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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大師傳功

  第二天,邵易宇睜開眼睛,四周靜悄悄的。掀開一床的床簾,床上竟空空如也,哪裡有什麼小雪。整個病房只有四床的呼吸機忠誠地一下一下向死者肺中鼓入氣體。昨晚值班的護士也不見了,邵易宇拉住一位查房的醫生,醫生竟說不知道,邵易宇大駭———莫非自己又撞鬼了?

  正在一個人猜疑,監護室門開了,雅姬穿著隔離服走了進來:“邵董,清虛大師來了。”

  邵易宇立刻坐起迎接:沒想到青云寺方丈竟親自到訪看望自己。

  邵易宇正要客套兩句,清虛大師卻一把將他的手抓住,沉吟半晌:“精魂兩脫,氣血衰敗,陰陽不接,坎離失衡———怎麼會這樣?”

  上次在電話中沒能說清,于是邵易宇將事情的始未跟這位集佛、道兩家之長的大師級人物一一道來。清虛高聲念了一句佛號,站起身來向邵易宇低首行了一禮。邵易宇立刻雙手合十低頭還了一禮,不知大師為何要對自己如此客氣。

  突然一股大力從頭頂的百會要穴直沖而來,如醍醐灌頂一般。邵易宇體內正是氣血全敗之時,這股真元之氣有如雪中送炭,受用不淺———清虛大師竟乘兩人行禮之時隔空傳功給自己。

  邵易宇愕然抬頭:“大師這是———晚輩何德何能,如何消受得起?。”清虛道:“佛祖舍肉喂鷹,我這點算得了什麼,其實我傳給你的功力併不多,但也足夠你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了。”

  邵易宇愕道:“我應該做的事情?”

  清虛大師拂一拂佛袖,飄然而去:“眾生渡盡,方證菩提。這塵世間需要你渡化幫助的人還多著呢? 去吧!”

  “需要我幫助的人?”邵易宇有些不解———清虛大師這是籠統地指代還是特有所指?

  正在大惑不解的時候,雅姬送清虛大師回來:“咦,向明醫生不是在這兒上班么?怎麼鮑院長的全院大搶救都沒看到他來啊!邵董你是為他才住了院,現在住到他的地盤來了———怎麼沒看到他露個臉啊!”

  雅姬一顆心附在邵易宇身上,見有人知恩不報,連面都不露一個,有些替心上人打抱不平。

  邵易宇卻大笑了起來:“明白了。我明白了。”

  邵易宇的精氣神得清虛大師之助大有好轉,但體力還是不支,雅姬就用輪椅推著邵易宇。

  邁步在精神病院里,雅姬竟一臉的幸福感:“邵董天天出去演講,一年到頭都為靈異界的事東奔西跑,現在終于跑不動了,可以陪在自己身邊,———假如邵董真的一輩子都要坐輪椅就好了。———唉呀。看我在想些什麼呢我?。”

  邵易宇身后的這名女子一會滿臉幸福,一會少女暇思,一會又滿面通紅,幸虧邵易宇背對著她看不見。

  邵易宇坐在輪椅上正皺著眉頭想起IcU主任對他說的話:“向明母親又發病,說自己要白日飛升了,站在電信局大樓上要往下跳,叫下面所有的信徒都來看。雖然最后被消防人員救了下來,但腿卻摔傷了。現在還在精神病醫院吵著說自己要虹化,要飛升,要得道成仙,誰阻擋她誰就是魔,她要除魔衛道殺完所有精神病院的醫生。向明只好請了假去陪她。”

  想到這,邵易宇眉頭越皺越濃:“清虛大師的修為已證佛家的羅漢慧眼通,能知過去未來,但他自己卻向來主張天機不可泄露。以前小虎子泄露了天機,他就向他發出過警告。后來秦家仁事件和校園靈異事件他也早早就料到了一些事情,卻從來不肯明說。但這次卻親自跑來向自己授功,併強烈暗示其目的就是讓自己來幫這個向明。到底他又隱藏了多少事沒有告訴自己?”

  “噗”的一聲將邵易宇從沉思中驚醒,卻是雅姬開了一瓶易拉罐遞了過來:“喝口水吧!”邵易宇說了聲謝謝,正要伸手接過。突然病房大樓頂上人聲鼎沸,中間夾雜著幾個護士的尖叫,樓下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齊齊望著樓頂阿呆:只見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身穿病號服,披頭散發,手持一支注射器當成武器胡亂揮舞,幾個沖上來的工作人員只好止步。

  “別動。再動摔下去了。”越是這麼說,這女子反而動得越是厲害,最后竟跳上了樓頂陽台的欄桿上:“你們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本娘娘仙游到此,你們這些凡夫俗子還不快快上前接駕?”說完身形一扭,本來她就腳上有傷,竟差點從樓上摔下去。所有人齊聲驚呼,中間還夾雜著一個男子哭叫:“媽,快下來。”

  邵易宇拍了拍輪椅:“快上去。是向明。”望呆了的雅姬這才反應過來,推著邵易宇快步走進病房大樓。這時電梯正好來了,雅姬對電梯司機叫了聲:“等等,頂樓,謝謝。”說完快速推邵易宇進去。

  可邵易宇卻把車剎剎住,在電梯旁的垃圾箱內翻出一雙別人用過的一次性竹筷子:“好了,進去吧!”

  雅姬不知邵易宇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愕了一下,直到電梯司機催了一聲才急忙推了進去。

  電梯一層一層同上爬,也不知這會功夫,向媽媽是不是已經跳下去了——-雅姬急得一身汗。

  可邵易宇反而不慌不忙地將可樂喝光,從口袋中掏出一方手帕來,十個手指翻飛,將一次性筷子平放在易拉罐口上壓住,再用手帕包起來。雅姬奇怪道:“邵董,你這是?”邵易宇沒答,反問道:“你還有手帕嗎?”

