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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簡瓔】愛意亂飛《全文完》

愛意亂飛  作者:簡瓔


屠奕南按下電動玻璃窗,他帥氣的點燃一枝七星,將手肘擱在車窗上,

閒著沒踩油門的那隻腳怡然自得地跟著音響中的鼓聲打節拍,

他偶爾興起的挑挑眉毛,偶爾喝一口飲料架裡的水蠻牛,

嘴裡再跟著搖滾樂哼唱個兩句,愜意、愜意,再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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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佳男主角: 很棒的文章分享!給您掌聲鼓勵! ...威望 + 10 活力 + 10

第十章

半年後

這半年來風起雲湧的商場上出現一位拼命三郎,之所以人稱拼命三郎,乃因他在家族企業中排行老三的緣故。

想當然耳,這個跌破眾人眼鏡,每天西裝革履與眾人開會,現在號稱屠氏棟樑的奇葩就是屠奕南。

奕南在半年之內對屠氏集團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甚至他盡職的程度還讓向來對屠氏最放不下心的奕北忙裡偷閒到馬爾地夫度了兩次假,由此便知他是如何盡心盡力的投注心力於屠氏集團了。

“副總裁,您要的檔案找到了。”他的秘書趙文綺端莊的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檔案夾,眼睛卻痴迷的看著他。

大家都說她上司從前是位花花公子,可是她真的很難相信這個流言,她自小在加拿大長大,一回來就考進屠氏集團擔任副總裁秘書的職務,她從沒看過她上司出人聲色場所,也從來沒有什麼女人的名字與他有牽連,這樣優質、認真、負責的新好男人怎麼可能會是花花公子?

“擱在桌上就行了。”奕南頭也不抬的回道,今天又要加班了,他手上有三個擴展計劃同時在進行,不拼一點不行。

“是。”趙文綺放好文件後,依依不捨的不肯走,她貪戀地看著他,這麼俊帥的男人,渾身粗獷的男人味,真是女人夢寐以求的伴侶。

她遺憾的輕嘆一聲,為何副總裁對女人總是視若無睹?除了那個總裁秘書常欣欣,他好像沒對公司裡其他女職員笑過。

“趙秘書,還有什麼事嗎?”奕南終於抬頭了,不過他蹙著眉心,滿臉嚴峻之色。

“啊,我、我……”趙文綺慌了,結結巴巴地道:  “我是想問問您,要不要喝杯咖啡呢?”

“咖啡?”奕南蹙了蹙眉。“也好,叫欣欣煮杯咖啡給我吧!”

她懊惱的美眸閃過一抹不快之色,又是常欣欣,她認為副總裁根本就在暗戀常欣欣嘛!

“是。”趙文綺悶聲走出副總裁辦公室。

“奕南!”一名高挑的美女婀娜生姿地走了進來,揚聲輕喚。

時尚界有名的模特兒金海恬,三天兩頭就來找副總裁,可是副總裁卻對她一直不假辭色,連金海恬這等美女都無法擄獲副總裁的心,更別說自己這個小小的平凡秘書了。

“又是你。”奕南對金海恬的來訪一點都不意外,這半年來她是他的常客,沒事就愛來他的辦公室晃一晃。

“奕北呢?我剛剛去他的辦公室沒看到他。”金海恬直截了當的問。

“他?大概去出差了吧!”奕南答得敷衍。

沒錯,金海括現在的目標是屠家最難搞的老四奕北,反正他知道奕北不可能看上金海恬,所以就算他對她多提供什麼情報也沒有用,他們不會有發展的,他早就勸金海恬死心,她偏不信邪。

“去哪裡出差?’她緊迫盯人地問。

“我不知道。”奕南一個聳肩,懶洋洋的指著桌上大批的文件。“你也看到了,我很忙,沒空留意他。”

“你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金海恬挑起眉毛。“你心上人跑哪去了?這半年來你忙得像條狗,怎麼都不見你身邊有女人?”

“什麼心上人?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奕南不理她,繼續研究他手中的開發案。

“你又在逃避了。”她不認同的說:“當初你和我交往時,明明就心有所繫,可是我們分手後,你居然一個對象也沒有,還收起你浪蕩子的名聲,這不是很奇怪的事嗎?”

“有什麼奇怪。”奕南輕笑一記。“難道我就不能發奮圖強嗎?還是你那麼變態,硬是要看我縱橫情海才高興?”

金海恬笑了。“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既然不是那個意思,就請你還我一個安靜的辦公空間如何?”他酌商地問。

“好吧!既然你都下逐客令了,我也不好意思死皮賴臉的待在這裡。”她瀟灑的將皮包甩到肩上,對他送出一記飛吻。“屠副總裁,若有奕北的消息,麻煩向我通風報信,我會感激不盡。”

金海恬走了,奕南繼續將注意力轉回檔案上,他很專心的審閱合約細節,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出錯的條文。

不知道經過了多久,終於,他頹然地將筆一丟,一個旋身,牛皮辦公椅轉了個方向,面對偌大的帷幕玻璃窗。

他心煩的蹙起眉頭,八月了,北台灣的太陽炙熱得叫人要發瘋,地球彼端的美洲不知是否也如此悶熱?

縱然久別,他心底依然有著深深的牽掛,不知道她和別的男人終成眷屬了嗎?

每當中中從崔總編那兒帶回詠歌的消息,他總是迴避不敢聽,他不要知道她在紐約好不好,也不要知道她的戀愛成功與否,如此,至少可以讓他保留一點美好的幻想。

少了詠歌,他才知道日子有多單調無趣,他真奇怪自己怎麼可以忽略她那麼多年,如果她還在他身邊那該有多好,他真的、真的好想念她。

那一夜的激情歷歷在目,他沒有忘記她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她的遠走讓他失去了碰別的女人的勇氣,他忘了自己已經多久沒有和女人上床了,或許是從她離開台灣的那一天起吧!他也封閉了自己的慾望。

詠歌,你好嗎?

他真的好想知道。

***

修長沉穩的雙腿步入會場,奕南立即將採訪的藝文記者都吸引過來,他反剪雙手對眾媒體頷首致意後,開始接受訪問。

“屠先生,這次屠氏集團主辦巴黎現代派畫家藝術展,不知屠氏集團是否有意進軍藝文界?”環球日報的記者提出了問題。

“當然不是。”奕南微微一笑道:“屠氏出資贊助這次的畫展,全是為了響應政府藝文年的活動,沒有他意,請各位毋需多作聯想。”

旋風日報的美女記者鋒頭很健地問道:“屠先生,聽說這次參加畫展的巴黎美女派畫家伊莉沙小姐對您很有好感,請問您會接受她的邀約嗎?”

他神情一派自然,“抱歉,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伊莉沙小姐至今還沒有邀請過我,我們也沒有私下見過面,如果有的話,我一定不會忘記通知各位記者先生小姐。”

前鋒日報的美女記者也不甘示弱地問:“屠先生,您的感情自從半年前便一片空白,這次有眾多異國女畫家前來,不知道您會不會考慮異國情緣呢?”

奕南禮貌地道:“對不起,我想,今天的主題是畫展,我們純粹談畫可以嗎?這樣對遠道而來的諸位畫家貴賓們才不會失禮。”

經過他客氣的糾正,記者們總算比較合作了,不再緊咬著他的感情生活作文章,紛紛上道的改問有關畫展的問題。

記者會結束後,來幫忙監督會場的欣欣笑盈盈地走過來。“大家還是對你的感情生活相當好奇喲。”

奕南淡淡地道:“讓他們去好奇吧!我不在意。”

“我知道你是真的不在意。”她臉頰帶笑意、話中有話的說完,才翩然到另一邊招呼客人去了。

“屠先生,好久不見了。”

一名斯文男子朝奕南走近,臉上掛著友善的笑意。

“你是……”奕南一時之間認不出這個人來。

對方笑了笑,拿出自己的名片來。“我是超級日報的藝文線記者範綱佑,也是詠歌的同事。”

他徵了怔。“詠歌的……同事?”

好久沒從旁人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害他有點徵忡。

範綱佑點點頭。“對,我和她共事了兩年。”

奕南按捺住心底那陣騷動,如常地問道:“那麼,她在紐約了嗎?什麼時候回來?”

“你沒和她聯絡?”範綱佑十分詫異,他還以為詠歌這輩子無法脫離屠奕南哩。

“沒有。”他澀然一笑,避重就輕地說:“大家都忙,沒太多時間聯繫感情。”

範綱佑皺起眉毛。“就算忙也應該保持聯絡吧!泳歌那麼重視、喜歡你,她一去紐約你就不理會她,這說不過去吧!”

“她喜歡我?”奕南的表情僵了起來,沉潛已久的脾氣也來了。“範先生,我想你有點誤會,詠歌喜歡的人是你們那位也派駐紐約的同事吧!”

“什麼同事?”他一臉莫明其妙。“我們報社派往紐約的只有詠歌一個人,沒有其他人。”

奕南堅持的道:“這是她親口告訴我的,不會有錯。”

“我想有誤會的是屠先生你吧!”範綱佑若有所思地問:“你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所以詠歌才編了這個謊言騙你?”

奕南的雙眉不自覺攏聚。“你不必安慰我了,總而言之,詠歌喜歡的人不會是我。”

“我不是安慰你,我是嫉妒你。”範綱佑盯著他,苦笑道:“我一直很愛慕詠歌,可是大家都知道她喜歡的人是你,她喜歡你已經五年了,難道你都不知道嗎?”

奕南很嚴肅的盯著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問:“你有沒有搞錯,範先生?’

“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我沒有弄錯,你隨便去問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得到相同的答案。”

一時間,奕南感覺天旋地轉,難以自已。

詠歌騙他?她居然欺騙他?

該死!難道她以為這樣好玩嗎?她的慌言害他裹足不前,也害他這半年來過得痛苦至極,每當想起她正守在另一個男人身邊時,他就嫉妒得要發狂。

該死的她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

***

帶著渾身的疲累,奕南踏進AB酒吧!他乏力的落坐於吧檯前的高腳椅中,姿態懶散。

“要馬丁尼還是曼哈頓?”店長問他。

“馬丁尼。”他回答了店長的問題,這才發現坐在旁邊的短髮女子正瞪大眼睛在看他。

“丹雁?”奕南看著他的老同學,很意外柔美的林丹雁會把一頭短髮給削得這麼薄、這麼短。

“嗨,好久不見了。”她郎笑一記與他打招呼。

“你不是結婚了嗎?老公呢?”奕南左右張望,沒有看到那個他印象中的老實男人。

林丹雁挑挑眉。“抱歉,我沒結成婚,你真是一點都不關心我這個老同學呀。”

奕南意外的一怔,沒有搞錯吧!她沒結成婚?他明明就參加過她的訂婚宴。

“別送我那麼驚訝的表情。”她豁達地道:“我不是被甩了,只是認為現在還不是結婚的時候,如此而已。”

他啜了口剛遞上的馬丁尼,哺哺道:“你真的讓我很驚訝。”

“別五十步笑百步了。”林丹雁反擊道;“你自己不也讓小詠歌等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給我們一個交代呀!”

“我跟小詠歌?”奕南又是一陣錯愕,連同早上遇到那個範綱佑,今天他跟詠歌的名字特別有緣,連連被問起。

“是呀,別再躲了。”林丹雁自然地道:“你浪蕩也該有個限度,詠歌是個好女孩,又痴心愛了你這麼多年,說什麼你都該給她一點回應,別一直裝傻,假裝不知道好嗎?你這樣,詠歌可是會痴痴等下去喲。”

“丹雁,我真的不知道。”奕南看著她,嚴肅而煩擾地說:“你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嗎?”

林丹雁驚駭的瞪著他。“不會吧!”這下錯愕的換她了。

她一直以為……哦,不,是大家一直以為,以為奕南對詠歌沒回應是因為他對感情遊戲還沒有玩夠,或者因為他根本對詠歌沒意思,為了怕詠歌難堪,所以假裝不懂詠歌的情意,而大家也都好心的告訴詠歌,奕南遲早有一天會察覺她的情意。

原以為奕南在裝傻,沒想到他居然是真的不知道,這太讓她意外了。

“事情的真相怎麼會是這樣?”林丹雁喃喃自語,同時又有點懊惱,早知道奕南不是裝傻,她就叫詠歌早點向他表白,省得走那些冤枉路。

“丹雁。”奕南叫她。

“哦。”回過神來,她看著他,不由得搖了搖頭。  “奕南,在學校的時候,我一直以為你又聰明又滑頭,可是,現在你的後知後覺真是讓我大吃一驚。”

奕南對這個似褒又貶的評語不以為意,他急問:  “隨便你怎麼說,我要你把詠歌的事全部告訴我。”

林丹雁嘆了口氣,又好氣又好笑地說:“當然,我當然會全部告訴你,誰教我們都看走眼了,讓詠歌等得不明不白。”

於是這個晚上,林丹雁鉅細靡遺地將盧詠歌對他的暗戀情事和盤托出,聽得奕南連連怔仲。

原來,她為了他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

原來,她為了他拒絕家人移民紐西蘭的要求。

原來,她在第一次與衝浪社出遊時就喜歡上了他,一直守候他到如今。

“學長!”霎時間,他耳際彷彿聽到盧詠歌每次叫喚他的喜悅聲音,那麼悅耳、那麼好聽。

往事歷歷在目,兩人相處的畫面一一浮現在眼前。

她拿感冒藥給他吃、她替他買好電影票、怕他胃疼,她拉他去吃早餐……甚至,她當他的愛情軍師,與他討論要如何追女孩子。

奕南閉上眼睛,雙手不由得捏了杯子,回想起當他佔有她時,她那全然接受的神情,以及他吻她時,她那喜悅的模樣,原來都是發自她內心,而他是怎麼回應她這份全心全意的?他竟是這一點溫存也沒給她,起身就走,他是這樣的傷她。

好極了,究竟自己在做什麼,他是睜眼瞎子嗎?怎麼會忽略了這麼多?

而詠歌,她真是太傻了,她這麼喜歡他,為他做了這麼多,最後還將她的身體也交給了他,而她卻一點也不告訴他。

思及此,他一顆心激動到了極點,一個用力,他竟捏碎了玻璃杯。

“奕南!”林丹雁驚呼。

奕南毫不在乎手上的傷,他心中想的只有盧詠歌一個人,忍不住對她的思念,他好想插翅飛到她身邊!

可是如今,時空拉遠廣他們的距離,都分別半年了,他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

紐約世界日報

位於世貿中心旁的世界日報總部是棟擁有一百零八面玻璃窗的美麗建築物,縱然強敵環向,它在紐約市依然是最暢銷的報類,歷久不衰。

盧詠歌將一份她剛筆撰好的新聞稿交給她在這裡的臨時上司——杜蘭娜小姐,並立即從杜蘭娜的眼中讀到激賞。

“盧,你是天生吃這行飯的。”杜蘭娜揚揚手中的文稿,滿意地說。

“謝了。”盧詠歌揚揚眉梢,輕快的走回自己座位。

曾有人說過,來到紐約,你的心臟要夠堅強,因為這顆大蘋果每天都有新鮮事在發生。

果真沒錯,經過半年的磨練,她非但有把握交給崔總編一張耀眼的成績單,更有把握社超級日報的同事們都對她刮目相看。

她好像漸漸愛上紐約了,如果可能的話.她想留在這裡不走。

能留在這裡嗎?可是她答應過中中的不是嗎?她會回去,她跟中中打過勾勾,不可以失約。

想到中中,她心念一動,微怔起來。

“盧,一道吃午飯好嗎?”雷萊朝地走過來,他是世界日報最傑出、最英俊,最年輕,也最有價值的單身漢,目前這位最有價值的單身漢正在熱烈追求她這位東方娃娃。

“也好。”盧詠歌很快的動手收拾桌面的東西,拿起皮包與雷萊一道步出世界日報大樓。

八月的紐約驕陽照拂,刺眼得叫人睜不開眼睛,雷菜已經取出太陽眼鏡帥氣地戴上。

“盧,太不公平了,昨天我不在,你居然做了家鄉菜來請大家吃,我不管,你要補償我。”雷萊抱怨著。

“怎麼補償?”盧詠歌笑了。“待會地請你吃三明治嗎?這倒沒問題。”

“不,我要吃你親手做的菜!”他挑剔地說。

她微微一笑。“會有機會的。”

兩人有說有笑的走著,目的地是附近一家賣三明治的餐坊,新鮮的現做三明治和熱咖啡,物美價廉,是許多上班族喜歡光臨的小店。

驀地,雷萊停頓了腳步。

“怎麼了?”盧詠歌不解地問。

雷萊挑了挑眉道:“有個人在看你,你認識他嗎?”

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街道對面有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站著,身材頎長。姿態瀟灑,盧詠歌燦爛的笑容頓時停格,她以一種不相信的眼光看著那人,胸口一緊,費力地回答他道:“認識。”

雷萊點點頭。“看來你們有話要講,我先去吃午飯了,下午見。”

盧詠歌任由地走開,她恍如隔世的站在原地,四周鬧哄哄的,人來人往,又熱又紛亂,可是她眼中就只看到奕南一個人。

期盼了多久,她自己也數不清次數,變南終於如她所願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奕南走過馬路,來到她自前,他們之間約莫隔著三步的距離,但是已足夠讓他血液循環與心跳都加快起來。

這麼久不見,她還是一樣神采飛揚,頭髮稍微剪短了一些些,現在剛剛好齊肩,她似乎在這裡適應得很好。

盧詠歌清了清喉嚨,聽到自己的聲音問:“來開會嗎?路過這裡?”

緊盯著她,他文不對題地問:“剛剛那個男人是誰?”

盧詠歌錯愕的看著他。“啊!”

他眼睛閃亮,灼灼逼人的盯著她。“我說,那個男人是你男朋友嗎?或者,他就是你口中說的心儀對象?”

她深切而驚訝的看著他,怎麼,他還記得她隨口說的話?

她搖了搖頭。“不,不是。”不知道怎麼搞的,她居然對他說的實話。

“很好。”至此,奕南緩緩露出一抹微笑,他瞅著她,眼裡的火焰更熾烈。“原來認識你這麼久,有個東西一直忘了買給你。”

“什麼東西?”看著他,盧詠歌呆呆、被動的問,她的臉發燒,整個胸口都熱烘烘的。

奕南牽起她的手,從西裝上衣的口袋裡拿出一枚白金戒指放在她掌心,大手將她的小手包了起來,她輕輕的戰慄了一下,震盪而迷亂。

“我……我不能跟你結婚。”她昏亂地說:“我還有合約,必須在這裡待一年,我……”

她的理由是那麼沒有說服力,連她自己都覺得薄弱得很。

為什麼她要拒絕奕南的求婚?她等這一天不是等很久了嗎?可是,就因為等太久了,她才會那麼沒有真實感和安全感,他真的在跟她求婚嗎?或者又是像過去那樣在開她的玩笑?

奕南爽快地說:“沒關係,屠氏集團在這裡也有分公司,我自願請調到這裡來陪你,等你約滿我們再一起回去。”

盧詠歌掙扎地說:“可是……可是你不會喜歡我這個老女人的,我已經二十四歲了……”

“胡說什麼,你還很年輕。”安慰著她。

“可是,我身材不好……”她意挑剔起自己來,只因她還無法習慣擺在她眼前的幸福事實。

“才怪,你身材好得很,堪稱絕品。”奕南恢復了他過去一慣的調調,他擠眉弄眼地道:“告訴你一個小秘密,自從你第一次跟衝浪社出去玩卻溺水的那天起,我就想泡你了。”

“是嗎?”盧詠歌一愣,懷疑地問。

奕南提醒她,“記得嗎?我問過你要不要當我女朋友,你沒有回答,我以為你擺明了拒絕我,所以只好摸摸鼻子放棄。”

她咬咬嘴唇,“我以為你在開玩笑。”

“我開玩笑?”他提高了聲音,激動地說:“我不知道多認真!”

廢話,他當然是臭蓋的,其實他那時候看上的是另一位波霸級的學妹,對詠歌這種小家碧玉沒什麼興趣。

不過管他的,反正他現在最喜歡的是詠歌,只要讓她高興,什麼甜死人不償命的謊話都可以說,他的愛情已經胡里胡塗飄蕩了六年,現在逮到機會,他還不好好的抓回來嗎?

“對了,下午可以請個假嗎?”奕南突然禮貌又客氣的詢問正感動又自責得一蹋胡塗的她。

“有什麼事嗎?”盧詠歌從感動的情緒中抬頭問他。

奕南微微一笑,平靜自若地道:“那個。”

“那個?”她睜大眼睛,不解的打滿問號。

他伸手攬住她,將她的頭壓在自己胸膛前,低聲對她說:“我們到飯店做愛。”

“你……”她漲紅了臉,她真不敢相信在這麼詩情畫意的重逢後,自己會聽到這麼情慾滿天飛的答案。

盧詠歌動了一下,難為情的想掙脫他的懷抱。

“哈哈,我開玩笑的,你當真了?”

她又好氣又好笑的搖了搖頭,他順勢擁住她,兩人親明的走在紐約大道上,彼此心中都有種得而復得的感動。

“去吃午餐?”他問她。

盧詠歌笑容滿面地說:“嗯!我知道有家很棒、很便宜的三明治餐坊。”

奕南挑挑眉。“就是你剛剛準備和那個洋男人去的地方?”

她點頭。“那裡的食物很不錯,新鮮、爽口,尤其是番茄的滋味真是好極了,你一定會喜歡。”

他繼續挑眉。“不,不妥,我看我不會喜歡那家餐坊,我們還是換一家好了。”

“為什麼?”

問他為什麼?奕南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開玩笑,現在她是他的未婚妻耶,他怎麼可以讓覬覦她的男人有機可乘,他當然要好好看緊她嘍。

“因為我突然想吃中國菜。”他說出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風采翩翩地微笑問:“你知道哪裡有好吃的中國餐館嗎?”

他狡猾的想,她不會拒絕他任何的要求,因為這是她的弱點,她註定了要愛他一輩子的弱點!  

【全書完】

*  想知道屠奕東和顏樂童的追愛趣事,請看璀璨風情001絕對目標首部曲《唯愛獨尊》

*  欲知曉屠奕西和楚行優的溫柔愛火,請看璀璨風情015絕對目標接續曲《溫柔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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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奕南醒來時已經有好一陣子了,詠歌背對他睡著,她光滑的背那麼誘人,他卻沒勇氣再愛她一次。

事情愈來愈錯綜複雜。

他在酒吧裡因為一個自稱是金海恬的男友的人而打架打得渾身掛彩,命運之神像在挑釁他,偏偏讓詠歌目睹那一幕。

他知道詠歌在無可選擇之下只好將他帶回這裡,他原本只是想向她解釋自己打架的原因,卻忍不住佔有了她。

他真該死,她還是個處女呢,他卻……

他的辣手也摧過不少嬌花,卻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難過。

哈,佔有一個他喜歡的女孩也會讓自己難過?

