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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仙鬼雙修

  “什麼叫靈齒舍利?”

  清虛大師併沒急著回答,只是將這顆靈齒供了起來,畢恭畢敬地行了三拜九叩大禮之后方道:“有人說舍利不過是人體內的結石,也有人說是精、氣、神所練化出的真丹。曾有高僧元音上師圓寂時得舍利數萬,假如這些舍利全是結石,生前豈不被活活痛死?。佛家有修煉全身舍利的法門,亦有修煉碎骨舍利的法門,這位法警官想必是修煉碎骨舍利的高人。將全身的精、氣、神全部集結于牙齒,煉成牙骨舍利,又稱靈齒舍利。”

  邵易宇沒想到還有人拿牙齒來修煉的,奇道:“還有這種法門?”

  清虛大師道:“鳩摩羅什在長安圓寂之前曾對弟子們說:我自知愚昧,只是濫充傳譯,但愿所譯出的經典都能傳之后世、到處流傳。我所譯出的經典如果都不失佛意,在我的肉身焚化后,舌頭不會焦爛。據《高僧傳》記載,當鳩摩羅什圓寂以後,弟子們依照佛禮予以火葬。鳩摩羅什整個肉身盡化,唯有舌頭不爛,完好無損。還有一位得道女尼,圓寂前言要將心留給大眾,死后火葬,肉身盡化,唯有心臟燒不壞。這就是靈舌舍利和靈心舍利,都是一個道理。全是高僧印鑒佛心的法門。法警官將自己畢生精華傳授與你,想必他已經將你當成了他的衣缽傳人。”

  邵易宇大大地“啊”了一聲:“我還以為———他是在彌留之際人犯糊涂了呢? 他要我吃下去,結果———”清虛大師道:“結果怎樣?”邵易宇抓了抓頭:“結果我只是當他面含到嘴里,等他圓寂之后就吐出來了———你要知道,他被關了很久,沒有刷牙、沒有洗臉,味道很重的。——-假如他修煉的是鼻屎舍利,難不成我還要將他的鼻屎吃下去?”

  清虛大師如同看見一個傻子,開著嘴巴半天,最后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唉。緣法不夠,一腔熱血赴之東流。癡兒,癡兒。否則你已經憑空增添了五十載他人苦苦精修的佛家道行。”

  邵易宇終于知道自己誤掉的是什麼,急急道:“那我現在就將它吃下去。”清虛大師搖了搖頭:“你見到這顆佛牙時是什麼樣子的?”

  邵易宇道:“沒太注意,好像顏色白些,白得有些發亮,外面有一層薄薄的瑩光自然外溢。”

  “現在呢?”

  邵易宇掏出法警官的所有牙齒比較了一下:現在反而是這顆牙齒最黑了。

  清虛大師道:“舍利與高僧的佛性修為有關,有些舍利外型成佛像態,有些通體透明,里面流光異彩,經常還閃爍出佛光,還有些能變換顏色。但法警官的這種修煉法門所煉化的舍利與高僧火化所得舍利還是區別的,它一旦離了人體,與人的精、氣、神相絕,就立刻泄了真元。可惜、可惜。”

  邵易宇呆立半晌,捶胸道:“狗矢撅,狗矢撅。”

  佛經《燃燈錄》中說過一段故事,一位高僧問燃燈佛道:何謂古佛心?燃燈佛答道:併州蘿卜重三斤。又問道:什麼是道?燃燈連道:狗矢撅,狗矢撅。再問時,燃燈佛豎起一指,道:不可說。不可說。

  在最污穢的事物中,亦可見到最莊嚴的東西,所以從“狗矢撅”中也可悟道。污穢與莊嚴原是對立的,可是在污穢中也孕育著新生的種子,就如每一個新的世界都是從舊的世界中蛻化出來一樣。世間聖潔之物很多,但偏偏只有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才配做佛祖的寶座。

  邵易宇執作于物體的表相而誤了法警官五十年的真修,心中懊悔不已。

  忽然又抬頭端坐,脫口而出:“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此言一出,身體中間的金黃色之光忽然大盛,照得滿屋盡是佛光。———到底邵易宇出于對法警官的同情也將靈齒舍利納入口中多時。當佛性同鳴之時,正好一脈相通,竟大徹大悟了。

  清虛大師恭身道:“恭喜你,終于悟道了。”

  ~

  邵易宇坐在方丈樓上極目遠眺———-這一年來的歷歷往事仿佛盡入眼底,正如一陣清風徐來,拂面不寒,風動而心不驚。

  清虛大師道:“你今后有何打算?又或者說:你們今后有何打算?”邵易宇道:“我在滅佛教曾立誓三條,前兩條已經完成,最后一條就是將我的中國靈異協會重新更訂目標方向。我已經想到了,我要盡畢身之力來杜絕一切以靈異形式的犯罪。繼承法警官的遺志,成為一名靈異界的警察。”

  清虛大師道:“話雖簡單,但卻是一生的事———也就不簡單了。”

  邵易宇向清虛大師跪倒:“弟子愚昧,現始見佛光。愿拜大師為師,助我完成宏愿。”

  以前邵易宇曾多次要求拜到清虛大師門下,清虛大師均沒有答應,這次清虛又將他扶起:“你現在集佛、道、冥三家于一身,上可通天,下可入地,這種情況世間罕有,更沒有人知道它的修煉方法,我已做不得你的老師。不過佛祖有云:達摩西來一字無,全憑心意下功夫,若在紙上求妙法,筆尖蘸干洞庭湖。所以你可以從心意著手,加強修為。佛祖賜我修煉法門:信從信入,疑從疑入,色從色入,貪從貪入。只要心意堅韌,萬般法門皆可成佛。”

  清虛大師停了一下:“何況你塵緣未了,是否真的能將一切放開呢?”

  正在這時,佛鐘聲聲,隨風而來,撩入了邵易宇的內心,仿佛又看到了一個身材單薄卻穿著寬大道袍的人正在晨鐘暮鼓之中五體投地,心誦善經。雖有百媚之形,卻有一顆超凡脫俗之心。

  自己就算能放開一切,可是否真的能放得開她呢?邵易宇沉默,身上的金光立消,恢復成一介凡夫。

  “怪哉。怪哉。”一向穩重的清虛大師一陣奇嘆打亂了邵易宇的思維。

  “怎麼了?”

  清虛大師道:“你們倆剛才如同身中泰國的半人半鬼降,小虎子與你怎麼也分不開,但奇怪的是,現在你們倆竟又莫名其妙地分開了。雖然只是形分而神不分。但好歹可以各居一地,相信假以時日,必可心意相通。”

  清虛大師再怎麼精通佛法和靈異之事,但對這事卻解釋不通,可邵易宇卻是心知肚明:小虎子年幼未經事,特別是于男女之情愛一竅不通,當邵易宇心中有情有欲的時候,兩個人的思維就絕不可互通,兩個人的元神也就可以憑此相互隔絕。

  但邵易宇不方便說破,只聽見清虛大師仿佛是在自言自語道:“一個人修行就算從十歲修煉到七十歲也只有一花甲子的功力。現在既然你們兩個人能分開,就可以分開修煉,共同使用,則修煉速度是常人的對倍,有事半功倍之效。天地造化之功,當真是匪夷所思。妙哉。妙哉。”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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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校園靈異事件(2)

第一章各自修行

  一陣道家鼓聲打亂邵易宇的沉思:

  “滅佛教”事件已經過去快一年了,自從那次之后,法空大師就一直勤加修煉,閉關不出。靈異所日常小事務全部交給孫小倩處理,而她處理不了的大事再請邵易宇出馬。

  名片上頭銜印得再多也都只是閑職,而“代理中國靈異所所長”一職不能寫上名片,卻讓邵易宇到處奔波。最后只好辭掉了雜志社一職,專職于“代理所長”,稍有閑暇就接受各大學和社會宗教團體的邀請四處演講。把自己跟清虛大師、法警官和法空大師后面聽來的佛經故事,還有在靈異界中的所見所聞,撿些皮毛雜合在一塊,讓大眾慢慢而且公正地接受所謂的“靈異事件”,而像“滅佛教事件”之類真正的案例反而不能多言。

  邵易宇躡手躡腳、探頭探腦地走進了道觀,仿佛怕吵到了某個人,突然一股奇特的感覺從背后直襲而來,邵易宇正要轉身,背后已經有人朗聲笑道:

  “你這麼輕手輕腳,到底是想見我的黎姊姊呢還是怕見我的黎姊姊?”說話的正是小虎子,他還穿著自己的僵尸袍,懸浮在半空之中以靈體的形式自由自在地飛翔。

  邵易宇知道反駁是沒有用的:兩個人共一具肉身,心意相通,彼此知根知底,,尷尬地笑笑:“叫你來這是修行道家法術的,結果竟把自己一張嘴練得這麼甜。左一句黎姊姊,右一句黎姊姊,也不害躁。”小虎子嘻嘻笑了起來:“黎姊姊對我不知道有多好。我叫她一聲姊姊天經地義。———怎麼?你吃醋啦?哈哈。我明白了:我叫你邵叔叔,而叫她黎姊姊,你憑空老了一輩,所以怕黎姊姊不喜歡你是吧!”