  終于到了頂樓,瘋女子還站在欄桿上一個勁“發浪”:猛說狂道自己是如何如何貌美如仙,是九天玄女下凡,是王母娘娘再世,眾人如何如何愚笨,不懂得欣賞,竟不肯跪下來接駕云云。眾人只怕她會跳下去,誰會關心她說什麼,更沒有人會去給她這個瘋女子下跪。

  唯獨一個人當眾跪了下去:“王母娘娘在上,下官接駕來遲,還請娘娘貴移尊步,快快從天上下凡來吧!”———不用說,這個跪下的人唯有瘋女人的兒子向明醫師。

  “王母娘娘”卻依然不爽:“你是跪下來了,你的子民們為何不跪?”向明是她兒子,膝下跪得父母,可這些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員如何肯跟著這對母子一道發瘋,只知無用地大吼:“快下來,快下來,危險。”

  場面立刻僵持住。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玉皇大帝御駕親臨,王母娘娘還不速來接駕。”

  邵易宇得清虛大師自百會穴凌空傳功,功力大有恢復,當下氣沉丹田,將真氣從胸腔共振后直沖咽喉,發出的聲音如同被超重低炮處理過一般,渾厚深重,力壓眾人,震得所有人耳膜內轟轟作響。

  上面“發浪”的那位一聽這“非凡”的聲音,看到一個頭戴“紫金皇冠”(易拉罐加一次性方便筷)的“仙人”降臨,立刻千嬌百媚態自欄桿上躍下,以“老鳥依人”態跪倒在“玉皇大帝”的龍椅(輪椅)邊,嬌喘道:“妾聲見過玉皇大帝,吾皇億歲、億歲、億億———啊!”最后一個“歲”字還沒說出口,所有工作人員一涌而上,將瘋女人按倒綁了起來,拉到了樓下安全地帶。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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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沉重往事

  向明一向沉著冷靜,現在卻一頭熱汗加冷汗,向邵易宇道了聲謝謝:“邵大師,真是太謝謝———”邵易宇解開手帕,將頭上的“皇冠”拿了下來,擺了擺手打斷向明的客氣話:“你先下去忙吧!我隨后就來。”

  等雅姬推著邵易宇趕到病房,向媽媽已經被推注了鎮靜藥,沉沉醒著。向明一臉疲憊守在旁邊。邵易宇道:“聽說你好幾天沒有睡了,休息一下吧!我和雅姬在這幫你看著。”向明看著邵易宇,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半天憋出一句:“邵大師,我———”邵易宇只說了一句:“我父親也是個瘋子,所以你想說的一切,我都知道。”

  向明長嘆一聲:“我是很困,可我真的睡不著,只要一閉眼,我仿佛就看到我媽從樓上跳下來,我就———”

  人餓了卻不能吃飯,渴極了卻不能喝水,困極了才不能睡覺,這種滋味的確不好受。人不吃飯只能活20天,不喝水只能活七天,可不睡覺連五天都活不了,剛才邵易宇制住瘋了的向媽媽只需要一點小聰明,可要幫助這個身心俱疲的向明卻需要大智慧,當下說了一個故事:

  “有一個笑話,一個小店老板去接心理醫生,說他睡在床上時候老覺得床底下有人;睡到床底下的時候總覺得床上有人,如此反復折騰,天天夜不成眠。心理醫生說你給我一百美金我就醫好你。”

  向明聽過這個故事,難得笑了一下:“后來他一個小伙計只要了他一美元就幫他把病治了———他把床的四個腳全鋸了。既然沒有了床腳也就無所謂床底,就更不會有那個虛無的人。這種推理比什麼心理暗示治療都要直接,所以店老板的病立刻就好了。”

  邵易宇點了點頭:“你想像你母親已經現在已經從樓上跳下去摔死了,現在你守著的只是她的尸體,然后———”向明打斷邵易宇,驚訝得跳了下來:“那怎麼可以?”邵易宇道:“為什麼不可以啊!反正是想像,你難道還怕忌諱么?”向明是個妙心之人,悟性特強,聽懂了邵易宇的意思:“大師是讓我置之于死地而后生,讓我想像我媽已經———已經死了,我心中反而沒有了牽掛,所以就能睡著?”

  邵易宇點了點頭,向明看了自己母親一眼,閉上了眼睛。邵易宇看他肯按自己的思路去做,心中大慰。誰知向明卻很快睜開了眼睛,痛苦道:“我做不到。”邵易宇嘆了口氣:“你太執著了。———算了,我們聊聊天吧!解解悶吧!”

  向明點點頭:“聊什麼呢?———哦。對了,我還沒謝謝邵大師幫我們醫院解了圍。”邵易宇笑道:“我們之間還客氣這些幹麼?”向明點點頭:“對,大恩不言謝。今天邵大師又救了我母親,我卻在您躺在監護室最需要我的時候———”

  邵易宇笑道:“你再這麼死板,我就不跟你聊天了。你要是真的謝我,真的相信我———那你就告訴我:你母親是為什麼瘋的?”清虛大師讓自己來幫向明,一定有他的道理。

  向明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母親,內心斗爭了一下,又看了看邵易宇,終于第一次開口向別人談及了自己的母親:

  “我母親沒有家族性精神病遺傳病史,她之所以瘋了———全是因為我父親。”說到這,向明一臉悲傷。雅姬心慧如蘭,起身道:“我出去給你們買點吃的。”說完起身離開。

  “我外公外婆從祖輩繼承了不少家業,還學到了一身的醫術和醫家養身功,身體都十分健壯。我母親是他們唯一的后人,所以從小就被當成掌上明珠,精心呵護。可這一切全被我父親改變了。當年父親的家鄉鬧饑荒,集體逃難,我父親也是逃難大軍中的一員。外公外婆看他可憐,就收他當了伙計。他為人精明能干,無論是算帳動腦子的事還是力氣活,在眾伙計中都是佼佼者。”

  “所以你外公外婆就讓他當了上門女婿?”邵易宇有點理所當然地推測。

  向明搖了搖了頭,半天漲紅了臉,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來:“不,他是無齒地污辱了我母親,我母親才懷上了我。”

  邵易宇立刻閉嘴。

  “我母親未婚先孕,又羞又怕,有苦不能說。最后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被外公外婆知道了。他們一開始以為是母親不檢點,一天到晚逼她說肚子里的小孩,也就是我———是誰的種。逼到最后,硬是將我母親給逼瘋了。外公外婆又悔又怒,把所有的怒火全出在了我母親周圍的人身上,揚言就算清家蕩產也要查出誰是這個罪人。我父親見紙里包不住火,只得磕頭認罪,併說了一堆好聽話,說什麼他是真心愛我母親才會情不自禁干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

  邵易宇不可思議道:“難道他所犯下的罪行就憑這麼幾句話就能蒙騙過去?”向明低下了頭:“我外公外婆在當地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假如想報官其實早就報了,我父親就是看清了這一點,知道他們會低調處理,所以才敢賭上一把。———結果,他賭贏了。不但娶了我母親,還接手了外公外婆名下的所有產業。”

  “不是吧!”邵易宇簡直覺得不可思議,這種做法不亞于與虎謀皮———但轉念一想,中國人“愛面子”的劣根性一天不除,這種怪事就一天不會少。

  向明道:“我父親在外公外婆在世的時候惡跡不彰,可外公外婆一死,他就置我們母子于不顧,整日花天酒地,吃喝嫖賭,敗光了外公家的所有產業,最后欠下一屁股賭債后逃無所蹤,客死他鄉。”