這很不可思議,便卻是真的,他真的難受極了,因為他並不想讓事情如此發展,偏偏事與願違。

如果他身邊沒有一個金海恬,而詠歌在紐約也沒中意的人,或者昨夜會是個甜美的訂情之夜,他也會從今以後好好收心,好好珍惜詠歌。

但世間沒那麼好的事,非但現在金海恬一步都不願離開地,詠歌更是心有所屬,她馬上就要飛去地球的彼端與她的意中人共事了,昨夜的一切只會讓她懊惱後悔,她的純潔毀在他這個不肖惡徒的手裡。

想到這個,奕南不由得坐起身,抱著頭痛苦的思索起來。

事實上昨晚醉的是他,她沒有醉,她可以阻止他,在他什麼都沒有做之前,她應該阻止他。

為什麼她不抗拒,反而接受了?

是逆來順受嗎?

不,他並沒有對她使用暴力,她大可推開他,大叫非禮,也可以打昏酒醉又意識薄弱的他,但她什麼都沒做,只是順應著他、反應著他、接受著他。

如果她心裡有別的男人,她應該很抗拒他的觸碰才是呀,為什麼她反而要對他的新近表現得那麼渴望?

他百分之百可以確定,當他吻她,她甚至是喜悅的。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跟詠歌上床了,發生了男女之間最親密的關係,甚至她倒霉的話,還有可能會懷他的孩子,都那麼親密了,他卻到如今還摸不透她的心,不知道她對他是何感覺。

他真的好想再吻她、再抱著她入眠,最好可以睡到晚上,那他會再度瘋狂佔有她。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麼做,昨夜是激情難耐、是糊塗,他若再佔有她就是侵犯了,那連他也會看不起自己。

奕南迅速起身拾起散落一地衣物穿上,苦惱的回望床上熟睡的盧詠歌一眼,打開房門離去。

沒有多久,大門開啟的聲音傳進了房間,大門再度關上之後,屋子便恢復一片靜默之聲,盧詠歌仍舊閉著眼睛,她不想睜開,她知道奕南走了,然而房間裡還飄浮著他的氣味,男性的氣息。

她是那麼乏味的女人嗎?乏味得令他即使知道昨晚是她的第一次,也吝於給一些溫存?她真是痴心妄想,即使與他發生關係又如何?他仍舊是位金海恬的男朋友,她也即將要到紐約去進修,這個事實沒有改變。

雖然,她沒有親口說她愛他,但她已用自己的肉體傾訴了一切,一個女人會將自己的身體交給一個男人,那不是愛是什麼?

她痛楚的想,奕南用行動回應了她,即使擁有她的肉體,他的心也不屬於她,所以他離開了。

他的舉動好傷她,但也救贖了她,起碼如此一來,她就可以走得很瀟灑,也了無牽掛了不是嗎?

是的,她覺得自己現在真的是毫無牽掛了。

***

奕南疲憊的回到家裡,幸好該上班的都去上班了,該上學的也去上學了,才不致對他掛彩的樣子大驚小怪。

他原打算一進門就把自己關在房裡死都不出來的,可是客廳裡卻有一位意外的訪客在等他。

“金小姐等你等很久了。”芳嫂偷覷著金海恬,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讓她沒有多說些什麼便退了開,奕南那不悒之色也讓她暫時沒開口詢問他身上的傷從何而來。

金海恬從沙發裡站了起來,她筆直的走到奕南面前,滿臉歉意地問:“你的傷勢怎麼樣了?有沒有看醫生?”

“這不重要。”他蹙著眉頭。“倒是你這麼早來有什麼事?”她大概是來看他的死活吧!昨天打得那麼嚴重,她不會擔心才有鬼。

他已經決定了,不管詠歌的心屬於誰,他都要和金海恬分手,他很確定一點,他根本就不愛金海恬,當初他想追求她的那份感覺完全走樣了,他們在一起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現在他只想跟詠歌在一起,但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若他那些兄弟們又要問他為什麼?媽的!因為泳歌愛的根本不是他!

“我欠你一個合理的解釋,你總不想白白捱揍吧!”  金海恬無奈的笑了笑。“我想你已經猜到了,那個馬崇耀的確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奕南點點頭,疲倦的在沙發坐下,順手點了根菸抽起來,他懶洋洋地問:“你確定你們已經分手了?”

他對金海恬的羅曼史沒什麼興趣知道,既然她要說,他就姑且聽之。

“我們已經分手三個月,他不甘心,一直糾纏我。”  金海恬恨恨地說:“他佔有慾強、偏激,又是個暴力狂,我對他真的很厭倦,直到他撞見我和一位男性朋友吃飯,失控打了我一巴掌,我才執意跟他分手。”

“你做得很對,那種男人的確令人頭疼。”原來超級名模的情史也這麼不順遂,他們現在算是同病相憐吧!

金海恬笑了笑。“我不會和馬崇耀複合,但我也不會繼續跟你交往,畢竟你愛的也不是我。”

奕南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問:“何以見得?”

“你心知肚明。”她看著他。“跟我在一起時,你一直心不在焉,你心裡有別人,我怎麼會看不出來?’

他瞟了金海恬一眼,挑挑眉毛。“你的意思是……  我們分手?”

他不會那麼好運吧!才剛想和金海恬分手,金海恬就自己開口,如果真是這樣,他就再也無後顧之憂了,他與詠歌兩個人,起碼他已經恢復了自由身,或許詠歌那意中人對她根本沒意思,那他還有可能重新追求她。

事情發展至此,他真要喝采一聲,金海恬不愧有現代女性的風格,敢愛敢恨,絕不拖泥帶水。

“當然!”金海恬揚揚眉梢。“沒有愛的愛情豈不可笑?”

“算你識時務,懂得知難而退。”奕北冷漠的聲音響起,一身休閒便裝的他從樓上走下來。

“奕北?”奕南有絲意外,他以為對屠氏向來鞠躬盡瘁的奕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裡有三百六十七天都待在屠氏哩。

“你是……”金海恬那美麗的眼眸掠過一抹見到獵物的光芒,好酷、好帥的男人,冷漠得太性格了。

奕北冷冷地說:“你不必知道我是誰,你只要快點走出屠奕南的生活就行了,他會很感激你的義舉。”

奕南不悅的撇撇唇,奕北這算什麼嘛,對他的朋友這麼不客氣,即使分手了,也不必交惡。

“不必理他的胡言亂語,他是我小弟屠奕北。”奕南簡單地對她說。

金海恬聳聳眉,興味盎然地盯著中長髮的奕北看,本能的撩了撩短髮,原來他就是屠奕北……

她決定了,太暴力或太剛烈的男朋友她都不要,現在她想要一個像屠奕北這樣冷漠的男朋友!

“你先走吧!海恬,謝謝你專程來看我。”如果再不趕她走,真不知他的好弟弟還會說出什麼好話來。

“好,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金海恬爽快的拿起手提袋走人,憑她父親在商場的影響力,她還怕沒機會見到屠奕北嗎?她會製造機會的。

她一踏出大門,這兩個兄弟就對峙著,奕南是難喻的疲累,奕北是渾身的劍拔弩張。

“恭喜你了,你總算跟這個女人毫無瓜葛。”奕北哼了陣,語氣尖酸刻薄,有諸多不滿。

“我很累,想去睡了。”奕南霍地迅速從他旁邊走過去,直接上樓。

心情差透了的他,實在懶得聽屠家糾察隊屠奕北亂吠。

“屠奕南,你究竟要不要去挽留詠歌?你說!”奕北仇視他們。

奕南棄耳不聞,頭也不回的繼續上樓,他們兄弟早晚會因為道不同不相為謀的理由打起來,他想。

***

盧詠歌靜默的整理著屬於她的物品,這個她坐了兩年的位子,要暫時離別了,這一別就是一年,她得將每個檔案都標示得清清楚楚才行。

“詠歌,休息一下吧!喝杯熱咖啡。”範綱佑端了杯咖啡過來,還體貼的準備了瑞士捲。

“謝謝。”盧詠歌擱下手中的物品,心中一絲暖意,等她到了人生地不熟的紐約之後可就沒有這種人情味了。

“大致都弄好了吧!”範綱佑閒話家常地問:“房子呢?需不需要我偶爾去幫你打掃一下呢?”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已經請了鐘點女傭,她會定時去幫我打掃。”

如果是以前,這種小事她可麻煩芳姐幫忙的,可是最近她和屠家的人都疏遠了,她也不想讓他們知道她出國的日期,所以這點小事她還是自己解決吧!

“你都設想到了。”他笑了笑。“那麼司機呢?欠不欠司機?我去接你到機場。”

“不麻煩你了,學長,你也要工作,這樣會耽誤你的工作。”盧詠歌微笑婉拒,她一直無法還報範綱佑對她的好,所以她也不想要讓他對她付出太多。

他誠懇地說:“給我一次替你服務的機會吧!你就快到紐約去了,我們一年之後才會再見,難道你以為我對你還會有什麼企圖嗎?”

盧詠歌驀然垂下睫毛,對呵,下禮拜,也就是兩天後她就要啟程到紐約去了,職務的交接早上都已完成,大家都知道她要走,偏偏,只有和她最親近的屠家人不知道她的離期。

“詠歌。”範綱佑叫著發怔的她。

“啊!”她回過神來,才想回答,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本能的驚跳一下,瞪著手機看。

“你的手機在響。”他提醒她。

“我知道。”她吞了口口水,費力的回答他。

自從和奕南發生“一夜情”之後,她對每個響起的電話都神經過敏,都渴望會是奕南打來的,但這分渴望也總是落空,他根本不曾問候過她。

“你不接電話嗎?”範綱佑看看手機又看看她,不懂一通電話為何會讓她那麼猶豫。

“好。”她潤了潤唇,伸手戰戰兢兢的接起電話,下意識清了清喉嚨。“喂,我是盧詠歌。”

“詠歌,我是媽媽。”

溫柔慈藹的聲音一下子讓她的心防潰堤。“哦,媽!”

聽到自己母親的聲音,她突然好想在母親的懷裡痛哭一場,將她那鬱郁難忍的心情好好宣洩出來。

盧母慈愛地道:“快出發到紐約去了吧!你自己要小心點,一個女孩子去那麼遠的地方總是不安全,我已經託你在那裡的堂姑姑照顧你了,電話你記一下,有事記得找堂姑姑幫忙知道嗎……”

“我知道。”盧詠歌抽噎地回答。

盧母又叮嚀了一會兒才掛上電話,結束手機通話,盧詠歌桌上的內線電話又響起。

“詠歌,你進來一下。”是崔總編的聲音。

範綱佑體諒地道:“快進去吧!臨行前總是這樣的,事情多且雜。”

盧詠歌對他歉然地一笑,起身走進總編輯辦公室。

崔總編的辦公室冷氣依然充足,他坐在氣派的高背皮椅之中,把玩著金色鋼筆,精銳的雙眼盯著她看,看了半晌,他索性直搗黃龍地問:“怎麼了?你看起來很不對勁。”

“離情依依吧!”盧詠歌避重就輕地答。

崔總編也不追問,只道:“東西都整理好了吧!”

見他不追問,她放下心來,含笑道:“整理好了,待會再把桌子整理乾淨就行了。”

崔總編點點頭,激賞地說:“那麼,明天禮拜天,你在家裡好好休息一天,後天準備出發,邁向你人生的新旅程!”

盧詠歌也放鬆地一笑。“謝謝總編。”

“可是,剛剛中中打電話給我。”他忽地冒出這麼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來。

她心一動,力持鎮定地哦了一聲。

崔總編看著她,挑挑眉。“中中問我,你什麼時候離開台灣。”

“您告訴她了?”盧詠歌飛快的問,她的心跳得好快、跳得好莫明其妙,不該是這樣子的……

他眉一揚。“當然沒有,我是那麼不尊重你的人嗎?”

盧詠歌一陣失望,她說不上來自己這是什麼心態,太奇怪了。

她垂下眼睫,吐了口大氣,有氣無力地道:“謝謝您。”

崔總編戲謔地問:“問題是,你真的不想要讓‘中中’知道嗎?”

他故意強調那兩個字,因為大家都知道,詠歌躲的人是屠奕南不是屠奕中。

“不想。”她既瀟灑又宿命地說:“緣起緣滅、情來情去都是緣分,我不想要強求。”

他滿意的一點頭。“那麼,既然你這麼豁達,那麼我就派你待在紐約十年不準回來。”

“教授!”盧詠歌微慍,她到底是惹到誰了,為什麼會有這種上司?

“開玩笑的。”崔總編微微一笑,接著認真道:“小詠歌,倒是你自己要想清楚,這趟到紐約不是三、五天就可以回來,你可不要太倔強,知道嗎?”

“知道了。”

盧詠歌無精打彩的走出總編輯辦公室,台灣的冬季實在有點冷,這個農曆年她是註定要在紐約度過了,不知道紐約的冬天是不是也一樣冷呢?或者,更冷?

***

奕南想藉工作來讓他忘掉惱人的情事,可是連老天爺都不幫他,禮拜天,屠氏集團不上班,他只有逆來順受的窩在家裡聽他那些手足們對他進行疲勞轟炸。

“真是不好了!崔總編告訴我,盧姊姊禮拜一就要飛去紐約了,怎麼辦才好?哥哥們,你們說怎麼辦才好嘛!”

中中急得滿屋子打轉跳腳兼告急。

奕北冷冷的道:“我警告你,屠奕中,你不要在那裡窮嚷嚷,詠歌是飛紐約,不是飛去月球,有心要找她的人一樣可以找得到。”

“是呀,三少爺,你怎麼就不想個辦法會阻止詠歌呢?你這樣整天窩在家裡行嗎?”芳嫂一邊上菜一邊叨唸。

奕南皺皺鼻子。

他哪有整天窩在家裡?他只不過禮拜天的早上在家裡休息了半天,就這麼被撻伐,他們要怎麼樣才會放過他?

難道要他老實告訴他們,他已經上過詠歌了,只是抱歉得很,她小姐喜歡的人不是他,她的意中人在紐約,所以她才會那麼迫不及待又義無反顧的要飛去紐約會情郎。這麼有損他顏面的事實他說不出口,他們幹麼老給他一種錯覺,好像詠歌愛他愛得海枯石爛似的,荒謬!

“大哥、二哥、小哥,明天求求你們帶我到機場去見盧姊姊最後一面好吧!她現在都不來我們家了,我真的好想她哦。”中中苦情地說。

“中中,大哥明天要到香港出差,不能陪你去機場。”奕東說。

奕西也歉然道:“抱歉,小妹,二哥明天要主持五個會議,恐怕沒有時間陪你去。”

奕北不等中中開口就敬謝不敏地說:“別指望我,我不來十八相送那一套。”

“三哥!”中中一下子撲到奕南腳邊去,沉痛地哀求著,“三哥,現在就只剩下你了,只有你可以幫到我,我明天情願曠課被老師打,也要到機場去見盧姊姊一面,你就送我去吧!”

“叫老紀送你去。”奕南煩躁的說完,合起看了一半的汽車雜誌走人。

“他到底在彆扭什麼?”奕北不諒解的瞪著奕南的背影,如果詠歌是他女朋友,他才不會這麼對她哩!偏偏他三哥就是人在福中不知福,等到失去便後悔莫及。

奕南迴到自己的房間,往彈簧床一躺,兩手枕著頭,眼睛瞪著天花板,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座火山,隨時會爆炸,沒人惹他也會很氣,更別說奕北和中中一天到晚在找他麻煩了。

詠歌就要走了……這個事實讓他又煩又氣。

該死的她,就吝於打一通電話給他吧!就算她氣他那天要了她也不必這麼絕情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男歡女愛你請我願的事,那晚他又沒有逼她,更何況她的反應比他還投入,叫他就算要煞車也很難。

她的第一次原本是打算要到紐約去獻給那個她心儀的男人吧!現在活生生被他奪走了,她一定很恨他。

可是,天知道,他也沒比她好過多少,佔有一個心不屬於自己的女人不是什麼太快樂的事,他可從來沒這麼窩囊過。

如果她心裡沒有別人,他說什麼也會死皮賴臉留住她,但她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他何必去阻擋人家的幸福之路?

要走就走吧!有什麼希罕,天涯何處無芳草,她去找她的有情郎,他也會化悲憤為力量,努力尋找他的痴情女,相信這是最好的結局,一定是……

***

中正機場

替盧詠歌送行的人馬潔浩蕩蕩,除了報社的同事之外,還有屠家四兄妹及行優,連一向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樂童都抽空來送行了,偏偏就是少了一個奕南。

盧詠歌怪罪的看了崔總編一眼,知道一定又是他枉顧道義把她要走的消息給洩露出去的。

“沒辦法,中中一直問我,我不說好像很對不起她。”崔總編對盧詠歌展示一個不負責任的無奈笑容,把事情推得一千二淨。

“哇,盧姊姊!”中中一下子撲到盧詠歌懷裡,哭得肝腸寸斷。

“別哭,中中。”盧詠歌扶住中中的頭,為她拭去淚水。“我才去一年就回來了,到時候我們再見。”

“可是……可是崔總編說,報社已經發給你一張綠卡,你會變成美國人,永遠不回來了。”她抽抽噎噎的訴說。

盧詠歌又好氣又好笑地說:“真是傻中中,綠卡是那麼隨便就可以拿到的嗎?我沒有綠卡,而且,我會回來,一定!”

“真的?”中中止住了哭泣。

盧詠歌微笑。“當然是真的。”

“我不信。”中中咬著下唇。“這裡有該死的混球人傷透了你的心,你才不會回來哩。”

“雖然有人傷了我的心,不過也有我想見的人呀。”  盧詠歌看著她,輕點她鼻尖一下,笑盈盈地道:“例如  ——你。”

中中因她這句話而飛揚了。“那我們打勾勾約定,你一定要回來!”

看著中中稚氣的舉動,樂童走到詠歌身邊,交給她一張便條紙,微笑道:“一路順風了,這是我父母在紐約曼哈頓的地址,你如果有什麼問題就儘管去找他們幫忙,不要客氣哦。”

“謝謝。”一時間,盧詠歌感慨萬千。

當初她目睹了奕東和樂童整個相戀的過程,現在他們已經開花結果了,並相約在樂童滿十八歲那天訂婚,而她自己多年的苦戀卻是這麼黯淡的收場。

“詠歌呀,這是芳姐親自為你烤的蛋糕,你最喜歡的起司,帶著飛機上吃。”芳嫂紅著眼眶說:“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有什麼委屈就打電話回來,不要太倔強知道嗎?還有,三少爺那孩子今天是因為鬧肚子疼,所以不能過來,你要原諒他。”

“我都知道了,芳姐。”盧詠歌溫馴地接過愛心蛋糕盒,也接受了芳嫂那善意的謊言。

“詠歌,一帆風順。”奕西微笑相送。

奕北哼了哼,不擅長表達關心的他,故作不耐的撇了撇唇,“好好照顧自己知不知道?”

“謝謝你們,我會加油的。”看著奕西和奕北,盧泳歌由衷感動。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崔總編走了過來主持大局,他拍拍盧詠歌的肩膀,鄭重地看著她。“詠歌,這次你代表我們超級日報到紐約進修,但願一年後看你帶回最耀眼的成績單,我等著驗收你的成果。”

“我不會讓您失望的,教授!”盧詠歌激動地說。

看到有這麼多人對她關心、對她期許,小小的失戀又算得了什麼?她真的、真的不該沉緬於痛苦的失戀中,她要振作,不能辜負大家對她的期望。

“我該登機了,謝謝大家來送我。”盧詠歌展露一記笑靨,她不捨的再對機場一個巡禮——

沒有,他終究還是沒來送她。

在心底嘆了一聲,盧詠歌毅然決然地甩了甩頭,走上通往出境室的手扶梯,不再回首。

“盧姊姊!”中中依依不捨的目送她,倏地一聲哭倒在行優懷中。

遠遠的,戴著墨鏡的奕南目送著盧詠歌走上手扶梯,她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他的眉心糾結了起來。

一切都結束了。

祝你一路順風,詠歌,他在心底無聲地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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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這禮拜各大雜誌的頭條焦點,都是屠氏集團副總裁履奕南與名模金海恬公開交往的消息。

消息一走漏,奕南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因為消息是金海恬單方面對外宣佈的,他雖錯愕,但也只好接受了,誰教他表現出來的樣子本來就是在追求人家,不想承認也不行。

“奕南,幫我吹頭髮。”金海恬剛沐浴完,披著白色浴袍的,散發著少女馨香,她把吹風機遞給奕南,自己則坐在他兩腿之間的地毯上。

奕南無奈的開始替佳人吹頭髮,這幾天夜裡金海恬都不斷邀請他到她家來,她總會事先叫好精緻的外賣食物,與他一道聊聊天、吃吃東西、看影碟、喝咖啡或品一杯酒。

如果他是以前的屠奕南的話,他會覺得神仙享受也不過如此,可是現在的他卻無法把金海恬的厚愛當享受,反而覺得在活受罪。

為什麼會這麼煩躁,他也說不上來。

詠歌還沒出院,但他每次到醫院想單獨跟她好好談一談時,病房裡一定都有別的訪客去探望她,讓他無從開口起。

再說,自從那天他罪不可赦的先以接金海恬為重之後,她就對他冷淡極了,以前他們無話不說,現在的他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奕西告訴他,詠歌下禮拜一會出院,不要錯過接她出院的機會,屆時他最後的機會,他們所有人都會避開,讓他單獨去接詠歌,他們可以好好談一談,將誤會解釋清楚……

“哎呀,好痛!”金海恬嬌呼一聲。

“啊——對不起!”奕南迴過神來,他竟想詠歌的事想得吹到金海恬的頭皮了都不知道。

金海恬轉頭奇怪的看著他。“你在想什麼?”

是她太敏感嗎?為什麼她總覺得他魂不守舍,他不是很喜歡她嗎?現在她擺明要跟他交往,為什麼他反而不熱中了,是找到新獵物了嗎?

奕南笑了笑。“沒什麼。”

他重新打開吹風機想繼續為金海恬吹頭髮,卻被她拿走吹風機。

她對他嫵媚一笑。“別吹了。”

她嬌柔的枕在他膝蓋上,纖指在他大腿內側無意識地划著、挑逗著。

“奕南,你覺不覺得我們之間要成為真正的男女朋友還少了道程序?”金海恬吐氣如蘭地問。

他深吸了口氣,穩住,千萬要穩住,雖然他是個如假包換的男人,不過也不要被她給誘惑了。

說真的,他並不想待在這裡,但現在的他騎虎難下,他無法對金海恬冷淡是因為當初是他自己先百般追求她的,要冷淡也要有個理由,難道要他告訴她,他已經發現自己真正喜歡的女人是被他一直當成好哥兒們的小詠歌?

這種話他說不出口,即使對自己的家人他也說不出口,平時玩世不恭的他,其實是極要面子的。

金海恬魅力十足,又像極了杜卿卿,如果沒有半途殺出一個詠歌,他真的會對她動心,可是誰知道就在他順利追到金海話時,他才察覺了自己的心,該死的命運之神會開他的玩笑。

他不是號稱最聲名狼籍的花花公子,又是情場常勝軍嗎?怎麼現在會將自己的感情生活弄得一團糟?

