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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夜叉聖母

  去過佛教寺廟的人都知道,寺廟的結構一般都是進廟門前在山門兩邊各有一尊面目猙獰的護法金剛(也有人錯認為這是哼哈二將),相當于“安檢人員”,使每個參拜的人進廟前都會不由自主地正視已身,端整衣容。進了廟門后首先就是《天王殿》,左右兩邊供奉著四大天王,迎面而來的是笑態可掬的彌勒佛,彌勒佛背后是手持金剛杵的韋駝神像。大雄寶殿內一般是東方凈琉璃世界的藥師佛,娑婆世界的釋迦牟尼佛,西方極樂世界的阿彌陀佛三尊大佛像,或者供奉著釋迦牟尼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身,而文殊、普賢分立兩邊。有些大型寺廟還有十八羅漢和二十四諸天的法像。

  二十四諸天是指:大功德尊天、大辯才尊天、大梵王尊天、大帝釋尊天、東方持國尊天、南方增長尊天、西方廣目尊天、北方多聞尊天、大摩尼支尊天、摩醯首羅天、金剛密跡尊天、散脂大將尊天、大德韋馱尊天、菩提樹王尊天、堅牢地神尊天、訶利帝喃尊天、日宮太陽尊天、月宮太陰尊天、鬼子聖母尊天、娑竭龍王尊天、星宮月府尊天、閻摩羅王尊天、緊那羅王尊天、雷神大將尊天。

  其中以鬼子聖母尊天最引人注目———其它尊天神像均是獨自一人,唯鬼子聖母腳下還有一個孩童;而且,也就她一個人的佛教法號中還帶了一個“鬼”字。

  “鬼子聖母”亦作歡喜母,愛子母,是佛教護法神。鬼子母據傳是五百夜叉鬼之母,故俗稱“鬼子母”。她本為古印度民間傳說的惡神,與散脂大將結為夫妻,生了五百個小夜叉,專以小孩為食,危害眾生,后被釋迦佛所感化,成為佛教的護法神。鬼子母皈依佛門后,偏重于對婦女和兒童的保護。據佛經記載,她能保護兒童健康成長,為兒童除病消災;能保護婦女順利分娩,減少痛苦。鬼子母由此又被人們尊奉為“愛子母”或“愛子神”。鬼子母傳入中國后,除了為佛教徒作為護法神崇奉外,還被民間當作“送子娘娘”單獨供奉、禮拜。

  夜叉是鬼子聖母和散脂大將之后代,也是佛教中的護法,在印度語里是YAcHI,喜歡吃人,但也是護法。有“夜叉八大將”、“十六大夜叉將”等名詞。“夜叉”是本義是能吃鬼的神,又有敏捷、勇健、輕靈、秘密等意思。“維摩經”註:“什曰:‘夜叉有三種:一、在地,二、在空虛,三、天夜叉也。’”現在我們說到“夜叉”都是指惡鬼,有的女性過于兇悍,人們還送外號“母夜叉”以諷之。但在佛經中,有很多夜叉是好的,夜叉八大將的任務是“維護眾生界”。

  佛教知識,題外話,一帶而過。

  話一說出口,邵易宇就后悔了,鬼子聖母在佛教中是護法尊天,相貌莊嚴,腳下的孩童也俊秀英挺,可這石屏風上雕刻的大石像卻面目可憎,小孩也目光淫邪,一看就不是“正統”的佛像。

  駝背老頭忍不住從地上跳了起來,指著三口棺材說道:“胡說八道。你睜開眼睛看好了:這是夜叉聖父、夜叉聖母和夜叉聖子。是我們滅佛教崇高無上的三位教主,是這個世界的主宰。鬼子聖母不過是你們佛家手下一名身份卑微的爪牙。怎麼可以跟我們偉大的教主相提并論。”

  邵易宇手持劍訣,正氣凜然地大吼一聲:“一派胡言。多說無益,拿命來吧!”駝背老頭不怒反笑:“你說我是一派胡言?哈、哈、哈。———好。今天我就讓你小子開開眼界。見識、見識我們滅佛教的神跡。”

  正這在時,山羊胡子老頭念咒的聲音越來越高,在整個山洞大廳中不斷回響,最后竟變得震耳欲聾:“來吧!來吧!夜叉國的勇士們,回歸到我們至高無上的教主身邊,恢復你們在法界的神職。毀掉一切不相信您旨意的愚蠢之徒。來吧!來吧!”

  邵易宇不屑地大笑,與那位山羊胡子念咒的聲音相抗衡:“大門已經被我關上,只怕他們是來不了啦。哈、哈、哈。”

  背后突然閃過數道詭異的藍光,邵易宇的笑聲嘎然而止,愕然回頭:只見那已經被自己關閉的大門竟被這些藍光穿透直射了進來,這些藍光越來越多,最后全部融會成片,將這道大門映成了奇特的藍色,仿佛在大門上又開了一個藍色發光的小門。

  一個身著僵尸服的小孩飄浮在半空從門上穿了進來,直向邵易宇飛去,邵易宇本能地閃避,他卻不慌不忙地從邵易宇胸口穿過,“游”進了大廳。

  后面身著相同服飾的小孩緊跟其后,全部從“藍色光道”中穿了進來,厲叫著如潮水一般涌入了大廳。

  然后形成一股藍色的旋渦圍著三口石棺在大廳半空盤旋。不用說,這些全是被滅佛教殺死的孩童,通過滅佛教邪惡的法術使靈魂“復活”了,現在受法術控制,身不由已在聽任他們使喚。

  邵易宇奇怪地揉了揉眼睛———他并沒有小虎子一樣天生的“天眼通”功能,但這一次卻活生生在現實中看見了這些“鬼魂”。

  山羊胡子哈哈大笑:“異教徒。看到沒有?這就是我們的神跡。而你心中的神靈又在哪?叫他們現身啊!———哈、哈、哈。小可憐蟲。放下你心中愚蠢的信仰,改投到我們的真神懷抱吧!”

  邵易宇長劍橫胸,用左手食指在劍身一彈,軟劍發出一陣龍吟般的脆響,在大廳久久回蕩:“這就是我的真神。今天我就憑此向你們邪神的一家三口問好吧!”

  駝背老頭那容得邵易宇對他們所敬奉的神靈如此侮辱,手一揮:“四大護法金剛何在?”柱子、蘭花和另外兩名壯漢恭敬道:“謹領右大護法法旨。”

  駝頭老頭身如弓蝦,勉強才能抬起頭來,咬牙切齒地抖動就臉上的肉瘤惡狠狠地說出三個字:

  “滅了他。”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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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力戰群魔

  蘭花還是媚笑著站在老頭身邊,不過手上卻不知何時多了兩把明晃晃的飛刀。而柱子跟另外兩個壯漢也各抓了一把重兵器在手:柱子抓的是金剛杵,高大肥胖的壯漢抓的是丈八點鋼槍,而矮個子壯漢抓的是根三截棍。

  邵易宇不由得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兵器,并跟他們的比較了一下:的確是細小了點。

  第一個發難的是高大肥胖的壯漢,大吼一聲拿著鋼槍連劈帶掃向邵易宇連攻三招。邵易宇左躲右閃,避了前面兩招,最后一招避不掉,橫握長劍格擋了一下,震得倒退數步。

  壯漢冷哼一聲表示不屑,而邵易宇竟然也輕笑了一聲來表示輕蔑。

  壯漢一愣:“笑什麼笑?看老子不砸死你。”說完擎槍又戰。

  所謂“棍掃一大片,槍挑一條線”。長槍槍法中雖然有掃和劈的招式,但基本套路都是應該以“刺”為準,因為它的攻擊點是在槍頭之上。可壯漢手握長槍完全是在當棍使,一看就知道不夠專業。兩人又過三招,邵易宇仍是以避為主,但一邊閃避一邊卻慢慢接近了壯漢。

  駝背老頭一看,大叫一聲:“不好。”急急下令:“蘭花,出招。柱子,快上。”可已經遲了,只聽見場中一聲怒吼,壯漢高大肥胖的身軀倒飛而來,將趕來救援的柱子撞倒,兩個人趴在了地上。壯漢手中的鋼槍也落到了邵易宇手上。