  向明抬起頭:“我不愿意向別人多提及我的家庭,併不是因為我有個瘋母親,而是恨自己有個無恥的父親。我體內的血液一半是父親施淫時的獸欲,一半是母親被凌辱時的恐懼。所以你們看到的我併不是真正的我,當我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我都會體內的自我感到恐懼,我很害怕結婚,害怕我體內屬于父親的遺傳因子會通過我再傳給下一代———”

  向明說話開始語無倫次,聲音也漸漸減低,最后竟坐在椅子上頭一歪睡著了。平生第一次向自己敬重的人說出這些心裡話,等于卸下了心頭的巨石,放下了長期壓在心底的負擔,在越是覺得自己不可能睡著的時候睡著了。

  一覺醒來,竟已到到了傍晚,外面歸鳥啾啾,夕陽火紅,落日的余輝透過醫院的大窗子灑在邵易宇身上,邵易宇一向老成的臉上竟泛起了青春的紅色之光,一如清晨的朝陽。向明知道這是為什麼:因為即使在這靜謐中孤獨一人,邵易宇也是保持面帶微笑———這是一種對生命摯愛的微笑,連沉寂死板的夕陽也被他改變成朝氣蓬勃的生命之色———-這才是大師所特有的仙佛本色。

  向明欽佩異常。

  那邊,邵易宇正在“面帶微笑”:當年也是在這樣的一個下午,自己第一次摸到了黎美兒的柔荑,雖然只是假吹自己會看手相,但總算感受到了透過指尖傳來的氣息———那屬于心上人的氣息,那個才叫爽啊!多少年后不經意的記起,自己都要忍不住搓搓手心———

  邵易宇這個“業余會長,職業情癡”遠沒有向明想象中那麼偉岸,一腦子里全是YY鏡頭,早就把小虎子彈進了九地靈符,睡大頭覺去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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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金針度厄

  “你醒了?”雅姬跟向明打招呼。向明又是對邵易宇千恩萬謝:“多謝邵大師幫忙照顧我———”邵易宇咳嗽了一聲止住自己腦中的思維奔逸:“你又來了,老這麼客氣干什麼?———-對了,剛才精神病院的醫生來找你幫忙看病人,看你睡覺了就沒喊你了。”

  向明點了點頭,替母親蓋好被子,整了整衣服正要出門,邵易宇叫住他:“你小子學人家當醫生走穴啊!市立醫院急診科醫生怎麼跑到人家精神病院來行醫來了?來,讓我也跟去看看。雅姬,麻煩你在這照顧一下向媽媽。”

  向明難得笑了笑,推著輪椅帶著這位好奇的“大師”一道去了精神病診療室:“在我祖傳的醫診筆記中有一章叫金針度厄,雖然沒有古典醫書記得詳細,卻有不少疑難雜癥的治療方法。現代人一知半解就謬稱中醫無用,竟妄想在網上投投票就可取締這中國幾千年來積累的實踐精華。可嘆外國人特別是日本人開始在重視研究中醫,我們自己卻在忘本逐未。”向明一邊說一邊推著邵易宇進了電梯:“我母親是精神病,所以我除了自己的急診醫學專業外在這上面花的時間最多,其實僅僅精神病這一類,西醫的治療就根本不如中醫。”

  下了電梯,路過一間病室,里面一個女病人正在床上縮成一團,拼命地揮舞著衣袖:“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仿佛面前有一只洪水猛獸蹲在她面前,充滿了恐懼。向明道:“在西醫中這叫做典型的被害妄想癥。她經常跑到派出所說他丈夫要殺害她,第一次派出所真的將她丈夫拘留審查,可就要審查期間她又跑來說丈夫要殺她,其實她丈夫人還在派出所。這時候大家才知道是她精神上有問題,被送來了這裡。”

  邵易宇問道:“而中醫上怎麼看呢?”

  向明道:“中醫認為五臟主人情志:心主喜,肝主怒,恐主腎,悲主肺,憂思傷脾。這些都是辯證統一的,受到過恐懼打擊的人足少陰腎經和足太陽膀胱經在望氣時就會出現氣色不純,如果這種狀態不經針灸調理,就會反過來影響人的精神,出現精神病癥狀。所以以飛經走氣的手法,從腎經入手行針灸才能調理。當然,治療越早越好。等病態氣場穩定之后再行針灸效果就差了。”

  第二個病室靜悄悄的,只有一個病人面窗而坐,仿佛自盤古開天地以來他就坐在這裡一動不動,如同一具泥像一般。向明道:“這是木僵,和昏迷一樣都屬于極端的腦損傷表現。在西醫上認為是大腦半球、間腦、腦干功能障礙;而中醫上看光是全身輝光強度普遍下降,例如當時秦陽來我們急診室的時候,我就以為他是木僵。金針渡厄一章上認為要以扶正為主。”

  第三個病室就熱鬧了,幾個工作人員在拉著一名穿約束服的男子,男子長得高大威猛,力大無窮,如同一座小山,反過來拖著幾個工作人員團團亂轉。

  邵易宇笑道:“這個我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武瘋子。他跟文瘋子不一樣,文瘋子一發作就拿筆在墻上亂寫亂畫,我父親就是這樣。而武瘋子一發瘋就打人,砍人。”

  向明點了點頭:“在西醫上認為杏仁核對下丘腦防御反應區有抑制作用,當杏仁核受損的時候失去了這種功能,人或動物就會表出防御反應過激,容易激動打斗。”

  “那中醫呢?”

  “中醫?中醫認為是陰虛陽亢,正不壓邪,跟西醫的說法也有幾分類似。特別是在金針渡厄一章所圈點的穴位正好是杏仁核所在的部位,可以說是殊途同歸。”

  第四個病室正是向明要去的地方,里面幾個醫生正在拼命按著一個病人,這個病人跟三號的差不多,也是躁狂不安,而且比三號病人更壯,“體積”更龐大。

  邵易宇道:“又是一個武瘋子?”

  向明搖了搖頭:“他不是武瘋子,你看看他的嘴巴。”只見男子張著嘴巴四處亂咬,一開始邵易宇以為他是手被約束了打不了人,所以才這樣拿嘴咬人。但這名男子只要嘴上咬到一點點東西,那怕只是約束服的衣角,就幸福地大嚼起來。向明道:“這在西醫上是負責進食反射的中樞神經出了問題,跟三號病人有幾分類似,主要表現是飲食不能自制,甚至有的病人病情嚴重時會活活將自己吃撐死。而從光診看是風池穴的里面三寸之地有真氣瘀滯。”

  這時護士一針強力鎮靜劑下去他才慢慢萎倒,肥胖的身軀徹底軟在了床上。所有醫生象看著救星一樣看著向明:“向醫生,你終于來了。”向明道:“手續齊了嗎?”“齊了,齊了。已經跟你們醫院醫務科打了電話,會診單也送了。”向明對邵易宇笑道:“這下我不是非法行醫在走穴了吧!”