他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少不了詠歌的?詠歌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直待在他身邊?

奕南皺了皺眉,好像是五年前吧!自從她加入衝浪社之後,他身邊就一直有她了。

因為習慣,所以他毫無察覺自己對詠歌的愛意,他也算是個後知後覺的男人,當詠歌開始對他冷淡,他才知道這感覺有多糟。

還來得及吧!只要他和詠歌面對面說清楚。情況一定可以有所改善,讓她笑他也無妨,面對即將擦身而過的愛情,面子已經不重要了,少了一個小詠歌,即使有十個金海恬也無濟於事……

見奕南對自己的問題沒有反應,金海恬霍然撐起上半身,在他來不及反應之前,她柔軟的嘴唇瞬間貼住了他的唇。

一個錯愕的皺眉,奕南本能的推開她,這舉動當場令嬌生慣養的她震驚不已。

長這麼大,從沒有一個男人敢對她這麼無禮,拒絕她的吻?屠奕南居然拒絕她的吻?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乾脆俐落的問。

他頓了頓,勉強道:“我覺得……還不是時候。”

“你覺得還不是時候?”金海恬的音量提高了,感覺又好氣又好笑。“這是什麼時代了?多少男女認識一天就可以上床;你現在居然告訴我,我們接吻還不是時候?”

其實這麼多天來,她挑逗他已經不下數十次,不是故意穿得少少的,就是藉故在他身上磨蹭,可是他一直心不在焉,對她的誘惑視若無睹,她諷刺地想,她還真懷疑他是個處男,否則怎麼會如此純情?

“總之,我認為我們現在不適合接吻!”奕南簡潔的說完,起身拿起大衣就走。

金海恬目瞪口呆的望著大門,他竟然就這樣丟下她走了?

屠奕南,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男人?他在玩弄她嗎?抑或,他真那麼特別,特別到跟她過去所認識的每一個男人都不一樣,他一點也不在乎得不得到她的身體?

他沒有臣服於她,這個事實反倒讓她更欣賞他,起碼他不是那種被她紅唇一吻就忘了自己是誰的愚笨男人,他很有資格成為她金海恬的男朋友。

等著,她會讓他吻著她不放的!

***

今天是盧詠歌出院的日子,奕南到公司開完早餐會報後便匆匆離去,看到奕東、奕西、奕北和欣欣那安慰的表情,他就知道他這麼做讓他們有多高興。

其實最高興的是他,他終於可以單獨和詠歌相處了,這兩個禮拜恍如兩世紀把他們的心都隔遠了。

他相信只要他好好和她談,詠歌不是不講理的女孩子,他已經有心理準備接受任何她可能對他的不滿,不過他可無法想像,當她親耳聽到他對她求愛後會有什麼反應。

奕南精神昂揚地走往停車場,心中一邊想著,詠歌會與他有同樣的心情嗎?

“奕南!”

兩聲響亮的喇叭鳴起,一部紅色跑車俐落的停在他身旁,駕駛座裡的金海恬滿臉因巧遇而驚喜。

“嗨。”他禮貌的打招呼,但願金海恬不會在此刻向他算昨天的帳,畢竟他昨天突然丟下她是很沒風度的行為。”

“去哪裡?我送你一程。”她笑盈盈地問,彷彿全忘了昨天的事。

“謝謝,不過恐怕不順路。”他笑了笑,揚揚手中的鑰匙。“我自己有車,不麻煩你了。”

他看了看錶,差不多是時間要到醫院去了,詠歌十點要辦出院手續,現在已經九點半了。

“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就不勉強你了。”驀然,金海恬臉色一變,她痛苦的擰起眉毛。

奕南錯愕的問:“怎麼了?”她看起來很不對勁。

“我……我……心肌梗塞……”

金海恬痛苦的樣子讓他大驚失色,話沒說完,她已經錯倒在駕駛座裡了。

奕南瞪著昏倒的她,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

一整個晚上奕南都不停的抽菸,沒人勸他不要抽得那麼兇,因為他現在是大家眼中的千古罪人,跌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永世不得超生。

沒想到最後他還是來不及接詠歌出院,沒有人去接她,她是自己出院的。

原本她報社的同事都搶著接她出院,奕東排除萬難才爭取到由屠家接她出院的任務,再鄭而重之的把這個任務轉交給奕南。

所以早上報社的人沒到,屠家也沒半個人去,奕南出了狀況,詠歌才會落得自己出院的下場。

“到底為什麼會那麼巧?”奕東無言問蒼天的在客廳裡走來走去。“什麼心肌梗塞,年紀輕輕的會得那種病嗎?”

“她是先天性的遺傳。”奕南鬱悶的答,又點了根菸開始抽。

中中怨恨地說:“又是那個金姊姊,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要阻止你去接盧姊姊,盧姊姊好可憐,傷都還沒完全好,就要自己提著東西出院,這算什麼嘛!”

奕南悶悶地道:“海恬不是那種人,她沒有那麼惡毒。”

醫生向他證實,金海恬確實有心肌梗塞的病症,更何況她根本不知道他早上要去接詠歌出院,又何來破壞的陰謀?

中中氣得直跺腳。“事情都這樣了,你還要替金姊姊講話?”

奕西溫和地道:“中中,事情未得到證實之前,我們不能隨便汙衊人家。”

“可是、可是我覺得這根本就是事實!”中中固執地說。

“總之,你沒有接到詠歌就是不對,無論如何你都該以詠歌為優先,不該理那個姓金的。”奕北冷冷的說。

“難道人就快死在你面前了,還能見死不救嗎?”奕南朝著他大吼,這傢伙說的是哪一國的理論?

一時間,大家都靜了下來,奕南說得也不無道理,只是他們真的很難接受大家苦心安排給他的機會就這麼錯失了,老天未免太愛開玩笑了。

奕南煩躁的起身,走到陽台去。

大家都懊惱,而他的懊惱更甚他們千倍、萬倍,確定金海恬沒事後,他曾試著聯絡詠歌,可是一直聯絡不上。

他到她的住處找她,可是管理員告訴他,她沒有回去過,他到報社去找她,弄得報社的人一臉莫明其妙,他們也不知道甫出院的詠歌會到哪裡去。

她是到哪裡去了?

而他,真的該死了。

***

一早奕南就等在超級日報門口,不顧眾人對他異樣的眼光,他相信工作狂的盧詠歌絕對會在第一時間來報社報到。

果然,八點整,盧詠歌準確無誤的步出電梯,她看起來精神奕奕,還化了個淡妝,雪白套頭毛衣和牛仔褲令她看起來清爽極了。

她彷彿一點都不驚訝會在報社門口看到奕南,她如往常般走向他,神態自若,一臉平常。

奕南與他恰成強烈對比,他看起來疲憊莫名,但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卻緊盯著她。

她的出現令他眼睛閃亮,為此,盧詠歌的心臟怦跳一聲,不,不能再對他動心,昨晚她借住在林丹雁家時已給自己做了一整晚的心理建設,痛定思痛,不能一看到他就投降。

“詠歌,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奕南看著她,熱切地說。

“也好,我也有話跟你說。”她一點兒也沒有異議就答應了。

他們走到國際金融商業大廈一樓那小小的早餐坊,這裡曾是他們一起吃早餐最多次的地方,過去,每當奕南早上心血來潮來找她時,她必定拉著他下樓吃早餐,因為他的胃不好,她怕他沒吃東西又會鬧胃疼。

“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盧詠歌輕啜熱奶茶。

他握著杯沿,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講起,索性道:  “你呢?你先說吧!”

盧詠歌笑了笑。“報社派我到紐約進修,為期一年,所以你們大家短期內可能不會看到我了。”

“去紐約進修?”腦子裡轟然一響,奕南一陣愕然,詠歌是什麼時候決定的,怎麼他一點都不知道?

她自顧自地道:“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我想找可以從中學習到很多。”她展顏對他一笑。“我很幸運,不是嗎?”

“確實,你很幸運……”他緊鎖著眉頭,喃喃地說,整個心思都亂得一塌胡塗。

他原準備好要講的話,全被她突然告知的訊息打亂了。

“還有一個原因。”盧詠歌落落大方的說:“我一直喜歡的一位同事也在紐約,這次我到紐約去,希望有機會可以跟他一起學習,擦出火花。”

奕南瞪著她。

她一直喜歡的同事?

這傢伙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他倒抽一口冷氣,心中猛然冒起一股怒火,搞了半天,原來他是在自作多情,她根本早就心有所屬,他居然還想來跟她表白和解釋,幸好他沒說出口,否則他的面子要往哪裡擱……

“是嗎?那麼恭喜你了。”他的聲音是相當僵硬。

“謝謝。”盧詠歌大方地接受了他的祝賀,雖然他的祝福像利刃般刺痛了她,她仍然微笑地道:“那麼我也祝你和金海恬戀愛順利。”

甩掉心中五味雜陳與希望她留下來的情緒,奕南一咬牙,衝口而出,“託你的福,我們會很順利的,如果結婚,不會忘了給你寄喜帖。”

盧詠歌怔了兩秒鐘,然後她平靜的站了起來,神態自若的說:“你慢慢吃吧!我先回去上班了。”

她頭也不回的往門外走,淚水就快奪眶而出了,她不要讓他看到這樣軟弱的盧詠歌。

她一走,奕南就低低的對自己詛咒起來。

屠奕南,如果你還對小詠歌抱有任何期望,仍然就是烏龜王八蛋,你父母在天之靈也不會原諒你!

***

自此之後,盧詠歌絕跡於屠家。

面對大家頻頻問她的影蹤,煩起來,奕南總會怒吼一句,“她說討厭你們,不想來,行了吧!”

真煩,煩死了,他都已經一團紊亂,他們還來攪局,是不是想看他自我了斷才高興?

等到中中鬼靈精地從她新結識的忘年之交——崔總編那兒聽到到盧詠歌即將赴美進修的消息,奕南又被大家狠狠的批鬥起來。

“你居然這樣放她走?”奕北瞪著他,很生氣。

“我看你最好想個辦法把詠歌給留下來,否則哼哼  ……”奕東點到為止,不過意思很明確,若沒留下泳歌,他在這個家就設立足之地。

“我說三少爺,你怎麼不留住她呢,三少爺?”芳嫂直犯嘀咕。

“留不住啦!”奕南火大的說,拿起外套衝出去喝酒解悶去。

該死的,詠歌有那麼重要嗎?要去紐約就去紐約,有什麼好留的,當真莫明其妙,要留他們不會自己去留啊,為什麼這責任是他的?

人家要去紐約會情郎不行呀!不懂就不要隨便發表意見,要他阻止?他頭殼壞掉才會去阻止。

他真是百感交集,一向自喻為天涯浪蕩子的他,竟然對詠歌別有所愛這件事那麼在乎,這真是去他的太可恨了!他厭惡自己。

***

AB酒吧裡瀰漫著一股歡樂氣息,金海恬登上國際雜誌專記的慶功宴在此舉行,她盛裝出席,且邀請奕南當她的男伴。

一整個晚上她都親熱的依偎在奕南身邊,扮演她稱職的女友角色,她說過,總有一天她要他自己吻住她不放。

“奕南,來,預祝我順利邁向國際名模之路。”金海恬笑盈盈地舉杯。

“乾杯。”奕南二話不說就唱了那杯酒。

他還是繼續跟金海恬在一起,原因無他,只因詠歌說過她祝福他們,既然她那麼狠心要千里尋愛去,他當然也不能示弱,情場常勝軍的他,身邊沒有一、兩個女人那就太遜了。

“晚上到我那裡去?”金海恬靠近他耳際,悄聲呵氣問他。

奕南皺起眉頭,金海恬對他進行誘惑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他一直沒有什麼回應,不過她猶不死心。

“再說吧!”他淡淡的回答,又喝了金海恬助理殷勤端過來的另一杯酒。

“或者,我們到海邊看星星去?”金海恬不厭其煩地問。

“星星?”奕南皺皺眉,順口喝了一杯啤酒。“那是小女孩做的事,我沒什麼興趣。”

她不悅的撇撇唇,熱切一下子消退了一半,什麼話,難道她不是小女孩嗎?她可是才十九歲耶。

驀地,一陣紛紛嚷嚷的聲音傳來——

“姓屠的,你放開海恬!不許你再糾纏她!”

一個醉漢模樣的男人衝進了他們這桌,且不由分說抓起奕南的領口,一拳就打在他的下巴上。

尖叫驚呼四起,大家都搞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奕南被醉漢那一拳打得不偏不倚,正好撞上桌角。

撇撇唇角的血絲,他頓時怒火四起。“媽的!這是哪裡跑出來的神經病?”

奕南立刻撲到醉漢身上,剛強的地,一下子便將醉漢壓得死死的,他對著醉漢的下巴連連揮拳重擊,還報一拳之仇。

金海恬急了,尖叫著,“住手!不要打了,你們住手!我說不要打了聽不懂嗎?”

“你居然敢打我?”醉漢氣得眉毛直豎。“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堂堂建築大王的獨生子馬崇耀,金海恬是我的女朋友!”

“笑話,金海恬是你女朋友?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奕南狂笑一聲,他又補揍馬崇耀一拳,惡狠狠地揚聲,“你問我為什麼敢打你,我倒要反問你,我為什麼不敢打你,你就欠打!如何?”

他並不是在爭風吃醋,對於他根本一點都不愛的金海恬,他也沒什麼醋可吃,他只是把自己心中所有積塞的怨氣都出在這個倒霉鬼身上,誰教馬崇耀要先來惹他,正好可以讓他這幾天來的不平與鬱悶得到解決之道。

“老天!”金海恬昏倒了,馬崇耀是她的男朋友沒錯,可是他們已經分手了,她真搞不懂為什麼他又跑來攪局?

馬崇耀光火的推開奕南,他喘著氣,又對奕南撲過去,一陣沒頭沒腦的狠撲亂打。

“媽的!你來真的!”奕南眼睛也紅了,他揮拳反擊,把馬崇耀又揍得哀號連連。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惟恐妄受池魚之殃。

金海恬快抓狂了,兩個男人為她打架,她一點都不覺得光榮,她想到的是名譽問題,她快要成為國際名模了,萬一這件事爆發出去,影響了她的模特兒生涯怎麼辦?

“奕南!”甫進門的盧詠歌嚇了一跳,她沒有看錯吧!奕南在跟人打架?

今天報社的同事為她餞行,餐廳就在附近,吃完飯,她信步走到AB酒吧來想松馳一下,沒想到一來就看到這種火爆場面。

“你認識奕南?”金海恬像抓到浮木般,急道:“麻煩你快把他帶走,我們三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鬧到警察來抓就難看了。”

盧詠歌鎖著眉頭,她不明白,為什麼她與奕南的緣分總是少了那麼一點點,相見也見得這般慘不忍睹。

***

盧詠歌將渾身掛彩和酒味的奕南帶回自己的住所,她一路都沉默著,她不想再說他什麼了,將他帶回她家只是出於道義,沒有別的意思,免得奕東和芳姐他們看到他這樣又要擔心個老半天。

“水……”奕南躺在她床上沙啞呻吟。

他知道是盧詠歌硬把他帶離酒吧的,他的傷勢沒那麼重,酒意倒濃得很,那些他不由分說喝下去的酒發揮作用了,酒混和著喝,後座力強得要命,現在他的胃可難受極了。

“喏,水,喝吧!”盧詠歌扶起他,把水杯送到他唇沿。

她咬住嘴唇,荒謬,為什麼他為別的女人打架,替他處理善後的卻是她?

喝光一大杯水,奕南總算感覺好多了。“詠歌……”

讓她看見他為別的女人打架不是很好嗎?為什麼他會莫名的想對她解釋打架的原因其實有一半是因為她帶給他的煩躁與不安?

她嘆了口氣,真的無法對他板起面孔,反正都快離別了,她就再縱容他這一次吧!

“什麼都別說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會告訴你大哥他們的,今天晚上我睡沙發,不舒服再叫我。”

她轉身要走,奕南倏然伸手拉住她手臂。“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對金海恬……”

聽到金海恬的名字,盧詠歌那又受傷的心痙攣了一下。“你不必說,我真的沒有興趣知道。”

“不!你非聽不可!”他額上的青筋凸了起來,急促的說:“那個人自稱是金海恬的男朋友,他突然出現,揍我一拳,我……

盧詠歌甩開他的手想奔出房去,她真的不想聽地敘述他如何英勇保護女友的經過,他為什麼這麼殘忍,非要她聽不可?

奕南跳下床,一下了攔住她的去路。

“你讓開!”她死命推開他。

“不讓!”他乾脆將她抱起,粗魯的將她推倒在床上,並順勢壓住了她的身體。

盧詠歌一臉驚悸且慌亂,大眼睛黑幽幽的瞪著他,他做什麼?混球的要把她當金海括的替身嗎?

“別走好嗎?聽我說。”他喘著氣,一臉無可奈何,因為他真的拿倔強剛烈的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他暗啞地問:“為什麼你連聽也不聽就想走,我真那麼面目可憎?”

她閉了閉眼,長長的吸了口氣。“你究竟想說什麼?”她的聲音同樣沙啞,面頰紅暈一片。

真該死,她怎麼那麼沒用,儘管知道他愛的人不是她,面對他近在咫尺的臉龐,她卻依然心跳不已。

她還是愛他的,不是嗎?

她真的無法自欺欺人。

“小詠歌……”奕南看著她,腦中一片空白,熱切的情慾從他心底竄起,他想佔有她,不讓她去找別人!

自從他發現自己早已愛上她之後,他就恨不得能像此刻這樣抱她、撫摸她、愛她,現在他的願望總算實現了,他若記得自己原本想跟她說些什麼那才有鬼,此刻,他只想吻她,或者,與他做愛。

他那深情又深切的凝視盧詠歌心跳加快,她被動的回望他,他為何和這種眼光看她?

她低嘆一聲,要弄清楚,她可不是他最愛的金海恬呵。

奕南皺起了眉,看她那魂不守舍的樣子,她在想別的男人嗎?那個身在紐約、她很欣賞的男人?

真該死!他不許她想。

他狠狠的堵住了她的唇,他沾染了酒精的熱切舌尖探進了她口中,迫不及待的與她交纏。

不放過,不放過,他要留住她,用他的唇、他的身體……

盧詠歌熱切的反應著他的吻,這個吻她像等了一輩子似的,她根本無法抗拒他的誘惑。

他們吻得昏天地暗,他的手滑進了她衣服裡。順著她柔膩纖細的腰身而上,輕易的解開了她的內衣。

事情的發展一發不可收拾,嚴重脫軌失序,奕南急切的脫掉她的衣物和自己的,他要她的胴體完全屬於他,帶著對“那個男人”的吃味,他猛然對渾身沒了力氣的她進攻。

她傲然挺立的雙峰隨著他陣陣愛撫而緊繃,他輕含挑逗,緩緩分開她僵直的大腿。

盧詠歌一點都沒有要拒絕的念頭,她的心屬於他,她的身體當然也要屬於他,除了他,她也不願別的男人碰她的身體。

“奕南……”她不由得輕喃他的名字。

她的回應叫他狂野,他渴望的再度封住她的唇,激情難耐的進入她體內,翻騰的慾火撩起,他巡禮著她的嬌軀,都屬於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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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在金海恬飛往米蘭走秀的七天裡,奕南天天跟她國際長途熱線,他這行徑飽受大家唾棄,可是他仍舊我行我素,不將大家的撻伐放在心上。

七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明天就是金海恬回國的日於,但這晚奕南還是抱著電話踉她講個不停,恍似熱戀纏綿,難分難捨。

“是嗎?那位意大利設計師真是有慧眼哪,懂得請你當他的專屬模特兒,真是算他運氣好!”奕南眉開眼笑的,一直在誇耀電話那一頭的金海恬。

“哈——啾!”中中無緣無故地打了個大噴嚏,而且正好噴在奕南窩著的那張沙發上。

“中中!”他不悅的跳了起來。

中中丟給他一記如春花燦爛般的笑容。“呀哎,抱歉,三哥,我鼻子好癢,根本無法控制自己。”

奕南瞪著她,她是故意的,她根本就是故意的,他知道全家人都不喜歡金海活,所以每當他在跟金海恬講電話時,他們就故意找他的碴。

算了,大人不記小人過,跟中中那幼稚的丫頭計較太多沒建設性的,他還是想想他的金海恬吧!

她明天就要回來了,這太棒了,他總算有機會可以向自己證明他是喜歡金海恬的,這兩個禮拜以來對詠歌怪異感覺都是假象,都是他太想念金海活才會去注意別的女人,才會被小詠歌分去了注意力……

想到這裡,奕南連忙又把心思放回電話上。

“是呀,海恬,我還在。”重新執起聽筒,他又恢復他迷人的感性笑容。“剛才呀!沒什麼,我家的貓打了個噴嚏,我們繼續講我們的吧!”

中中噘起嘴唇,該死!她三哥竟然說她是小貓。

她氣不過,索性站起來從奕南面前走過去,故意用力的踩他一腿,然後嫣然一笑,“抱歉,三貓,小貓又不小心踩到你了。”

“中中!”奕南快抓狂了,她到底想怎麼樣?

在看雜誌的奕西忍住笑意,伸手招喚中中過來。  “中中,過來這裡坐,別胡鬧。”

中中心有不甘的走到奕西身邊坐好,這下奕南總算可以好好講電話。

“哦,剛才沒什麼,是小貓不小心拉尿了,所以我才會叫得那麼大聲。”他笑了笑。“我們講到哪裡了?對,你就你明天回來後要馬上到陽明山洗溫泉,沒問題,我陪你……”

“三哥太過分了,不陪盧姊姊聊天,就只會陪這個金姊姊,好不公平。”瞪著笑意勃飛的他,中中抱怨著。

拍拍她的手臂,奕西微笑地說:“順其自然吧!中中,總有一天奕南會知道他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是誰。”

中中嘟著唇。“我真懷疑!”

***

金海恬搭乘晚班飛機回家,奕南穿上他新購置的新款西裝,準備以最帥的姿態到機場接機。

經過連日來的國際熱線,他自認和金海活的感情已經突飛猛進、一日千里,甚至,他根本已經以為自己是她的未婚夫了。

“三哥,你不要去!”奕南臨出門前,中中抱著他,死命不讓他走。

“你這是幹什麼?”奕南一根一根扳開她的五指爪,對她的舉動又好氣又好笑。

“總而言之,我不會讓你離開我!”中中又掛回他身上,竭盡所能的纏住他不放。

哼哼,雖然她是小孩子,不過她也多少懂一些,看他們每天講電話的熱情勁兒,今晚一見面,他們不“那個”才怪哩。

她怎麼可以任由她三哥獻身給金姊姊,那對盧姊姊太不公平了,她一定要想辦法阻止才行!