  小虎子年齡不大,但跟邵易宇共一具肉身后從他的思維中“復制”了不少東西過去———所以就算如此頑皮,也只能說是邵易宇沒“教”好,王力宏的歌詞中就有這麼一句:“罵”你就等于“罵”自己。

  邵易宇遇到這命中的“克星”,平時最靈光的一張嘴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只好悻悻叉開話題道:“你可真是人小鬼大。——-咳、咳。法術修行得怎麼樣了?”

  小虎子在半空自信地叉腰道:“要不要比試一下?”邵易宇笑道:“好啊!”

  小虎子身形一閃,鉆入邵易宇體內,控制了肉身的右邊身體,邵易宇控制了左邊身體,各自出掌,凝神相對。

  邵易宇的左手凝成一團藍光,外面卻閃爍著白色的光芒;小虎子右手也是一團藍光,這都是屬于各自的精神之力,但中間卻多了一點黑色之氣。兩股力道越來越強,四周的空氣受到感應都跟著抖動起來,一時間道觀內風聲大作,飛砂走石。

  兩股力道在胸口旗鼓相當,相持不下,最后膠著成團,快速旋轉起來,竟迸出一股金黃色的佛家之光。

  這道佛光越來越盛,由金黃色變成七彩斑斕的雜色大球,里面流光異彩。最后色彩越來越明亮,竟成了耀眼灼熱的白光。———到這種地步已經讓人分不清它到底是什麼顏色。因為它———就是修道人夢寐以求的“真元之丹”。

  到了這種地步,兩個人已經知道不可能分出勝負,大笑一聲各自收功,所凝之丹降入丹田,漸隱不現。

  小虎子開心道:“我以為你天天在外面塵事繁雜,沒想到修行一點也沒拉下。”邵易宇也嘆道:“你小小年紀竟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竟能有如此修為,當真不易。吃了不少苦吧!”

  小虎子道:“這算什麼?。只是沒有邵叔叔在身邊陪我一點都不好玩,幸虧有黎姊姊天天在。”

  又提到黎姊姊,邵易宇咳嗽一聲:“我們跟清道道長說一下,讓你出關吧!跟我出去玩玩,見識一下。”小虎子道:“哪要不要跟黎姊姊也說一下呢?”這小家伙那壺不開提那壺,惹得邵易宇又連連咳嗽,心神不寧。

  小虎子從邵易宇的體內游離而出,在大廳上下飛舞,有如蝴蝶穿花一般靈動輕盈,搞得邵易宇都有幾分神往:“假如我也能跟他一樣可以到處飛就好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事,除非自己也“死”了,再咳嗽了一下:“你怎麼又跑出去了?真頑皮。”小虎子“喝”了一聲:“我們倆的元神糾結,只有你想黎姊姊的時候我們才能分開。而且想得厲害的時候還能將我自動彈出。你能怪我?”

  說到這,小虎子頑皮地揮舞著自己僵尸道袍的長袖做小鳥撲翼態飛遠:“我是被你彈開的。我是被你彈開的。———因為某人又在想某人了。而且還是想得厲害了。想得厲害了——-。”

  邵易宇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家伙于情情愛愛之事什麼都不懂,但偏偏愛拿這個來調戲自己。現在一個人在半空大“秀”特“秀”,也不知道是秀給誰看。

  想到這,看了看小虎子,只見他很詭異地看著自己身后,邵易宇愕然回頭——-只見背后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站了一個人。

  此人身穿八卦紫金衣,寬大的道袍不光遮掩住她充滿女性魅力的體態,更遮掩住她的善良憂柔的內心。———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邵易宇朝思夢想的心上人,小虎子口中的黎姊姊:黎美兒。

  小虎子秀半天就是秀給黎美兒看的,邵易宇的心思被他“無情”地出賣。邵易宇不由得有幾分臉紅。黎美兒卻併沒有在意,只是看著小虎子在空中玩耍。

  邵易宇突然明白小虎子為什麼會喊她黎姊姊———她現在的眼神就如同一個大姊姊在看著自己頑皮的小弟弟。那眼神是那麼的安祥,從容,知足。從來看不到笑臉的俏容第一次如綻開的鮮花,一切都那麼地自然、美麗、和諧,如一朵鮮花在夜間偷偷開放,獨自于凡塵俗世靜歇的時候輕輕呢喃———

  邵易宇見到黎美兒仿佛人世間所有的美好全集中到了她一個人身上,自己卻拿大錘子敲破腦袋也想不出只言片語來形容她半分。

  “頭腦靈活,口才出眾”一直是邵易宇的一大特色,除了僵尸散外,天底下就黎美兒能讓邵易宇如此瞠目結舌———哦,還有那老是道破他心思的小頑皮頭。

  倒是黎美兒第一個說話:“假如我也能跟他一樣可以到處飛就好了。”邵易宇脫口而出:“剛才我也是這麼———咳。咳。”

  這本來明明是邵易宇的真心話,可就這麼唐突地說出口,聽起來仿佛是猴子叔在拍自己的馬屁一般。只好假咳兩聲來叉開話題:“你能看到小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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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佛冥一家

  黎美兒點了點頭:“我是正一道士,會天眼通符。不過要練符才能看見,不像你們內丹派,隨時隨地都行。”

  (作者註:道士有出家和不出家的區別,不出家的又稱居士。金元以前,都是不出家的道士,沒有必須出家的道士。金代全真教等創立后,制定了出家制度。道士分全真和正一兩大派。全真派道士為出家道士,不結婚,素食,住在道觀里。男為道士,女為道姑,皆蓄長發,攏發于頭頂挽成髻,可戴冠,男道士蓄胡須。正一派道士可以結婚,吃葷。大部分為不出家的道士,也稱火居道士,少部分為出家道士。不出家的正一道士,一部分在宮觀里活動,也有一部分沒有宮觀,為散居道士。沒有宮觀的散居道士,一般情況是平時穿俗裝,住在家中。他們不穿道裝時,看不出是道士。

  全真派和正一派在教法和科儀上有許多不同。比如全真派修煉內丹,正一派道士經懺中用符咒。在科儀、所做法事的側重點和所敬祖師上更差異。比如一個明顯差異是,正一派弟子須經過授箓才成為有資格的道士,而全真派弟子則需授戒。授箓、授戒均有嚴格規定,儀式非常隆重。

  道家知識,一帶而過。)

  邵易宇脫口而出:“你想修習內丹術嗎?”黎美兒道:“內丹一道小虎子在清道道兄同意之下傳授給我了一點。只練了一年不到,道行跟你相比差得太遠。

  邵易宇熱血澎湃:“我去跟清道道長說一下,讓他傳授道家真丹行氣訣給你————當然,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將內丹之氣直接———-”邵易宇的內丹來得容易,先是得法警官所賜,后又是與小虎子兩個人同時修行,共同使用。只要黎美兒同意,邵易宇把命給她都行,別說這“來之很易”的內功修為。

  黎美兒卻打斷了他:“一切隨緣,不可強求。——-我另外有件事想請教于你。”

  心上人有事要問,邵易宇當然心裡高興,不過“請教”二字用得也太生份了,邵易宇心情復雜地說道:“什麼事?”

  “常言道:佛光普照,鬼無遁行。佛家弟子在遇到猛鬼入侵和心魔叢生的時候都會高念佛號來斬除心魔。自古佛、冥兩道相對立。可為什麼小虎子為鬼魂之身卻可以修煉佛、冥兩家的法術呢?”黎美兒所關心的事還是跟小虎子有關。

  這個問題連德高望重的清虛大師都無法解釋,到最后也只有高呼這是“造化之功”。這讓邵易宇如何解釋得了?