  一個醫生畢恭畢敬送來一付手套,向明卻沒有接,先把帽子戴了,旁邊老醫生批評道:“看你的無菌觀念多差,還不快拿口罩給向醫師。”這名醫生頓時臉紅,立刻連連點頭:“對、對。快拿口罩給向醫生。”護士立刻出去找來一次性口罩送到向明手上,向明接過戴好,在這批醫生前呼后擁之下坐到了病人床邊。

  向明手中一拿到消毒過的祖傳銀針,立刻全神貫注起來,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會讓他分神半分,如同高僧手持佛珠入定,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狀態。。

  ———當然,他也忘了我們可憐的邵易宇邵大師,將他一個人孤拎拎晾在了一邊。有個醫生想擠進去看看還嫌他礙事,“不經意”間把他的輪椅踢到了一邊。

  雖然向明沒有刻意在擺譜,但他凝神集氣時的眼神和周圍一片崇拜仰敬的眼神相交織,竟形成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勢。年紀輕輕卻頗具大師風范。

  邵易宇只好咳嗽了一聲,知趣地挪到了一邊,對同樣擠不進去的護士開口道:“我腿腳不方便,麻煩您能倒杯水給我行嗎?”

  護士拿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水給邵易宇,邵易宇說了聲謝謝正要接過,但護士的一雙手卻忘了放鬆——-她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向明。

  原來是向明的針灸正到了最驚險的時刻,那半尺來長的針他竟從病人的風池穴向內插入了大半。在場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

  現代醫學象這種穿刺非要cT,B超引導不可,否則會刺傷病人的腦組織帶來更大的弊病。可向明硬是憑一雙“肉眼”就輕易做到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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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橫嶺側峰

  在邵易宇眼中他能“看光”,這算不了什麼,可周圍的人如何能知?。向明留針休息的時候,眾位圍觀的醫師不管老的少的對著這位年輕的醫師集體鼓掌起來。邵易宇接過水對護士說:“能推我過去嗎?”

  護士生怕干擾到這位尊敬的向醫師,為難道:“不行,會打擾到向醫師的。”

  “現在他不是在休息么?我是他朋友,沒關系的。”

  護士思想斗爭了一下,終于還是把邵易宇推過去了,邵易宇把手中的一次性杯子遞給向明:“喝口水吧!”

  向明點頭致謝,一口飲下一半。突然他看著杯中奇道:“有光?莫非———”邵易宇點了點頭:“不錯,我畫了一道符溶在里面,你不是說這種暴食癥是什麼大腦受損么?你再看看——-”

  向明轉頭看向被自己施針的病人,突然雙目欲裂,嚇得大叫一聲跳開,腳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朝遠離病人的方向連連后退。

  那金針扎住的地方哪裡是什麼真氣瘀滯,更不是什麼大腦皮層受損———向明的天眼神通功能被邵易宇的天眼通符符水激發了之后,赫赫看見一只藏在腦腑的厲鬼被向明的金針扎住,在病人的后腦勺部位拼命掙扎,痛苦地嚎叫。隨著他的鬼哭狼嚎,身上的黑氣越來越盛,最后猛地收縮成團,全然爆開。本來被推了足量麻醉藥劑的大胖子病人也跟著全身抖動起來。

  扎在病人身上,不,扎在這只厲鬼身上的金針也跟著快速顫動起來,竟嗡嗡輕響。黑氣越盛,金針身上的金光也大盛,不管厲鬼如何施法,它總是牢牢地將他釘死,讓黑氣無法解脫。

  兩下一斗,最終是厲鬼敗了下來,黑氣立散。最后厲鬼用盡全身的力量做最后一擊,厲叫著全身身形大漲,向仇人向明身上疾撲而來。

  向明本來已經躲得夠遠,但沒想到這厲鬼竟有如此法力,竟待在當場,不知道跑開。這時一個人輕移而來,擋在了向明前面,雙手暗持道家“毫光訣”,口中輕輕念咒,只見全身金黃色的佛家內氣速發凝形,變身運雷。厲鬼知道厲害,嚇得急急回縮,這時金針也受到了感應,豪光萬丈,將正好縮回來的鬼氣全部照“化”。

  厲鬼的叫聲越來越小,剩下最后一點黑氣繞著金針盤繞了一下,終于消失不見。

  ~

  所有醫生都傻呼呼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在他們眼中,只看到邵易宇過去送了一杯水給向明,而向明喝了過后“遲發性變態反應”,竟過了一會才被“燙”得連連得后退還摔了一跤,接著邵易宇過去扶他,又因為“腿腳不便”滑到了向明前面,口中如同有毛病一般,念叨著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有人甚至在尋思:“莫非他也是向醫師的病人,是妄語癥患者?”

  ~

  向明將金針拔下,心魂未定:“莫非——-”邵易宇知道他要說什麼,點了點頭,小聲道:“餓死鬼。”

  向明終于開悟,難得大笑了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就跟上次五鬼附在那個瘋子身上推倒病人是一個道理。”

  說完推著邵易宇一路向電梯跑去,第三個房間的精神病病人還在跟醫生抗爭,但在向明眼中已經是一個地獄惡鬼在面目猙獰地在大施淫威;第二個房間的病人依然在面壁而坐,但他的魂魄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滿頭青草的樹妖正在曬太陽,想通過“光合作用”生成“人”綠素;而第一個房間的女子仍然在拼命喊救命,說她丈夫要殺她,但真正要殺她的“人”卻併不是她丈夫,而是一個會變形的幻鬼正在讓個病室充滿幻像,成了一個擺滿刑具的牢獄之地。女子趴在床上,抓著被單全身發抖,全是因為這個幻鬼正在她背上“割”她的肉,甚至還撕下一塊獰笑著向邵易宇他們示威。

  向明遲疑了一下,掏出自己的金針正要去幫她,邵易宇阻止道:“你知道怎麼幫嗎?”向明呆了呆,最后只好搖了搖頭。

  一想到原來這位女子一直在身受如此大的恐懼,長期被這幻鬼用幻像所折磨,卻沒有一個人同情理解,都當她是瘋子,不由得落下淚來———自己母親又是被什麼厲鬼所纏而長期被眾人、特別是自己這個親生兒子所誤解?