“讓他去吧!這種人留著也沒用。”奕北冷嘲熱諷地說。

“我說三少爺呀,那種女人有什麼好,你還不如去約泳……”芳嫂住嘴了,幸好她沒一時口快把詠歌的名字結講出來,否則詠歌肯定不會開心。

奕東獨裁地道:“奕南,現在我以大哥的身份命令你,你不準和金海恬有任何來往,也不准你去接她!”

“哪裡那麼嚴重?”奕南丟還給他們一個笑容,皮皮的根本不理他們的警告和抗議,今天他是接定金海恬了,誰也無法阻止他!

大家正鬧成一片之時——

“電視……”行優原本閒適地在吃水果,但此刻她眸光定格在電視熒幕上,攏起了秀眉。

“你說什麼,行優?”奕西靠過去,傾身溫柔的問她。

他們是家裡唯一沒有加入戰局的一對,不過,當然他們也是希望奕南能留在家裡最好。

“詠歌出事了。”行優凝重地說。

奕西將目光投向電視螢幕上,他的臉色也變了,他心一凜,嚴肅地揚聲道:“大家安靜!”

頓時,每個人都安靜了下來,在家裡奕西說話向來很有分量,起碼比奕東那強制手段受歡迎多了。

大家的眼光一致集中在電視螢幕上。

現在為您插播一則最新消息,今天下午五點五十分,土城發生一起槍擊案,兩名歹徒還在與警方對峙,超級日報盧姓女記者在案發現場受到流彈波及,目前正送醫急救中,傷勢應無大礙……

“天啊!”中中第一個失聲叫了出來。

瞪著電視螢幕裡的那則突如其來的消息,奕南的心直往下沉。

詠歌受傷了……

奕北挑起了道剛厲的眉朝著奕南逼近。“詠歌受傷在醫院,這樣你還要去機場嗎?”

奕南擰著眉頭。

捫心自問,他當然想去看詠歌。

可是,他的心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向著詠歌呢?自從她生日之後,這幾天他已經刻意不去想她了,他也努力把重心放在金海恬身上,該死的老天,竟用這種方法要來考驗他的真心!

“詠歌在台灣沒有親人,大家一起到醫院看看她。”  奕東宣佈。

芳嫂大感安慰地道:“好好,大少爺說得對,大家一起去,她一個女孩子無依無靠的,現在又受傷了,沒人探視怎麼喲……”

“你們去吧!我要去機場。”奕南穿起風衣,頭也不回的走出大門。

他知道自己此舉鐵這會招來天怒人怨,可是他已經決定了,在他未證實自己的心之前,他不會輕易行動,要不然可就糗大了。

畢竟他一直當詠歌同性,詠歌她……她大概也把他當姊妹淘吧!而新聞不是講了嗎?她的傷勢應無大礙,所以他何必在第一時間搶著去看她?

“三哥!”中中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她的盧姊姊被槍傷了,而她三哥意冷血的執意要去機場接那個金姊姊?

“沒良心的傢伙,讓他去!”奕東憤憤然地把大門用力甩上,大有斷絕兄弟情之意。

***

上了高速公路之後,奕南一路都以一百二十的速度狂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有把車開得這麼快的一天。

他心緒紛亂,詠歌不知道傷得怎麼樣了?她怕吃藥,也怕打針,可是被流彈波及不可能不用開刀吧……

該死的歹徒,眼睛不會放亮一點嗎?要傷就去傷那些警察,傷害他的小詠歌就太該死了!

帶著忐忑的心情來到機場,奕南頻頻看手機,直盼望它會響,為他帶來一點盧詠歌的汛息。

他懊惱的鎖緊眉宇,既然如此牽掛她,他何不乾脆跟大家過去醫院算了,來什麼機場嘛,太口是心非了。

奕西應該會打電話告訴他情況吧!畢竟奕西從來不會對他咄咄逼人,況且,他想,奕西早就看透他的心,遠比他自己還早看透。

“嗨,奕南!”

有人搭上他的肩膀,奕南轉過頭去,就見金海恬微笑的站在他身旁,也算半個明星的她,戴著一頂咖啡色圓帽,遮住了她大半個臉頰。

奕南定了定神,他不能再想詠歌,他應該要在乎的女孩是金海恬才對。“我怎麼沒看到你走出來?”

金海恬微微一笑。“透過關係,我從特別通道出來的。”

“原來如此。”他想試著對她笑,可是卻一個微笑都擠不出來,都什麼時候了,詠歌情況不明,他當然笑不出來。

金海恬很自然的將行李交給他,神秘地笑道:“謝謝你來接我,到我家去坐坐吧!”

“去你家?”奕南一怔,去她家可不是輕鬆的,她老爸是商場有名的狐狸,要是知道自己這個有名的花花公子在泡他女兒,不來個三堂會審才怪。

“對。”金海恬拂拂頭髮,眉梢輕揚,無比美麗。  “你還不知道吧!我自己在敦化路有一層公寓,樓高三十二層,有一面景觀窗,視野很好,可以看到台北市美麗的夜景。”

經過連日來密集的通話,她發現屠奕南似乎不是她原先設想的草包男人,他雖浪蕩,但有個性,男子氣概更是十足,這與她欣賞剛強男人的擇偶條件不謀而合,所以她不排斥和地進一步交往看看。

“我們走吧!”金海恬輕快的挽住他的手。

奕南被動的由她挽著離去,他知道自己此刻看起來的樣子一定道貌岸然極了,可是他一點都無法控制自己的面都表情,讓自己稍稍露出一些得逞姿態。

現在,他心中的女神——金海恬邀請他去她家,而且還是到她的私人住處去,這代表著他們的關係將有大躍進,這是他的好機會不是嗎?對於女人,有什麼比當她們的入幕之賓更令人暗爽的呢?

可是,為什麼他一點都沒有高興的感覺?

或許他即將擁有金海恬的胴體了,然而他卻更加渴望擁有盧詠歌的消息,一直到深夜,他的手機一直沒響過。

***

從被歹徒的流彈傷到,一直到被救護車送進醫院的急診室,盧詠歌一直是清醒的,她清楚的回答急診室醫生的問題,然後她被推進開刀房,因為有四分之一顆子彈嵌在她的右上臂。

她弄不懂自己怎麼會那麼勇敢,對於受傷連哼都沒哼一聲,直到被麻醉,她才漸漸失去意識……

當她睜開眼睛,她的視線之內出現好多張焦急的臉孔,有奕東、奕西、奕北、行優、中中、芳嫂、老紀、崔總編、範綱佑和她報社的同事們。

“哇!盧姊姊,你終於醒了!”中中的少女熱淚在見到盧詠歌睜開眼睛之後,就立即奪眶而出。

“詠歌呀,你總算醒了,沒事了、沒事了!謝天謝地,謝菩薩保佑,醫院的東西沒營養,我趕快回去給你煮點吃的帶來!”芳嫂說著,趕忙拉著老紀先送她回去燉煮。

奕北撇撇唇,不以為然。“芳姐也真是的,醫院的伙食怎麼會沒營養?真是亂說話。”

“她疼詠歌嘛。”奕東笑著接口。

“詠歌,感覺怎麼樣?傷口疼嗎?”奕西關心地問。

“還好,只是小手術。”盧詠歌一開口才發覺聲音啞啞的。

“要不要喝杯水?”細心的範綱佑立即殷勤的為她倒了杯水。

“我拿給盧姊姊喝!”小鬼靈精中中迅速從他手中搶過水杯,在她三哥還沒大徹大悟之前,她可要小心好好守住她的盧姊姊,免得被色浪染指。

面帶微笑,崔總編辛辣地說道:“小詠歌,這回你因公受傷,傷養好了才回來上班,超級日報沒有你不會垮,不要急著回來知道嗎?”

盧詠歌感激的看著他。“我知道了,總編。”’

可是,中中卻瞪著高大俊帥的崔總編,沒好氣地說:“你這人怎麼這樣?盧姊姊還不是為了報社才受傷的,你講話好沒良心。”

“哎哎,中中,教授不是這個意思……”盧詠歌連忙要阻止,可是顯然是亡羊補牢,因為中中早已說完了。

崔總編不以為意,有趣地看著中中。“敢問這位仗義執言的小小姐,你是……”

中中揚揚眉毛,“我叫屠奕中啦。”

“屠奕中……”崔總編念著這個名字,似乎饒富興味,他笑著對盧詠歌道:“小詠歌,你的客人好多,我們先走了,你好好保重。”

盧詠歌點點頭。“謝謝總編。”

崔總編領著報社一干同事走了,霎時間病房只餘屠氏一族。

盧詠歌環顧四周,還是沒看到她最想看的那張臉孔,她不由得問道:“奕南怎麼沒來?”

“我派他到新加坡出差!”

“他去接金姊姊了啦!”

奕東與中中的話同時進出,病房的氣氛一下於降到最谷底,盧詠歌聽著他們兩個的“口供”,直覺告訴她,她應該相信中中說的話。

奕北狠狠的瞪了中中一眼,他看著盧詠歌,加重語氣道:“你別聽中中明說,奕南真的到新加坡去出差。”

盧詠歌苦笑一記,奕北善意的補充反而讓她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覺沒有錯。

那天為了去機場送金海恬,所以奕南讓她一個人落寞的度過生日,而今天,大家都到了,可是他又為了接金海恬回國而對她發生意外連句問候都沒有。

她該象以往一樣,大方的不跟他計較嗎?

不,不管她大不大方,也不管她要不要與他計較,他真的讓她太傷心了,如果他對她稍有些關心,她也不會這麼難過。

事已至此,她再也無話可說,這段暗戀情事,真要隨風而逝。

***

奕南行色匆匆地步入醫院,他暗忖,才早上七點,應該不會有人這麼早來看詠歌吧!他正好可以安靜的跟她談一談。

談什麼呢?他對自己苦笑一記,當然是談關於他昨晚“惡意的缺席”。

昨晚他那柳下惠的表現引來金海恬一晚激賞有加的眼光,天知道,如果不是詠歌有事,面對金海恬的百般嫵媚的誘惑,他早就佔有她了。

可是他昨晚真的沒有心情與金海恬親熱,一想到泳歌傷況不明他就心急如焚,偏偏全家人像跟他槓上了似的。一直到早上他離開金海活的私人住所,他們都沒有給他半點消息。早上他在金海恬熟睡之際離開她的公寓,他匆忙向報社留守人員打聽到盧詠歌住院的地方便風塵僕僕的趕來了。

“我想知道盧詠歌小姐住哪間病房?”他向櫃檯詢問。

“左邊直走第三間。”看到如此俊帥迷人的大帥哥來問路,櫃檯小姐連忙打起十二分精神,親切有禮地回答。

“謝謝。”奕南依她所說的路徑而去,轉動門把,病房內悄然無聲,詠歌不會還在睡吧!

他筆直地走進去,不期然與病床上正安安靜靜在看雜誌的盧詠歌四目交投,兩人都有一分鐘的愕然。

時間滴答走過,奕南率先回過神來,他走近病床,看到她手上注射著點滴,但精神還算不錯。

“早。”他突然有種與她已好久不見的感覺,壓下那份異樣,他關心地說:“我看了早報,報上說你傷到手臂,現在情況怎麼樣?”

可笑,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憑他與她的“交情”,她的一切,他竟是從報上得知的。

盧詠歌沒什麼表情,淡淡地道:“動過手術,沒有大礙,醫生說多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什麼時候出院?我來接你。”他殷勤的說,潛意識想彌補他昨天沒有在第一時間趕來的歉疚。

“到時候再說吧!”

盧詠歌偏過頭去,她竟不想看到他的臉,他傷她傷得太重了,如果她昨晚就在槍擊戰中死掉,他也不會在乎吧!

他會這麼早出現在這裡,想必又是奕東他們逼他的,來看她是那麼勉強的事嗎?他竟吝嗇給她一點關心。

昨晚,他和金海恬發生什麼事了?天雷勾動地火?

想到這裡,她的心揪痛了起來,就在她動手術、性命交關之際,他正和金海恬親親熱熱共度春宵……

該死!盧詠歌,你怎麼可以小裡小氣的想這些無聊的風花雪月,你不是暗自決定不再愛他了嗎?那麼你就該提得起、放得下,從今而後,屠奕南的一切都與你無關,你再也不必將他放在心上知不知道?

可是她……她算是沒什麼風度可言,她真的好恨他昨晚的選擇!

“小詠歌、我……”

她冷漠的態度讓他急了,她對他不曾閉塞,即使他再過分、再沒把她放在心上、再怎麼使勁去追別的女孩,她都不曾這樣過。

“你還想說什麼?”她問得直接,聲音深沉而成熟,反正不愛了,也無所謂了,她並不介意聽聽他要說的話。

盧詠歌冰冷的瞳眸直視著他,那眼光讓他一悸。

她為何用這種眼光看他?

她……怨恨他?

他不會看錯,她確實在怨恨他,而她也應該怨恨他,即使是普通朋友,像昨晚那種緊急情況,他說什麼都不該選擇金海恬而放棄她。

但,因為是她,他偏表現得漠不關心。

嘿,嚐到了苦果了吧!詠歌現在把他當陌生人,再沒有從前的親暱。

奕南的眉毛驀然緊鎖,眼中燒起在乎她的火焰。  “詠歌,我知道自己昨晚很過分,我……”

“詠歌,早點幫你買來了,快趁熱吃了吧!”範綱佑興匆匆地推門而入,看到奕南也在,他有絲驚愕,但他還是禮貌的對奕南點了點頭算是招呼之後,便直接走到她病床旁。

“謝謝你。”盧詠歌振作了一下,她對範綱佑一笑,吃起他買的早點來。

“今天覺得怎麼樣?”範綱佑關心地問。

“傷口還是有點疼,不過不要緊,總編不是交代我可以休息到我滿意為止吧!”盧詠歌沉靜地微笑。“所以我打算休息到領年終獎金為止。”

他笑了,打趣道:“不會吧!你真要這樣做?”

“當然,難得有機會做超級日報的米蟲……”

看兩人有說有笑。有問有答,奕南知道她是故意不理他的,便識趣的退出病房,但願時間可以讓她氣消,讓他們的感情再像從前,他會再找機會跟她解釋的。

奕南一走,病房立刻下片沉寂,盧詠歌落寞的盯著早點看,半晌沒再動一口。

她真的不想這樣,她也討厭這樣虛偽的自己,但若沒有這樣,她永遠也無法對奕南真的狠下心來,畢竟這份感情已經第六年了,她愛他愛得自己好狼狽,不是說放就可以放。

“屠奕南終於知道要來看你了。”範綱佑看著她,嘆了口氣,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還深深愛著屠奕南。

盧詠歌沒有回答。

“詠歌,和我交往,我一定不會讓你再受傷害。”範綱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出他一直想說的話。

她想都沒想就搖頭。“對不起,學長,我不能答應你,現在我只想一個靜一靜。”

範綱佑無奈的站了起來,他早就知道她一定會拒絕自己,因為她是個聰明女孩,不會用別的男人來填補她不再愛屠奕南的空虛。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他走了,早晨的陽光斜斜照進病房,盧詠歌抬眼看向窗外,冬季的樹木有些枯萎,她半眯起眼,心緒紛亂無比。

其實她有千言萬語想對奕南說,可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事情走到今天這種地步,是否多少也要怪她自己?

一直以來,她都扮演奕南的哥兒們、知己、家人。戀愛顧問和小學妹的角色,從來就沒有對他表白過自己的心意,久而久之,當她被定位成“好朋友”之後,她開始不知道從何開口。

她很想告訴他,她愛他,可是她又無法忍受他可能會有的詫異眼光,也無法接受他會拒絕她的可能,朋友要如何戀成情人?這是個難題。

五年了,她以為只要自己不斷對他付出,就一定可以獲得報償,他到最後也一定可以明白,但她顯然錯了,他是明白她對他好沒錯,但他卻錯以為他們是兄弟之情,他以為她是他的難兄難弟,也以為她把他當成自己可以談心的姊妹淘。

怎麼會錯得那麼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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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盧詠歌還是感冒了。

一早她就噴嚏、咳嗽個不停,她抱病到報社上班,可是一來就一直躲進大茶水間裡猛喝溫開水,阿Q地希望自己的病情可以不藥而癒,因為她忙得沒時間看醫生,也忙得沒時間讓感冒藥催眠她的睡意,能免則免,不要看醫生最好,還有一點,她最討厭吃藥!

“怎麼回事,詠歌,感冒了?”範綱佑尾隨她進了茶水間,對她猛用面紙擤鼻涕的慘狀感到不忍卒睹。

“嗯……”盧詠歌從鼻子裡發出含糊的回應,頭昏腦脹的,她真懷疑自己今天寫的新聞稿會不會語無倫次。

範綱佑擔心的看著她。“生病了就要看醫生,向總編請假吧!或者,我可以陪你去看醫生。”

“我沒事。”盧詠歌將揉成一團的面紙丟進垃圾桶裡,虛弱地對他一笑。“感冒而已,又不是什麼大病,我撐得住。”

他定定的看著她。“可是你的臉色好蒼白。”

盧詠歌笑了笑,拿出另一包面紙來。“那是因為我昨天沒睡好,跟感冒沒關係。”

昨晚的她特別覺得孤單,從屠家離開後,她一個人開車在路上晃了許久,最後還是因為不知道該到哪裡去而回了家。

或許她該考慮辭職,接著移民到紐西蘭,至少那裡有她的親人,在她寂寞的時候,家人可以陪她、安慰她,不致像昨晚落得那般淒涼的地步。

範綱佑盯著她突如其來的落寞神情,控制不住地問:“昨天不是你生日嗎?你一下班屠奕南就來接你了,你們玩得不高興嗎?”

昨晚他原也想替她慶生的,餐廳都訂好了,可是遲遲不敢開口約她,當他一看到履奕南來到報社,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機會約到詠歌,因為在她心中,屠奕南永遠是擺在第一順位,別的男人只是裝飾品罷了,她永遠視而不見。

盧詠歌一愣。“我們……玩得很高興呀。”她垂下眼睫,吶吶地說。

她當然知道報社裡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她暗戀著屠奕南已達五年之久,那都是因為她那位大嘴巴的英俊總編上司兼教授傳出去的。

“你說謊。”看著她疲憊的神情,範綱佑平靜的直陳事實,他緊追著問:“告訴我,那個屠奕南,他做了什麼讓你這麼難過?”

盧詠歌心頭浮起一陣迷惘的苦澀,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奕南昨晚留下她去赴金海恬的約會,其實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麼做了,過去每當他又交了新的女朋友時,她這個“哥兒們”總會被他丟在一旁,等他與女人玩膩了,他才會再找她這位“難兄難弟”敘舊。

所以,她早就習慣了不是嗎?

可是這次她卻覺得好累、好累,當昨晚他驀然離去,她渾身像被抽乾了似的難受,他好像沒有想過,她也是有感覺的,他這麼做,她也會覺得好難受。

她常常黯然神傷的問自己,還要等待多久,奕南才會注意到身邊有個她一直在愛著他呢?

或者,她根本高估了自己,她有哪一點可以吸引他?又有哪一點值得他來注意她、愛上她呢?

在奕南心目中,她是小詠歌、小學妹,絕不會等於  “女人”或“妻子”。

或者,在他心目中她也不是小詠歌。小學妹,而是老詠歌、老學妹了,畢竟過了昨天,她已經二十四歲,不小了,他一向喜歡年輕的女孩子,凡過了二十的女孩在他眼裡都是老女人,過去他沒將她放在心上,現在他怎麼可能會喜歡她這個老女人呢?

“詠歌!”範綱佑忍不住出聲叫她。

她發呆竟發了這麼久,她究竟在想些什麼?她知不知道好男人多得是,屠奕南那個有名的花花公子根本不值得她相守五年?

盧詠歌驀然回過神來,她振作了一下自己,敷衍的笑了笑。“我沒事,我們回去工作吧!”

她轉身要走,範綱佑卻伸手攔住她。

他急促地說道:“詠歌,我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強,但我勸你不要為了一個男人浪費你太多時間,你還年輕,好男人還很多,屠奕南地不配……”

“學長!”盧詠歌阻止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她不想聽任何人說奕南的壞話。

即使不再愛奕南,他也是她心目雖最重要的男人。

“唉,你——”範綱佑瞪視著她,平時聰明幹練的她,對愛的那股傻勁讓他認輸了,想不佩服她都不行。

“學長,謝謝你的好意,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她匆匆說完便推門而出,再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再一點時間就好,再給她一點點時間,如果三個月內奕南對她仍然沒有回應,那麼她將決定到紐約去進修,不再守候!

***

奕南從去機場見過金海恬之後,精神就一直亢奮不已,他仍舊一大早起來準備去公司,卻發現沒什麼人要理他。

“嗨,怎麼回事?大家都這麼沉默,吃個早餐不必這麼嚴肅吧!”他照例帥帥地一笑,拉開自己的餐椅落坐,但是他的手足們卻對他的談笑風生一點反應都沒有。

有,只有奕東有反應,不過那反應是賞他一記冷眼。

“怎麼了?老大,眼睛不舒服呀!”奕南笑著拿起刀叉吃火腿煎蛋。

“你的心才被狗吃了。”奕東沒好氣的說。

“火氣這麼大,誰得罪你了?”奕南笑嘻嘻地問:  “是不是你的童童小姐又忙著作曲,所以沒空陪你了呢?”

中中受不了的一個皺鼻,柳眉揚起。“拜託,三哥,實在不是我要說你,你真的太過分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嘻皮笑臉的?”

“什麼嘻皮笑臉?大哥是我們屠家的棟樑,我關心他呀,哪裡過分了?”奕南冤枉的叫。

奕北冷冷一哼。“不必裝蒜,你自己心知肚明。”

“臭小子,你給我說清楚,昨天你丟下詠歌跑哪裡去了?”憋了許久,奕東終於忍不住忿忿不平地問。

“我去見金海恬呀。”挑挑眉,奕南答得一點都不心虛。

奕北神情更冷,他冷嗤一聲。“果然!”

“你們這是幹什麼?”奕南好整以暇地說;“金海恬現在是我的女朋友,我去見她有什麼不對?”

“什麼?”中中場起高八度音,她真的無法相信這個事實,想不到他們皇家中學那聰穎非凡的傑出校友金海恬居然也那麼胡塗,跟她三哥談起戀愛來了,真是將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呀。

奕南立刻得意起來。“很高興吧!中中,你快要有三嫂了,還是位名模,是不是感覺很榮耀呀!”

他覺得金海恬可比顏樂童和楚行優棒多了,中中理所當然會很開心才對。

“才怪!我、我……”中中氣得跳腳。“我不要啦!”

“你又在耍什麼小孩子脾氣?”奕南一臉“算了”,繼續吃他的火腿煎蛋,懶得理她發瘋。

“說我耍小孩子脾氣?”中中氣不過,跳起來指著他大喊,“你才笨蛋咧,笨透了!”

全家最笨的就數他,放著深愛他多年的盧姊姊不要,居然要找個來路不明的金姊姊當她三嫂,那盧姊姊怎麼辦,豈不是要傷心死了?