  “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長槍與長劍對戰,最重要的就是它的距離優勢,絕對不能讓對手靠近,可壯漢不懂得這個簡單的武學道理,一下子就栽在邵易宇手中,身上還挨了一劍。

  蘭花三把飛刀飛來,邵易宇左右各刺一劍將其磕飛,中間一把飛刀用左手兩指輕輕一夾,抄在手中。

  一個射得漂亮,一個接得瀟灑。可邵易宇將飛刀反射回去,蘭花就沒那本事了。“哎喲”一聲腿上中了自己的飛刀后倒地不起。

  邵易宇正在“顯擺”,突然腦后風聲大做,只好團身一滾,狼狽地躲過這致命一擊———卻是矮個子壯漢不知何時摸到了邵易宇身后狂打悶棍,痛下殺手。

  邵易宇最恨別人偷襲,左手長槍,右手軟劍,一剛一柔,一長一短,兩種截然不同的兵器在他手上招隨心走,圓轉如意。殺得矮個子左支右絀:好不容易用三截棍交鎖卡住了邵易宇的長槍,卻防不了他的軟劍。差點十個手指不保,全被邵易宇一劍削掉。急切之間只好撒手,兵器落到了邵易宇手中。而腹中又中了邵易宇一記飛腿,整個人倒飛而去,撞在石壁上“滑”了下來。他也算強悍,腳一蹬正要爬起,一柄丈八點鋼槍“嗚”地一聲飛來,正好釘在他的頭頂,槍頭竟沒入了石壁之中,槍身上還掛著自己的三截棍在不停晃動,叮叮作響。矮個子嚇得兩腿一軟,再也沒有勇氣站起來逞強。

  邵易宇還沒威風夠,對著最后一位“金剛”長劍一指。柱子竟也不懼,手持金剛杵發出一聲驚天大吼,左三招,右四式遠遠在大廳對面舞了起來,看得邵易宇莫名其妙,不過這金剛杵當成兵器邵易宇還是第一次看見,看柱子使的套路頗含法度,不禁多看了兩眼。

  這時山羊胡子老頭大笑起來:“眾神歸位。”隨著他的大笑,眾小兒的冤魂在半空中加速了旋轉,一時間大廳中藍氣大盛,最后匯成一團涌向石屏風上的夜叉聖子像。

  聖子像越來越藍,越來越亮。特別是雙眼的部位已經熾熱白灼,凝成兩團陰森森的詭異藍光。

  邵易宇大呼上當———搞半天柱子在顯擺武功是為了拖延自己時間。正要制止山羊胡子教主的“黑暗儀式”,柱子卻大吼一聲,雙目赤紅,手持金剛杵不要命地向邵易宇沖了過來。

  不用說,他又喝了駝背老頭帶有興奮劑性質的“神秘藥水”。邵易宇用軟劍的劍根橫檔了這必殺的一棍,虎口流血。而狂亂中的柱子卻渾然不覺,如同一頭瘋牛一樣將邵易宇頂到了石壁上。邵易宇只有眼睜睜看著眾小兒的冤魂被盡數吸入了“夜叉聖子”的體內。

  山羊胡子徹底癲狂地大笑:“傳說夜叉聖母與夜叉聖父有五百個后代,全部流落人間。只要找齊這五百個夜叉聖子讓他們歸于一體,就可以成為夜叉聖王。永保我滅佛教萬世永昌。夜叉聖王,復活吧!復活吧!”隨著山羊胡子越叫越興奮,夜叉聖子像也越來越亮。

  邵易宇心中大急,用左手攻柱子軟肋,膝蓋猛頂柱子下腹,可都不能影響這個迷亂的壯漢半分。急切間邵易宇用左手將軟劍劍頭用力后扳,接著突然鬆手,劍尖“啪”地一聲反彈回去重重打在柱子鼻子上,幾乎將他鼻梁打斷,終于讓他痛得眼淚汪汪,鼻血長流。整個人也捂著鼻子軟了下去。

  邵易宇將他推倒,沖到祭壇。

  可是一切都已經遲了。夜叉聖子身上的藍光已經快速膨脹后猛地收縮成團。然后又慢慢漲大,仿佛已經將所有小兒冤魂內的能量完全吸收,溶為了一體。強大的能量震得石像高頻率抖動起來,真的如同活了一般。

  邵易宇來不及多想,一劍就向石像直插而去。這把軟劍他請高僧開過光,當成風水之物長期纏在腰間,也算是一件斬妖除魔的神器。跟看長劍就要釘入石像,冷不丁旁邊有一個人橫拍一掌擊在邵易宇側胸,打得邵易宇鮮血長噴,摔落祭壇,三個壯漢一涌而上擒手拿腿,死死地將他按在了地上。———這山羊胡子教主有沒有茅山祖師附體不知道,但他的內功顯然在邵易宇之上。

  正在這時,祭壇上的夜叉聖子像停止了抖動,身上的藍光融合成一體結成了一個光亮的結界,結界的外殼如同一層膠質,充滿了張力,慢慢漲大,越漲越亮,到了最后竟如同一個有形之物發生“喀嚓、喀嚓”之聲。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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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死路

  山羊胡子面色大變:“不好。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石像的“喀嚓”聲越來越頻繁,最后竟“呯”地一聲,結界外殼炸成了碎片,里面殘存一些沒被吸收完全的小兒冤魂立刻一哄而散,穿過石門逃離了大廳。

  夜叉聖子身上的藍光立失,又重新變成了一塊頑石。

  連教主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邵易宇就更不會知道。不過有一件事大廳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滅佛教傷天害理,精心組織的“夜叉聖王復活”儀式肯定是失敗了。

  第一個倒霉的人就是主持儀式的山羊胡子教主,他被黑暗力量反噬,倒在祭壇上不停地抽動,看樣子八成是走火入魔了。

  駝背老頭立刻沖了過去,剛要抬腿,看了看邵易宇冷哼一聲,手握成拳,然后對著邵易宇的臉上一張一合,一近一遠地施術:“睡吧!睡吧!”邵易宇知道他又在給自己催眠,急急閉眼,可老頭的法術十分霸道,邵易宇頭一歪,竟在這生死關頭又被催睡著了。

  儀式失敗,教主發瘋,滅佛教上下亂成一團。所有的事情都著落到駝背老頭這個右護法身上,等他來處理。偏偏蘭花那壺不開提那壺,指著邵易宇道:“這小子怎麼辦?”

  駝背老頭五心煩躁,惡狠狠地說道:“現在沒空理他,將他關到準備間去。等事情平了,再當著大家的面將他開腸破肚,敬獻神靈。”

  被催眠了的邵易宇軟成一團,高矮兩大金剛將他重新綁回十字架,推到了準備間。

  這兒已經是邵易宇第二次“光臨”。可惜每次都是昏睡中來的罷了。壯漢將他和十字架一道綁在墻上,急匆匆趕回大廳,處理教務。

  當然,兩個壯漢臨走時也不忘一人賞了邵易宇一腳。

  他們將門一關,邵易宇卻奇跡般睜開了雙眼,然后再緩緩閉上,強運真氣在丹田里盤旋,然后引導真氣由任脈逆沖膻中、大包兩穴。“噗”地一聲將胸口中的瘀血噴出。

  大口喘氣后睜眼輕聲罵道:“這山羊胡子的內功還真不賴。”

  這次睜眼已經完全暗適應過來:自己如同孫悟空在小雷音寺一樣,被罩進了一個“金鈸”里,毫無縫隙,僅有一點幽幽的磷光閃爍,隱約還可以看清周圍的環境。

  這不看還不要緊,一看將邵易宇嚇了一跳:這個準備間除了自己還有十來個人,跟自己一樣全部被綁在十字架上,唯一不同的是———他們都是死人。

  左邊的這位衣冠完整,但脖子上卻套了一個繩索,看樣是被綁在十字架后勒死的,可能死了不久,身上奇臭難聞。對面那位被人扒得精光,腦袋下垂,長長的頭髮遮住了臉龐,全身皮包骨頭,顯然是被活活餓死的,整個一“人肉干”。右邊的這位———