  眼淚滴到金針上,金針突然熾熱,燙得向明急忙鬆手,金針“鐺”地一聲落到地上,尖頭正好指向那個幻鬼,眼淚被金針熱力所蒸騰出的汽霧竟不散開,凝成一團在針頭盤旋,越轉越大,最后聚成一團緩緩射向幻鬼所變化出的牢房里面。

  汽霧所過之處,所有幻像全滅,房間里又恢復成病房的“本相”來。幻鬼吃驚地看著這一切的變化,轉身欲逃,可汽霧已經結成了一朵蓮花將他包裹了進去。幻鬼在汽霧里面掙扎,高聲厲叫:“你們憑什麼幫她?這是她上輩子欠我的。這是她上輩子冷酷無情所應得的報應。是她的報應———”

  向明看了看邵易宇,邵易宇出聲道:“她現在能遇到我們,也是她的緣法。說明她欠你的已經還清了,你速速離去吧!”幻鬼被結在白霧里怎麼也逃脫不了,知道遇到了高人,哀求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求求你們放我出去吧!”

  邵易宇看了看向明:“上天有好生之德,他所犯下的也不是死罪,你讓放他一馬吧!”向明啊了一聲:“我———我不知道怎麼放啊!”

  話音未落,只見白霧結成的蓮花裹著幻鬼縮成一團回到了金針“里面”,而淚痕卻附在了金針上。不管向明怎麼用力拭擦都抺不去這道奇怪的痕跡。

  “他進去了還是出去了?”“我也不知道。”

  向明從小就愛玩這個銀器,母親神志正常的時候怕傷著向明,把它彎成一個手鐲用紅繩纏起來戴在他手上,所以才沒被父親變賣掉。長大后一直以為它不過是根普通的銀制刺灸針。可今天,向明還第一次看到它的不平凡之處。

  向明歡天喜地推著邵易宇一路小跑:“邵大師,你說我媽是被什麼纏了身?”邵易宇道:“從她的打扮看是一個古代怨死的宮女,陰魂不散多年,凝集了一點鬼氣有點法力就自認為自己是王母娘娘了。所以我裝扮成玉皇大帝出場,她就嚇得乖乖俯首稱臣。”向明滿面笑容推著邵易宇拐了最后一道彎:“這麼說我用金針趕她走,我母親就恢復正常了?”邵易宇笑了笑:“靈異界的事,有時很簡單,有時也未必樣樣都能硬來———呵呵,你慢點,想摔死我啊!”

  向明跑得有些氣喘,語氣卻十分開心:“我先禮后兵,只要她肯走,我給她磕頭都行。”

  這段路其實很短,但向明卻仿佛跑了一個世紀,三步併兩步,兩步併一步,最后一個大步終于跨回到母親病房:

  只見卻是雅姬睡在了床上,人事不知———自己母親竟不見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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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急救受阻

  向明立刻施針將雅姬救醒:“這是怎麼一回事?”雅姬摸著脖子后面:“向媽媽剛才醒了,神志完全清醒,求我幫她把約束帶解開。我找了醫生,醫生經過檢查之后就同意幫她解開了。她又找我要水喝,我剛轉過背來給她倒水,脖子后面一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向明急火上沖,差點氣得暈了過去,用力搖著雅姬:“是誰打你的,是誰劫走了我媽媽,快說啊!”雅姬為難道:“我真的不知道?”

  邵易宇拉住向明:“沒有人劫走你媽媽。因為打暈雅姬的人就是她。”向明愣住:“不可能。我媽長期生病,又不是武林高手,她怎麼會有這個本事———”邵易宇道:“你媽是沒有這個本事———可她有。”

  向明終于聽懂這個她指的是誰,撒腿就向外跑,如瘋了一般在大樓里高叫:“媽。媽。媽。你在哪?快出來啊!”

  邵易宇搖了搖頭,對雅姬道:“推我下樓。”

  那邊,向明急得直跳腳,也不管對方是不是精神正常人士,拉住一個人就問道:“你看我媽媽了嗎?你看到我媽媽了嗎?”

  這個病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娃娃送到向明面前,算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向明總算恢復了一點理智,知道自己找錯了人:“對不起。”

  病人卻不依不撓起來,一本正經道:“明知道我是精神病還來問我,真是神經有毛病———-”

  向明沒空陪他瞎扯蛋,生怕媽媽又去跳樓去了,正要向樓頂上跑,病人又自言自語道:“剛剛遇到一個找我要皇上的,又來一個找要我媽媽的,當我是大衛科波菲爾會大變活人啊!真是的,都是些他媽的精神病。”

  向明一聽,立刻止步:“那個找你要皇上的人呢?”病人指著樓下:“我告訴她皇上在樹上,她就下樓爬樹去了———-她可真笨。”病人抱著娃娃:“皇上明明就在我懷裡嘛———連我是太上皇都不知道。”

  向明連下幾層樓,跑得氣喘如牛,只見樓下的樟樹邊圍滿了人———果然母親又去爬樹去了。母親正千嬌百態,媚眼橫飛,竟在樹上脫起了衣服。

  假如是以前,向明肯定會求自己的母親下來,可現在已經喝了天眼通符符水,看到在樹上“賣弄風騷”的其實另有其人,不,另有其“鬼”。

  向明急了,正要高叫,腰際邊突然有人說話:“看來又要我這皇上出馬了。”不用說,正是坐在輪椅上的邵易宇。他早看到下面人頭滾滾,猜到是向明的母親。所以讓雅姬推自己坐電梯下來,竟比氣喘如牛跑步前進的向明快到了一步。

  雅姬四處去給邵易宇找剛才的“皇冠”,可樹上的向明母親已經脫掉了外衣:口中高叫著:“皇上,奴才漂不漂亮,白不白?夠資格當您的嬪妃吧———嘻嘻,其實奴才里面更漂亮呢?”說完大大拋了一個媚眼下來,伸手去解自己的內衣。

  向明急了,忘記了自己說的什麼“先禮后兵”,伸出口袋中的銀針高叫道:“妖孽,還不快快離開我媽的身體。”

  邵易宇急忙阻止:“不要啊!”

