡楓!你怎麼會來我們宿舍?!”原本就因爲白淇蘭的話而心慌意亂的曉優,一見到絡楓,驚得更是把眼睛瞪得極大。

“不是說好五點半在門外等的嗎?現在差不多六點了,本來我是託了一個女生上來叫你的,不過那女生不知道是不是半路被劫了好像沒有通知到你,所以我就自己上來叫你了。沒想到你們宿舍正上演著一出好戲,幸好我來了,否則還真是錯過了。”

說話之時,絡楓已款步進了房裡。現在的他並沒有圍頭巾,極耳的髮絲微卷,隨風輕揚之時,隱隱的露出了左耳垂上的銀色耳墜。那銀色幾乎不留餘地的閃射進宿舍女生們的眼中,使她們感到陣陣目眩神離。

她們只看到他在漂亮的微笑,卻沒發現這笑根本傳不進他眼裡。

“那個……絡楓,這裡是女生宿舍,我看你還是先出去吧!等下我就去找你。”看著他笑容詭異地徑自拉開一張椅子就坐下,曉優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急什麼,我椅子還沒坐熱你就要趕我走?”絡楓故作不滿地瞥了她一眼,接著把目光放在了白淇蘭臉上,玩意地說:

“這位學姐,你怎麼不繼續剛剛的話題了?不用在意我,你繼續說啊,把我當空氣就行。”

察覺出他眼中隱隱跳動的警告意味,白淇蘭的臉色霎時暗如土灰,嘴巴識相的緊抿著。誰都知道這個絡楓生性頑劣,行爲舉止目中無人到誰都敢挑釁,是一個不好惹的人。

據說,他轉來這個學校的第一天,因爲學生會會長調謔的一句話,導致第二天學生會議室裡的設施全都被砸的慘不忍睹,雖然那之後有傳聞,他將被開除,沒想到被革除的反而是學生會會長……這之後類似的事還有很多,除了用搞破壞的方式報復別人,聽說他還曾把一個當著他的面辱罵白凌的人,毫不留情地把頭拳揮在那人的臉上,而那個人居然還是女生!

絡楓盯著噤若寒蟬的白淇蘭,發現她的臉色漸漸在發青,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

他雙腿一疊,語氣戲謔地對她說:“我記得你剛剛好像是在說誰是沒有爹的種,呵,那麼巧,我剛好就是這樣的人,不過我的情況好像更嚴重,是屬於無父又無母的雙無種。”

TOP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