  邵易宇覺得一陣噁心,再也看不下去。這完全是對人性的泯滅,還談何信仰?有人將邪教總結了六大特征:“一、編造自己的教規教義;二、神化邪教頭子,實施精神控制;三、秘密結社,不光明正大;四、不擇手段地非法騙取錢財;五、反對政府,仇視社會;六、宣揚末日論等歪理邪說。”其實千言萬語只要一句通俗易懂的話就夠了:

  讓人生的就是好教派,讓人死、要人命的就是壞教派。

  ~

  剛才在大廳跟四大金剛一番打斗耗力不少,運功療傷更是大耗真氣。邵易宇深吸了兩口氣想再運內功,可旁邊這位尸臭味太重,又不得不吐出。

  邵易宇強制壓住噁心感,定了定心神:假如不及時逃脫,那怕只是蘭花那三流的貨色也可以隨時取自己的性命,自己死不要緊———一年來的佛經熏陶,邵易宇早就超脫了生死。但這深山老林里發生的血腥邪教事件就無法被外人得知。剛才黑暗儀式失敗,說不定滅佛教教徒又會不死心,重新誘拐五百個孩童來殺害,奪取他們的靈魂來喂食夜叉聖子,到時候又要血流成河,釀成無數家庭的人間悲劇。

  想到這,邵易宇拼死凝結體內最后的一點真元之氣運于雙臂,只聽見啪啪數聲,繩索終于被邵易宇強行掙脫。

  邵易宇沖到房門邊將門輕輕一拉,滿以為門肯定會從外面鎖上,所以只是試探性拉了一下,誰知道門一拉就開。

  還沒來得及高興,一道小小的黑影從門外撞了進來,重重地將手腳無力的邵易宇壓在了身子底下。

  邵易宇定睛一看,魂飛魄散:黑影身著清朝官服,臉上“重”施粉黛,冷冰冰、沉甸甸地緊貼在邵易宇臉上,兩只死魚一樣的眼睛木然盯著邵易宇,距離不到兩厘米,仿佛隨時要向邵易宇索命———這道黑影,赫赫是一具水銀僵尸。

  邵易宇失聲道:“冤有頭,債有主,我是來救你們的,你找錯人了。”

  話說完,僵尸卻并沒有理它,只是一個勁將他壓在身下。邵易宇定了定心神,明白它并沒有“活”過來,只是自己拉門時將它帶倒了。不知那來一股力氣,翻身將僵尸從身上推倒,拔腿就向門外跑去。

  只聽見“咣鐺”一聲,門里面傳來兩個硬物相撞的聲音,不一會,邵易宇捂著腦袋又從門里出來了———-自己明明看見那兩個壯漢是從這個門走出去的,可現在這門外除了一堵石墻什麼都沒有。自己慌亂中沖過去,除了撞了一腦門的大包外,一無所獲。

  邵易宇喃喃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在地上摸到了一根蠟燭,邵易宇大喜過望,從口袋掏出打火機點著:燭火雖然微弱,但也總算看見了一絲光明。這時邵易宇才發現地上散亂地堆滿了蠟燭,立刻又撿了兩根點著,走入剛才的“門”里面好好找尋了一番,再次心灰意冷———這兒果然不是出路。

  邵易宇將其它的幾扇門打開,里面又“跳”出幾具水銀僵尸,好在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邵易宇沒那麼害怕。但里面,同樣不是出路。

  邵易宇將綁自己的十字架搬開,將后面的門打開找了一下,也是死路。又對那具發臭的尸體念了幾句《往生咒》,將它搬開,后面還是死路。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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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相逢偶遇

  最后唯一的一扇門就是在“人肉干”背后了,邵易宇照舊念了一句佛號后將它搬開。

  這扇門是邵易宇求生的最后希望,能不能逃出生天讓這些敗類們受到應有的懲罰,讓正義得到伸張就全看它的了。

  邵易宇不由得心跳加快,直奔120,呼吸變粗,已達40,連伸向門栓的手指都有幾分顫抖。

  “別開了。你這樣是找不到出路的。”

  邵易宇背后突然傳來一陣低低的聲音,近得如同來自耳邊,又仿佛遠得如同來自幽冥之界。

  邵易宇嚇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這兒除了死人之外只有自己,到底是誰在跟自己說話?。

  邵易宇脖子僵直,鼓起勇氣猛地回頭———除了黑暗,背后什麼都沒有。邵易宇推開人肉干的十字架,高舉蠟燭向前走了幾步:這兒有各種各樣死法的尸體,還有一具具加工過的水銀僵尸。

  每一個仿佛都沒有開過口———但也仿佛每一個剛才都開了口。蠟燭燭火搖晃不定,正如邵易宇緊張的心情,剛才心率是120,現在已達160。

  邵易宇覺得自己快要心肌梗死。

  掐滅左手的蠟燭放下,邵易宇空出左手來結了一個藏教密宗手印,口中念道:“唵、嘛、呢、叭、咪、吽。———-五鬼五鬼,奔逐忙忙,迷人藏物,搬運無常,我奉敕令,逐厲避荒,如敢有違,化骨飛揚———安拉,沒有事容易,除非您使它容易;您可以把難的事變成容易,如果您意欲———主,我高舉你的名;主,我深愛稱頌你;我甚欣慰你愛我,我甚欣慰你救贖我———-”

  邵易宇第一句是佛教的“大光明咒”,第二句是道家的“五鬼神咒”,第三句是伊斯蘭教教徒遇到困難時常頌的安拉贊歌,第四句是基督教的“主,我高舉你的名”聖歌。他竟然將中國四大宗教教派摻合到了一起。

  本來每個教派都有硬性規定,心中的真神必須唯一。例如摩西十律中第一律就是“除了耶和華外不得信別的神”。

  可現在有人將他們“四教合一”,天下也唯我們中國靈異協會會長邵易宇而已。

  黑暗中有人有氣無力地輕笑:“四大教派的驅魔咒——-你到底是那個教派的?”邵易宇也笑了:“既然是驅魔咒,那自然是念給魔聽的——所以我是什麼教派不要緊,關鍵是魔是屬于什麼教派的就行了。”

  邵易宇已經看清:說話的正是自己一直將他當成死人的“人肉干”———實在是沒有想到一個人被餓成這副模樣還能活得下來,并且還能笑得出聲。

  “人肉干”抬起頭來都十分費力勉強,在亂糟糟的頭髮中現出一雙疲憊卻仍很有精神的眼睛。———他那怕再瘦再干,只要一見他這雙英氣內斂的眼睛,誰都可以知道他不是一個死人,所以邵易宇才恐懼全消。

  兩個人同時問道:“你是誰?”再同時愣了一下,隨即又同時笑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邵易宇自我介紹并給“人肉干”松綁:“我姓邵。中國靈異協會會長,我的一個忘年交小朋友失蹤了,所以我一路找尋到此———”

  “人肉干”打斷他:“他是不是叫小虎子?”邵易宇愕道:“你怎麼知道?你見過他?”

  “人肉干”向邵易宇右邊的虛無之處努了努嘴:“喏,他就在你身邊呆著。”

  邵易宇愕然回首———那有小虎子的蹤影。

  “人肉干”皺了皺眉頭:“你是靈異協會會長,難道不會天眼通這種基本的入門法術?”

  邵易宇搖了搖頭,咀嚼著“人肉干”剛才所說的話:“天眼通”在他嘴里竟然只是“基本”的法術。雙目成勾,傻傻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姓法———”

  “人肉干”才開口,邵易宇興奮道:“你是中國靈異所的法警官?。”這次輪到法警官愕了愕:“你怎麼知道?你會高層次的他心通法術?。”

  邵易宇正準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向法警官一一道來,想想又搖了搖頭:“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還是先離開這再慢慢說不遲。”法警官卻也搖了搖頭:“不。現在誰也離開不了。”

  邵易宇詫異道:“為什麼?”

  法警官嘆了口氣:“我被關在這很久了,早就發現了這個準備間的秘密。”邵易宇忍不住打斷他:“這兒為什麼叫準備間,準備什麼?”