  可是已經遲了,所謂“人老精,鬼老靈”,這個宮女的怨魂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一看向明手中的銀針就知道是件神物,厲叫一聲離開了向媽媽的身體。而向媽媽失去了這道魂魄的支撐,全身一軟,自樹上筆直摔了下來。。

  ~

  精神病院的救護車上,向明握著母親的手,懊悔得拿拳頭砸自己腦袋:“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

  邵易宇拉住他,正色道:“別這樣,你又不懂這些靈異界的事,所以不算犯錯———一會等到醫院,搶救才是你的本職,打起精神來。連你都這樣,到時候你指望誰來救她呢?。”

  向明一時情急生亂,得邵易宇當頭棒喝,靈台清明起來,當下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氣沉丹田,約摸三秒后如同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從口袋中掏出銀針,在母親人中,合谷,足三里等穴位一路施針下去,不時調整一下輸液速度,替母親數一下脈搏,用心于搶救,心無旁鶩。

  邵易宇終于知道剛才那些醫生為什麼這麼佩服他——-當一個男人專心致志于一件別人不會做的事,他就是這件事的權威,他就是最有魄力的男人。

  邵易宇輕聲道:“雅姬,救護車地方小,把我向后拉一點。”

  雅姬卻沒有聽見:

  ———-向明只會救治人的身體,可剛才邵會長那聲斷喝卻救治了向明的靈魂,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只有我們邵會長才能做到,這種人格魅力也只有我們邵會長才具有——-直到邵易宇又叫了一遍才回過神來,紅著臉把輪椅向后拉了一點。

  救護車好不容易開到了市立醫院,門口竟又被人堵了起來,所有人既不給進,更不給出。

  這下向明急了,邵易宇呆了,兩個人齊齊下車一探究竟。

  一個壯漢跑過來攔住:“今天這家醫院不開張,去,到別的醫院去。”

  救人如救火,向媽媽摔成重傷,幾步路之遙就是救人的藥品和熟知的器械,向明怎麼肯再耽誤時間轉到其它醫院去?。情急之下,顧不得理論,將阻擋人的推開,怒道:“我要救人。給我讓開。”

  壯漢體壯如牛,向明一介書生,如何推得他動?壯漢冷哼一聲,反將他推倒數尺,摔倒在了地上:“敬酒不吃喝罰酒吶你。”這時邵易宇也艱難從救護車上下來了,壯漢一見是個腿腳不利索的,更是不放在眼里:“瘸子,莫非你也想找碴?”

  向明急了:“叫唐化出來。”

  還是那個長得細皮嫩肉的奶油小生施施然走了出來:“我當是誰在叫我?原來是向大醫師。請問你有何指教?”向明想沖上去,立刻有幾個壯漢圍上來將他擋住。

  唐化將眾人拔開:“沒關系,量他也沒那個膽———別忘了,我們還有帳沒算呢?”

  邵易宇也不知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帳”沒有算,總之向明一聽這話竟臉憋得通紅,說不出話來,回頭看看卡在門口的救護車,自己母親的性命還在危難之間,向明只好鼓起勇氣說道:“那事跟這事——-不是一碼事。請你讓開,我們救人要緊。”

  唐化雙手一攤,面向自己的手下和外面圍觀的群眾,又開始他的“是非挪移大法”:“大家看看,這位醫生自己家里有人生病就急成這樣,可我的家屬當時被瘋子撞倒在地摔死了,他們竟全部逃得遠遠的,一個人也不肯上去扶一下。這叫什麼救死扶傷的醫生?大家來評評理。”

  向明拳頭握得鐵緊,一向以沉穩著稱的他竟雙目赤紅,表情似要吃了這個顛倒黑白的家伙一般。這時一個人上前輕拍了他一下:“讓我來對付他。”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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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輕鬆解圍

  雅姬將邵易宇輕推向前,邵易宇對唐化道:“沙橫霸呢?”

  唐化只能算半個黑社會,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敢直呼沙橫霸的大名,不由得愣了一下,正要開口,邵易宇卻沒再理他,視他如無物一般。從懷中掏出手機拔通了沙橫霸:“沙董,什麼意思?出來混最講究一個信字,你明明答應我不再來醫院鬧事,為何現在又來人將醫院堵起來了?”

  沙橫霸在電話那頭嘿嘿笑道:“邵老弟你說得沒錯,出來混是要講究一個信字。本來我是受人之托去幫他們堵醫院。后來看你的大面子,我只好失信于人,把人都拉回來———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再失信第二次,到底你邵老弟是我最欣賞的人之一。不過這次是他們自己要鬧,跟我完全無關了。”

  沙橫霸如同一只老狐貍,說話藏頭藏尾,完全將自己的責任推個干干凈凈,邵易宇冷笑道:“這也就是說他們是些無主的狗,我可以隨便打羅?”沙橫霸信心十足:“你放心,這次我絕對是兩不相幫。”

  邵易宇放下電話,以唐化為主的醫鬧們聽邵易宇將他們比作是狗,均怒目相向,唐化揮了揮手,所有人都圍了上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打誰?”

  邵易宇輕笑了一下,又拔了個電話,然后低聲在電話里說個不停。向明問道:“可說好了?”邵易宇放下電話:“好了,怎麼了?”

  .向明沒答,苦笑了一下,努了努嘴———只見兩個人已經被成千上百人給團團圍住,插翅難飛。

  邵易宇雖然還是四肢發軟,但真氣已有恢復,當下鼓氣長嘯一聲,眾人齊齊止步。

  “你說你的家屬被人摔死了,他是你什麼家屬?他姓莫,你姓唐。你們根本沒有半點的關系。”

  唐化結舌不語。

  邵易宇看似隨便的一句話,其實是雅姬事先做了不少細心調查工作的緣故,知道“死者”莫大駒只有一個女兒莫小雨,這唐化不過是莫大駒手下的一個職員,在這場鬧劇中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一個爪牙罷了,果然一句話就將他問倒。

  唐化張口道:“天下事天下人都管——-”剛說到一半,又被邵易宇的聲音蓋倒:“你口口聲聲說你的家屬被摔死了,請問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尸體現在哪?哼。大家別被他騙了,其實他們所謂死人根本沒有死,現在還好好在醫院最好的病房躺著,醫院還在給他全力搶救。人死了醫院當然要賠錢———可假如救活了呢?醫院就絕不會賠錢給他。你們想想:他一毛錢都得不到還會再分錢給你們嗎?。”

  邵易宇“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雖然從靈異學的角度上來說莫大駒七魄無光,三魂早散,已經是死人一個;但從西醫角度來說他有心臟呼吸,還不能宣告臨床死亡。

  唐化上次請的人大部分是黑社會,還有兩個頂尖級打手,江湖“義”字當頭,有沙橫霸撐腰,個個無惡不作;這次沒了這個大靠山,只是招了些不知內情的“臨時工”來充數起哄,邵易宇就是看準了這一點從“利”字上來離間他們。

  果然,圍上的人均后退了一步,齊齊看著唐化。

  唐化急了:“說好了一個人一天20塊,你們管他死沒死———”

  邵易宇又大聲打斷他:“你連病人死活都不管了?還說什麼是來替他討回公道?哼。哼。你以為通過這樣吵鬧,醫院就會一怒之下放棄搶救,想借刀殺人?告訴你,你跟你的上司莫大駒有過節的事早就家知戶曉,等病人一死醫院馬上就要起訴你,告你堵塞醫院大門,打傷醫生,干擾正常醫療秩序,有故意殺人的嫌疑,誰幫你誰就是幫兇,是要蹲號子的。反正你們的樣子醫院都有攝像頭錄相,到時候誰也跑不掉。”