奕南大搖其頭,對著奕東、奕西、奕北說:“你們看見了,這就是我們家的小小姐,脾氣這麼大,嘖,小心以後嫁不出去喲,我說中中,你該好好的檢討、檢討自己了。”

“要檢討的是你!”四個人、四張嘴,異口同的對著他指責大喝。

奕南差點嗆出口中的熱咖啡。“幹麼呀!相聲時間啊!”

向來溫和的奕西率先道:“奕南,昨天是詠歌的生日,你實在不應該丟下她一個人。”

“對呀,盧姊姊太可憐了。”中中幽怨地說,想到這個她就吃不下,世間怎麼會有這麼慘的事嘛。

“我還當是什麼事哩,原來又是為了這件事。”奕南笑了笑。“我不是說了吧!我昨天去赴金海恬的約會,兩者相比,小詠歌過個小生日,這算什麼大事,你們何必想得這麼嚴重,她不會在意的啦。”

“不會在意?”想起盧詠歌昨晚那毅然決然跳下泳池的身影,奕北尖銳地問:“屠奕南,難道你一點都不覺得你自己很過分?”

“喂喂,現在過分的是你。”奕南不平地嚷道:“我好歹是你哥耶,你居然對我指名道姓?”

中中聳聳肩,“三哥,你再這樣下去,不止小哥,連我也不認你當二哥了,我情願老紀當我三哥!”

“哇!”奕南震驚得無以復加,他究竟做錯了什麼?居然連老紀的地位都比他重要?

以前他們要他振作,他不振作,他們覺得他罪該萬死,現在他振作了,他們卻又圈圈叉叉,真是去他的!

奕西直言道:“奕南,你是不是應該去向詠歌道個歉?起碼向她解釋你昨晚不是有心扔下她。”

奕南難以忍受的皺起眉頭。“哇拷!我道什麼歉呀!”這世界還有沒有天理?

“你要道歉,這要求一點都不過分。”奕北冷冷地說:“因為昨晚你走之後,詠歌跳下泳池游泳,今天她不死也廢去半條命。”

大家都傻眼了,沒想到向來冷酷的奕北會直接把這件事情講出來,詠歌知道定會……哎呀,糟糕嘍。

奕東、奕西、中中面面相覷,這又再度印證了一件事,那就是——不會叫的狗,真的會咬人。

***

詠歌在他走後跳下泳池……

經過一整天,直到人已經站在盧詠歌寓所門口了,奕南還在思索這個問題。

她幹麼做這種事?難道他不陪她吃飯的打擊真的有那麼大嗎?還是……

他靈光一現。

對了,禮物!她一定是在怨恨他沒有拿出生日禮物就落跑,所以氣得跳水洩憤。

其實要禮物她可以明講嘛,大家都這麼熟了,幹麼這麼偏激,真是的!

他伸手按了盧詠歌家中的門鈴,寧願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也不願去正視他們之間的問題。

看了看錶,才八點,搞不好詠歌還沒回來,她可能還在跑新聞,他還是打道回府吧!他就不信今天沒見到詠歌會睡不著,反正他現在會站在這裡也不是出自他自願的,都是老大和中中他們啦,講得好像他不來問候一下詠歌就不是人似的。

霍地一聲,門拉開了。

還在徘徊不定的奕南嚇了一跳,頓時拉直倚在牆上那委靡的身子,他心臟莫明狂跳,盯著來開門的盧泳歌。

咦,她穿著睡衣?還披頭散髮的,莫非剛剛她在睡覺?怎麼臉頰紅成這樣?喝酒了嗎?

盧詠歌雙頰紅嫣嫣的,看到他,她神情愣然。“你怎麼來了?”

如果要講得刻薄一點,她還以為他昨晚也上了飛機和金海恬私奔去了,他會出現在她面前還真是奇蹟。

奕南略過那太過關心她的心情,故作輕快的說:  “哈,原來你在!我還以為我會白跑一趟。”

“有什麼事嗎?”她實在不敢相信地會來,還以為他在沒征服金海恬之前都不會再想起她。

“來看你。”他直截了當的說,自己走進門。

奕南一眼就在客廳的茶几上看到藥袋,他轉身看著她。“你生病了?”

他們沒有騙他,她真的在寒夜裡游泳。

“有點感冒、發燒。”盧詠歌徑自倒溫開水,喉嚨乾乾的她,很快的把一大杯溫開水都喝完了。

“你還沒吃藥?”他問。

藥袋還沒開,而且,她從來就最討厭藥味。

“還沒,我睡過頭了。”她笑了笑。“我正準備煮包速食麵壓壓胃再吃藥,沒吃東西就吃藥可是很難受的。”

奕南挑起了眉尾,粗聲說:“都生病了還吃什麼速食麵。”

奇怪了,為什麼他會為她心疼?大概因為他是罪魁禍首吧!如果不是他,她也不會生病。

對,一定是因為這個理由!

盧詠歌揉揉發疼的太陽穴。“將就點吧!我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弄吃的,冰箱裡有飲料,你要喝什麼就自己去倒吧!”

“誰要你弄了?我弄!”他將她壓回沙發上,還快速的去她房裡拿了條毯子蓋在她身上,命令道:“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弄吃的給你吃!”

盧詠歌錯愕的愣在沙發中,奕南已經走到廚房去了。

她下意識的撫著自己的臉頰,熱的,不是因為發燒,是因為奕南。

***

等到奕南大功告成煮好一鍋滷稀飯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了,他在稀飯里加進瘦肉和青菜,特意熬得稠稠的,希望喉嚨發炎的盧詠歌可以吃得舒服一點。

他將稀飯盛進碗裡端到客廳,她睡得正熟,他輕輕搖了搖她,希望別嚇著她才好。

其實說起來詠歌的長相是屬於“很漂亮”那一型的,都五年了,她好像都沒變,肌膚一樣那麼細緻,脂粉不施也一樣好看,跟二十歲的她實在沒什麼兩樣。

奇怪了,這麼漂亮的人兒怎麼都沒人追哩?

盧詠歌悠悠醒來,看到近距離在看自己的奕南,一時間,她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奕南……”她皺皺眉心,看樣子她的燒還沒退。

“醒了。”奕南連忙移開目光,他真是瘋了,剛剛怎麼會鬼迷了心竅一直盯著她看?

他把稀飯端到她面前,催促道:“快吃了吧!吃完好吃藥,吃完藥你就可以休息了。”

她悄悄看他一眼,接著低垂著頭,沉默的把一碗稀飯都吃完了。

他對她的關心只是一時興起吧!她要自己別對他抱有太大幻想,畢竟她知道他從沒把她當女人看。

“喏,吃藥。”奕南倒了溫開水過來,藥袋裡的紅包讓他猶豫了一下。“要吃退燒藥嗎?你還在發燒?”

她看著藥包皺眉。“已經吃過一次了,我想應該不必再吃了吧!”

“我看看。”他不由分說摟住她的頭,與她額對額試溫度。

一時間,盧詠歌呼吸急促,她的臉發熱,頭昏腦脹。

如果他再這麼對她,別說紐約了,她一步都無法狠下心離開他。

“還很燙哪。”奕南放開她的頭,把紅包也塞給她。  “還是吃一吃比較保險,免得燒成智障就不妙了。”

聽到他胡言亂語,盧詠歌不由得笑了,她緊繃的心情也鬆懈下來。

吃完藥,她再度被奕南押上床去休息,她實在也困了,可是他……

“我不會走的。”他替她蓋上被子,還揉亂了她的頭髮。“你睡吧!我在地毯上睡就行了。”

盧詠歌閉上眼睛,她真的累了,想睡了……

她這一覺睡得很平穩,當她醒來看見奕南在地毯上睡得東倒西歪,不由得定定的看起他來。

天快亮了,他竟照顧了她一整夜,雖然只是為她煮碗稀飯,她已經很感動了。

難道他們的感情有希望起死回生?

她下床,半跪在奕南身邊,拿起自己的被子蓋在他身上,他粗獷豪邁的輪廓是那麼迷人,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可是此刻她真有吻他的衝動。

趁他睡著吻他,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種侵犯?

盧詠歌將手靠近奕南的臉龐,但停在半空中,並沒碰觸他,她沿著他臉部線條描繪著他的臉型、他眼睛所在位置、鼻樑所在位置和嘴唇所在位置……

奕南……

她無聲的叫著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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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海恬……哦……海恬……你大腿好細、胸部好美,哦,海恬,我的女神……海恬……”

不斷呼喊著金海恬的名字,奕南如夢般微笑摟著棉被又摸又親,他好夢正甜,夢裡的地正實現他的春夢,和金海恬在翻雲覆雨,然而卻好像一直有人在騷擾他的鼻孔似的,弄得他不舒服極了。

“海恬,哦,海恬,哈哈哈,你別摸我鼻孔了,好癢……好癢,好癢哦——哈——哈啾!”

奕南終於打了個噴嚏,巨大的噴嚏趕走了睡神,他睜開意猶未盡的睡眼,渾身的熱情消失殆盡,他的海恬  ……原來只是場春夢。

“你總算醒了,三哥。”中中怨忿地看了他一眼。  “人家足足叫了你半小時耶,你也太豬了吧!”

“哇!”聽到無聲無息飄來的聲音,發呆中的奕南嚇得連人帶被飛跳起來,中中這小丫頭什麼時候進來的?還趴在他床上,搞什麼鬼嘛!

“中中!”他咬牙切齒的瞪著她,原來是中中!是她在騷弄他的鼻孔!

該死的!還有什麼比活生生打斷一個男子漢的春夢更殘忍的事?

中中不理他的抗議,繼續數落道:“還有,三哥,你發情的樣子還真噁心又難看耶,你這樣,金姊姊會喜歡你嗎?”

“中中!”奕南又是一聲怒吼,被未成年的妹妹看到自己發花痴的樣子可不是好玩的,中中太過分了,怎麼可以擅入他的房間?

中中輕快的拍了拍她三哥的肩,寬宏大量的說:  “好了,我就不追究了,你快起來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中中,你到底叫我起來幹麼?我凌晨四點才睡哪。”他痛苦的抱著頭,真是慘無人道,沒睡飽就被叫起來是人和的折磨。

“喏,這束花給你!”中中扳開他的手,不由分說的把一大束紅玫瑰塞進他手裡。

霎時玫瑰抱了滿懷,奕南豎直濃眉,忍不住訓斥道:“中中,你完了沒?玩夠就把花抱出去,我——要  ——繼——續——睡!聽清楚了沒有?”

中中平時還算滿可愛的,可是搗起蛋來就形同小惡魔,沒事把花抱到他房裡幹什麼?他真的快抓狂了。

“你不能繼續睡,你要送花去給盧姊姊,”她又把他拉了起來,她恍如正義使者,一臉神聖頭頂光環地道:  “因為今天是盧姊姊生日,你要代表我們一家五口去送花!”

奕南一愣,生日?今天是小詠歌的生日嗎?

他怎麼……怎麼給忘了?

哎哎,大概是最近和金海恬打得火熱,這是他個人的說法,所以紅塵俗事都一概記不得。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號?”他沒忘記詠歌的生日在每年的最後一天。

當初她進社團時,年紀小得不能再小,所以他才會戲謔在她名字之前加個小字,沒想到後來大家也都跟著他這麼叫,甚至連AB酒吧的老闆也是這麼叫她。

現在,小詠歌不小嘍,過了今天就是二十四歲了,哇,想想也真驚人,他們相識居然堂堂邁入第六年。

“對!沒錯,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號。”中中見他不致太離譜,也有絲高興。“你快換衣服送花去,別讓別人捷足先登了,今天你要當第一個送花給盧姊姊慶生的男人!”

奕南不以為然的笑了出來。“誰會捷足先登呀!別開玩笑了。”

“總之,你趕快去送花就對了。”中中直接作結論道。

唉,只有她三哥這個傻瓜以為盧姊姊都沒人追,據她所知,從他們兩個大學時代到現在,想追盧姊姊的男人非但一大把,還多得數不清。

不知也是種幸福吧!知道準嚇死地。

幸好現在她大哥、二哥、小哥和她決定了,他們要助盧姊姊一臂之力,因為他們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三哥這隻呆頭鵝與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開竅,他們真怕哪天盧姊姊等得不耐煩一走了之,到時候她三哥就後悔莫及嘍。

“不去,我不去,要去你去吧!”奕南直截了當的拒絕。

送花給詠歌?這舉動太噁心了,都那麼熟了還送什麼花?肉麻兮兮的,他做不出來。

“我去?”中中不悅的指著自己。“三哥,我待會還要上課耶,難道你希望我曠課?”

“沒錯,如果中中曠課,在天之靈的爸媽也不放過你,奕南。”

奕東威嚴的聲音傳來,人也跟著轉了進來。

奕南再度嚇得魂飛魄散,他今天是做錯了什麼,他的兄妹幹嗎輪流來嚇他?

他求饒的看著奕東。“拜託,老大,詠歌過生日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們也別這樣好嗎?”

“別說了,總之你趕快送花去給詠歌就對了。”奕東不容反駁地把奕南從床上拉起來,打開他的衣櫃,選了套帥氣無比的西裝扔給他。“去換上!”

“穿這個?”奕南瞠目結舌,要他去送花已經很勉強了,還要他西裝革覆的,小詠歌的地位什麼時候變得那麼重要了?

他在奕東與中中的監視下進盥洗室換了衣服,走出來時還挺人模人樣的,挺拔的他,穿上西裝益見頎長。

奕樂滿意的點點頭。“很好,老紀已經發動車子在樓下等你了,快下去吧!”

他押著奕南下樓,中中蹦蹦跳跳的尾隨其後。

見他們三人下來,奕西擱下手中的咖啡杯對奕南打氣道:“奕南,你穿這樣很帥氣哦,加油。”

奕北頭也不拍的看著報紙財經版,諷刺地道:“把花送到人家手裡最重要,否則穿龍袍也沒用。”

“三少爺,要送花去給詠歌啦?”在忙著烤吐司、煮咖啡的芳嫂連忙抬頭給他和藹熱切的一笑,“記得約泳歌上來吃晚飯,我準備了好多菜,都是她喜歡吃的。”

“你約不到詠歌就不要回來了。”奕東又獨裁的宣佈。

中中也狐假虎威地揚聲輕哼,“沒錯!沒有盧姊姊一起回來,我們不歡迎你!”

見鬼!奕南傻眼的看著這一幕,這是什麼情況?

逼上梁山哪,才七點耶,就叫他去送花,他這行為會不會太蠢了一點?

***

盧詠歌慌忙從被窩中跳起來,七點!

慘了,她就知道自己會遲到,昨天半夜發生在永和的一場槍擊案,五死三傷,讓警方和他們這些記者忙壞了。

情殺,因為求愛不遂就殺害女方全家及無辜路人,她真搞不懂現在的男人是怎麼回事,這麼軟弱、這麼偏激,愛情稍不如意便動輒喊殺砍打,這個社會真的變了,好男人也快絕種……

算了,不想了,身為社會新聞記者的她,如果每天想這些事情準會發瘋,因為這些寫實的社會案件根本層出不窮,天天在發生嘛,如果她有時間為死者傷著悲秋,還不如花腦力將報導寫得更犀利來警惕人心。

迅速換好衣服,她的直髮只要稍微梳一梳就俏麗有型,這頭從未燙過的秀髮是她的驕傲,還曾有廣告商想請她拍洗髮精廣告哩,只是她婉拒了,她對當明星沒興趣,也不習慣,炫耀的舞台不屬於她,她喜歡跑新聞的平實生活。

“叮咚——”

門鈴響起,盧詠歌有點意外,什麼人這麼早來按門鈴,管理員嗎?她對鏡中的自己一個苦笑,糟糕,難道她又忙得忘了繳管理費?老是要麻煩管理員上來收,還真不好意思。

從皮夾裡抽出一千三百塊奔到門口,她拉開大門就聞到一陣撲鼻香氣,好嗆人的玫瑰香。

萬花叢中露了一顆頭,盧詠歌驚訝的睜大眼睛。

“奕南?”他還穿西裝,這麼正式?

“生日快樂。”奕南微微一笑,把美麗的花束送到她手中。

雖說是被逼著來的,其實他自己也有點想見詠歌.幾天沒見了,這星期她忙,他也忙,她理所當然是忙著跑新聞,而他則是忙著上班、忙著補回自己過去的浪蕩,沒空找她閒混。

當然,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對詠歌的想念很奇怪,他們是哥兒們嘛,自然要常相牽掛嘍,他會想她也是應該。

“謝謝。”盧詠歌怔忡地接過花束,無法言喻的感動由心底暖起,奇怪,她竟不敢去看他的表情,猶如五年前在沙灘遇溺他摟住她的肩時一樣,她的耳根子火速燒紅起來。

連她自己都忙忘了,他竟記得她的生日,還那麼早跑來送花給她,他對她,也不是全然無心的不是嗎?

或許就是這一點點有心讓她狠不下心來放棄他吧!她始終在等他,無論他多花心、多聲名狼藉、多不在意她的存在,她對他的等待不曾變過。

想到這裡,盧詠歌心頭一熱,不由得由花叢中抬頭看他。

她那對烏黑閃亮的眼眸溫柔的射向他,奕南一怔,他的心猛然一跳,為了趕走這份突如其來的不自在,他下意識的哼了哼,“詠歌,晚上到我家來吃飯吧!”他說得粗裡粗氣。

他沒忘記若沒約到她,自己也不必回家的事實。

“好……好呀。”她也答得七零八落,心猶自怦怦跳著,搞不懂自己在忐忑些什麼。

“那我先走了。”奕南不等她回答,也不等電梯便行色匆匆的從樓梯間走了,因為他已經彆扭得要死,再不快離開詠歌的視線,他怕自己會溺死在她那前所未見的難得溫柔中。

為了詠歌而心跳?有沒有搞錯呀!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屠奕南,竟會為了盧詠歌而心跳?

嘖,不對勁、不對勁,大大的不對勁,他真要去做個心肺檢查了,看看自己的心有沒有問題,沒事亂跳,該打。

***

經過忙碌的一天,奕南正忙得起勁,晚上還打算留下來與部內同仁一起加班,奕東卻走進辦公室。

“你可以下班了,奕南。”他對奕南這幾天來的表現很滿意,可是除了在事業上長進之外,他這個長兄如父的大哥認為奕南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奕南精神奕奕的整理著文件,說真的,他這輩子還沒這麼充實過。“老大,我要留下來加班,不必等我了,你自己先回家吧!”

奕東直接道:“不必加班,你要去接詠歌到家裡來吃飯。”

“接她?”早上那種彆扭的感覺又浮上心頭,奕南直覺地抗拒這份差使。“不必了吧!她又不是沒來過我們家,有什麼好接的?”

“讓壽星自己孤零零的到家裡來未免太沒有禮貌了,奕南,你是該去接詠歌。”奕西也微笑地步入奕南的辦公室,顯然他與奕東是站在同一條陣線上。

“你們今天是怎麼回事,對詠歌這麼熱情?”奕南桃挑眉。“要我送花,又要我接她來家裡吃飯,她又不是我女朋友。”

對於奕南動也不動的態度,奕東索性大步走過去,從辦公桌後將他推了出來,抽走他手中的文件擱在桌上。

“總而言之,你現在馬上去接詠歌就對了,老紀已經發動車子在大樓下等你了。”奕東不容置喙地說。

奕南翻了個白眼,又來了,他大哥就只會來這招,趕鴨子上架。

但他知道若自己死都不去,他們也是跟他耗定了,為了不讓自己寶貝的青春就這麼白白的流逝,他還是屈服吧!去接一下小詠歌不會死的,畢竟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不是嗎?

***

寬敞的賓士裡瀰漫著一股尷尬氣氛,老紀頻頻從照後鏡偷覷盧詠歌的表情,一路上見她臉色不曾變過,這才稍稍安心了一點。

哎哎,三少爺這個也太過分啦,來接詠歌小姐居然睡著?難道他不知道他這樣會多傷女孩子的心嗎?尤其今天還是詠歌小姐的生日,這樣對待壽星也太沒禮貌了吧!這孩子喲……

事實上,奕南沒有睡著,他是在裝睡。

奉兄之命不得不去接盧詠歌的他,為了表達自己對她的滿不在乎,所以他故意裝睡。

他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過去他與詠歌像哥兒們的,彼此可以互拍肩膀稱兄道弟,那份融洽跑哪裡去了?

都怪他大哥,沒事命令他送什麼花給她嘛,弄得他現在尷尬兮兮,居然要以裝睡來度過兩人的獨處時間,好遜的伎倆。

好不容易,老紀終於將車駛進屠宅夾道,奕南適時地“醒來”,他打了個大哈大,意猶未盡的上演著恍惚表情。

“哦,到了,怎麼這麼快?”他迷糊不已的說:“哎呀,我竟然睡著了,真是太離譜了,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

“待會進了門,你可以繼續睡沒關係。”盧詠歌看了他一眼,索性大方的這麼說。

她不知道他今天是怎麼回事,一下子熱情的送花給她,又殷勤的來接她下班,可是在車上他居然裝睡,兩人連交談一句都沒有,這跟他早上在她家門口那落荒而逃的舉止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奕南繼續數落道:“我確實好累呀,你也知道家大、業大,我大哥、二哥和奕北又不成材,屠氏全靠我一個人苦撐著,算了,自己兄弟嘛,我也不想跟懶散的他們多計較些什麼了,還是獨自默默的承受吧!”

盧詠歌又看了他一眼,很明顯的擺明了她不信他講的鬼話。

“哈,我開玩笑,你當然不會當真不是嗎?”奕南打著哈哈,為了化解兩人之間的詭譎氣氛,他還重重打了她一記。

盧詠歌沒多說些什麼,任由他耍寶,可是她卻敏感的感覺到,他們之間那份“兄弟”情好像有了變化。

老紀停下車之後,兩人相偕進門,奕南立即愉快地揚起聲大喊,“我們回來嘍!”

總算不必再跟詠歌獨處,現在他任務達成,他們總可以放過他了吧!接下來重頭戲——晚餐,想必情況會好一點,起碼中中這隻小麻雀就會聒噪個不停,不怕冷場。

可是,客廳裡連半個人影都沒有,餐廳更是靜悄悄,芳姐說她會煮一大堆詠歌喜歡吃的好菜,可是卻連一道菜的影子都不見。

“奇怪,人跑哪裡去了?”奕南在空蕩蕩的餐桌上發現一張留言,他隨口唸道:“奕南、詠歌,我們在游泳池畔旁用餐,你們快來,全家人上。”

他一臉莫明其妙的拿著紙條,怪了,這些人在搞什麼,跑到游泳池畔去吃晚餐?有沒有搞錯,現在是十二月耶,外頭冷得很,他們真是瘋了。

“他們在游泳池畔?”盧詠歌不以為意。“那我們去找他們吧!”