  法警官凄慘一笑:“準備———去死。”

  “這兒是根據道家奇遁甲所設計,外面有一層門,里面有一層門。只有在時辰交接的時候,有兩分鐘的時間讓兩層門正好對合,這時才會產生出路。也就是生門所在位置。現在離時辰交接還早,你是出不去的,不過,他們也進不來。”

  ~

  邵易宇跟法警官盤腿坐下,邵易宇先“說”為敬,從小虎子看到范叔叔離魂事件開始講起,一直說到在熔巖大廳滅佛教黑暗儀式失敗。

  法警官愣了一下,自言自語道:“中國靈異協會會長———姓邵———你是不是中國靈異協會會長邵易宇?。”邵易宇沒想到法警官也聽到過自己的名頭,不由得有幾分飄飄然,得意地點了點頭。

  法警官贊道:“不簡單,不簡單。當年我師兄聽說有人自吹自擂,自封自己是中國靈異協會會長,生怕是屬于那種以宗教為幌子騙人錢財的邪教組織。派我調查,當時我因為忙于其它事務,讓我的助手小孫前去調查。”

  法警官師兄對邵易宇的看法也是意料之中,邵易宇并不生氣,反而嘿嘿笑道:“你們調查結果怎樣?”

  法警官實話實說:“我看了小孫的卷宗后是這麼向我師兄匯報的:第一,中國靈異協會的確沒有什麼背景,純粹是一位對靈異事件感興趣的小伙子自發創辦的;第二,這名小伙子姓邵,家境富裕,不存在斂財騙財之說;第三,從協會的所作所為來看,純粹是為了搏個名聲,所以不惜花重金修樓蓋廟,花錢進入媒體界,都是為了擴大影響;第四,會長對真正的靈異界事務一無所知,花拳繡腿的成份過多,學歷、頭銜全是假的———呵呵。看來這個小孫做事不夠沉穩,寫這份調查報告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現象,現在我才知道你雖然對法術修為幾乎為零,但武功卻是一流,一個人能單挑教主和兩大護法、四大金剛,而且在宗教知識方面也有一定的造詣。”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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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中國靈異所

  法警官說得十分誠懇,邵易宇在這和善的長者面前卻有幾分臉紅:“你的助手并沒有說錯,我的確是花拳繡腿———因為我壓根沒有打贏那位教主。相反,我剛才吐血就是被他一掌打的。”

  法警官有幾分意外:“你沒打贏教主?那你是怎麼中斷他們儀式的?按照預言:當邪惡力量暴漲的時候,上天會派一個神使來結束這邪惡的一切。你應該就是這個神使啊!”

  邵易宇聳了聳肩,不置可否。———他心知自己的“斤兩”,看法警官“高”稱自己是“神使”,而自己是團“狗屎”還差不多,連謙虛的話都不會說了。

  喃喃間正要開口,法警官卻打斷了他:“噓——-哦。我明白了。原來是因為你,他們的儀式才中斷的。———你才是這位預言中的神使。”

  邵易宇愕道:“你在跟誰說話?”

  法警官向他的右邊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但邵易宇已經明白過來:“是小虎子。竟然是小虎子破壞了他們的儀式?”

  法警官點了點頭:“不錯。他們要五百個小夜叉,也就是童子命的小孩匯于一體,儀式才能成功,夜叉鬼王才能復活,這些條件缺一不可。幸虧小虎子天賦異稟,可以不受他們法術控制,穿墻后及時附身,躲到你身上才沒有被夜叉鬼王吸入體內,所以他們的儀式才會失敗。哼,哼,只怕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這其中的道理。”

  ~

  邵易宇知道自己的“中國靈異協會”那怕樓蓋得再高,牛皮吹得再響也是“野狐禪”。而人家“中國靈異所”才是貨真價實,經過國家認證的“國家級品牌”。看離時辰交接還早,邵易宇頗感興趣地問道:“我的中國靈異協會所有底細你們全知道了,可你們中國靈異所是干什麼的,可以告訴我嗎?”

  法警官看著這個熱血青年,點了點頭:“有些事件科學無法解釋,被世人稱之為靈異事件,包括鬼事件,飛碟事件,外星人事件,特異功能等等。每個國家都有專門的機構來秘密研究,如美國的51區,綠屋等。在中國,也有這樣的組織,這就是我們中國靈異所。隸屬于國家直接領導,負責處理發生于中國境內的靈異事件,特別是在公眾中產生不良影響的。我們首要的任務是破除迷信,區別非靈異事件,將事實的科學真相告訴大眾,避免公眾恐慌———而且90%所謂的靈異事件到最后經過調查都不過是場鬧劇,并不屬于真正意義上的靈異事件。例如最常見的所謂鬼樓事件,大多數都是爛尾樓,房子沒有建好,無人居住,然而有些拾荒者或打工的人就住進去了———因為住在這裡面免費嘛。那怕是打工族的小孩在夜間哭吵,傳旁邊居民耳朵里都覺得是鬼在夜啼。”

  邵易宇笑了笑,問道:“那假如真的是靈異事件呢?”法警官也笑了笑,說道:“那也要說成不是靈異事件來避免公眾恐慌,以免有人借機興風作浪。”

  邵易宇覺得不可思議:“那豈不是在欺騙大眾?”法警官嘆了口氣,看著邵易宇仿佛看到了從前的自己:“我師兄說過,公眾的承受力是非常脆弱的,有時候不知道真相反而好些。所謂神愛世人,在神眼里,人類都是他的子民。佛家講究慈悲,慈悲的本意就是父母之愛,所以對待世人要對待自己的小孩一樣。——-我們重要的是解決靈異事件,往往解決后也就不需要解釋了,而且———解決一直是我的強項,而解釋卻不是。”法警官苦笑一聲:“我們還是不討論這個問題的誰是誰非吧!”

  邵易宇點了點頭:“好吧!你———你們中國靈異所真的是國家指定的機構?”說到這,邵易宇有幾分羨慕。自己這個中國靈異協會會長是自封的,只不過封著、封著就覺得自己是真的了,但跟法警官的靈異所比:人家可是吃“皇糧”,有“官貴”的,按齊半仙的說法,自己一生可能都沒這個“命”。

  “以前這方面由一位張將軍負責。”法警官盡量滿足這個青年的好奇心。

  邵易宇卻追問道:“哪位張將軍?”

  法警這思考了一下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有規定,我不能明說。反正你知道他組織過人體生命科學研究所,也就是我們靈異所的前身,還替中國的易學泰斗邵大師的預測類叢書題過字,大力弘揚中國古代神秘學的一位老將軍就行了。”

  邵易宇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的名字是不是三個字,叫張震——-”

  法警官卻搖了搖頭,也不知否定了他的猜測,還是叫他不能說:“這位張將軍過世后,改由我的師兄向另一位領導負責,全面主持工作。特別是中國有段時候邪教盛行,國家更是責成我們靈異所加強了管理調查力度。意識到這些事件的不可否認性和它們對公眾影響的不可忽視性,還有集中管理并處理這些事件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法警官不愧是有“官貴”的人,一開口就是長篇大論,滿口官腔,但聽起來舒服順耳,正氣凜然。

  這更加讓邵易定自慚形穢:自己的中國靈異協會的路線方針政策是什麼?是為了自己的興趣還是為了一搏虛榮?不禁汗顏。

  “這個地區有人組織茅祖派,聲稱發現了神跡和天書,廣納信徒,并用黑社會手段恐嚇并殺害了不少教徒,對公眾產生了很嚴重的不良影響。我師兄派我來收集了他們的違法證據后將他們一網打盡。”

  邵易宇大悟道:“噢,原來第一批《茅祖派》的案子是被你所破的。”

  法警官痛心疾首道:“可惜我審查不嚴,沒有意識到他們所謂的神跡和天書竟是真的。直到這第二次發生了邪教事件,并同時發生了大宗小兒失蹤案后,我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我一路跟蹤到此,才發現他們收集童子命的小孩是為了養小鬼來喂食夜叉童子。”

  “養小鬼?”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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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養小鬼