  邵易宇一年到頭在外演講,不知要和多少人打交道,這奶油小生的唐化如何是他的對手?。兩個人站在街頭開起了“辯論賽”,打起了“嘴仗”。

  唐化這邊陣營不過是些膽小的烏合之眾,一聽說人沒死,賠錢還不一定;加上唐化跟莫大駒有過節的內幕人人不知,到時候真被人利用,最后稀里糊塗被關起來就太不劃算了。

  人群中開始有人后退,士氣大跌。

  唐化能在黑社會立足,也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與邵易宇辨了好一會,終于知道自己不是“邵大師”的對手。見軟的不行,唐化準備來硬的,何況上次不可一世的邵易宇又癱在輪椅上,當下心裡一橫,手一揮:“大家不要聽這家伙胡言亂語,他肯定是醫院請來的托兒,大家一道上,反正法不責眾,怕什麼?廢了他。”

  向明挺身上前:“不關邵大師的事,有種沖我來。”唐化冷笑一聲:“我不想再說第二遍:我們的帳以後再慢慢算———再攔著,我連你一道打。你們還愣著干什麼?給我上。”

  里三層,外三層都是唐化的人,成百上千地圍了上來,向明在前面無力地護著邵易宇:“邵大師,是我害了您。”背后雅姬也慌了:“就沒人管么?難道就任由他們這麼———-”

  這時外面突然警笛長鳴。

  ———十幾輛軍車呼嘯而來,齊刷刷地停在醫院門口,完全無視這些烏合之眾的存在,每輛軍車跳下幾十個士兵,均是荷槍實彈,從醫院大門一直齊刷刷地列隊排到急診科。

  什麼叫正規有序,什麼叫訓練有素,兩邊陣營一比,立見分曉。

  一個女軍官跑步前進來到邵易宇面前,行了個標準的軍禮:“隊伍集合完畢,請首長指示。隊長,孫小倩。”

  邵易宇一輩子沒當過兵,最多也只是加入了預備役,如何稱得上首長?不過他現在代理“中國靈異所所長”,行使的是法空大師的權力,當下也“代表”法空大師坦然笑納。

  這時所有士兵擎槍上肩,動作整齊劃一,聲音高昂震天:“首長好。”旁邊的烏合之眾包括唐化在內全嚇得連連后退,均不知這癱在輪椅上的人物是何方神聖,有不少人暗暗在準備逃跑。

  邵易宇手一揮,救護車載著向明先行進了救護室開始搶救。

  遠遠地,一輛黑色桑塔納后門打開,一只玉臂伸了出來:

  這玉臂又細又長,白得如嫩藕一般,偏偏戴了一只名貴的黑色絲網手套,顏色烏黑純正,襯托得這只手臂越發潔白無瑕,雖然只是輕輕地揮了揮,但這一揮的風情就讓人無限遐思。

  唐化一見,立刻如同哈巴狗一樣粘了過去,到了車門又自動后退了幾步———這小白臉竟然也懂得自慚形穢,畢恭畢敬地聆聽“教誨”,併不住地點頭。

  手臂優雅輕帶,車門“嘭”地關上,唐化目送它開遠才敢立起身來,手一揮:“走。”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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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物歸原主

  剛才紛亂的世界突然安靜下來:醫鬧們散去,士兵們也列隊返回,只剩下邵易宇和孫小倩。孫小倩說有要事必須跟邵易宇單獨商量,把他推到醫院拐角的籃球場上,籃球場旁邊就是太平間,現在天都黑了,沒事誰也不愿來這“鬼”地方。

  “你家開的什麼賓館,我們這麼多士兵住得下么?”

  邵易宇笑了笑:“邵氏有三到五星級賓館共六家,可以同時容納幾千人,你說夠不夠?雅姬辦事,你放心啦。”

  孫小倩笑道:“那就不枉我們今天幫你解了圍。不過,這事要是讓師父知道了,肯定要說你濫用職權。”

  邵易宇手一攤,眼睛眨巴了兩下:“我有濫用職權嗎?聽說你們來我們市搞常規山地訓練,我是熱烈歡迎,只是歡迎地點選在了醫院。我又沒讓你們喊打喊殺,是他們自己心裡有鬼所以跑了而已。”

  孫小倩看到邵易宇的“賴皮相”,“噗哧”一聲笑了。邵易宇道:“言歸正傳,當地不是給你們安排到一家學校去住宿了么?怎麼———”

  孫小倩嘴一歪:“有新樓不給我們住,讓我們住舊樓,又臟又破又漏水,床鋪又不夠。”

  “為什麼不讓你們住新樓呢?”

  孫小倩嘆了口氣:“他們讓,我們住也不敢住啊!這個sl學校的新樓才建好就塌了,死了五個學生,是個危樓。你不知道么?”

  邵易宇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原來是那家學校———這事早就見了報,真是有損陰德啊!”

  孫小倩又歪了一下嘴:“那你知道———是哪個損陰德的人建的這棟樓呢?”

  邵易宇可沒研究過事,當下搖了搖頭:“不知道———-莫非你知道?”

  孫小倩的特長就是收集情報,得意道:“那當然。”她從地上撿起一張剛才醫鬧們留下的大字報,上面寫著:“還我莫大駒命來。”

  指著上面“莫大駒”三個字道:“就是他。”

  邵易宇愣住:聽孫小倩一說,事情才終于有了點聯系。

  可惜手頭上又沒有紙,不然又要“莫大駒造危樓——-死了五個小孩———五鬼復仇害死莫大駒———莫大駒及其手下認為醫院搶救不力———準備合力害倒醫院”等等寫上一大堆了。

  孫小倩感應到邵易宇的想法,糗道:“你介入這個靈異案子也不少時間了,你連這個都沒查到嗎?那這段時間你都干了些什麼啊!”