沿著花木扶疏的石板小徑,他們走到游泳池畔時,就見池畔旁擺著一張小的長型餐桌,兩頭各有一張餐椅,餐桌鋪著美麗的桌布,牛排大餐熱呼呼的,有紅酒佐餐,還有盧詠歌喜歡的法國麵包和濃湯,最重要的,還有造型優雅的澄色蠟燭正在燃燒。

奕南瞪大眼睛,搞什麼飛機,這簡直就是燭光晚餐。

“人咧?”他又發現壓在餐桌上燭台下的另一張紙條,他念道:“我們剛剛全吃飽了,你們慢慢享用吧一一這什麼跟什麼?叫我約你回來,又全部跑掉,惡劣!”

看著他念紙條時那臉的匪夷所思及不敢相信,盧泳歌終於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老天,她還真是後知後覺哪,所有人都避開了,大家在替她製造和奕南單獨相處的機會,真難為他們了,這麼用心。

“既然大家都吃飽了,換我們兩個吃吧!”她大方的落坐,大家一片好意,她不好辜負,雖然她不認為吃一頓燭光晚餐,就可以讓他們的感情有什麼大躍進。

“也只好這樣。”奕南咬牙切齒的說。

盧詠歌氣定神閒的開始切送牛排入口,奕南也餓得無法多計較什麼就開始吃。

然而撇掉被愚弄的前提不說,說真的,芳姐的牛排煎得沒話說,還有這瓶陳年紅酒也醇得讓人想醉,法國麵包烤得剛剛好,沙拉也美味極了。

奕南總算因食物的美味而稍稍緩和臉上的菜色,然而他還是對他的兄妹們甚有微詞。

想想,早上他才因為送花去給詠歌,而弄得自己莫明其妙落荒而逃,現成他們又安排他和詠歌吃燭光晚餐,什麼意思嘛!

吃到一半,他的手機響起。

“嗯,屠奕南。”他按下通話鍵,想來是他那群捉弄他的兄妹要來贖罪了,不過他不會原諒他們的,太可惡了。

“奕南?”一個不確定的性感聲音傳來。

聽到如此性感的中低女聲,奕南不由得精神為之一振。“你是……”他感興趣的微揚嘴角。

“我是金海恬。”對方柔柔的說道。

“海恬!”奕南樂得叫了出來,他把手機號碼給她都幾百年了,她總算打了第一次。

金海恬輕言軟語地說:“我人在機場,正準備飛去米蘭走秀,你要過來陪我喝杯咖啡嗎?”

他忙不迭答應。“當然!”佳人首次邀約,焉可錯過?他死都要去。

“那就待會兒見,我在二樓咖啡吧等你。”金海恬切斷了電話。

喜孜孜地結束通話,奕南一抬頭就和盧詠歌的澄亮大眼對個正著,他的心臟又是陡然一跳,他怎麼有種自己背叛了她的奇怪感覺?

嘖,別想太多,大概是因為今天是她的生日,這裡又沒有別人在,若他這樣溜掉好像太過分、太重色輕友了,所以他才會有那種不對勁的背叛感。

可是男人本色,他想詠歌瞭解的,更何況叫他繼續在這裡跟她享用燭光晚餐也很奇怪,他們又不是男女朋友,要這些情調也沒有用,他還不如到機場去陪金海恬,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哪……

“小詠歌……”他清了清喉嚨開口了。

“沒關係,你去,我瞭解的。”盧詠歌不等地開口便主動說。

“你真的可以瞭解,不會生氣?”奕南問得小心翼翼,可是奇怪了,聽到詠歌說“瞭解”兩字他並沒有感覺很爽,反而心頭沉甸甸的,一點都不輕鬆,他怎麼好像……好像不怎麼想去赴金海恬的約會?

她淡淡地道:“我知道你在追求金海恬,當然要以她為重,你快去吧!”

奕南故意咧嘴一笑,笑得悅然非凡。“你真是我的好哥兒們呀,這麼瞭解我,那我走嘍。”

他丟下餐巾,故作愉快的離開了。

為了趕走心中那份濃得化不開的奇怪氣氛,他說什麼也要去機場見金海恬,他要確定自己還是喜歡。重視金海恬的!

他本來就是喜歡金海恬的,至於詠歌,他是因為在她生日拋下她一個人太沒義氣了,所以稍稍對她有些抱歉而已,就是這樣!

奕南離去後,看著滿桌佳餚,盧詠歌已了無用餐心情。

偌大的游泳池畔只剩她一人,她露出落寞的神情,無論怎麼苦心安排都敵不過金海恬一通召喚的電話,她真的無話可說。

望著在月色下乾淨無比的池水,她心想,遊個泳吧!反正也沒人在,或許冰冷的水能衝醒她的心,讓她永遠記住這一晚,好在未來的日子裡漸漸少愛奕南一點。

***

“三哥在做什麼呀,怎麼跑人了呢?”中中不解的死命從望遠鏡裡張望。

“該死!太過分了。”奕東咬牙切齒,差點沒破窗而出,會阻止奕南那超過分的行為。

“奕南還是沒有看出他自己的心意。”奕西包容地說。

“他已經沒救了。”奕北皺起眉宇,對於奕南那近情情怯的怪異情結,他可以理解,但不苟同。

奕東恨恨地說:“枉費我們為了他,特意大餐也沒吃就躲到這裡來為他們製造機會,這小子太不知好歹了,居然跑掉,他究竟置詠歌的顏面於何地?過分!太過分了!”

這是屠宅的小閣樓,視野極好,可以將整個屠宅四周都看得一清二楚,因為他們選擇這裡做為偷窺的基地,原以為會看到什麼“好料”的,沒想到看到一個讓他們所有人都跳腳的結局。

“唉,看來三哥還是不喜歡盧姊姊。”中中幽幽地說。

奕北嚴厲的看了她一眼。“你懂什麼?”

奕北不認為奕南不喜歡詠歌,相反的,奕北認為他相當喜歡她,幾年來,詠歌在奕南身邊不曾離去,他們同進同出的,她幾乎已成屠家的一分子,對於這樣一個常伴他左右的好女孩,奕南怎麼會沒感覺,他只是蠢得以為自己喜歡夜夜笙歌的浪蕩生活罷了。

“咦?盧姊姊在做什麼?跳進水裡去了,哇,不得了,盧姊姊要自殺!”中中睜大眼睛,捂著嘴大驚失色。

奕東皺著眉。“笨丫頭,有人自殺還先遊個兩圈的嗎?她是在游泳發洩。”

“現在是十二月,水可是很冷的。”奕北哼道。

“那我們快去阻止盧姊姊呀。”中中急道。

“不成。”奕西沉吟的說:“詠歌的倔強我們大家都知道,否則她就不會等奕南五年而倔得不願開口先說她愛奕南,我們現在下去不是讓她難堪?”

“沒錯。”揚起一道眉,奕北也認為如此。

“那怎麼辦?盧姊姊好傻呀。”中中心疼道,除了芳姐,她最親近的女性就是盧姊姊和欣欣了,她可捨不得她們受苦受難。

“就讓她遊吧!但願她明天不會感冒。”奕北酷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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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氣氛優雅浪漫的西餐廳中,奕南與金海恬對坐著,美酒、佳餚,牛排的香氣與紅酒的芬芳,加上佳人的巧笑倩兮,太完美了,有美人坐陪,他屠奕南今生還夫復何求……

“我敬你,海恬。”奕南舉起高雅的水晶高腳杯,一臉陶醉的看著他對面豔麗的金海恬。

金海活勾出一朵攝魂的笑容,如春花般燦爛、如朝陽般奪目,她笑容可掬地道:“你客氣了,叫我金小姐就行了。”

奕南一愣,不由得皺了皺眉,金小姐?她叫他叫她金小姐?

不過,履奕南不愧是屠奕南,向來縱橫花叢間的他隨即乾笑一聲,露出更加性感狂野的笑容,“你真是愛開玩笑呀,海恬。”

“不,我一點都沒有開玩笑。”金海恬弧型性感的紅唇輕吐道:“我們也不是太熟,彼此稱呼先生。小姐就可以了,你說是嗎?”

奕南挑挑眉,他還能說不是嗎?

“確實,我們不是太熟。”他笑咪咪的說:“等我們熟一點再互稱名字也不晚,我衷心等待那一天的來臨。”

“會有那一天嗎?”她旋即反問。

這次他沒有再被她弄得傻眼,他胸有成竹,笑盈盈地道:“我已經開始到屠氏上班了,我相信離那一天不遠。”

金海恬瞅著他,露出嫵媚的笑。“你好像不是待得住辦公室的人哦?”

奕南送給她一記深情的凝視,用眼神調戲她。“哦,為了你,自然再苦都值得。”

她一笑,婀娜生姿。“你這句話很動聽,可惜可信度只有百分之二十。”。

屠奕南的花名她不是沒聽過,她向來聰明.不會把心交給這種定不下來的男人,若說屠家的男人,她倒是對屠奕西及屠奕北比較有興趣。

“知道嗎?海恬,你真的很特別。”奕南深情款款的說,不理會她要他稱呼她金小姐的提醒。

金海恬送了片牛排入口,無動於衷的神情一覽無遺。“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男人,很多男人對我說過。”

奕南盡情地吹捧道:“海恬,像你這麼美、這麼性感、這麼感性又這麼具有誘惑力的美女,再多男人對你說一樣的話也不出奇。”

她笑了笑。“想必這些話你也對許多女人重複過。”

他不以為意。“那倒也是……”

該死,他怎麼可以自掌嘴巴?怎麼可以在她面前承認自己的花心呢?

金海恬輕鬆的說:“其實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掩飾你的真性情,我說過,我不喜歡頹廢的男人,如果你有資格也夠出色的話,我會給你機會。”

“你能這麼說,我真的好感動!”奕南動容的看著她,這一刻,他覺得她就像聖母瑪麗亞一樣,發光發熱。

多麼無私、多麼偉大呀,她這不啻在以退為進,鼓勵他向上!

想不到世紀末還有這種好女人,美麗、純良、身材好!他一定、鐵定、決定要追到她,他要她當他的入幕之賓,嘿嘿……

哦喔,想到哪裡去了?又想歪了,什麼入幕之賓,去他的,多難聽呀,他是要她當他的女朋友、未來的老婆……

“來,乾杯,為我們的未來!”奕南滿腔火熱地說,滿腦子想的都是待會晚餐結束後他們的“未來”,要去哪一家賓館比較好呢?香根?皇冠?歡之巢?抑或甜蜜蜜?

“乾杯。”金海恬也不置可否的與他幹了。

晚餐結束之後,奕南徑自摩拳擦掌的為這次約會下了個定義——相談甚歡!

他得意的揚起笑意,沒錯,他覺得他們相談甚歡,金海恬對他很滿意,他們之間發展的空間很大,想必不久之後他就會成為屠家裡最讓芳姐疼愛的孩子,因為他會第一個娶老婆、第一個為屠家生下屠孫,讓芳姐可以對他九泉之下的父母交代。

哈,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麼出類拔萃的一天呀……

於是他殷勤的送金海恬回家,為了怕她嫌棄他的駕駛技術,他還特地置個人生死度外猛超車,就為了在她面前展現他的男子氣概。

金宅位於天母,一棟華麗的巴洛克式建築,富豪之氣盡顯於宅邪之中。

奕南興奮極了,他想不興奮都不行,因為按照慣例,送美人回家的他,總能得到一個晚安吻。

“哦,海恬,晚安了……”他順勢攬住金海恬的腰想吻她,不料卻被她伶俐地躲開了。

她嫣然一笑,也不避諱,直截了當的說:“要得到我的吻不是那麼容易”

傻眼與錯愕明顯降臨在奕南這位大情聖的臉上。

“我——我知道。”他笑得很假。

情場常勝軍首次失利了。

“那麼,我進去了。”金海恬感性地一笑,閃進鏤花大門裡,倩影搖曳,漸行漸遠。

目送著她進門,奕南微微苦笑,可是一方面他又覺得煞是興奮,她真是處處讓他充滿驚喜呀,這麼特別的女人他要定了。

他也知道自己之所以對金海恬這麼著迷,完全是因為他從來沒遇過拒絕他的女人,而她是第一個,自然特別。

所以嘍,這麼特別的女人,誰要是跟他搶,他就砍誰……

好像沒那麼嚴重,不過這也說明了他誓死追金海恬的決心,這次是來真的,他絕對不會再對女人始亂終棄,他保證!

***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許願,壽星許願!”

一首生日快樂歌熱熱鬧鬧的唱完,範綱佑在眾人的起鬨下,先許願再切蛋糕。

“來,詠歌,這塊蛋糕給你。”範綱佑親自將蛋糕送到她面前,笑盈盈的對著她看。

那個屠奕南走了,她的心也跟著一道飛走了。

從大夥一進餐廳地就發覺詠歌的臉色有點僵,細細觀察之下,原來屠奕南也在這家餐廳裡用餐,且還帶著一名豔光四射的漂亮女郎,也難怪詠歌會擠不出半絲笑容了。

早上見她心情不好,他原想大夥熱鬧熱鬧之後再送她回家,順便開導她,沒想到事情搞砸了,偏偏選錯餐廳,讓她心請更差。

“謝謝。”盧詠歌無言的接過碟子,無心無緒的吃了起來。

夾在一片喧騰熱鬧之中,她想投入卻心力不從心。

剛才奕南和金海恬親密的相偕離去,他們用餐時的愉快她都看見了,他是那麼著迷於金海恬的一顰一笑,他眼中一直無旁人,自然也就沒有看到坐在斜後方的她這一桌。

是上帝來救贖她嗎?特意安排她與奕南在同一家餐廳用餐,讓她看看他的新歡、看看他的殷勤姿態,好讓她對他不再存有任何依戀。

總編說得對,她是不該再留戀一段不知何時會開花結果的感情,她這麼傻傻的等是愚笨的行為,她根本老早就應該對他死心才對,白痴才會繼續等他,這麼了無止境的等他簡直就是浪費生命,可是……

他們……會上床嗎?

該死!一想到他和女人的親密關係就令她頭皮發麻,她不是沒人要的醜小鴨,為何偏要等待那隻太過炫爛的孔雀?

她曾調侃為何女人對花心的奕南總是死心塌地,偏偏,她對他比任何女人都還要死心塌地,甚至,她傻得一愛他就是五年,五年來,她心中沒有別人,只有他一個!

她發現自己愈愛愈不快樂,愈等待他愈想獲得回應,她開始有了怨妒與不甘的感覺,這感覺令她感到罪惡,畢竟一相情願的愛是不可以奢望回應的不是嗎?她怎麼可以私心期盼他會有所瞭解?

金海恬可以進入他的心嗎?她相信奕南的內心並非真那麼玩世不恭,對於愛情,她相信他同樣抱著一顆神聖的心在追求,只是,他的真命皇后在何方?會是她盧詠歌嗎?抑或,已經是金海恬了?

***

AB酒吧

名副其實的一家酒吧!因為老闆永遠只會給上讓來的客人兩種選擇,不是A就是B,他會問人要加冰還是不加冰?要爆米花還是花生?諸如此類二選一的問題,客人沒有挑剔的權利。

偏藍暗色的燈光,藍調節奏悠揚流洩著,這是盧泳歌放鬆自己的地方,大學時代,她和社團的夥伴們都有來這裡,出了社會,她依舊偏愛酒吧的慵懶調調,可以調和她現在跑新聞過於緊張的神經,趕走她一天的疲累。

“小詠歌,要祛寒蘭姆還是火辣古巴?”店主的AB問題任憑他老大今天高興調什麼酒便問什麼問題。

“火辣古巴?”盧詠歌答得毫不猶豫,這是她的習慣,總是選擇後面的答案,不必花腦力思考。

“小詠歌,看你一臉菜色,今天又被什麼慘無人道的新聞荼毒啦?”一旁的林丹雁笑問。

盧詠歌笑了笑,慢啜一口工讀生送上來的火辣古巴,幽默的說:“習慣了,沒什麼,只不過連續十八個小時守著警方與歹徒的對峙而已。”

他們都叫她小詠歌,儘管她已經不小了,不是當初他們初見她時的十八歲少女,但他們還是喜歡這麼叫她。

當年,她是他們衝浪社裡年齡最小的,才大一,剛入學,生日又在年十二月的最末一天,小得不能再小,一副鄰家妹妹的模樣,大家都呵護著她。

林丹雁同是衝浪社的成員,當年大三,是她的學姐,也是奕南的同班同學,在成員多是男生的衝浪社裡,林丹雁一直對她照顧有加,把她當自己妹妹一樣。

“要保重身體呀,別太勞累了,命只有一條,自己不愛護自己,可是沒人會愛護你的。”林丹雁不改她過去在社團裡擅於照顧人的性格,每回碰頭都不忘對盧泳歌耳提面命。

“不說我了,說說你吧!”盧詠歌笑問:“學姐,你不是要訂婚了嗎?怎麼有空來酒吧!不必忙的事嗎?”

“別提了,當新娘是很繁瑣的,所以我才來這裡喘口氣。”林丹雁嘆了口氣,苦笑道:

“或許是我不夠愛他吧!如果我夠愛他,就一定不會不耐煩這些婚禮的瑣事細節,都怪我。”

“學姐,你還沒看開?”盧詠歌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

林丹雁過往的感情歷史大家都知道,她從高中開始,交往六年的男朋友愛上她的好朋友,她嚐盡被背叛的苦汁之後才找到現在的未婚夫,重新對人生燃起希望,所以大家也都深深的為她找到歸宿而祝福。

“怎麼看開呢?”林丹雁搖搖頭,傷感地說:“感情是不能代替的,我現在才深深明白,即使阿志背叛了我,我還是愛著他。”

一直在愛的旋渦兜不出圈來的盧詠歌迷惑了。“難道你不愛你現在的未婚夫?”

“也愛,但沒那麼愛。”她百轉愁腸地低迴道:“不是最初、最想愛的那份愛,所以愛得不夠投入、不夠用心,也不夠執著,所以我說都要怪我,是我不好,我太貪心了,對愛還有渴望。”’

心中閃過其種異樣的感覺,盧詠歌脫口而出,“學姐,你沒試著更愛你未婚夫一點嗎?”

“根本做不到。”林丹雁頹敗地垂下眼眸。“如果不是自己最愛的人,為何要去愛?我很迷惘,真的很迷惘。”

“你這是何苦,學姐。”盧詠歌忍不住想勸她別這麼傻了,一個女人,一生難道註定只能對愛鞠躬盡瘁?

林丹雁凝視著她。“你不也一樣?小詠歌,你一直在等奕南那個傻瓜,可是他一點都不知道,你在我們眼裡已經是聖人標本一枚了,五年來,風雨不改,不在等你心目中的屠學長。”

“學姐!”這份痛人盡皆知,但也是她最讓人碰不得的痛。

林丹雁語重心長地說:“小詠歌,千萬別輕易放棄所愛,即使再充滿荊棘也要堅持到底,這是我的切身之痛,若你不喜歡這個人而跟他在一起,那是怎麼樣都不會幸福的,因為,‘不是最喜歡’,本身已經是種背叛了,又怎麼能奢望對方不察覺到你的不真心。”

盧詠歌沉默不語,是了,這就是她一直以來堅持等侯在奕南身邊的理由,因為她最愛的是奕南、最喜歡的是奕南、最中意的是奕南,最初愛的也是奕南!

她不想改變、不想換個人來愛,因為“不再愛屠奕南了”這件事絕對會讓她的生命七零八落,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把握著酒杯,她眼眸注視著那如可樂般暗紅色的液汁,回想起那年盛夏,那場對她毫無預警席捲而至的愛情暴雨,一幕一幕,她還深深烙印在心……

***

五年前

“快點!小詠歌,快過來!”

大夥殷勤的叫盧詠歌,這是她第一次參加衝浪社的活動,她從不知道原來衝浪是這麼好玩的一件事,帶著滑水板和橡皮艇,他們一大群人嘻嘻哈哈的追逐笑鬧,即使是才入社的她也很快的跟他們打成一片。

“哈,小詠歌,沒想到你扎兩條辮子這麼好看。”僅著一條泳褲的奕南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他眼裡滿溢笑意,一臉喝采。

“是嗎,學長?”她沒有臉紅,反而衝著地笑。

屠奕南是衝浪社的社長,她的丹雁學姐早警告過她了,他是社長,也是“色長”,他對女人來者不拒,和女人調清也最有一手,要她小心別誤陷情網。

“當然!你美得很!有沒有男朋友呀!要不要我幫你介紹?”奕南故意繞著她打轉,似乎對她的身材相當滿意。

“你是想介紹你自己吧!色南!”同社也是三年級的洪詩盈大聲的喊,一邊對盧詠歌猛眨眼睛,要她別羊入虎口了。

奕南爽朗的一笑,開始追著洪詩盈跑。“沒錯!小盈盈,那你有沒有興趣當我的女朋友呀!讓我們兩個好好的展開交往吧!”

“不要呀——”她笑著尖叫,狂逃。

看他們打鬧,大夥哈哈大笑,盧詠歌也忍不住微露貝齒,綻露笑意。

她知道今天的自己確實引人注意,一件嶄新的白色泳衣是她為了加入衝浪社而買的,她少女緊實優美的胴體在迷人的泳衣下分外教人迷思,她胸部挺秀、長腿白皙結實、肌膚吹彈可破,年輕的臉龐美得脫俗,整個海灘的男孩微幾乎都忍不住對她多看了幾眼,她的青春不刻意,但就是清純靈秀,雅緻之外,她的嬌嫩也突顯出來。

年輕就是本錢吧!她不怕男人的眼光。反正她覺得自己也挺賞心悅目的不是嗎?

大夥一一上場了,衝浪板不夠,因此有些人便先去遊游水,或者是在橡皮艇上享受日光浴。

盧詠歌的臉被陽光曬向微紅,她跳進了水裡,讓海水替她消暑,八月天,太陽確實毒得夠酷。

她恣意的在水中優遊,她八歲就會游泳了,像是和水有緣,游泳向來難不倒她,她的泳技是全家最好的,甚至她還曾考慮過要去參加業餘游泳比賽呢?

不止如此,她記得小時候她曾和比她大五歲的鄰家大哥比賽游泳,小小年紀的她居然贏了,雖然大夥都不敢相信,但也自此對她刮目相看。

所以講起游泳,她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  輕鬆。

她喜歡享受游泳的感覺,隨意划動手臂,尤其是在水面浮著,微閉著眼睛,那感覺……

倏然,盧詠歌哀號一聲。

她的腳踝不得動彈,她的腳不能動了,抽……抽筋,她居然抽筋!