  法警官點了點頭:“養小鬼,顧名思義是養鬼來幫忙辦事情。小鬼最基本的食物就是血。剛開始養小鬼的時候,的確是很小的一個鬼,每天必須吸收的能量可能只是一滴血就夠了;慢慢地小鬼也長大成鬼王,相同之下必須吸收的血也就愈來愈多。符咒師父養小鬼的時候,部分利用符咒是可以控制小鬼的行為以及所吸收血的份量,不讓自己被反噬。但把小鬼放在他人身上時,小鬼吸收的血來源就跟符咒師父沒有關系,反而是因為附在他人的身上,可以盡情的吸血。關于養小鬼,各門各派的基本方法大體相同:就是先找到適當的夭折小童。但具體操作卻有所不同,就最常見的有四種方法:第一個為勾魂大法,勾魂大法乃是茅山術的一種,有心養小鬼的法師,會先打聽清楚何處有童男或童女夭折,同時設法取得它們的生辰八字,待尸體下葬后,降頭師就會趁夜深人靜潛到小童的墳前,焚香祭告,施展勾魂術,然后將預先從樹上斬下的一段藤莖,插在墳頭上,令其自然生長。等到藤莖長得繁茂時,施法的降頭師會再次起壇運起勾魂大法,使到墳中小童的魂魄附在藤上,然后念咒焚符。之后,他必須一面念咒一面操刀斬下墳頭的一小段藤莖,再雕成約一個約寸半高的小木偶,以墨及朱砂畫上小童的五官。大工告成后,將小木偶收藏在小玻璃瓶中。不過,施展這種勾魂術前,大多數的降頭師都會先后勾取一男一女兩個魂魄,并且將它們收藏在同一個玻璃瓶中。據悉,這種作法是為了預防天性好玩的小鬼,由于寂寞難耐而逃離。有鑒于此,如果你有緣見到讓小鬼藏身的小玻璃瓶子,則多數可以看見里面有一黑一白共兩個以藤雕刻的小木偶。大部份時候,小鬼是日夜都在睡覺的,當主人有命時,會先對著瓶子吹口氣,念咒語,將小鬼喚醒,然后吩咐它們去辦事。除非主人食言,多次承諾了小鬼的事情沒有辦到,否則,它任無不唯命是從,絕不討價還價,瞬間就能將主人的指示辦妥。”

  邵易宇插了一句:“這個茅祖派自稱是茅山祖師附體,那他們用的可是勾魂大法?”

  法警官搖了搖頭:“第二種養小鬼的方法是用降頭術養鬼。此種養鬼術乃衍生自泰國一帶,與茅山術有所不同的是,降頭師會先到森林去斬一段適用的木頭,再用刀子雕成一口小棺木,最后才去找尋童男或童女,甚至是嬰兒或未破身之少男少女的墳墓。找到后,降頭師會堀開墳墓,取出尸體,讓它坐立起來,再以據說是用人體脂肪提煉而成的一種蠟燭燒烤尸體的下巴,直到尸體被火灼得皮開肉綻,露出脂肪層,再讓脂肪層遇熱而溶解成尸油滴下時,以預先準備好的小棺木盛之。之后便馬上加蓋念咒,前后念上四十九天,這個魂魄就能聽命而供差遣行事。例如你手上抓的蠟燭就是他們用來養小鬼用的,由人體脂肪中提煉而成,專門用來燒烤死人的下巴。”

  邵易宇本來一直緊緊握住這唯一的照明工具,聽法警官這麼一說,自己手中抓的竟是死人的“肥肉”,嚇得雙手一松,連連搓手。

  法警官有氣無力地笑道:“你這麼害怕這些靈異之物,又怎麼愛干這一行?”邵易宇怕被法警官看扁了自己,特別是怕他更加看不起自己的中國靈異協會,憑著自己口才不錯,厚著臉皮向自己臉上貼金:“我之所以怕,是因為我對生命的敬畏,只有對生命的敬畏才會讓人產生對生命的好奇,而這種好奇心正是人類社會不斷前進的動力———所以我覺得人人都應該有這份敬畏之心。外面那些人就是缺乏對生命的尊敬和這種敬畏之心才會草菅人命。”

  邵易宇口齒伶俐,在大師面前偷偷轉換“怕”和“敬畏”的概念,法警官不但沒有發現,反而十分欣賞:“不錯。人就是要有這份敬畏之心,時刻記得舉頭三尺有神靈,人們才不敢去做傷天害理之事。你對這些事情害怕并不可恥,因為不害怕而去做的人叫勇敢,害怕卻仍然去做的人叫有勇氣。有時候勇氣比勇敢反而更加可貴。”

  邵易宇生怕法警官看穿自己的小把戲,改變話題:“這麼說他們竟是用泰國降頭術來養小鬼的了?”

  法警官搖了搖頭:“第三種養小鬼的方法是偷龍轉鳳。這種法術雖是源自茅山,但卻一致被公認為是邪術,并且陰毒無比,精通養鬼術的法師等閑不會用之。據悉,施展此種法術者的報應極為悲慘,如絕子絕孫,或是禍延后代,又或是施術者本身晚年堪憐等等。這種法術早在三四十年代時期一度十分流行,原因是當時并不流行避孕,所以家中人口與年俱增,大大地增加生活負擔。有鑒于此,通曉此術的人就會以自己的孩子做為目標,減輕負擔之餘更能差遣小鬼,呼風喚雨。

  看中目標之后,這類法師會先種植元菜,每天劃符焚化之后,以符水澆灌元菜。如此,當嬰兒瓜熟蒂落之后,法師也會將元菜一刀割下,再燒符作法,如此,就可將嬰兒的魂魄偷龍轉鳳,移到其它法師要它附魂的對象上。由于嬰兒的被收魂之后會卒死,故此這種法術被喻為陰毒。第四種方法是追魂骨,這種法術是將夭折的小童,開棺撬出,再開膛破肚,取出肋骨。如是女童,就取右邊第四根骨,如是男童,則取左邊第三根骨。取得骨頭之后,法師再念咒作法,也可以將小鬼收魂,供己差遣。”

  法警官體質虛弱,說了這麼多后有點氣喘:“依我的調查,這個邪教所用的方法是綜合了后面三種養小鬼方法而自創的一種法術。首先他們將小孩活活制成水銀僵尸,用死亡的恐懼讓小孩死后,冤魂也出于畏懼不得不聽命于他們。同時用第三種偷龍轉鳳法讓他們的冤魂重新附于這具水銀僵尸之中,然后他們對著水銀僵尸念咒,用第四種方法收魂,當然,他們這已經不算是追魂骨,而是整個追魂尸。再用蠟燭燒烤水銀尸的下巴,收集尸油到小棺材。這樣小鬼們的靈魂一分為二,一部分附在水銀僵尸中,另一部分附在小棺材里面的尸油中。完全被囚禁在此不敢亂跑,萬一有小孩的冤魂從水銀僵尸中逃逸而出,他們也可以用小棺材里面的尸油將他們再重新招回來。所以小棺材里面的尸油才是控制他們的關鍵。你的朋友小虎子一方面是因為他天賦異稟,另一方面就是他的小棺材制作粗糙,尸油早已泄漏,所以這次滅佛教沒能控制住他,讓他偷偷附在你身上壞了他們大事。這就是所謂邪不勝正,天理使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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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大解脫

  邵易宇小聲問道:“這是小虎子告訴你的?”法警官點了點頭:“你修煉過道家內功,但是沒有修煉過道家法術,所以你是聽不到的。”

  法警官休息了一下:“我發現了線索后過于自信,一個人獨自來此調查,可惜中了他們的埋伏,雖然打傷了他們教主和四大金剛,但卻敗在了他們右護法的催眠術下。可恨沒能將這兒的消息傳出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這殺害無辜的小孩而束手無策。”

  說到這,法警官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你第一次來這我看你也被他們催眠了。第二次又是呼呼大睡地被抬進來———為什麼你第二次卻能這麼快蘇醒?你會躲避他的催眠之術?”