  不過邵易宇到底是邵易宇,使了一招“避重就輕”:“誰說自古佛冥兩界是對立的?地藏王菩薩就曾經曰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地獄未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也就是說他老人家就是以神佛之體入的冥界。”

  邵易宇打開了話匣子有點收不住:“還有佛家有專門為死者亡魂超渡的法場。假如冥界鬼魂對佛家的感應只是一個怕字,那談何超渡之說?有些寺廟荒廢了之后,常常會有鬼魂居住———皆因兩者的能量都呈陰性之故。”

  邵易宇雖然沒有正面回答小虎子為什麼可以修煉佛、冥兩家的法術,但黎美兒已經對他的答案十分滿意了,點頭微笑了一下表示謝意。

  心上人的微笑是對邵易宇莫大的鼓舞,邵易宇滔滔不絕起來:

  “傳說有一個人過河的時候被淹死———原來他是被水鬼抓去做了替身。閻羅王告訴他:你也必須抓一個人來當替身才可以投胎。于是這個新水鬼也開始物色替身,最初他選中了一個水性不熟卻偷偷下河游泳的小孩,可聽到小孩的掙扎和他母親在岸上的哭喊,這個新水鬼心軟了。于是不但沒有繼續拉下去,甚至把小孩送到了岸邊。以後他干脆不找替身了,甚至有人投河,算是主動送上門來,他甚至還好言好語將別人勸走。如此過了一千年他還是水鬼一個,沒能投成胎。于是閻羅王大怒:你根本就不配當鬼。話音剛落,這個水鬼就變成了———神。”

  黎美兒聽得心向神往,沉浸在故事的世界里:“真的有這回事嗎?”邵易宇聳了聳肩:“這只是民間傳說。不過有一個故事是佛家記載在案的,就是鬼子聖母的故事:她本來是一個夜叉鬼,專門吃人,后來經佛祖點化,成了佛家的護法尊天。反過來成了愛子母。也就是鬼可以變佛,佛也可以變鬼,話說———”

  說到鬼子聖母,黎美兒又想到了邵易宇所處理的“滅佛教事件”,打斷他的思維奔逸:“聽小虎子說你又接手了一個案子,是一個女大學生為情自殺,魂魄不散滯留于校園的事?”

  邵易宇點了點頭。

  黎美兒期期艾艾,最后才低聲道:“我可以隨你一道跟進這個案子嗎?”

  黎美兒為什麼想跟進這個案子邵易宇心中十分清楚,但讓她開口來求自己卻是沒有想到,立刻連連點頭。

  跟清道道長道別后,小虎子鉆入邵易宇體內,黎美兒鉆入邵易宇車中,三個人如同一家三口開車向Bm大學駛去,把邵易宇樂得嘴都合不攏。

  一進汽車沒有太陽。小虎子就游離出來,跟個小弟弟一樣偎在黎美兒身邊撒嬌,路上看到田野上放牧的馬啊、羊啊、牛啊,都歡叫不已。

  他“生前”是寄居在奶奶家,很少能有機會來野外玩耍,所以才這麼興奮,完全搶了邵易宇的風頭,連邵易宇想插句嘴跟黎美兒說句話都不行。

  邵易宇急得用“心靈感應”道:“你就不能消停一下,讓我跟你黎姊姊說會話?”小虎子也用心靈感應道:“不可以。誰叫你心邪了?這是懲罰。”

  邵易宇做冤枉態:“我沒有心邪啊!”小虎子道:“沒心邪我怎麼可以游離出來呢?姊姊就在你身邊,你還老是想她。”

  邵易宇苦笑道:“我想她——-這也不能算是心邪啊!”小虎子道:“想黎姊姊不算心邪。可你夸那位大學生姊姊死得好,替你制造了親近黎姊姊的機會,這就叫心邪了。”

  邵易宇咳嗽了一下,不行又咳嗽了一下,最后只好自動止咳:他再怎麼咳嗽也掩飾不了心中的窘態:剛才自己一時高興,的確腦中“惡搞般”閃過這個念頭,竟被這小鬼抓住了小辮子,只好一邊開車,一邊嫉妒地看著他偎依在黎美兒的懷裡甜甜睡著。

  自己腦中又不受控制地惡搞般閃過一個念頭:能不能用“心靈感應之術”來“共享”一下小虎子現在依偎在黎美兒懷中的感覺呢?。

  這個念頭一起,不用小虎子提醒,邵易宇也打了自己一耳光算是“當頭棒喝”,迅速將它撲滅———自己竟對心中敬若天人的黎美兒起了這般下流的心思,當真該打。

  黎美兒看他“無緣無故”突然打自己耳光,愕道:“怎麼了?”邵易宇尷尬道:“趕蚊子。”黎美兒“哦”了一聲沒有深究,只是輕聲道:“小聲點。他睡著了。”

  現在她不象小虎子的姊姊,倒更像他的媽媽。

  反正小虎子已經睡著,邵易宇放心地思維奔逸:黎美兒如此善良天真,真想讓自己的孫子喊她奶奶,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讓她的兒子叫我爸爸?到時候我們開一個“夫妻捉鬼專門店”,生意一定十分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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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符咒之學

  到了Bm大學,小虎子“恰時”醒來———-看來他是裝睡給邵易宇機會。

  “我們到了。我們到了。我要下車。”說完就要穿門而出。唬得邵易宇趕緊制止:“你瘋了。你當你還是活著的時候啊!”

  話說出口,邵易宇又有點后悔:自己是不是話說太重了?。改口柔聲道:“你雖然是鬼仙之體,附在我身上可以在陽光下行走。但單獨行動還是會見光死的。快附到我身上來。”

  小虎子哦了一聲,聽話地鉆入邵易宇體內:“可以出去了嗎?”

  邵易宇搖了搖頭:“等一會。我再跟你說一遍:切切不可游離出我的肉身之外。特別是在陽光之下。萬一———”

  邵易宇停了一下,偷偷說道:“萬一我‘一不小心’將你彈出體外,你就鉆到我脖子上掛的這個九地靈符之中。所謂安忍不動如大地。這九地代表著大地慈母,可以包容萬物,在用奇門算卦的時候,宮內有九地星相臨,雖然代表了事情發展緩慢,但也代表了發展的穩重———”

  小虎子打斷他:“知道了。知道了。快點出去吧!我們老說話別讓黎姊姊等急了。”邵易宇愕然回頭,果然黎美兒看他一會用成人的聲音一會用小孩的聲音自語自語,雖然知道是他在和小虎子說話,但也覺得有幾分奇怪。

  小虎子將黎美兒搬出來,邵易宇只好停止廢話:“我不說了,但還有一個正經事要做。”

  邵易宇打開筆記本電腦,用無線上網后連上“谷歌地球”,找到Bm大學所在,將地圖截屏后輸入軟件,軟件自動用幾何法算出學校的中心所在,然后跳出一個半透明的羅盤層覆在上面。——-將茅山道術“現代化”也算是邵易宇與時俱進的一大發明。這樣總比自己拿個風水羅盤跑到人家學校四處招搖的好。

  邵易宇于西北之外找到“戌”位,不由得抓了抓頭。

  黎美兒問道:“怎麼了?”邵易宇苦笑:“一會你就知道了。———我來這演講過,學生們認識我,我要化化妝———而且你、你、你最好也換件衣服,這身道袍打扮只怕門衛不讓你進去。”

  于是戴上太陽帽,太陽眼鏡和假胡子:“認得我嗎?”黎美兒不溫不火地抿嘴輕笑。邵易宇下車讓她換衣服,幾分鐘后,黎美兒換衣完畢下車,以一身淡雅清純的連衣裙出現在邵易宇面前,邵易宇張大了嘴巴,欲“贊”已忘詞。

  唯有小虎子在體內連連大叫:“你剛才說的什麼符在什麼地方?快快讓我躲進去。我馬上就要被你彈飛了。彈飛了。快點。”

  ~

  來了學校,邵易宇生怕被別人認出,把自己的臉捂得嚴嚴實實,可還是被許多人圍觀———不過這些人不是來看邵易宇的,而是看到了黎美兒:“快來看。是大明星黎麗兒。”“咦。真的是黎麗兒。”“黎麗兒怎麼來我們學校了?”“不管她,快找她簽名。”

  邵易宇苦笑,撥開眾人,將頭上的帽子和眼鏡架到黎美兒頭上落荒而逃。

  來到了戌方———這兒竟是一個籃球場。邵易宇拿著清虛大師給的靈符苦笑道:“大師讓我秘密將這道靈符壓在磚石下即可———可這是一馬平川的球場。連塊石子都沒有,那去找磚?”小虎子沒聽懂意思:“那邊有磚。我們去找一塊來不就行了?”邵易宇差點暈倒,笑罵道:“你用用腦子好不好?一會學生們來打籃球,看到地上有磚豈不馬上就踢走了?”