哦,天,她咬緊牙關,痛得臉色都變了。

“救……救命呀!”她心中一慌,猛拍打著水面,趁自己還沒沉下去之前放聲大喊。

海灘上的夥伴察覺了她的不對勁,紛紛朝她狂奔而去。

“詠歌、小詠歌溺水了!”有人大叫。

“不會吧!該死!”身為社長的奕南低罵一聲,連忙跳進水裡救人。

盧詠歌浸在海浪之中,死亡的恐懼向她漫進,她死定了,虧她一直把大海當朋友,海卻對她這麼無情,難道她要命喪大海了嗎……

“小詠歌別怕,我來救你了!”奕南堅毅的聲音出現在她耳畔,她已經連喝好幾口水。

“學……學長……”面對死亡,誰能勇敢?向來堅強的她,竟怕得快哭出來了。

恐懼之中,盧詠歌感覺到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她的身子被拖了起來,一雙健壯的手臂將她送上了水面。

“呃……”她貪婪的連吸幾口新鮮空氣,她沒死、她沒死,太好了……她放心的鬆軟在堅實臂彎之中。

“你沒事吧!”奕南擔憂的問。

她感覺到有人將她放到沙灘上,她臉上的水珠也被拂開了,辮子被攏到一旁,那人在輕拍她面頰。

“小詠歌!”奕南再叫,聲音裡已加入了焦急成分,她再不醒來,他可要對她做人工呼吸了。

盧詠歌緩緩睜開眼睛,感覺十分狼狽,遊了那麼多年的泳,她從來沒出過差錯,偏偏第一次和衝浪社的社員出來就溺水,天呀,她好丟臉,真的好丟臉,還號稱什麼游泳專家,太可恥了。

“醒了!她醒了!”大家歡呼起來,一張張笑臉出現在盧詠歌面前,他們甚至高興的拍起手來。

看著大家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盧詠歌一陣內疚。  “我……”

都是她,如果不是她,大夥還玩得好好的,是她掃了他們的興,她真是太大意了,如果下水前做好暖身運動就不會發生這種事,都是她自恃泳技好,所以才惹出今天這個大麻煩……

“別說了,沒事就好。”奕南體貼的阻止了她,他扶她起身,接過林丹雁遞過來的大浴巾讓她披上。

“謝謝你,學長。”盧詠歌感激的披上浴巾,她虛弱的靠在他身上,一半是乏力,一半是驚嚇。

“哇,好正點的小妞,聽說剛才溺水了,要不要我們兄弟幾個幫她做人工呼吸呀!”

一個輕佻刺耳的聲音插了進來,奕南皺起眉宇,直視眼前那幾名小混混。

“胸部還滿豐滿嘛!你們瞧,一手無法掌握哩!”一名猥瑣的混混粗鄙的說,色迷迷的賊眼還不懷好意的在盧詠歌挺秀的胸部來回駐留。

盧詠歌漲紅了臉,才十八歲的她稚嫩得很,根本不知道如何應付這些無懶。

“住嘴。”奕南冷冷的眼惡狠狠的掃了混混們一週。

“算了,奕南,我們走,別理他們這些無聊的人渣。”奕南的死黨沈千凱連忙勸他。

別人不瞭解奕南,以為奕南玩世不恭,但他很瞭解,從高中到大學都同班令他們友誼深固,因此他知道,奕南發起飆來都是誰都擋不住的,連拳王也鬥不過!

“對,千凱說得對,我們還是走吧!”洪詩盈也連忙勸道,她知道這些人是專門來惹事的,還是少碰為妙,尤其他們的身份還是學生,那就更加不能在外惹是生非,少為自己找麻煩。

“說我們是人渣?”混混頭頭不滿了,口裡的口香糖一吐,他作勢欲往盧詠歌胸部抓去。

盧詠歌驚呼一聲,嚇得呆住。

“該死的東西!敢調戲她,活得不耐煩了?”奕南冷著眼,他撲過去,握緊拳頭閃電般對那混混頭頭的下巴揮了過去。

“嗚……”被奕南接了一拳的混混頭頭痛得倒臥在地,這人的拳頭是鐵做的嗎?他感覺自己下巴快裂了。

“你居然敢打我們老大?”混混們不爽了,他們摩拳擦掌,群起擁上,團團將奕南圍在中間。

奕南冷笑一聲。“為什麼不敢?他就是欠揍。”

“媽的!”混混們咒罵一聲,開始朝奕南攻擊。

“學長!”盧詠歌大夢初醒,連忙急喊。

事情怎麼會變得不可收拾?原本不是好好的嗎?她只是單純溺水了而已,這群混混偏來惹事,現在居然還打了起來。

“奕南,別打了!你做什麼?別打了!”林丹雁急得團團轉,她想撲上去勸架,又不知道從何下手。

“奕南,小心!”沈千凱沒勸架,反而提醒他要小心那些混混卑劣的行徑,因為知道勸也沒用,奕南的暴力因子已經被挑起來了,不讓他打打是很難讓他爽快的。

混混大喊壯勢道:“大家一起上,今天就讓這個不知好歹的傢伙知道我們子聯幫的厲害!”

“一起上來吧!今天就讓你們這群不知歹的傢伙見識、見識我屠聯幫的厲害!”奕南笑得狂捐,筋骨太久沒活動也不是辦法,就趁今天好好活洛、活絡筋骨!

“屠聯幫?”混混們心下一驚,這是什麼幫派?莫非他們惹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大幫派……

正疑惑間,奕南的拳頭已經攻上來了,他瞄準其中一名混混的下巴,如法炮製賞對方一拳,霎時又讓那名混混痛得抱頭鼠竄。

“學長,小心哪!”除了要他小心,盧詠歌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

看他那副英勇的樣子,她對他真的完全改觀了。

以前,屠奕南在她心目中不過是個玩世不恭、浪蕩花心的男孩,他家世好、外貌好,風流清史綿綿不絕,對他投懷送抱的女生多如過江之鯽。

她一向崇拜純純戀情,所以她覺得自己跟他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她無法理解他的博愛,更不能苟同他的感情觀,他對情字彷彿太隨便。

而今天,……一切都變了。

他非但在第一時間衝下海去救她,現在又為了這些混混調戲她而翻起臉來與他們打架,她真的……真的好感動。

為什麼他會為了她這麼做呢?難道他喜歡她嗎?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盧詠歌思忖間,就見奕南的拳頭周旋在六、七名混混之中,不到十分鐘,他們已經全數應聲倒下。

“幹得好!”沈千凱不由得為死黨喝采一聲,他就知道奕南會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見混混們都倒下,盧詠歌連忙衝向奕南,她仔仔細細梭巡著他周身,見他嘴角有一點點血絲,她急問:  “你沒事吧!學長,你沒事吧!”

“當然沒事。”奕南慵懶地一笑,滿不在乎的拭去嘴角的血絲,輕佻地摟住她的肩往前走,無視於眾人驚詫的目光,對她附耳低柔沙啞地問道:“如何,小詠歌,我為你流血、流汗外加跳水,你要不要當我的女朋友呢?”

“學長——”她步履停頓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應。

見她如此,他重重拍了她肩背一記,立即放聲大笑。“我開玩笑的啦,哈哈!你當真了?”

然而,盧詠歌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了,他的玩笑話像一枚炸彈,炸得她體無完膚、炸得她靈魂出竅,她當真?

她真的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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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覺睡到黃昏六點,奕南這才情懶的下樓覓食,他的慵懶與客廳裡他兩兄一弟的西裝革履恰成極強烈的對比。

“嗨,各位,又要辛苦的去應酬啦?”他笑得坦蕩蕩,絲毫不為自己的怠惰而慚愧。

身為屠氏集團副總裁的他,浪拓之名不脛而走,他有辦公室像是佈景,職位形同虛設,已經沒有人對他肯好好去上班這件事抱存著任何希望了,他的浪蕩是天生的,大概遺傳了他那對一心向往江湖兒女情的奇妙雙親吧!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該為自己的散漫負任何責任。

奕西微笑了下,“國際南海集團金仰仁的壽宴,有興趣嗎?”

他一向是四兄弟裡最溫和的,對於奕南的放浪成性,他也是最包容的。

“不了,你們去吧!我找芳姐弄吃的去。”奕南打了個大哈欠,肢體語言擺明了他的敬謝不敏。

奕東皺起眉頭數落道:“奕南,看看你的德行,你這樣子像什麼話?堂堂屠氏集團的副總裁……”

“老大,堂堂屠氏集團的副總裁也是人哪,也要吃飯的。”奕南邪氣地一笑,調侃道:“想不到事到如今大哥你還沒放棄我,我真的好感動。”

自小,擺酷、耍帥就是他的理想,自從雙親莫明其妙早死後,他就悟出了人生苦短的道理,既然人生短如朝露,就要及時行樂呵,何必自找罪受?

他不愛姓氏賦予他的枷鎖,也不愛家族企業壓在他身上的責任,他雖姓屠,但總也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他希望過得瀟灑,活得愜意,有愛隨行,一切隨性,如此簡單而已。

但很顯然的,家裡就有兩個對他頂不以為然的人,一個是他那時時以長兄如父自居的大哥,一個是他那對屠氏有著難以理解的使命感的小弟,他們都覺得他在浪費人生,都無法認同他的生活方式。

說到底還是他溫和的二呆哥和天真的小妹可愛多了,人家他們兩人就從來不曾貶過他,還有詠歌也是站在他這邊的,她也從來不覺得他的行為有什麼不妥、總是很支持他,真是他屠某人的紅粉知己啊,如果她能再溫柔嫵媚一點就好了,搞不好這樣會有男人看上她,省得留著她,自己看了也難過……

“奕南!”奕東真的覺得自己已忍無可忍,老天,為什麼奕南會是這種不受禮教約束的性格?他們三個兄弟都不會這樣,奕南真突變哪!

奕北冷嗤一聲,譴責地道:“他已經無可救藥了,大哥,別理他,時間晚了,我們該出發了。”

“對呀,快去吧!人家生日,你們別遲到了,祝你們應酬愉快呀。”奕南熱情的目送他們出門。

三個挺拔的身影一齣門,奕南神情氣爽重進客廳,找吃的嘍……

咦,慢著,他們要去參加國際南海集團總裁的生日宴,國際南海集團——好熟悉的集團……

金仰仁,這名字也挺耳熟的……

哇塞,老天,金仰仁不就是金海恬她老爸嗎?

奕南驀地瞪大眼睛,對自己活生生放走適才那三名男子漢感到揪心不已。

“喂!等等我呀!你們等等我呀!”他拉開客廳大門狂喊,一邊跳著上樓換裝去。

***

手忙腳亂換好西裝的奕南,終於還是趕上了老紀未發動的車,及時與奕東、奕西、奕北一起到了壽宴的飯店會場。

“老紀,真有你的,動作總是這麼慢。”奕南讚賞的拍拍老紀的肩,對這樣的結果很滿意。

泡美眉也是講究步數的,隨便接近女人的登徒子通常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這下他可師出有名了,以受邀者的身份,堂堂正正的接近金海恬,他就不信她老爸生日,她這個做人女兒的不會出現。

“三少爺……”老紀垮著一張臉,他老歸老,可也知道這不是讚美。

“奕南,你總算也懂事了,要這樣才對。”奕東滿臉帶笑很安慰,以為自己的弟弟終於想改邪歸正。

奕北揚著嘴角不予置評,他等著看好戲,就不信牛牽到北京會變成馬。

老紀將車停在飯店大門口,四兄弟下車後一字排開,西裝筆挺的他們煞是英挺傑偉。

兼具藝術家氣質的奕東帥氣挺拔;永遠呈現著閒適之氣的奕西清郎俊逸,姿態優雅而平靜;渾身散發著冷傲剛猛、桀驁不馴氣息的奕北,挺鼻薄唇顯得俊美無比;而奕南……

該怎麼說他呢?

他既沒有藝術家的氣質,也看不出半點閒適,成天慵慵懶懶倒是他貨真價實的特徵,他不像奕北那麼冷傲,但很愛耍酷,不過他不剛猛,倒是懶散得叫人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他雖頹廢,卻是危險的,狂放不羈中自有魅力,許多自找苦吃的女人就愛他這點浪拓、這一點點壞,所以對他死心肝塌地。

說到長相,他不是屠家最俊美的,他大哥奕東則是美男子的典型,然而他黝黑的皮膚、眼角的笑意加上高聳挺直的鼻子,酷帥有勁的健康男兒模樣是他其餘三個完美的都比不上的。

他不擅長開車,卻是個運動高手,喜歡搏鬥的他,酷愛拳擊的快感,當他飛馳在運動場上,往往最是叫女人為他傾倒!

說屠奕南是屠家的異類,這一點也沒錯!

欣賞著自家兄弟,奕南不禁自鳴得意地道:“有時想想爸媽也真能幹,居然能一口氣生出我們四名美男子。”

呵呵,說起來,他們兄弟四人無論相貌、身高、身材都不分軒輊,一樣的勁瘦挺拔、骨架完美,尤其是他屠奕南,名聲響亮的屠家三少,他的優雅人盡皆知,他端正的俊美外表和篤實的個性簡直就是屠氏奇葩,他的胸膛比銅牆鐵壁還安全,女人就愛棲息在他溫暖的懷裡  ……

“吹噓完了嗎?吹完了就該進去了。”奕北完全知道奕南腦中那天花亂墜、盡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想法。

奕南微哂道:“對!就是要這樣,人家的壽宴嘛,遲到了不好意思,老四,你真貼心。”

壽宴會場極盡華麗之能事,賓客上百,毫無間暇的侍應服務生穿流不息,自助酒會隨興,食物精緻考究,衣著入時上流社會俊男美女交織成一幅權貴至上的圖騰。

“我們先過去跟金總裁打個招呼。”奕東不愧為屠氏領導人,這種無聊的禮數他很重視。

奕南瀟瀟灑灑的一笑道:“這種紅塵俗事你們去就行了,我餓了,找東西吃去。”

“你這小子……”奕東不滿了。

奕南趁著大哥來不及阻止前溜走,穿過眾多賓客,遠離奕東的視線範圍。

他是要追金海恬沒錯,不過拜見未來岳父大人是以後的事,當務之急,還是先泡到新娘子再說,否則談什麼都沒用。

奕南用他帥氣銳利的雙眼巡視會場一週之後,一點都不難找到金海恬,她父親的壽宴,她是半個主人家,簡直亮眼得叫人無法忽視。

他重咳一聲算是整理儀容,雙眸綻放尋獵光芒,摩拳擦掌地往金佳人所在方向走去。

太美了!

靠近才愈發感覺金海恬健美明亮得不可方物,她胸是胸、腰是腰,前凸後翹,身材均勻有致……

哈,不能怪他,舉凡男人看女人,一定先從性別明顯的特徵部位看起,尤其這麼誘人的嗆美女,是男人都會下腹緊繃。

他看得夠清楚了,金海恬跟他的初戀情人杜卿卿除了一張面孔相似外,身材是截然不同,杜卿卿將自己的完美初次獻給他時,平板的身材像還沒發育完全的小女孩,而金海恬是不同的,十九歲的她,簡直像三十歲女人成熟的胴體那般嫵媚動人。

奕南勾勒出一抹自認為港、台、日、美任何大帥哥無法比擬的性感笑容,朝他的目標走近。

金海恬正在應酬一名相貌平凡的年輕男人,他認出那名男子是某企業的第二代小開,那種平凡角色跟他屠三少比起來,簡直不是對手。

“金小姐。”奕南帥款款地靠近金海恬,性感笑容再扯開幾分,英俊健碩,叫人不注意也難。

“你是……”轉頭,金海恬不由分說先報以一記迷人笑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停駐在奕南身上,平凡小開黯然地走開了。

這笑容太美了,奕南暗暗喝采一聲,健美女配健美男,他們是天生一對!

他傾身向前,緩緩伸出手。“屠氏集團——屠奕南。”

這七字恍似雷霆萬鈞地從他口中道出,氣勢迫人,往往可以攻得對手俯首稱臣。

金海恬笑得更動人了,她櫻唇輕吐道:“原來是屠副總。”

她雖在伸展台上發光發亮,但對商界也不是一無所知,屠氏名聲遠播,她慕名已久。

“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可以獲得金小姐你的青睞?”奕南笑得曖昧。

“令尊的壽宴結束後,到PUB喝一杯如何?”

他泡美眉的原則是不超過二十四小時一定弄上手。如果弄不上手就放棄,省得浪費他落拓男的青春。

金海括嫣然一笑。“抱歉,壽宴結束,我要和家父一道回家,恐怕要掃屠副總你的興了。”

奕南的自信瞬間化為傻眼,她雖拒絕得很婉轉,不過還是拒絕。

金海恬一攏短髮,嫵媚笑道:“對了,忘了告訴屠副總,我一向不喜歡頹廢的男人,如果令弟有時間,我倒是很樂意跟他喝一杯,我還有家父的客人要招待,夫陪了。”

一個漂亮的轉身弧度,她優美的端著香檳離開,從容的走姿就像她在伸展台上一樣叫人目不轉睛。

奕南沒趣的摸摸鼻子,哈,沒想到他才出擊就碰了一鼻子灰,看來她挺有個性。

原來金海恬不止擁有美麗和身材,也有智慧。

這美麗的尤物,如果她以為這樣他就會打退堂鼓那就錯了,相反的,他對她的好感又提升了幾分,他就是自虐、自甘作踐怎樣咧?男人就是要臉皮厚嘛,臉皮不厚就枉為男人啦。

她不喜歡頹廢的男人是吧!好,他就振作起來泡她!

***

當奕南一大早精神奕奕的出現在屠氏大樓,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屠家的浪蕩終於倦鳥知返了!

“是你嗎?副總裁?”常欣欣一臉“蔚為奇觀”。

“別這樣嘛,欣欣,我也只不過幾個月沒來我的辦公室而已。”奕南示意她將咖啡擱在桌上。

唉,幾月不見,人事已非,他的秘書又不幹了,現在空缺中,只好勞頓欣欣替他衝咖啡。

欣欣微微一笑,自若地道:“沒錯,才十一個月又十五天而已,確實不是太久。”

奕南對她帥氣的一笑,咬文嚼字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呀,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從現在開始,我洗心革面,你每天都會看到我。”

欣欣微笑調侃道:“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副總裁言之有理。”

奕南啜了口咖啡,坐擁副總裁氣派的辦公室,他很滿意。“那麼,幫我通知老大我來了,看看有什麼會議要參加的,我今天統統要參加。”

“遵旨。”欣欣的聲音還是充滿了調侃。

於是一整個上午,奕南都勤奮得像頭牛,他這個也問、那個也問,把公司所有幹部弄得人仰馬翻。

到了中午,他總算神采飛揚的離開了,徒留數十名累癱在桌上,已經無力再說些什麼了的高級主管。

離開屠氏,奕南安步當車走到公司附近的百貨公司,他約了盧詠歌趁午休時間碰面,應該快來了吧!他頻頻看錶,下午他還要開會,振作!為了金海恬,從今以後他都要振作……

一抹高挑的身影出現在奕南的視線之內,她又遲到了,記者總是如此,無法與人準時見面,這點他了,自從詠歌進了報社之後,他就老是在等她。

“剛從新聞現場趕過來呀!”他閒閒的問。

他眼前的詠歌還是帥氣極了,皮衣搭配牛仔褲,相機背在胸前,還掛著記者證,一身的專業幹練……不過,就是少了點女人味。

她也不是全然沒有女人味的不是嗎?他看過她穿泳裝,也是“該有的都有”,可是她就是從來不稍作誘人一點的裝扮,老愛把自己弄得很便捷、很中性、很適合跑新聞。

他真為她的未來感到憂心,哪個男人會喜歡如此硬梆梆的女人嘛。

“今天約我什麼事?”她問得直接。

好奇怪,他對她一直是被動的,如果她沒有主動找他,他根本就會在他的頹廢生活裡遺忘了她這個人,若她沒三不五時就找名目叫他出來。他們的“友誼”不會進展到今天這麼熟捻的程度,所以奕南會主動約她,這簡直是奇蹟。

“陪我買個禮物。”奕南拖著她就往百貨公司裡走,笑得神秘兮兮又滿足兮兮。

唉,這個浪蕩慣了的男人,才振作一個早上就以為金海恬是他的了,果然是作夢比較快。

“買什麼禮物?”盧詠歌感到莫明其妙。

才幾天不見,怎麼她感覺到奕南不一樣了?

首先,他的穿著跟過去不一樣,以前他很少穿西裝,都是一件牛仔褲或是一條皮褲打發,今天卻西裝筆挺,髮型也大不相同,居然把他劉海飄散的浪子頭全部往後梳,梳成了前額光禿禿的油頭。

他是哪根筋不對?

“送給金海恬的見面禮。”奕南神清氣爽地瀏覽金飾專櫃,一邊對她道:“我跟她昨天見過面了,不過她拒絕我的約會,真是有個性!我準備晚上再約她,送個小禮博取佳人開心。”

看著他那興致勃勃挑金飾的樣子,想必他對金海恬還沒死心。

“就送這雙球鞋給她吧!我想她一定會很喜歡。”盧詠歌胡亂指著旁邊運動鞋專櫃的一雙大球鞋,說得漫不經心。

“你在胡說些什麼?”奕南立即皺起頭,送一雙大球鞋給一位走在時尚尖端的頂級模特兒?詠歌瘋啦?

她鬆脫他握住她的那隻手。“好啦,看來你自有主張,我還是去喝我的咖啡好了,你自己慢慢挑吧!我沒空陪你。”

見鬼!盧詠歌,自己為什麼不大方一點,就挑個貴死人的金飾讓他送給金海恬?可是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她不是早已習慣他遊戲花叢的慣例了嗎?為什麼這次她會特別沉不住氣?究竟為什麼?一陣酸葡萄心理,酸得她都討厭起自己的小裡小器。

“喂,你怎麼回事?”奕南連忙追過去,

盧詠歌搭著手扶梯上樓,奕南三步並作兩步也追上她,她濃眉一斂。“你不是要挑禮物嗎?跟著我來做什麼?”

他最好快離開她,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樣嫉妒的臉,醜陋極了。

奕南端詳著她表情複雜的面孔,笑問“你幹麼?是不是那個來了,所以心情不佳呀!”

“你……”她為之氣結。

屠奕南真的沒有把她當女入,這種話也問得出口?好歹她是女孩子,他應該含蓄一點吧!

“走吧!那個來要喝熱甜的飲品,保管你會好得多。”他反客為主牽起她的手往二樓咖啡廳裡帶。

他拖著她坐下,帥氣的揚手叫服務生過來。

“一杯熱可可,一杯熱咖啡。”對服務生吩咐完,他對她曖昧不清的挑挑眉。“女人那個來吃甜品可以減肥。”

瞪著他,盧詠歌一時說不出話來。

酸甜苦辣五味雜陳,他的“毫無心眼”可是叫她的心隱隱作痛呀。

熱可可送來了,奕南殷勤道:“快喝呀,喝了就會好多了。”

端起杯子輕啜著熱熱的香醇可可,盧詠歌輕嘆一聲,融化了、融化了……為何她的脾氣瞬時跑得無影無蹤?難道他這一點點讓她意外的溫柔體貼就可以如此讓她滿足?

如果他可以一直對她這麼體貼,如果她是他名正言順的女朋友,如果她可以一直享受擁有他體貼的特權  ……如果,都只是如果吧!