  邵易宇嘆了一口氣,比劃了一下駝背老頭催眠的動作,右手一張一合,離人臉忽遠忽近:“他是不是這麼搞兩下,口中說著:睡吧!睡吧!你就睡了?”法警官點了點頭,竟對自己的對手有敬佩之色:“不錯。我自問內功還可以,心神歸元達到丹通境界已經有二十余年,可卻逃不脫他的催眠之術,相傳修煉催眠術能達到這種隨心所欲的地步,讓對手隨時隨地睡倒,這種境界實在是不容易———”

  邵易宇滿臉同情地看著他:“我一開始也以為他手這麼張啊張的是靠手勢動作和語言讓我睡倒。所以他一做這個動作我就立刻閉眼。”法警官點頭道:“我也是,我還用內聽、內視之術閉了這兩竅。可最后還是被他———”

  邵易宇嘆了口氣:“您為什麼不索性用內息,將七竅全部閉住呢?——-他那里會什麼催眠之術。他是邪教里面的右護法藥師,會玩的就幾種麻醉藥和興奮劑罷了。他的手這麼一張一合并不是在催眠,其實是跟玩魔術的人一樣在顯擺。真正的目的是將手指甲里面的麻醉藥粉彈到你臉上,你只要跟游泳一樣閉氣幾分鐘就行了。我在義莊被他用千日醉和僵尸散放倒過數次,在路上又被他這麼催眠過一次。那種僵尸散讓人全身僵硬,頭腦閉塞不靈,光說錯話做錯事,變得呆嘴笨舌,我是一輩子都忘不了。所以我才反應過來他是在秘密下藥,所以第二次我所做的:不過是閉了一口氣而已。”

  事實的真相其實十分簡單,也十分難以讓人接受,法警官憑著自己的武功和佛性修為曾三次逃出,但最后總是被催眠帶回,最后被他們折磨成現在這種“人肉干”模樣,功虧一簣。假如自己有邵易宇這樣的領悟力也不至於———

  法警官想到這,竟不惱、不悔、不憂,手指一通猛掐后反而如獲至寶一樣看著邵易宇,看得邵易宇莫名其妙:“你們倆都是上天派來懲罰這些邪派之徒的神使。看來這除魔衛道,保衛國家的重任要落到你們身上,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邵易宇可沒法警官這麼豁達的思想境界和內功修為:他竟然能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還能修煉出“大歡喜”的功態出來:

  “先別高興得太早我們還是逃出去再說吧!不然死在這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法警官大笑:“死有什麼可怕的。我早就算出今天是我的大限之期,也是我功德圓滿之日。只可惜這些惡徒不除,我心愿未了,難得正果。現在有小兄弟繼承我的心愿,我就可以得大解脫了。正是謝都來不及。”

  邵易宇說道:“大限?(指死)———-您老別灰心,也有人說我必死于戌方,可我非要跟命運搏一搏,所以你也不要放棄任何機會。”

  法警官卻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掐算之中:“以我的心意卦法,萬試萬靈,你絕無生死之憂———-不過我很欣賞你的跟命運一搏之說,既然你讓我得大解脫,我贈一物與你。”

  邵易宇張著嘴巴看著法警官:法警官早就被人扒得一絲不掛,他還能有什麼東西能藏著送給自己?

  法警官身體很虛弱,將自己雙腿很困難地扳好,雙手向上,成“五心朝天”之勢(指雙手手心,雙腳掌心和頭頂向上)。

  剛才還是一副垂死之態,連動一下都要喘氣,但現在姿勢擺好,真氣一運,頭頂上立刻三花聚頂,月華涌現———在這漆黑沉靜,滅絕了人性的荒蕪之地,竟全身佛光照身,瑩然發亮,儼然乃是一位修煉“金身羅漢”的得大道者,正是清虛大師口中所謂的“丹通”之最高境界。

  連邵易宇一向敬佩的清虛大師也只有在月圓之時運功才會有如此境界,而法警官竟能在自己垂死一刻都能輕易達到,可見內功之高深。

  法警官的肉聲也隨著全身勃勃的真氣變得粗壯起來,不再是什麼“人肉干”,到最后竟比柱子還要強壯,渾身上下布滿了虬勁的肌肉,邵易宇要不是親眼所見,當真是難以相信這佛家的神跡。

  又聽見法警官大喝一聲,全身肌肉緊繃,力量和真氣全部集中到他自己右拳,然后一拳打在自己右腮,把自己牙齒打落了好幾顆,口噴鮮血。

  然后全身真氣渙散,肌肉也隨之萎縮,比剛才的“人肉干”還要“人肉干”。連唯一精神的眼睛也目光渙散,瞬間老了十幾歲,癱倒在地。

  邵易宇沒想到他說旺就旺到極限,說衰就一衰到底,最后就連支撐他自己的力氣也沒有了。

  而他勞心費力所做的這一切——-竟然只是為了打落自己的牙齒而已。

  邵易宇趕緊將他扶起,法警官連話都說不出口,只是指著自己那幾顆牙齒喘著粗氣。邵易宇心道:“你既然這麼心痛,幹麼又要費這麼大勁將它們打下來。”趕緊幫他拾起來放到他面前。法警官指著其中一顆:“它、它、它——-”邵易宇心領神會,將這顆單獨挑起交給法警官。

  法警官卻搖了搖頭,指著邵易宇笑了一下。邵易宇想到他剛才說的要送一件東西給自己,沒想到竟是這顆牙齒。為了不讓他有遺憾而死,能得大解脫,邵易宇得趕在他斷氣之前幫他完成遺愿,將牙齒收到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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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靈齒舍利

  可法警官卻急了,口中“嗬、嗬”出聲,邵易宇只好拿出:“不是給我的?”法警官搖了搖頭,指了指嘴巴:“嘴、嘴、嘴。”

  邵易宇咧著嘴,齜著牙,不相信地看著法警官:“你、你、你的意思是要我———把這牙齒放進嘴里?”法警官仿佛自己做了件十分偉大的事,十分欣慰地點了點頭。

  可邵易宇卻不“欣慰”了,但看到法警官的垂死之態,又于心不忍:“佛祖都舍肉喂鷹,高僧的這麼一點要求,我做出這麼一點犧牲,算不了什麼———大不了我一會再吐出來。”于是只好強行抑制住噁心,把牙齒放進了嘴巴。

  死尸的尸臭自己可以不聞,但法警官再怎麼德高望重,他在這被關了好幾天,沒過洗臉、沒刷過牙,邵易宇幾乎聞到了他的口臭味。

  正在噁心間,只見法警官已經跏跌盤坐,口中念道:“生非來,死非去,活非喜,死非歡。舍已渡眾,無我無相,方證如來。”抬首對邵易宇道:“我得大解脫,你承渡世梭,去找我師兄法空大師吧!或許他可以傳你——-”

  話沒說完,已經漸漸聲低至無息,邵易宇一探鼻息,法警官竟已經坐化圓寂了。

  邵易宇連連做嘔,將法警官的那顆牙齒吐在了地上,跟其它牙齒混到了一塊:“對不起了法警官———畢竟你有很久沒有刷過牙了。我實在受不了。”

  然后將所有牙齒收入袋中,對著法警官的法體叩首道:“我邵某人在此立誓:第一,我一定要救回小虎子和其他受難小孩的靈魂,并請高僧為他們超渡;第二,我一定要救回大師法身,讓它免受滅佛教的侮辱;第三———重新為我的靈異協會立定方向,讓它不再成為嘩眾取寵的工具。”

  仿佛冥冥中有神靈認可了他的宏愿,話音剛落,只聽見“啪”的一聲,時辰正好交接,內外兩層門對合完成,邵易宇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如同從墳墓中爬出來,看了看天空辨明了一下方向,沒命地向W市逃去。

  教眾們可能還在熔巖洞里善后,又或者他們壓根沒有想到一個身中催眠之術又被五花大綁的人能逃出來,還有可能是法警官在冥冥中護佑著邵易宇,他竟十分順利地逃到了義莊。

  一想到自己竟一口氣逃了十幾里路,邵易宇不由得對自己的體能十分佩服。到了義莊一看自己的汽車還在,邵易宇心中大喜。也不管義莊內有沒有人,一使勁跳入駕駛室,馬上扭鑰匙加油門,連奔數里路確定沒有人追蹤后,方掏出車載衛星電話準備匯報情況。