  邵易宇自言自語道:“有什麼其它辦法呢?”小虎子被他笑話一通,不理他:“你問我?我十歲不到呢? 有沒搞錯。”邵易宇輕笑:“你人小鬼大。一塊想想辦法。———誰叫你是深藍兒童呢?聰明伶俐,肯定有辦法。”

  小虎子道:“你不也是童子命,也是深藍兒童么?”邵易宇摸了摸胡子:“我一把年紀了還兒童。”

  黎美兒打斷邵易宇的“自言自語”:“拿來給我看一下行嗎?”黎美兒說話總是這麼自然型地溫柔,沖這麼輕柔好聽的聲音讓邵易宇把命給她都愿意。心念剛起,小虎子在他體內吐了。

  黎美兒看了一眼清虛大師給的靈符,脫口而出:“原來是清風觀的太乙四式神符。”邵易宇啊了一聲:“我上次在齊半仙家,清虛大師給我的是紫微神符,這次他說是奇門神符,好像沒有說這是什麼太乙神符啊!”黎美兒道:“九天玄女下凡塵,太乙奇門六壬出;運籌帷幄決千里,精通三式乃為神。太乙神符包括太乙神符、奇門神符、六壬神符,有時人們也將紫微神符算在里面,他們的原理基本相同,統稱四式神符。是清風觀的不傳之秘。”

  邵易宇只知道拿著清虛大師,清道大師畫好的符咒到處招搖,但對符咒之說卻一竅不通:“原理?符咒不就是拿個黃裱紙鬼胡亂畫一通么?還有什麼原理?”

  黎美兒是正一道士,對此頗有研究:“所謂的靈符就是一個可以散發能量場的靈物。如使用避邪神符就有如法師親臨,用聖光驅鬼降魔。所以它的修煉方法和人的修煉方法類似。第一,人是以臭皮囊為載體,而符咒就是普通的黃裱紙為載體,這都不是重要的環節,有些大師憑空畫符都可以起到同樣效果。”

  怕邵易宇不相信,黎美兒著重強調:“這是我親眼所見的,清道師兄就有這份功力。”邵易宇立刻“互動”,響應她的發言,拼命點頭:“還有呢?”

  黎美兒接著說道:“第二,人是以全身經絡為行氣路線,而符咒是以你所謂的鬼亂畫為行氣路線,這點才至關重要。人的行氣路線不同,重可以擊敵,輕可以療傷;符咒的行氣路線不同,善可以助人,惡可以害人。第三,人練功的時候有時還需要服用補氣的藥物,畫符也是只想如此,有的人用金砂畫符,甚至還有人咬破手指用血來畫符;第四,有肉身、有行氣路線,接著符咒靈效程度就取決于畫符者畫符時所賜予它的功力。”

  黎美兒把符咒還給邵易宇:“等符文畫好就大功告成,至於啟動它只要燒的時候或貼的時候念句咒語就行了。一旦啟動,這個普通的黃裱紙就成了一個具有法場結界的靈物。”

  黎美兒為人婉轉,說了半天才表達出自己的真實意圖:“我們沒有地方藏這道畫好的靈符,不過我們可以重新畫一張。”邵易宇愕了一下:“重畫一張?我們?”

  黎美兒點了點頭:“這道靈符我也會畫,但我的功力修為不夠。”邵易宇苦笑道:“我內功可以湊和。可我又不會畫。”

  黎美兒道:“我們試試:現在你想象這個籃球場是一張大紙,或是一塊雪地、泥沼———反正行走之后可以留下痕跡之物。然后再想像你自己是一支大筆,布氣于雙足,跟著我走走看。”

  邵易宇終于明白了黎美兒的意思,欣然相隨。黎美兒在前面走,邵易宇在后面跟著:她進邵易宇就進,她退邵易宇就退,她拐彎邵易宇就拐彎,說是復雜,其實也很簡單:這道理就跟跳交際舞一樣,兩個人共進退就行了。

  因為要求每一步都不能走錯,所以邵易宇跟得很緊。這麼久了,邵易宇還是第一次挨黎美兒這麼近,久違的感覺強勢而來,讓邵易宇的心率直奔一百六十。

  幸虧小虎子躲進了九地靈符,否則邵易宇這麼爽的親近感,自己早被他彈到九宵云外去了。

  “符咒步”走完,邵易宇和小虎子合二為一,凝神于雙眼,借助小虎子的天眼通本領,這地上果然形成了一道極大的靈符,而且“隱藏”得極好———肉眼凡胎是根本就看不出來這個秘密的。

  邵易宇喜道:“成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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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離魂癥

  正要為黎美兒鼓掌相慶,順便高級地拍上兩句馬屁,手機卻響了:“是邵會長嗎?我是張老師,你在哪?現在方不方便?我有急事找你。你能來一下嗎?”

  還沒等邵易宇開口,張老師如連珠炮一樣問了好幾個問題,光從慌張的語音就能聽他的急切之意。

  邵易宇道:“可以啊!我現在就在你學校里,你來西北方的操場就可以找到我。我在這等你。”

  張老師卻在電話里說道:“我現在不在學校———我在醫院里。”

  “出什麼事了?”

  “秦陽今天上課突然暈倒,被送到市人民醫院急救。醫生什麼都查不出來,只知道他情況很差,是不明原因休克。醫生讓我簽了病危通知,我也趕緊把他家人喊來了,正在路上。———我、我、我一個人很著急。”

  “通知學校沒有?”“通知了。學校也派領導來了。”“哪你還說你是一個人?”張老師軟了下去,小聲說道:“前不久才出女鬼現身校園的靈異事件,現在又出這檔子事,我覺得挺邪門。但作為領導們他們當然不會這麼看,認為這是迷信,只知道一味請醫生盡心盡力搶救。只有我一個人堅持覺得這事不對勁,所以———-”

  邵易宇終于聽明白了他的“隱語”:“我馬上到。”

  ~

  到了市人民醫院,張老師帶邵易宇來到秦陽住的IcU重癥監護病房,可護士地指著門上的牌子,二話沒說就將邵易宇他們趕出來。好在邵易宇人頭面廣,一個電話把大外科主任請來了。

  所謂“重癥病房,非請莫入”———所以“入”的關鍵還是在于一個“請”字。現在主任一來“你好、我好、大家好”地客氣了一通過后。邵易宇立刻被“請”了進去。

  秦陽躺在病床上接了呼吸機,全身開了三組靜脈通道在快速補液,一只微量推注泵快速地將多巴胺和其它不知名的藥從三通管里全力推入。頭幾天還是生龍活虎的一個小伙子,一瞬間竟變成了一灘軟泥。

  邵易宇有了小虎子附身,不再跟去秦宅一樣什麼都看不見,縮手縮腳,暗暗在IcU開了天眼,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秦陽的人體輝光亮度整體下滑,成一片死灰之色,併有一道黑氣過頂,橫穿印堂,驅之不散。

  心中暗道:“原來是離了魂。”

  (作者註:人有三魂七魄,古人云:魄不失不病,魂不離不死。人要死時七魄先散,然后三魂再離。生病時就是和魄散了,所以要用藥物去阻止它散發.如果和魄和力魄散了就容易鬼上身。

  人的精神分而可以稱之為魂魄,其魂有三,一為天魂,二為地魂,三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沖,二魄靈慧,三魄為氣,四魄為力,五魄中樞,六魄為精,七魄為英。魂為陰,魄為陽。其中三魂和七魄當中,又各另分陰陽。三魂之中:天魂為陽,地魂為陰,命魂又為陽;七魄中天沖、靈慧二魄為陰為天魄;氣魄、力魄、中樞魄為陽為人魄;精、英二魄為陽為地魄。三魂當中,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獨住身。天地命三魂併不常相聚首。七魄中兩個天魄兩個地魄和三個人魄,陰陽相應,從不分開。併常附于人體之上。

  其實人類的七魄,實際上就是藏密所說的位于人體從頭頂到胯下會陰穴的中脈之上的七個脈輪,七個能量場。其中天沖魄在頂輪,靈慧魄在眉心輪,氣魄在喉輪,力魄在心輪上,併同時與雙手心和雙腳心相連。中樞魄在臍輪,精魄在生殖輪,英魄在海底輪。人體的七魄同由命魂所掌。命魂又稱為人魂,或者色魂。人類生命就是從此命魂住胎而產生的。命魂住胎之后,將能量分布于人體中脈的七個脈輪之上。而形成人的七魄。魄為人的肉身所獨有,人死之后,七魄隨之消散,而命魂也自離去,生命即以此告終。

  藏傳佛教密宗知識,題外話,一帶而過。)

  這個大外科主任姓鮑,叫鮑丁。外科技術精湛,人送外號“全市一把刀”,酷愛釣魚,病人送紅包他是從來不接,但說請他釣魚立馬食指大動。自封“釣魚技術第一,開刀技術第二”,併多次寫文章探討“外科手術技巧”與“釣魚”之間的關系,什麼要有耐心,要能聚精會神,該輕的時候輕,該重的時候重之類,到最后竟倡導每個外科醫生都應該多來釣釣魚,併自詡“古有皰丁解牛之術,現有鮑丁釣魚之功”。