她感慨萬千。

***

下午回到報社,盧詠歌一直無法振作,奕南對追求金海恬那熱中的臉還一直揮之不去,真是惡夢,自我折磨的惡夢。

“詠歌,晚上我生日,我請大家吃飯,一起去吧!”  範綱佑注意她已經有段時間了,發現她一直心不在焉,他忍不住過來找她講話。

他知道她心有所屬,就是那個三不五時就會到報社來找她的屠奕南,但他看得出來他們似乎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而是一種……一種他也說不上來,奇怪又微妙的關係,他想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好。”盧詠歌無精打彩的回答。

不能再想奕南了,想他太頹廢,還是想點有建設性的東西吧!比如九九年台灣十大凶殺案專題報導,或是年度末緝拿歸案的重犯……

桌上內線電話響起,她慵懶的接起,總編的聲音沉穩地傳來,“詠歌,你進來一下。”

“是。”她強打起精神進入總編輯辦公室。

寬敞的總編輯辦公室裡,四十八歲,成熟英俊。精銳又幹練的崔總編正在審閱新聞稿和新人資料。

“總編。”站在冷氣充足的辦公室裡,她還真覺得有點冷,室外氣溫只有十七度,他居然還開冷氣,果然不愧報界封他為“打不死的蟑螂”。

“坐。”崔總編示意他的愛徒坐下,開門見山地說:  “詠歌,你是我的學生,進超級日報以來又一直表現得很優異,現在有個名額空缺,我想派你到紐約進修,你覺得怎麼樣?”

她一愣。“進修?”

這個到紐約進修地機會在報社已經沸沸揚揚地傳了許久,但一直是隻聞樓梯響,從沒得到證實過,她想都沒想過這個機會是她的。

崔總編是她大學的任課教授,現在又是她的上司,大概是因為這層關係,這個人人爭破頭的機會才會幸運的掉到她身上吧!

不過,過去歸過去,對她來說還是太突然了。

崔總編續道:“進修為期一年,如果你沒問題的話,我就要呈報上去了。”

“等等!”盧詠歌連忙阻止,急道:“可以讓我考慮。考慮嗎?”

“考慮?”崔總編精銳的眼睛盯著她看,直搗黃龍地問:“還是為了屠奕南?”

“教授!”情急之下,她不由得脫口喊出舊稱呼。

崔總編笑了。“好了,我也不多說了,你自己衡量看看,看你覺得是等待一段沒有結果的愛情重要,還是把握充實自己的機會重要,由你自己取捨,想好了再給我答案,不過不要太久,機會是不等人的。”

從她大一開始,他就看著她一路成長,他這個學生很聰明,可惜就是過不了情關,對感情太執著了,真不知道那個花名遠播的屠奕南有什麼好,讓她一愛就是五年,到現在還在痴傻等待。

“什麼時候出發?”盧詠歌眉心攏聚,咬著下唇問。

崔總編有意無意,淡淡地道:“如果你決定好了,三個月之後就要出發,小詠歌,這是你人生的重要蛻變,你要想清楚。”

“我知道了,我會盡快給您答覆的。”她心緒複雜的退出了總編輯辦公室。

上帝來考驗她對愛情的忠貞了嗎?大學畢業時,她毅然決然的拒絕家人要她移民的好意,現在,她是否又為了渺茫的愛情再度棄守另一個機會?

奕南,你究竟愛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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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超級日報——位於黃金地段,國際金融商業大廈第十五樓的這家報社是全台灣首屈一指的報社,向來以報導不阿的客觀性吸引廣大閱讀群眾,並且打破台灣報紙每份最高十五元的單價,超級日報一份二十元,但每天大排長龍的購報者仍然洶湧得叫同業眼紅。

超級日報不是人人都進得去的,凡入社者,需有過人的體力、超人的耐力,以及無尚的求知慾和對報社永志不渝的熱情,這才足以隨報社所賦予的魔鬼操練及社會大眾對超級日報寄予的殷殷厚望。

超級日報——照亮報業的恆星,揭露事實,永不歇息的正義之光!

盧詠歌匆匆進入報社,此起彼落的電話鈴響聲及列表聲說明了報社的忙碌,沒有什麼尖峰時刻,報社幾乎是從早忙到晚,新聞不斷,他們的忙也就不斷,尤其時間迫近總統大選,大夥也就更忙得人仰馬翻了。

一到自己的座位,盧詠歌便把外套隨意拔在椅背,將隨身包包擱在桌底,這樣她便隨時可以在第一時間出去搶新聞,敏捷對一個專業記者來說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她這樣的社會新聞記者,沒有矯健的行動力不行……

不過呢,一到報社神經先別這麼緊繃,還是先看看傳真再說,桌上有幾張傳真是指名給她的。

看到盧詠歌就定位,範綱佑溫文爾雅的將一杯熱咖啡端到她桌上,微微一笑道:“小小飲料一杯,謝謝你昨天幫我採訪服裝發表會。”

嗅到咖啡香,她抬起頭,見到來人,她微微一笑。  “學長,何必這麼客氣?”

範綱佑與她畢業自同一所大學的大傳系,大她三歲,斯文俊雅,渾身上下都極富文藝氣息的地,在超級日報裡專跑藝文消息,昨天他臨時啟事,所以才請她代為採訪服裝發表會。

“你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幫我跑新聞,我當然要聊表心意。”範綱佑輕描淡寫地笑說。

其實他大可藉口請她吃個飯、看場電影什麼的,可是又怕太躁進反而會嚇到她,若連普通同事都做不成,那他的損失就大了。

盧詠歌明眸皓齒,不需要刻意打扮就明麗照人,往往一笑會叫人失神,她不知道報社裡大夥私底下都叫她  “超級之花”,她是他們超級日報最動人的一朵玫瑰,他敢打賭,幾乎有一半未婚的男記者都在暗戀她!

可是她一無所覺。

盧詠歌是個工作狂,她眼裡只看得到工作,除了工作之外,她幾乎都視而不見,而她同時也是個律己甚嚴的好女孩,從不私底下單獨跟男同事出去,這點分界,她控制得很好。

進入超級日報兩年來,由於她的勤奮努力,現在的她已經是超級日報的一線記者,她最投入的是社會新聞,也主跑社會新聞,儘管總編一再告訴她,女孩子跑社會新聞太危險了,有時也不太方便,但是她仍然堅持。

這大概是她之所以那麼迷人的地方吧!不止認真工作的男人有魅力,認真的女人也最美,只是苦了他們報社這班對她欣賞有加的痴情男記者。

“謝啦。”盧詠歌喝下那杯熱咖啡。

“你忙吧!不打擾你了。”擱下咖啡,範綱佑識趣的走開了,早上報社人人都忙,可沒人有空聊天。

盧詠歌聚精會神地讀起她昨天交出的新聞稿,驀地,指節輕叩桌面的聲音響起,奕南那玩世不恭、飄泊又浪蕩的性感嗓音飄進她耳中,“小姐,這麼拼命,你想累死自己嗎?偶爾休息一上也不是太過分。”

她霍然抬起頭,太難得了,屠奕南居然會這麼早來找她?這種情形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昨晚肯定沒睡,否則打死她都不會相信他會早起。

“你怎麼進來的?”她張望了門口一眼,那裡明明有總機的,怎麼總機沒將他給攔下來。

“走進來的呀。”奕南理所當然的答。

盧詠歌費解的看著他。“你這個閒雜人等,難道沒人阻止你?這裡是報社,可不是公園。”

“我算閒雜人等?”奕南指著自己鼻樑,老大不服氣地說:“我可是堂堂的屠氏集團副總裁耶。”

“凡與本報社無關的人就是閒雜人。”簡潔的說完,她看了看手錶,十點半,他鐵定沒有吃早餐!

她飛快地背起包包,拖著他往門口走。

奕南帥帥地皺皺鼻頭。“幹麼?勞駕你親自攆我走?”一場哥兒們,小詠歌不會對他這麼無情吧!

不過也很難講,古有明訓,最毒婦人心,尤其女人的情緒,變化之多端就像天氣,晴一時、雨一時,很難揣測的。

盧詠歌不耐煩的瞪他一眼。“請你吃早餐啦。”這傢伙還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拉奕南下樓,在國際金融商業大廈一樓有座小小、雅緻的早餐坊,專供這裡的上班族享用早餐,選了臨馬路靠玻璃窗的位子,盧詠歌替他點了煎蛋三明治和熱奶茶。

“奶茶?”他皺皺眉,對他的佐餐飲品不滿意,他向來是只夜貓子,喜歡充滿頹廢靡爛的感覺,奶茶這種東西感覺太陽光了,他需要陰暗一點的東西,比如伏特加、白蘭地……或是一杯黑咖啡也行,但絕不會是奶茶就是。

“你有異議?”她挑挑眉毛。“你的感冒還沒好,想要早點死,我不介意叫老闆給你一杯黑咖啡。”

奕南乾笑兩聲。“詠歌,現在你是記者,你以為你在兼職當巫師嗎?居然讀起心來了,嘖,不得了,太可怕了,佩服。”

她不理會他的嘲弄,不感興趣的問:“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這麼早來,有什麼事求我?”

奕南點燃一根菸,無視牆上那大大的“禁菸”兩字。“我是那麼現實的人嗎?”

“我想你也不是。”盧詠歌一笑,揚起眉梢。“好吧!既然沒事求我,算我沒問。’”

“你話別收得那麼快嘛。”見大勢要去,奕南連忙出手阻止,他笑嘻嘻地道:“施比受更有福你知道吧!昨晚金海恬走秀的照片想必你有,洗一份給我。”

盧詠歌盯著他,一臉瞭然。“算是昨晚你幫我開車過來的報酬?”

昨天她的愛車進廠保養,原本計劃下班去取車,卻臨時幫範綱佑跑新聞,所以才會請總是閒閒沒事的奕南幫她開車過來。

奕南輕咳一聲,嘴角難掩笑意。“可以這麼說……”

金海恬呀金海恬,他實在對她一見鍾情,自從他的初戀女友杜卿卿傷心欲絕的離他遠去之後,他已經很久不曾有過如此心動的感覺,雖然他生命裡的過客太多,但那些都不重要,現在他要把握的是金海恬,讓他的生命再次點燃火花!

“可惜我原本準備電影票感謝你,就是那部你近來最想看的《鬥陣俱樂部》。”盧詠歌惋惜地道:“不過,看來現在不必了,謝禮你自己想好了,我自然會奉上你要的照片,兩天後交件。”

“電影票呢?”奕南眼睛又亮了起來,先把討照片一事丟一旁吧!看電影要緊。

他看電影有個怪僻,一定要有人陪,沒人陪他看電影他看不下去,偏偏遍尋他身邊的人,無人對《鬥陣俱樂部》的暴力美學有興趣,害他惆悵許久,此刻枯木逢春,他怎可輕易放過小詠歌這位自願軍?

她興趣缺缺地說道:“在我辦公桌抽屜裡。”

在屠奕南面前別談志氣,她早就知道他是沒有什麼志氣的,講到看電影,怎麼踐踏他都行。

“幾點演?在哪裡?”他垂涎地問。

“六點,世紀影城。”

“那好,不見不散。”他抓起帳單到櫃檯結帳,付完錢,他瀟灑的拉開懸有風鈴的美麗玻璃門,背朝著她,頭也不回的揚起手擺了擺算是後會有期。

陽光下他的身影俊挺無比,皮衣最適合他不過了,深色牛仔褲包裹著他修長的腿,似乎可以聽見他邊走邊吹口哨的輕佻聲音。

她炫惑的眯了眯眼,而後悄然嘆了口氣,他永遠不會懂的,永遠不懂……

***

一整天,盧詠歌一直記掛著與奕南的電影之約,可是直到六點她才結束採訪工作回到報社,匆匆將新聞稿寫好,她急忙飛車趕到世紀影城,可惜她還是遲到了,到影城時已經六點四十了,電影早已開演。

“難道他走了?”左右見不到奕南,一陣歉疚油然而生,她連忙打他的手機。

一陣喧譁從電話那端傳來,奕南興奮的大叫,“哇,詠歌,你到啦?等很久了嗎?”

盧詠歌皺皺眉頭,奇怪,怎麼他會這麼問?難道他沒來這裡等她?

狐疑油然而生,她問道:“你在哪裡?”

“我在影城的新館,你一定有帶相機吧!沒時間跟你說了,你快帶著相機過來找我!”說完他又是興奮不已的掛掉了電話。

“在搞什麼鬼?”她不明所以的看著切斷線的手機,決定過去新館看個究竟。

盧詠歌一到影城新館就見可怕的人潮蜂擁著,人擠著人、人推著人,絕大部分都是神情興奮的男士。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皺著眉頭,人這麼多,她要去哪裡找奕南?

“金海恬來剪綵喔,是她本人親自來喔!”一名目露仰慕之光的男士好心的告訴盧詠歌。

原來如此,她瞭解了。

這情形顯然是奕南來到影城之後,才發現金海恬今晚適巧也在這裡剪綵,因此他就不顧一切的跑來了。

當然,他們的電影之約在此刻已經微不足道,他顯然已經忘得一乾二淨,還要她帶相機來替他捕捉金海恬的身影。

真過分呀,屠奕南。

“詠歌!這裡、這裡!”奕南眼尖的發現了她,連忙揚手對她大喊大叫。

盧詠歌一臉平淡地朝他走過去,都縱容他那麼多年了,她不會在此時對他撒手不理,除非她打算不再愛他、不再等他。

人潮繼續推擠著,其中不乏粗壯的男士及瘋狂的小子,他們的蠻勁真可使天地為之變色,果然,男人對  “食色性也”四字當之無愧。

驀的,盧詠歌被一名粗裡粗氣的男人給撞倒在地,男人卻繼續吆喝吶喊著金海恬的名字往前擠衝,一點也無視於自己傷人的行為。

“哎呀!”見到這情形的奕南只好心痛的丟下那僅距他幾步之遙的金海恬,迅速奔到她旁邊。

盧詠歌皺著眉頭按撫膝蓋,疼成這樣,大概瘀青了。

奕南連忙扶起她。“傷到哪裡了?”

哎呀,可惜、可惜。可惜,他差一點點就可以碰到金海恬了,偏偏詠歌這傢伙又在這節骨眼被個白目仔撞倒,難道命中註定地與金海恬無緣?

不不,他才不信命哩,他說什麼都要追到金海恬,這才不枉他屠奕南在社交界赫赫有名的聲望!

“膝蓋。”站起來之後,她把揹著的相機要交他。  “喏,相機,去照你的金海恬吧!”

奕南不悅的斥責道:“我是那麼沒有義氣的人嗎?你都受傷了,我哪還有什麼心情去拍照,回去吧!”

盧詠歌看了他一眼,一絲暖意悄然升起,總算他還不是太過分。

扶著她走到影城的地下停車場,奕南抽走她手中的車鑰匙。

“我來開車。”他故作輕鬆的提議,再怎麼怕開車,總不能叫個剛剛受傷的人開吧!

盧詠歌沒說什麼,她順從的坐進駕駛座旁。

對車極度恐懼的奕南會體貼她受傷而主動要求開車,她真的很感動,他對她也不是全然的無動於衷不是嗎?起碼他還是有心的。

今晚雖然電影沒看成,又被撞傷,但她這也可叫因禍得福。

一路,沒有意外的,車子在奕南的操控下緩緩爬行,最後當他將車開回屠家時,弄得盧詠歌莫明其妙。

“到你家做什麼?”她家與他家可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帥帥的笑了笑。“冰敷呀,否則你回家還不是睡覺,我就不信你會自己冰敷。”

她完全無法反駁他的話,獨居的她確實對自己不是很在意,如果此刻他送她回家,她也一定倒頭就睡,冰敷簡直是浪費她的睡眠時間。

車於駛進屠宅車庫,老紀與老方正在車庫前的小涼對弈。

奕南胡亂把車停下來就不負責任的下車了,他撥撥帥氣過人的劉海,揚聲道:“老紀,幫我把搞定它!”

對於倒車入庫他是心有餘悸,猶記考駕照時,連考六次都不過就是敗在倒車入庫上面。

“嗨,詠歌小姐,人來了啦!沒問題,三少爺!”老紀笑眯眯地倒車去了。

奕南與盧詠歌相偕進入屠宅大廳,除了屠亦東和顏樂童約會去了之外,家裡每個人都在。

“怎麼了、怎麼了?詠歌怎麼回事?”看到盧詠歌走路一拐一拐的,正在客廳裡與中中看鄉土劇的芳嫂緊張兮兮地問。

盧詠歌笑了笑。“芳姐,我沒什麼,只是有點擦傷。”

“天哪!盧姊姊,你受傷了!”中中誇張的叫了起來,她跳到盧詠歌旁邊,對盧詠歌左瞧右看,十分關切。

“要不要緊呢,詠歌?”奕西也溫柔地問。

“芳姐,你快準備毛巾幫她冰敷吧!”奕南吊兒郎當地笑。“要不然她明天膝蓋腫起來會恨死我。”

“好好,我馬上去準備!”芳嫂飛也似的冰毛巾去了。

“來,盧姊姊,這裡坐,別站著嘛!”中中熱情的拉著盧詠歌在柔軟沙發落坐,還殷勤的替她倒了杯熱茶水。‘盧姊姊,喝茶吧!外面冷死了。”

“我真的不要緊……”盧詠歌一陣歉疚,讓大家忙成這樣。

“還逞強?”屠奕北哼了哼。“你不是最重視你的工作嗎?腳受傷了怎麼跑新聞?”

圍繞在他三個兄長的眾多女性裡,奕北就單單隻看盧詠歌比較順眼,她資質優異、聰穎過人,做事條理分明,性格獨立又自主,相貌也是他喜歡的那一種——典雅有氣質型,因為他最討厭那種可憐兮兮的小可憐蛋了。

基本上來說,盧詠歌與他二哥的小女朋友楚行優在性格上相去不遠,差只差在年紀,他之所以會排斥楚行優也是因為她年紀實在太小了,小得叫她二嫂他會彆扭,且她還有一點點冷冷的性格。

但盧詠歌就不同了,她才二十三歲,他還大她兩歲,在她面前他自在得很,但是他是不會追她的,因為他很明顯的知道,她的心全在他那不成材的三哥身上,不止他,大家都知道。

這也是他唯一覺得她愚蠢的地方,一個如此出色的女孩居然會所愛非人,喜歡三哥那種天涯頹廢浪蕩子,一喜歡還那麼多年,真是自虐。

雖然大家都看得出來她的心意,但大家也都不敢點破,因為外表爽朗的她,骨子裡的個性卻不是普通的倔強,多年了,她堅持等待三哥對她的愛察覺,若大夥在三哥未察覺前去點破,恐怕她死也不會再上屠家來,那也是大家所不樂見的。

所以大家著急歸著急,這段愛的無頭公案還得要丘比特補一箭才成。

“快快,快敷一敷,腫起來可不得了。”芳嫂嚷嚷著拿冰毛巾來了。“你們兩個還沒吃飯吧!還有馬鈴薯燉肉,我再去炒兩個青菜,別餓著了。”

“謝謝芳姐。”盧詠歌感動得在心中嘆了口氣。

她爸媽、家人都在紐西蘭,大學畢業後,原本家人極力遊說她也移民到紐西蘭,但她拒絕了。

試想,如果她真住到紐西蘭去,勢必會與奕南斷了線、畢竟誰會對維持異國戀情有興趣?奕南又是個最耐不住寂寞的人,她可不會妄想自己的離開會對他產生任何影響。

從大一進入報社當記者,五年了,現在屠家就像她第二個家,她喜歡來這裡,總讓她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奕東、奕西就像她的兄長,奕北像她的朋友,中中則像她的妹妹,芳姐對她更是關懷疼愛有加,往往怕她一個人往會營養不良而為她熬了許多補湯,每當她開車來,老紀總會幫她將車手洗得閃閃發亮……

這些點點滴滴都在她心頭。

其實她也渴望真真正正的成為這個家的一分子,像樂童或是行優的地位一樣,是他們四兄弟其中一人的女朋友,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這個家中,未來,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之一,而不是現在這樣不上不下的身份。

但這份渴望,不知何時才會美夢成真。

“哇!好大片的黑青哦!”見到盧詠歌膝上的瘀青,中中咋舌問:“盧姊姊,你是怎麼受傷的?”

“這就說來話長了。”奕南代替她回答,瞬間又想起那令他扼腕的一刻,他差點就碰到金海恬了,差一點點碰到了……

盧詠歌笑了笑。“都是我自己不小心。”

摹地,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我是盧詠歌。”她一邊接起手機一邊心想,好香,勞姐好像在炒她最喜歡的高麗菜,待會她可要好好吃上兩碗飯才行……

留守報社的小劉連珠炮似的聲音烽火連綿的傳來,  “詠歌,快,快到士林去,上禮拜搶劫銀行的歹徒抓到了,大家都在搶獨家!”

接到消息,盧詠歌那工作狂的因子又犯了。“我馬上去!”

顧不得膝蓋還在疼,她拿掉毛巾,放下褲管,套上短襪,心思全飛到嫌犯落網的現場。

奕南盯著她那一連串敏捷的動作,狐疑的挑起眉毛。“喂,小姐,你該不會要告訴我們,你現在要去跑新聞吧!”

盧詠歌急忙起身。“報社傳來消息,上禮拜搶劫第八銀行的劫匪落網了,我必須馬上去!”

“你現在要去?”奕北也皺起眉頭,真是個不要命的大膽傢伙,太不愛惜自己了。

“嗯!”她了草的點點頭,拿起包包,如風一般的走了。

“哎呀,詠歌怎麼走了呢?我菜都炒好了。”芳嫂端著佳餚出來,正好趕上看盧詠歌關上門的背影,她不甘心的瞪著門口,又遷怒的瞪回奕南身上。

奕南連忙跳開一步,揚眉撇清道:“芳姐,你別瞪我,不關我的事。”

芳嫂恨恨地:“她好端端的怎麼說走就走?三少爺,你好歹也送送人家,她一個女孩子,那麼晚了,腳又受傷了……”

中中立刻附和,“對呵,三哥,你怎麼不送送盧姊姊嘛!真是的!”

“奕南,你該跟詠歌一道去的。”奕西語重心長地說。

“有什麼好送的?那傢伙車開得比我快。”被大家大大撻伐,奕南還是一股無動於衷,他興致勃勃的抽走芳嫂手中的托盤,開始吃了起來。

“唉,看不下去了,我要去睡了。”中中絕望的丟下漫畫爬上樓。

“奕南,你好自為之。”奕西拍拍奕南的肩,也走了。

“你這孩子,真不想再說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別做得太過分了。”芳嫂也氣絕的回廚房去。

“拜託,這是在幹麼?我過分?”奕南無辜的看著奕北,“老四,我有做錯什麼嗎?沒有吧!我又沒做錯什麼,他們何苦這樣對我?”

“你是沒做錯什麼,”奕北冷冷地說:“你是做錯很多。”

說完,他也傲然冷漠的上樓去了。

偌大的客廳瞬間只剩下奕南一個人,他更莫明其妙了,可是他還是照舊吃他的,吃得不亦樂乎。

管他的,有得吃就吃吧!才懶得理他們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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