  第一個當然是打給W市的劉警官,向他匯報了發生在這兒的邪教事件,劉警官十分驚訝,特別是聽到國家“公安廳”派來的法警官死在這,知道事態嚴重,立刻向上級匯報。

  幾分鐘后,W市公安局局長親自跟邵易宇通了電話,說此事已經向省公安廳匯報,馬上“上面”就要派專人來處理,請邵易宇返回W市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公安局,準備協助“上面”派來的人一道辦案。

  邵易宇當然連連答應。放下電話想了想,又跟自己助手雅姬通了個電話,叫她安排人送些裝備來W市。假如W市公安局允許他跟著辦案還好,假如撇下他,邵易宇也要自己一個人“抄家伙”再來陳頭鄉一次,完成自己在準備間內所發下的三大誓言。

  兩個電話打完,邵易宇如釋重負,“得大解脫”。精神上一松懈,肉體上的疲勞,饑餓,困乏接踵而來,邵易宇在自己臉上狠抽了兩下:“拜托。我現在在開車逃命好不好?怎麼老想著要睡覺。對了———一定是駝背老頭的僵尸散和千日醉的藥勁沒有過掉。”想到自己接連被他麻倒幾次而渾然不覺,每次就算蘇醒也頻頻頭腦犯昏,笨嘴笨舌說錯話,邵易宇不寒而栗———千萬不能象法警官一樣被他們抓回去制成“人肉干”。自己一定要想辦法戰勝困倦,順利回到W市。

  “喂。清虛大師嗎?我是邵易宇。我正在被滅佛教追捕開車逃命呢? 我幾天沒睡好覺,困得要命,想找你聊聊天,好讓自己開車的時候不會睡著。”邵易宇為了提神,竟想到了打電話跟清虛聊天。然后憑著自己的口才努力讓自己興奮起來,一路講述自己離開青云寺后的一系列“歷險”。

  當講到小虎子已經罹難,清虛大師不由得高念佛號。

  清虛大師到底是得道高僧,對這滅佛教也頗有研究:“凡是滅佛教教徒,一旦入教就沒有了自由,自己的一切包括肉身都屬于滅佛教派。然后在黑暗儀式上相互布施,也就是性亂。由于他們并不避孕,所以子女眾多。但只有頭胎子可以存活,后面生的小孩在分娩時就要舉行夜叉附體儀式,讓夜叉鬼在自己小孩體內生長。等小孩長到快成年發育的時候就被活祭,再讓夜叉鬼附在水銀尸里供養。等湊齊五百個夜叉鬼的時候,就可以開始所謂夜叉鬼王復活的儀式。”

  邵易宇問道:“那他們為什麼還要出去誘拐童子命的小孩?”

  清虛大師道:“教徒的小孩要等成年了才能獻祭,周期很長,想必他們是等不及了。按照滅佛教的說法,童子命的小孩不用舉行附體儀式也會有夜叉鬼附身,所以他們才會如此滅絕人性。”

  邵易宇又說到熔巖大廳里面的三口棺材和夜叉聖母的石屏風雕像,清虛大師解釋道:“這是一個古代的請鬼祭壇。最早是一些茅山法師將所擄獲的小鬼裝進小木棺材里面,等到要用他們的時候,先用符咒布置出一個祭壇,控制他們出竅和返回。后來有人認為既然小鬼能通過這種方法獲得永生并有機會可能變成鬼王,于是愚蠢地花錢請茅山法師來,等自己死后讓法師將自己制成了小鬼——-不,老鬼。想在冥界法力無邊,永世不滅。于是慢慢演化成另外一門法術:鬼王咒。”

  邵易宇對請鬼祭壇還略知一二,對這“鬼王咒”就完全陌生了:“鬼王咒?是不是通過某個咒語讓自己變成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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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歡迎儀式

  清虛大師道:“不是用某個咒語就能變成鬼王這麼簡單。首先要找一個自己信得過的茅山法師將自己死后裝進木棺或石棺,一邊釘棺材釘或封棺泥時還要一邊念咒,這樣不光鎖住了自己的肉身還鎖住了自己的魂魄,然后將自己的墓穴設定在一個地獄勾魂使者都不敢去的地方,例如陳頭鄉的熔巖石洞。接著將墓穴布置成一個大大的請鬼祭壇:一般是雕一個石屏風在背后,將自己的畫像和符文雕在上面或者雕上自己死后想變成的兇神惡煞,例如你在陳頭鄉看到的夜叉聖母。關鍵一點就是讓茅山法師將陪葬的小孩制成小鬼來喂食自己,使自己成為鬼王,得到無邊的法力和永生。

  因為布置這麼一個墓穴花費頗多,特別是熔巖石洞難找,所以很多人將此當成家族墓穴,一家人都擠了進去,個個想變鬼王。等到僧多粥少,小孩冤魂不夠喂養的時候,他們就會故意留下一些符文經書,誘騙撿到的世人組織滅佛教來殺害小孩為自己服務。這就是反佛教派演變成滅佛邪教的由來。”

  邵易宇聽得毛骨悚然:一個人死了還能算計別人為自己服務,死了還要做傷天害理的事,當真是為天理所不容,如此用心惡毒的人變成了鬼也肯定是一代厲鬼了。

  一個話題聊完,邵易宇又想到在小泥丫村齊半仙那兒看到的祭壇:“那也是滅佛教的請鬼祭壇嗎?”清虛大師在電話里問清了祭壇的樣子后搖了搖頭:“那是請報耳神祭壇。就跟請碟仙和請筆仙一樣,也是請鬼術的一種。首先在祭壇上布置好符咒和三座小佛塔,每天燒一道請報耳神符,然后面對祭壇而坐。等你來算命的時候,你自然成了背對祭壇,這時候報耳神就會通過從背上附體來了解你的一切,再一五一十告訴所謂的半仙。因為這些資料并非半仙算出來的———其實是等于你自己告訴他的,所以算過去往往奇準無比,但算未來就不行了。但這些騙錢的半仙都會裝神弄鬼,將所聽到的過去按陰陽五行的知識來死搬硬套,騙取信任。一旦你因為他的理論對你的過去算得挺準,自然會相信他所說的未來,這時候也就是他騙財、騙色的好機會了。———喂?你在聽我說話嗎?不會開車開睡著了吧!喂?。”

  邵易宇想到自己那八百塊錢,早已無話可說。

  只好叉開話題:

  駝背老頭曾一口氣詰難佛教的那幾個問題一直憋在邵易宇心裡,雖然明知道他不對,但卻無法反駁。所以也一口氣背出來問清虛。

  清虛大笑:“我的道家名號是清虛,我的佛家法號還是清虛。師父就是要通過這一點來告訴我:人的名字,肉身都不過是過眼云煙,此世塵緣的一種代號而已。既然如此,佛家又怎麼會去關心頭髮的多少,是不是光頭呢?濟公被世人稱作活佛,關于他的畫像中全是有毛有發的。只要心中有佛,事事向佛,不剃度照樣可以成佛得道。”

  “還有佛家提倡眾生平等也是對的。并不是說大家向佛行了禮、低了頭就是不平等了。正如聞花而折腰是一個道理,我們是因為花香想親近它而不自覺低下了頭顱。我們對佛理的頓悟而發自內心的敬意才會折腰,見佛就拜或認為拜佛就是信佛卻不知佛的人是不會懂得這個道理的。”

  清虛只是聊聊數句,卻讓邵易宇豁然開朗,大徹大悟。

  ~

  前面開車全憑體力,到后來就全憑毅力了。放下跟清虛大師的電話,邵易宇又幾次昏昏欲睡,好幾回想把車子停在路邊好好睡上一覺再動身,可又怕滅佛教教眾追來將自己抓回去做人肉干,只好拿幾根火柴棒撐著眼皮一路狂奔。要不是答應了公安局局長,邵易宇恨不得把車開到旅館狂吃一通大睡一覺,或是到醫院打幾瓶點滴先。

  邵易宇一路幻想:“自己這麼早就打電話通知了W市公安局,一會到了那邊,人們肯定會夾道歡迎自己這個大功臣———-劉警官應該把吃的、喝的全為自己準備好了吧!。自己就硬撐著一邊吃一邊匯報,等匯報完畢他們肯定要開始著手部署行動計劃,自己就趕緊找個地方洗個澡睡覺。一覺醒來,大隊人馬就在門口等著自己,然后帶領他們殺向滅佛教,完成自己的三個誓言。對。就這樣。”