  這些文章本來也是他一點真實的心得體會,可就是沒人懂得欣賞,他又不肯以自己的真實姓名和社會地位來“強推”,投了幾次稿都沒有人共鳴。倒是邵易宇當編輯的時候覺得他寫得有趣,替他把幾篇文章都發表了。除了稿費之外還個人送了一副Daiwa漁具給他,兩人由此結成了“漁友”。

  這次“難得”邵易宇來找他麻煩,鮑主任熱情過頭,把秦陽的所有床位醫生喊過來匯報病情。鮑主任是分管大外科片的主任副院長,現在“御”駕親臨“指導”工作,加上秦陽又是屬于疑難雜癥,IcU主任是求之不得,立刻當著副院長的面組織全院大會診。

  匯報病史的是位女醫師,八成剛從學校畢業,看到諸多主任不禁膽怯,講話磕磕絆絆。搞得IcU主任顏面無光:“麻煩你叫向明過來。”小女生如獲特赦沖出門去,不一會進來一個男醫生。

  本來邵易宇已經知道秦陽的真正“病因”,現在是礙于面子不得不參加這個毫無意義的討論會,但當這個男醫師進來的時候,邵易宇卻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醫生這個職業給人的感覺應該是嚴肅認真,不茍言笑。可他卻染了一頭長長的黃發,左耳上穿了三個耳環,聽診器橫背在脖子根上,滿臉無欲地一副冷酷態走了進來。———說他是醫生只象了兩分,說他是街頭小古惑仔倒象了八分。

  秦陽是個運動型帥哥,肌肉發達,身材高大勻稱,有點古天樂,任達華的味道;而這個向陽長得象鄭伊健,謝庭鋒,完全是一樣的酷,卻是不一樣的帥,所以這種打扮倒也挺配。

  向明坐下,從主訴、現病史、既往史、個人史、家族史到生命體征,頭、頸、胸、腹體格檢查一路報來,口齒清晰、語速流暢,重點突出又毫無遺漏。特別是匯報到實驗室檢查時,精確到了每一張化驗單的每一個指標的每一個數字的小數點后兩位———

  而從頭到尾病歷都不在他手上,而是在他腦中。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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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飛經走氣

  鮑院長對他的出彩性匯報十分滿意,點了點頭。終于有人給IcU主任掙了把臉,吹毛求疵道:“下次匯報時說慢點,讓各位主任聽清楚些———下面就請大家幫幫忙,發表、發表意見吧!。”

  消化內科主任第一個發言,從病理、病生一直漫無邊際地侃到分子生物學,最后才慢慢搗騰出一句連實習醫生都會說的話:“綜上所述———他的肝功能指標異常明顯,屬于肝功能衰竭。”未了還加上一句來顯示水平:“而且還是急性爆發性衰竭。”

  腎內科主任也從實用解剖學聯系到臨床生理,最后冒出一句“科學態度嚴謹”的結論:“結合大家意見,我非常同意消化內科主任的意見———他的腎功能BUN和cR等各項指標異常,屬于急性腎功能衰竭。”看了消化內科主任一眼:“有可能是肝腎綜合征。”

  消化內科主任會心地點了點頭。

  接著心內科大談心衰、肺科大談呼衰,一個個接踵而來。最后眾口一致地認定,秦陽是mOSF(全身多臟器功能衰竭)。這個結論“他好、我也好”,讓群眾滿意、讓領導放心,充滿了和諧與統一,集體與個人的辯證。聽得邵易宇差點笑出聲來———他們這樣說了半天其實等于什麼都沒說,任何人都巧妙地避開了:他是什麼原因引起的mOSF?又需要怎樣的治療才能脫離mOSF?

  沒有人知道。反正大家一致公認了他的病情發展迅速,復雜而且危重,死亡可能性極大,醫生盡盡人事也就罷了。

  邵易宇在社會上混了很多年,基本上能控制得住自己,但在座的竟有人控制不住笑了起來、十分地不合氣氛。———竟是向明。眾人愕然。

  只見向明很自然地站起,將臉上的“譏”笑轉變成謙遜的笑容:“各位主任對不起,IcU沒人看守,現在聽主任分析這麼嚴重,我想我還是去那看著比較好。”鮑院長點了點頭:“對。以病人為中心,也就說要多圍病人轉轉的。IcU不能沒人,你去吧!”

  會開完,邵易宇請大家吃飯。除了口才好外,好交朋友也是邵易宇的一大特色。鮑院長知道他的為人,反正這頓飯不涉及紅包回扣,也不涉及商業賄賂,更不涉及病人吃請。鮑院長樂得做人情,把所有主任叫上,一道去了市最豪華的酒店皇庭宮院。黎美兒不擅此道,邵易宇只好打電話叫雅姬開來送她回去,可等雅姬過來,她早就自己走了。

  如此推杯交盞鬧了一通搞到晚上九點多,邵易宇提出要在IcU內看護秦陽。雖然此舉不符合IcU規定,但鮑院長舌頭都喝大了,竟親自將邵易宇送到了IcU里面,一個勁拍胸脯:“這是我鮑某人的朋友,有什麼要求你們盡量滿足。”

  護士們一聽院長發話,莫敢不從,個個搬凳子倒茶,倒過頭來伺候起邵易宇。只有向明一直待在醫師值班室,對邵易宇這個“院長朋友”要理不理,毫不搭睬。

  如果說與人打交道是邵易宇的強項,那與女人打交道就更是邵易宇強項中的強項。一個電話一打,雅姬就拎了兩個大保溫箱上來:一個是冷保溫箱,里面是麥當勞的奶昔和甜筒;一個是熱保溫箱,里面是肯德基的烤雞翅,葡式蛋撻,錦氏龍蝦、清蒸大閘蟹———-

  凡是邵易宇喜歡的東西別人一定喜歡———這是雅姬的座右銘。

  一開始礙于制度護士們不肯吃,可她們能拒絕邵易宇的美食,卻拒絕不了邵易宇的口才。———反正IcU正是淡季,就秦陽一個病人,沒事要忙,加上邵易宇有院長撐腰,在他左勸右磨之下也就“坦然笑納”了。

  幾個人“免為其難”地將IcU門反鎖,一伙人躲在里面一邊聽邵易宇海侃,一邊大吃特吃了起來。

  邵易宇認為牛肉烤到七成熟時最鮮嫩可口,與人交往到八成熟時也最好開口。當發現自己所說的靈異故事已經嚇得一個情竇初開的小護士可以熟得往他懷裡鉆的時候,話鋒一轉:“病人心率這五分鐘怎麼一直在50次/分以下。”

  護士們嚇了一跳:“我去喊向醫生。”邵易宇等她出了門,沖進無菌病房:“我進來看他一下。”護士忙于叫向明,也不好意思去攔這個關系八成熟的新朋友,就隨他去了。

  邵易宇一個箭步沖到秦陽旁邊,看四下無人,從口袋中掏出一道靈符塞在了秦陽床墊下面。這是下午邵易宇打電話請教清虛大師后讓黎美兒畫的。清虛大師得知秦陽離魂后陰盛陽衰,七魄將散,囑黎美兒畫一道紫微太陽符,太陽為離火之精,至剛至陽,用來穩住秦陽的陽氣。

  可黎美兒對自己的內功修為信心不足,幸虧邵易宇聰明,又想出讓黎美兒拿自己運功凝氣的手當筆,畫了這道靈符,自己又“免為其難”爽了一把。想著自己的手被黎美兒的柔荑免為其難,不得不抓住的感覺———

  “這是無菌病室,連隔離衣都沒有穿,誰讓你進來的?”背后有人反感地喝斥,徹底打斷了邵易宇腦中的YY鏡頭。

  說話的正是向明,邵易宇還沒來得及解釋,護士已經替他說道:“他是鮑院長的———”向明沒有再說什麼,但也沒見態度好轉,只是一個人趴在秦陽身上聽心音:“你出去吧!”

  邵易宇卻併沒有出去,只是一個勁盯著向明看。直到向明又說了一遍:“你到外面去吧!”才反應過來,走了出去。

  向明這一聽竟是十來分鐘,出了無菌病室一聲不吭又向自己值班室走去。護士問道:“可有醫囑要執行?”向明冷冷道:“你看看中心監護系統傳過來的數據不就知道了?病人心率已經八十,不需要處理了。”說完拉開了護辦室的大門。

  護士在背后輕聲道:“沒關系,他人是好人,就是愛耍酷。別理他。”邵易宇卻偏偏要招惹他,在后面高聲道:“要不要坐下來一道吃點東西?”

  向明沒有出聲,當做沒有聽見,出了大門正要關上,邵易宇又叫了一聲:“你飛經走氣的手法不錯,跟誰學的?”

  向明的身體僵住,邵易宇又重復了一遍:“要不要坐下來一道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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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返陽

  東西向明仍然沒有吃,但卻難得返回來坐下。邵易宇笑了笑:“喝酒講究一個先干為敬。所以介紹也是要先自我介紹才好。我姓邵,是中國靈異協會會長———”

  向明打斷他:“你認為這個病人生病的事屬于靈異事件?”邵易宇點了點頭:“他這屬于鬼勾魂事件。”

  這位向醫師在全院大會診上敢于恥笑諸位主任,剛才又假借給病人聽心音在被子下面暗暗施展飛經走氣的點穴功夫給秦陽治病,邵易宇自信地認為向醫師肯定跟自己一樣屬于明白人一類,所以就選擇了這種開門見山的方式與他溝通。

  那知向醫師竟不吃他這一套:“鬼勾魂?——-哼。當真是迷信可笑。”說完起身就走。

  邵易宇很詫異:“你不是這麼認為嗎?那你為什麼剛才用扶正去邪的針灸手法給他治?”向醫師道:“他邪氣盛,正氣衰。我當然要用扶正去邪的手法。———當然。我說的邪是中醫范疇的邪。任何細菌、病毒、真菌侵入人體都算是邪。而不是你迷信范疇的什麼鬼勾魂。”邵易宇抓抓頭:“自古醫卜一家,所謂陰陽學說在黃帝內經與易經中都有高度的統一———”向明不屑道:“我承認醫卜一家,可我不承認醫巫一家。巫術從來都是騙人的。”

  邵易宇語塞,這一時半會可找不到什麼東西來證明自己。難不成讓小虎子現身給他看?他還不一定看得見呢?

  這時向明突然跳了起來,走進了無菌室,從床墊下面翻出了那道紫微太陽符,沖著邵易宇威嚴地揚了揚。

  邵易宇心中大大叫苦:自己今天又是請領導吃飯,又是來這請護士吃零食,再想辦法將她們支開,一切都是為了偷偷進管理森嚴的IcU無菌病房來塞這張靈符而已。本來以為大功告成,現在卻輕而易舉地被向明發現了。

  兩個人僵住。

  護士“咦”了一聲打破僵局:“這是哪來的黃裱紙?上面一個字沒有怎麼放到這裡面來了。”現在輪到向明吃了一驚:“一個字沒有?你再看看,怎麼會一個字沒有。”幾個護士都來看了一眼:“的確是一個字沒有啊!”

  向明急了:“明明這上面有人用熒光筆畫了———”說到這,向明說不出話來。

  邵易宇也明白了為什麼向明能發現這張靈符。

  現代科技用“人體輝光頻譜照相”技術和“電阻法”發現了人體內的確有經絡的存在———雖然在解剖學上從來沒有發現。而且這些經絡的走向起止與中國古代的經絡圖十分吻合,于是人們發奇怪:“在科學併不發達的古代,人們又是怎麼發現這些經絡的呢?而且還懂得用針灸的方法來通過經絡治病?”

  其實在靈異界這很好解釋:象小虎子這種天生的超能人士都有“看光”的本領,他們能直接看到人體輝光,也就是經絡的存在。這位向醫師肯定也是有這種本領,所以能看見併能找到這道靈符。但他只知道人體有經絡的存在,有五行之氣布于其中,卻不知道一張普通的黃裱紙上也可以“畫”出經絡,布出能量場來。

  向醫師看著這道靈符,又看了看邵易宇,猶豫不決。邵易宇誠懇道:“我是他的朋友,我是不會害他的。他失了主魂,氣血全敗,七魄將散。這道發光的靈符是替他返陽用的。”

  向明終于被邵易宇說服,將它塞了回去。邵易宇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監護室外,邵易宇死盯著病房里面,向明問道:“你在等什麼?等他的魂魄回來?”邵易宇點了點頭。

  向明糗道:“我當醫生這麼多年,見過不少死人。按理說醫院也是陰魂最多的地方,可我從來就沒見過人的魂魄。今天我也來開開眼。”邵易宇知道他還是不相信,笑了笑:“你雖然天賦異稟會看光,可這只是初步的功能———這樣吧!你把這道天眼通符水喝了,你就可以看到了。”

  想“活見鬼”的方法很多:有人說用牛的眼淚洗眼睛,有人說活吞烏鴉的眼珠,還有說倒著看也能看到鬼,有些運勢衰、火焰低的人甚至不需要任何方法都可以看到鬼———-當然,最可靠的方法還是喝這道天眼通符符水。

  所有護士都在看著向明,向明這個愛耍酷的人騎虎難下:“喝就喝。信你一次。”說完真的把符燒了,把符灰放入水中。

  符的“肉身”已經被焚化,但它所附著的能量卻形成了一個結界化在了水中。向明沒見過這種真正帶有能量的靈符,狠下心來:“死不了。”一仰脖,飲了下去。

  見向明喝了,護士們都一擁而上:“我們也要喝。”邵易宇苦笑:“沒有了。”“你再畫一個不就行了。”

  其實天眼通符也是黎美兒畫的,萬一邵易宇偷偷潛入無菌病房放符失敗,他就用第二套方案讓她們看到秦陽的鬼魂,用真相說服各位護士,準他救人。

  邵易宇身為中國靈異協會會長,說不會畫符多難為情。腦子一轉,神秘道:“畫符沒這麼簡單,要修煉七七四十九天才有法力。下次吧!下次吧!”

  正在說話間,只見向明的臉色突白,邵易宇奇怪道:“怎麼了?”

  向明指著醫院重癥監護室內面色蒼白地喊道:“真、真、真的有鬼。”

  只見秦陽的鬼魂凌空虛度,目光呆滯地飄乎而來,附入了自己的身體。邵易宇如同一頭豹子沖了進去,手持另一道“奇門六合靈符”就要向秦陽腦門心上貼。———這道符可以讓秦陽頭頂百會大穴“合上”,閉住法竅,不讓他的真魂再度游離。可還沒靠近秦陽,一股大力斜行沖來,邵易宇立足不穩,連退數步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還沒等他爬起來,又是一股大力襲來,竟將邵易宇凌空托起,身不由已向IcU病房的墻壁上直撞而去:顯然是有“人”在阻止邵易宇這麼做。

  而病床上的秦陽也如僵尸一樣“活”轉了過來,手舞足蹈就要坐起。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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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人鬼之戰

  可憐邵易宇在空中急喊:“按住他。按住他。”嚇傻了的護士們和向明反應過來,按手的按手,按腳的按腳,終于將秦陽制服。幸虧他是重癥監護病人,一早就上了約束帶,否則以他的運動員體魄和這股“瘋”勁,人再多也按他不住。

  那邊邵易宇剛剛牙縫里面迸出“鎮靜”兩個字。整個人已經撞在墻上,然后又直挺挺貼著墻壁如灘軟泥一樣滑了下來。

  護士們齊聲響應,連連點頭:“鎮靜。鎮靜。對。我們要鎮靜。”

  只有向明一個人聽得懂邵易宇的意思:“鎮靜?對。鎮靜劑。快,給他靜脈推注10毫克安定。———不。20毫克。”

  護士手忙腳亂地執行醫囑,剛剛將藥配好,手上的一次性針筒突然飛上半空,然后“啪”地一聲炸開,碎片橫飛。把護士嚇得驚聲尖叫。

  大家都是肉眼凡胎,如何是這“隱形鬼”的對手。情急之間放聲尖叫,分貝之高幾乎把上下幾個樓層的人都吸引進來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這慌亂的護士操作台。

  只有一個人例外,他就是邵易宇———乘這個有利時機一個箭步沖到秦陽身邊,一掌拍到他頭頂———中間當然還夾著那張奇門六合靈符,及時封住了他的元竅,秦陽高大的身軀立刻停止了扭動,比什麼鎮靜劑都要見效。

  眾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邵易宇大笑起來,對著“虛無”之處叫道:“他的法竅已經被我封住,以後你再也沒有辦法來勾魂了。認輸吧!乖乖隨我去青云寺,我找個佛學大師幫你超渡超渡,往生極樂世界去吧!”