  邵易宇越想越美,摒棄所有疲憊,大踩油門向那“夾道歡迎”自己的地方開去。

  ~

  到了W市公安局,不但劉警官帶著一批警察在門口等著自己,還有整整一車荷槍實彈的武警,聲勢比邵易宇想象中還要壯觀。

  連雅姬也帶車趕過來了,手持牛奶,漢堡,正在急得腳直跳。看到邵易宇的悍馬,雅姬高興起來:“來了。來了。終于來了。快,把東西送上去。”

  汽車里面助手們魚貫而出,有的手持干毛巾,有的手持濕毛巾,有的拿著鏡子、梳子,有的拿著干凈的衣物———-反正吃的、喝的、用的應有盡有,想邵易宇之所想,急邵易宇之所急。

  雅姬做事總是這麼讓人稱心、放心。

  邵易宇“掙扎”著從悍馬里面“爬”出來,如“勞苦功高”的大功臣一般揮了揮手向大家致意。

  正在這時,武警汽車里面有個人問道:“他就是邵易宇?”此人竟是少校頭銜。這整整一車竟不是武警,而是現役軍人。——-“上面”竟為此事派了整整一支軍隊來了。

  劉警官道:“是的。”語氣竟有幾分無奈。

  汽車里面的士兵們一擁而上,一批人將邵易宇的助手們攔到一邊,另外一批人則走上前來,將邵易宇死死按在了地上,給他戴上了手銬和頭罩。

  那位少校還大叫一聲:“不許動。再動一槍打死你。”

  突來的變故讓雅姬和助手們驚呆了,邵易宇更是徹底懵了。

  眼睛不能視物,耳朵里面也只能聽到雅姬的叫喊:“老板。老板。”

  邵易宇憤怒了:“劉警官,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劉警官。”

  話還沒說完,自己被幾名士兵抬起,丟進了汽車。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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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辯經之戰

  邵易宇心中轉過無數的念頭,一股寒意直沖腦際:“莫非他們也是滅佛教的?。法警官說他三次逃出,三次被抓,難道自己也要跟他一樣?。這些人———到底是干什麼的?”

  邵易宇眼睛不能視物,在汽車里顛顛簸簸,七彎八繞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開了約半個小時后汽車終于停下,自己又被人抬起丟到了什麼交通工具里面,然后聽到螺旋槳的聲音,身體也越來越重———剛剛被人強迫坐完汽車,現在又來坐直升飛機。

  邵易宇心中反而安定了一些:連直升飛機都有,還有能力指揮得動軍隊,控制得了公安,這一切應該不是一個山村邪教所能做到的。

  但心中的疑惑和恐懼卻絲毫不減:

  能有如此手腕的人,他到底是誰?

  直升飛機飛了近兩個多小時才降落,邵易宇又被人抬到了汽車里面,這次沒開多久就將他放下,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將他抬到一張座位上銬好,連頭罩也沒替他拿下就走了。

  這一坐竟干坐了整整一個小時,把邵易宇餓得饑火上沖,頭暈眼花,開始出現嚴重幻覺:面前仿佛已經浮現出自己也變成“人肉干”時的模樣。

  面罩終于被拿開,對面坐著一位高大肥胖的和尚,面龐方正,發際奇高,前庭寬大,耳垂及肩,嘴唇突厚,邵易宇不由得打心眼里贊了一聲:好相貌。真如廟里的佛陀泥雕復活了一般。

  邵易宇所贊嘆的“好相貌”并不是指這個和尚長得跟電影明星一樣“帥呆了、酷斃了”,而是純從“面相學”上來講:只見他日月雙角高聳,六府充實,額闊廣而圓滿,鼻子中正而直峻圓隆,下頦圓闊而豐滿端厚,三停勻稱,相書所言之極品貴格竟全部集中到了他一個人臉上。

  只是兩撇眉毛直立聳削,為相書上的“神剛氣暴之眉”,主性勇好斗,猛剛好殺,喜怒無常,破了貴氣。

  邵易宇破口而出:

  “你是法空大師?”

  和尚頗為驚訝,這種神色也等于回答了邵易宇,但這種神情只是一閃而過,馬上又恢復了平靜:“你是古代易學大師邵康節的第三十一代孫,中國靈異協會會長邵易宇?”

  邵易宇愕了愕——-自己是自封的中國靈異協會會長不錯,但自己竟能跟邵康節攀上親,這個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喃喃道:“后一個問題我可以肯定回答你,前一個我得回家重新查查祖譜才知道。”

  “你的祖譜在此。”和尚從厚厚的一疊檔案中拿出一書來———關于邵易宇的一切,和尚知道的竟比他自己還要多。

  “這麼厚的檔案全部是關于我的?”邵易宇有點不相信———竟有人為了他這個無名小卒做了這麼多功課。

  和尚點了點頭,對邵易宇的驚訝十分滿意。

  和尚說話的語音、語調如同被超重低音炮渲染處理過,渾厚中正,頗具磁性,隨隨便便的一句話都引得整個房屋跟著共振回響,僅此一項就可以看出他超人一等的內功修為。

  邵易宇驚道:“佛門獅子吼內功。”

  法空眉頭輕揚:“哦。———有點見識。”

  兩個人一個是掌“權”的領袖,一個是掌“財”的領袖,平時為人處世都是當“老大”當成了習慣。一見面竟如一對宿敵鉚上了勁兒。都想給對方一個下馬威,然后頻出奇招從心理上戰勝對手。

  法空先放一糖衣軟炮:“貧僧用這種方法請施主來此,實屬身份機密,不得不掩人耳目,還望施主海涵。”說是道歉,但連佛家弟子道歉時最基本的雙手合十、鞠躬行禮的動作都沒有,一看就知道只是客套。

  邵易宇調笑道:“你是我見過架子最大的一個和尚。”

  法空也調笑道:“你也是我見過假頭銜最多的一個會長。美國加里登大學在地球上都找不到這個學校,更別說它的心理博士學位了;還有花錢募捐來的宗教理事會民間事務第一負責人;人與人之間相互吹捧出來的中國靈異協會會長等等———”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這句佛經是清虛大師臨別的時候贈與邵易宇的,所以邵易宇隨手拈來用在這兒,竟也算是替自己的面子擋了一擋。這句話也可以曲解成:凡所有“頭銜”,皆是虛妄,何必在意它們的真假?只有擯棄這些虛妄的頭銜才可以見到他真正的邵易宇。

  一句話梗得法空大師沒法再在這方面做文章。

  法空看這小子在魯班門前弄大斧,輕蔑一笑:“唐三藏欲見如來,也必須先經九九八十一難,請問施主有何功何德,膽敢妄稱我佛如來?”

  這個問題邵易宇太熟了,為這個問題自己曾在青云方丈室外坐過幾宿。順口答道:“無功無德、無生無死、無著無相。”

  敢說這種話的人不是超越了生死的佛陀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而獅子大開口的狂人。法空冷哼一聲:“莫非你能看透生死?。愿洗耳恭聽。”

  生死之說是各大教派立教的根本,是任何教派的教義都不能回避的基本問題。闡述生死之論正是各大宗教的核心所在。也是它們彼此有別于其它派系的一大特征:如佛家的因果輪回之說,以達到西方極樂世界,脫離輪回之苦為終極目標;基督教的天堂之說,講究:“信主,你才會得救。”靈魂死后才能到達天堂。道家的成仙得道之說,伊斯蘭教的——-

  現在要邵易宇在這個高僧面前說法,一論生死大道,的確為難了這個只精修了一年佛經的中國靈異會會長。法空見他一臉躊躇,心中更加不屑:“黃毛小兒也敢妄論能參透生死。可笑。”

  忽聞邵易宇朗聲念偈:“生非來,死非去,活非喜,死非歡。舍已渡眾,無我無相,方證如來。”

  這是法警官窮極其一生在佛性上的修為,然后在生死一刻所做的人生參悟,聽似簡單,卻是佛家至高真諦。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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