  隱形鬼見大勢已去,將一腔怒火全發在了邵易宇身上,只見邵易宇再次凌空而起,與此同時,IcU內所有的刀片、針頭、大頭釘、血管鉗———凡是尖銳有殺傷力之物全部飛了起來。

  邵易宇知道這個隱形鬼想要干什麼,面色大變,在半空中反過來喊道:“按住我。按住我。”

  現在正是陰歷七月,這個隱形鬼正處于清虛大師所言的“臨”狀態,所以法力高強,向明和諸位護士一擁而上,但所有人的重量加一起都按不住邵易宇。可憐邵易宇和小虎子空有一身本領在隱形鬼面前卻施展不開,眼睜睜看著自己“拖”著眾人一道向“針墻”撞去。

  正在危難時刻,向明突然從腰間掏出一根銀針對著前面虛空之處遙點,大吼一聲:“去你娘的三七二十一。”

  這不是咒語的咒語竟見了奇效,救了邵易宇一命,只聽見外面若有若無地傳來一陣女子的厲中,然后在醫院的夜空漸漸消失不見。

  ~

  向明倒了一杯水給邵易宇,邵易宇抱歉道:“不好意思,還是沒讓你看到鬼魂。”向明沉思了一下,指著秦陽道:“不,雖然我沒有看見女鬼的鬼魂,可我看到了他的靈魂。———原來這真的是一起靈異事件。”

  向明問道:“我喝了你的符水,為什麼只能看到他的陽魂,而看不到她的陰魂?”邵易宇哭笑不得:“那是因為我的功勞。”于是源源本本地將這個女鬼在學校現身,嚇得所有學生不敢上學。因為現在還不是抓她的時候,所以清虛大師讓他先施法讓她隱形的事說了。只是沒想到此舉差點害了自己。空有一身本領卻因為看不見她而差點死在她的這麼一點小道行上。

  邵易宇問道:“你剛念的是什麼咒語?用的是什麼法器?”向明笑了,掏出了一根銀針:“這是我外公父親的遺物。針灸用的銀針而已。那句去你娘的三七二十一是我祖傳的內功心法。”

  “有這種奇怪的內功心法?”邵易宇皺了皺眉頭。

  向明道:“在練功時易有外魔入侵和自己的心魔內擾,這句心法雖然有點無厘頭。但十分有效,有驟滅心頭雜念的功用。但用來驅鬼———我還是第一次。”邵易宇接過銀針笑了笑:“古代人認為銀子能夠避毒、驅邪。象苗族這些少數民族就喜歡身著銀器。何況你這根銀針是開過光的。你的祖上一定是個佛教徒。”

  (開光,又稱開眼、開光明、開明、開眼供養。開光,就是新佛像、佛畫完成要置于佛殿、佛堂時,必需恭請眾高僧大德按照一定的佛教儀軌要求舉行盛大法會,替佛開眼,通過誦經、祈請等形式使泥塑木雕的佛像或法物具有“佛性的力量”,開光一般需要舉行一個大型的法會,最起碼要一千個以上的僧人一起念消災免難經和吉祥好運經,然后用香頭一一點過佛像的五官,打了糯米,灑了聖水,在佛像的背后寫了佛字,最后用一面鏡子將太陽光反射到佛像面部的一瞬間叫做開光。一尊佛像和一件吉祥工藝品如果沒有開光,那僅僅是一件藝術品,還不能供人們頂禮和朝拜,只有開光加持或念經后,才具有靈氣。)

  那邊,秦陽雖然被推注了安定,鼾聲大作,但生命體征較前明顯好轉,身上的輝光也明顯穩定,色澤轉亮。向明是“識貨”之人,問道:“這從頭到尾是怎麼回事,你是怎麼認識他的,能告訴我嗎?”

  邵易宇點了點頭:“可以。但第一,你要保密;第二,你也要告訴我關于你的故事。”這個條件很公平,向明點了點頭。而秦陽以前答應過自己愿意將秦家的事上電視,所以說秦家的事邵易宇毫無心理負擔。

  邵易宇簡略地將秦家的事說了一遍,剛才連連歷險,已經沒有精神去渲染,可以他的口才這種平鋪直述也照樣打動了在場所有護士美女的芳心:“好凄美的愛情故事啊!”

  邵易宇苦笑:“這不是故事。這是事故。我說了這麼多,也該你說了吧!”

  向明呆了呆,然后點了點頭。科室的護士們一直只覺得他又帥又酷,讓人難以接近,現在聽他真情告白,個個都豎起了耳朵。剛才“活見鬼”的恐懼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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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舊事重提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之所以將望放在第一位,併不是因為望診最直觀,而是因為它本身就大有講究。例如這望光之說,在我的祖輩中就只有外公的父親天生有這個本事,加上他對醫學和易學的研究,使他年紀輕輕就成為了一代名醫,家境富裕,光是田產就有近千畝。”

  向明家境貧寒是科室出了名的,護士長給他說媒,他總是一句沒錢,要掙錢替家里還債了了。併且日常生活中也以“窮”字拒絕了不少女生對他的好意。現在卻自曝祖業曾有“田產近千畝”,所有護士都來了勁。偏偏這時護理部主任來查房:“剛才有人打電話來夜間總值班室投訴說這有人吵鬧,到底怎麼回事?”

  因為邵易宇有言在先,讓大家要對今晚的事保密,可憐各位護士只好去編理由找借口搪塞,而邵易宇則跟向明去醫生值班室去接著談去了。

  “他只有我外公一個兒子,寶貝得不得了。自己夫人去世后也舍不得續弦,生怕后老婆會欺負自己兒子,所以寧愿終身不娶。他還有一個妹妹嫁到外地生了一個女兒,有一年鬧人頭瘟,全家死光,臨死的時候千叮嚀、萬囑托,一定要哥哥收自己女兒做童養媳。”

  外面護理部主任已經被打發走,一個小年輕護士聽得意猶未盡,發揚“超級三八精神”也閃了進來,聽到這話“咦”了一聲:“表哥配表妹?那豈不是近親婚配?”

  向明表情尷尬,邵易宇打了個圓場:“表哥配表妹在以前十分常見,認為這是親上加親。現代人從遺傳學角度上來說當然不好了,可那時候人如何知道這些。”

  護士從向明臉上的表情知道自己多嘴了,連連稱“是”。向明咳嗽了一聲繼續向下說,邵易宇肚子里暗笑:這家伙。假借咳嗽來掩飾自己窘態的習慣倒跟我邵某人有幾分相似。

  “我外公外婆當時都只有十一、二歲。兩個人算是有了個玩伴,關系處得還算不錯。一年夏天,大家在曬坪聊天納涼。有一個七嬸開玩笑說:你們全家都發人頭瘟死了,你怎麼一點事沒有啊!外婆當時年齡尚小,毫無機心,別人問什麼答什麼:誰說沒事。當時有兩個無常鬼晚上在夢里來勾她,她嚇得大叫起來,反過來將無常鬼嚇跑了,只勾走了她的父母,結果沒過多久自己爹媽就死了。

  眾人聽她說能在夢中見到無常鬼,紛紛表示不相信。外婆人小,卻極愛面子,死撐道:看到黑白無常算什麼。我還能下陰呢?

  聽說她會下陰,曬坪上的所有人都來了精神。七嬸說鄰村有個三神婆,最會附陰之術,可以請死去的人附在她身上,讓她代為傳話。

  她村里以前有個曹百萬,家財萬貫,可子孫無能。他一死,立刻家道中落,連鍋都快揭不開了,他的后人知道祖上留了一筆錢財藏在家中,可就算挖地三尺也都找不到。于是請三神婆來附陰,請曹百萬的鬼魂來明示。三神婆念了幾句咒語后竟連嗓子都變了,成了曹百萬生前的聲音,他只說了一句:‘求財志高遠。’曹家都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心想八成祖上是不愿意將錢交給他們。只有一個后人聽到這句話后立志圖強,當了大官衣錦返鄉,買下了這棟老屋,然后從屋梁‘高’處找到了這包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這也就是求財志‘高’遠的真正含義。三神婆也因此名噪四方。她附陰功夫雖然了得,但提到下陰術卻有點生疏,今天你一個小孩子竟然說會下陰。太令人不可思議了。

  外婆信誓旦旦說自己會下陰,可自己下陰別人又不相信,讓別人下陰又沒有人愿意一試,最后外公不忍看外婆難堪,主動提出要下陰,見見死去的娘親也好。只見外婆念動咒語,外公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仿佛入了定一般,一動不動手腳冰涼了。隔了一會,他嗚嗚地哭出聲來。三嬸輕聲問她,你下去見著誰啦?他說道:見著我媽了,我要跟我媽走了。大家一聽,跟你媽走豈不是糟糕。駭得搖他的手臂,不要跟你媽去。你回來呀。你回來呀。外公這時卻沒了聲音,面色發青。三嬸見捅了大簍子,著急道:我說你快收法,讓他回來吧!外婆也慌了,吞吞吐吐:我會放不會收呵。大家面對如此詭異的場面,一個個愣在曬坪上。最后將外公的父親喊了過來。外公的父親看到獨苗躺在地上只有進氣沒有出氣,空有一身醫術卻不知如何是好。瘋了一般掐著外婆的脖子,一會罵外婆是妖孽,要殺了她為自己的兒子配陰婚;一會罵自己的婆娘太狠心,竟要了自己兒子的命。

  因為事情是三嬸開的頭,十分害怕,叫自己的丈夫把三神婆喊過來了,三神婆不敢耽擱,叫所有人不要動外公的肉身,怕他在陰間找不到回家的路。然后急急用下陰之術,可越急越不靈光,搞了半天也下不了陰,還是外婆急了:我會下陰。三神婆給她畫了一道符,囑托了她兩句,一定要外婆請她死去的婆婆放自己老公回來。只見外婆又念了幾句咒語,也躺在外公身邊一動不動,半天后突然開口道:夫君,我們回去吧!你爸正在發脾氣呢?

  一直跟僵尸一樣一動不動的外公突然也開口應了一聲。大家正要鬆口氣,突然外婆“唉喲”了一聲,然后滿地打滾,面色痛苦。眾人慌了:到底怎麼回事?

  三神婆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不好。你家婆娘不肯放自己的兒子回來,還在打自己的兒媳婦。這如何是好。

  正在說話間,只見外婆翻身跪下,小腦袋如雞啄米在曬坪的硬石板地上磕起頭來,膨、膨作響,口中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求你了婆媽。我求你了婆媽。放我們回去吧!一直把額頭都磕出了血,淤青了一大塊。眾人不忍人再看。

  外公的父親大怒:你這個臭婆娘敢留我的兒子,我把你的尸骨從我家祖墳山上挖出來喂狗,再把狗殺了丟到河里去,你的靈位也永世不得我向家煙火,砸爛了當柴燒。此言一出,外公竟立刻醒了過來,問他去了什麼地方也茫然不知所云。而外婆卻因為磕頭過猛暈死了過去。

  此事過去,外婆再也不敢提自己能下陰的事,外公的父親念她是自己的親外甥女,在曬坪磕頭也是一片真心誠意,也就安排他們圓了房。”

  向明呆了呆,半天才緩緩說道:“但這次下陰外公的身體變得很差,多虧外公父親醫術高明,傳授他們夫妻雙修之術,身體終于好轉起來,只是生下的小孩卻是個白癡。”

  聽得入神的護士再次多嘴:“外公外婆生的小孩是白癡———那不就是你的母親?你母親是個白———”

  向明被她攪得再也說不下去,將自己的故事匆匆收尾:“是的。因為一切都是下陰這個巫術引起的悲劇,所以我對迷信之事非常反感。至於我如何會望光和針灸之術,那全是得益于我外公父親所遺留下的筆記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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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清道大師

  第二天一大早,張老師帶著秦陽一家來到醫院,卻驚訝地發現原本奄奄一息的秦陽竟生龍活虎地吵著要出院。

  IcU主任正在聽向明交班,所有人也圍了上來一探究竟。

  向明看了看邵易宇,邵易宇向他暗暗點了點頭。向明只好說道:“病人昨晚醒了,說了一段我們不知道的經歷。”說完把“球”踢給了秦陽。

  秦陽看了看邵易宇,邵易宇仍是如法泡制向他也點了點頭。秦陽也只好說道:“昨天我上公交車,有個小販說搭車沒錢,我就給了他一塊錢硬幣,他非要送瓶礦泉水給我抵這一塊錢。我看這人倒挺實在,就收下了。他一個勁勸我喝,可我又不渴,所以就帶回學校來了。再后來就———”

  秦陽實在是編不下去,為難地看了看邵易宇,邵易宇又示意向明“接球”。向明只好接著向下編:“在報紙上經常看到有人用麻醉藥將人迷倒騙錢,所以我想那個小販給他的水可能有問題,于是就按麻醉藥中毒給他處理了。誰知他真的就——-”

  秦陽醒了過來,大家也就都懶得追究原因了,加上這個“謊”說得緊跟“時代案例”,在場的人竟個個信了。邵易宇大大松了一口氣。

  辦好了出院,乘四下無人,秦陽小聲道:“聽說有記者要來采訪,公安局要也介入這件事了,怎麼辦啊!我到哪找一個小販出來。到時候上了報紙頭版頭條——”邵易宇苦笑著翻了一個白眼:“我們上報紙頭條也比上精神病院好。難不成你告訴他們:你老人家昨晚是撞了鬼了?。”

  ~

  按照邵易宇的安排,秦陽低調出院,避開了記者的追問。邵易宇自己則駕車趕向清風觀,向黎美兒匯報這件事。

  邵氏集團每年向清風觀和青云寺“布施”不少香油錢,在清虛大師眼中這叫“無功無德”。但在清風觀就不一樣了,上至觀主,下至道童,每個人都很敬重邵易宇這個“功德無量”的活財神。

  特別是清風觀“牛鼻子觀主”清道道長。他為人風風火火,脾氣暴烈,2003年非典期間有位賣板藍根的藥材商大發橫財,年底跑清道道長這來許愿,保佑他來年再如此這般狂賺一筆,結果被清道打得鼻子出血,連警察過來抓他的時候還在對這個不良商人破口大罵:“你要是賣棺材的豈不是要咒我們所有人都死光?。”

  不良商人雖然道德敗壞,但卻沒有觸犯法律;清道大師為人剛直不阿,卻被告了“故意傷人罪”。

  整個道觀的道童都哭得鼻涕牛牛找上了邵易宇這個“宗教民間事務第一負責人”,邵易宇花大價錢請了幾位大律師出面交涉,又通過宗教協會施壓才將事情擺平,從此清風觀上下都覺得欠了邵易宇一個大人情。

  但對清道來說,最喜歡邵易宇還是因為他們倆都是屬于性格豪爽大方型,義趣相投,所以才會跟師兄賭氣之后將鎮觀之寶“道家真丹行氣訣”傾囊相授。

  兩個人之間半師、半友、半恩人,彼此客氣,邵易宇也儼然成了清風觀的“副觀主”。

  邵易宇一下車說明來意,幾個小道童都圍上來搶著帶他去大殿找“黎姑姑”。

  大殿上,幾個道士、道姑正在聽清道大師講解《三洞五雷經箓》,念清靜經,上道家的早課。

  畫符念咒,併非一般道士所能為,它一定要出自受過職的高道之手,才被認為是有靈驗的符錄,未受過職,沒有扶將,更無役使萬靈之權,不能畫符。在《給箓壇靖元科》中有明文規定,受戒道士分九階,稱九“品”。必須掌握規定的經箓、達到規定的修行才能授予品位。規定是:第一品:必須熟悉《大洞真經》和《黃庭經》。第二至三品:必須精通《三洞五雷經箓》。第四至五品:必須精通《盟威經箓》。第六至七品:必須精通《三五都功箓》。第八至九品:必須勝任舉行科儀的直香和引班。

  黎美兒已經會畫符,自然在“道界九階”中應該品位不低,所以———

  邵易宇不由得一聲嘆息。

  難得黎美兒這個“方外之人”會關心這起“校園靈異事件”,所以邵易宇想單獨告訴黎美兒秦陽的蘇醒經過,特別是自己如何、如何半夜大戰女鬼的事跡,肯定能說得唾沫翻飛,精彩萬分,以搏心上人一笑。可在清道大師眼里,老朋友來自己道觀不是找自己的還能找誰?于是乎成了個大大的“電燈泡”夾在了兩個人中間還懵然不覺。

  邵易宇只好將事情的經過向黎美兒和清道大師一一道來。黎美兒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清道大師已經高聲念道:“開天門,閉地戶,留人門,塞鬼路,人鬼殊途不同路。———-竟有這般女子,自己不珍惜生命一心求死也就罷了,竟身化厲鬼索人性命,當真是天理難容。殺人犯要以一死來謝罪天下,她這奪命厲鬼難道就不怕遭天遣么?。道爺我不知道這事也就算了,今天讓我知道了,哼哼。一定要讓她好好嘗嘗我的拷鬼桃杖,替天行道。”

  邵易宇連連點頭來表示同意:清道大師說得不無道理:人殺人,是要以死償命的;死人殺人,難道就可以因為自己是鬼而逍遙法外么?清道大師除魔衛道的精神當真可嘉。

  黎美兒心有不忍:“這事情的來龍去脈,誰對誰錯我們都還沒有弄清?非要以暴制———”以黎美兒的婉轉性格,直接頂撞師尊是很少有的事情,看來她是非常不愿意采取這種強硬的方法。

  邵易宇明白了黎美兒的意思,立刻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轉而對黎美兒連連點頭:“不錯,不錯。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這個女鬼對秦陽恨之入骨,一定有什麼特別的隱情在里面。我們先弄清楚了再拷不遲。不能錯放一個壞人,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咳、咳,那個好鬼。”

  清道大師又哼了一聲:“除非這個小妮子是被姓秦的所殺,她才有這個資格來向他索命,否則此舉總是有悖天理。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她是鬼,在暗。做案時機多得很,拖下去只怕夜長夢多,姓秦的小子到時候性命不保,我們這些學道之人見死不救,只怕哼哼———-到時候難逃其咎。”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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