  孫小倩這麼一問,邵易宇瞠目結舌:自己第一次去醫院就發生了打斗,接著又“去”了派出所,唯一的收獲就是知道了幕后的黑手是沙橫霸,再就是去找沙橫霸,自己站著進去,躺著出來,到現在還是癱倒在輪椅上。雜事干了不少,可對案子本身靈異成份的確是什麼都沒查到。

  孫小倩看到邵易宇的呆樣,終于明白了師父所言:“我們才是正道之士,才是為了正義而不惜犧牲自我的靈異界人士———而邵易宇那小子不過是個拿靈異界來泡妞的紈绔子弟,成不了氣候———”

  當下昂起頭來:“還是讓我來幫你吧!”邵易宇還在發呆,孫小倩以為他是不愿意,拿出法空大師的名頭來壓邵易宇:“這是師父的命令。”說完拿出一封信給邵易宇。

  邵易宇併不屬于中國靈異所,他有自己的中國靈異協會,加上他這個人喜歡自由,不愛受管制,真要不接受命令,法空大師也拿他沒辦法。

  但法空大師在信上卻寫得十分客氣,把孫小倩比作一塊美玉,可惜沒經打磨,希望邵易宇能以長輩的身份帶她多經歷經歷,見見世面,長長見識當作是增加她的道行修為。可到了信的未尾又話鋒一轉,委派孫小倩全權代理自己安排一些靈異所的事務讓邵易宇代為處理,“盡到靈異所所長之義務為荷”。

  邵易宇笑道:“看來大師把你當成他的法定接班人了。”孫小倩差點就得意地沖口而出:“那當然,因為我就是那個神使。”

  話到嘴邊終于吞下,掏出一件物事來:“你老是找我要這玩藝兒,生怕被我們吞了似,這不,師父讓我給你帶來了。”邵易宇接過,苦笑道:“這玩藝也不是我的,是秦陽家的。我不過物歸原主罷了。”

  孫小倩鼻子輕皺:“真的?可這法寶里面蓄集的精華真元可全是你的哦,你不想要回來么?”

  邵易宇癱在輪椅上如同中風一般,走兩步路就要摔倒,別說取回這內功真元,就是能重新讓自己站起來也夠開心的了:“法空大師已經研究出來如何讓我得回這內功真元了?”

  孫小倩得意道:“你也不看看你求助的人是誰?你是怎麼被他吸光內功真元的?”邵易宇道:“是因為念了六字光明咒。”

  孫小倩關子賣夠了:“那你再念一次就行了。”

  “就這麼簡單?”邵易宇有點不相信,自己已經被這種玩藝整過兩回了,一念六字光明咒,倒霉的人就是他。

  孫小倩越發瞧不起邵易宇這個中國靈異協會會長,這件物事在真正的大師級人物面前是一件稀世珍寶,可他卻把它當成瘟神一般,要不是為了師父的“修真計劃”,鬼才愿意交還給他這種不認貨的花花公子。

  只好勸他:“這就跟開電燈一樣,拉一下燈滅了,要想燈再亮———你要做事的就是:再拉一下。”

  邵易宇咳嗽了一聲:“你試過嗎?”孫小倩快對這個膽小鬼失去耐心:“這件法寶有它自己的思維方式,它吸了你的內功精華,要想完全拿回,非得你本人親自出馬———信不信由你。”

  邵易宇開個玩笑,見孫小倩認了真,哈哈笑道:“信你一次,拼了。”

  “唵、嘛、呢、叭、咪、吽。”

  邵易宇手中一陣灼熱,下意識地鬆手,這件寶物果然有它自己的“思維方式”和“行動方式”,一副平凡的眼鏡突然變身,化成一朵炫眼奪目的祥云,飄然飛升,照得四下通亮如晝,而且顏色忽黃忽藍忽暗,閃爍出不同的光芒。

  邵易宇抬頭看得發呆,孫小倩提醒道:“眼觀鼻,鼻觀心,心入定。”邵易宇醒悟過來,入定坐正,拔胸含背,意守丹田。

  法寶的光芒受到感應,瞬間變亮后所有光芒突然內斂,然后變成很細的一束光線射向邵易宇,邵易宇竟飄了起來,跟法寶一道懸浮到了半空,物人合一,迸放出炫目的光芒,在半空中化成一朵七彩寶蓮盤旋閃爍,很久、很久之后,光芒才消失內斂入邵易宇體內。法寶又恢復成一副普通的眼鏡跟邵易宇一道緩緩回落地面。

  孫小倩也是修道之人,見到此景不由得一陣錯愕:“法蓮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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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比慘

  這種境界自己再怎麼得“上世所修”,再怎麼“具慧根”,此生也是別想達到了。就連自己師父法空大師也難望其項背———這個花花公子又是怎麼達到的?

  快到地面,靈光消失早了兩秒,邵易宇哎呀一聲摔下了來,跌成了仰八叉。剛才那麼激動人心的靈異事件卻以搞笑方式結尾,孫小倩失聲問道:“你、你、你沒事吧!”

  邵易宇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發現自己的體能狀態猶勝從前,欣喜道:“沒事,現在洞房都行。”———這個玩笑是周星馳在《武狀元蘇乞兒》上跟張敏開的,一時高興信口答來。

  孫小倩大大地白了他一眼:“你個花心大少。”

  邵易宇也發現自己一時欣喜跟這個“未熟女”開這種玩笑有點過火,咳嗽一聲:“開個玩笑———嗯,還是說正事吧!你對這個案子有什麼看法?”

  孫小倩不以為然:“這麼簡單的靈異案件我們靈異所一年要處理好幾十宗,個個像你這麼麻煩復雜,花了幾天的時間一件事都沒干成,怎麼成大事?怎麼成為國家級靈異機構?”

  這話要是法空大師來說份量可夠重,可這孫小倩一張娃娃臉,硬是拉下來充老練,怎麼看怎麼不象。邵易宇忍住笑:“愿聽大師教誨,為什麼我到現在仍是一事無成?”

  孫小倩直言不諱道:“那是因為你用錯了方法。”在孫小倩眼中,中國靈異所才是正宗地道的權威機構,而邵易宇的中國靈異協會之流只能算是“野狐禪”。

  邵易宇問道:“如果換作你們靈異所來處理呢?”

  孫小倩頭一昂,話是沒說,可神情卻回答了一切:

  “小子,睜大眼睛瞧著點。”

  當下站到籃球場的正中央,面南背北,口中念念有詞,然后伸出右手食中兩指捏成劍訣,再用左手食中兩指反扣勾住右手手腕,結成一個奇怪的“手印”。手印一結成,念咒正停,孫小倩緩緩閉上雙目,僅留一縫入光。

  邵易宇十分好奇:“這是什麼手印?”孫小倩正在凝神聚氣,不耐煩地說道:“這是我師傳的招鬼手印,一會你就知道厲害了———招來了嗎?”

  邵易宇竟半天沒出聲回答,孫小倩結界未成又不能睜眼,急得又問了一次:“到底招來了沒有,你倒是說句話啊!。”

  邵易宇感嘆道:“厲害、厲害,果然厲害。招來了、招來了,全部都招來了。”

  孫小倩覺得奇怪:“招來就招來了,什麼叫全部都招來了?”

  眼睛一睜開,把自己嚇了一跳:只見整個籃球場上———全是鬼。

  有病死的,有車禍撞死的,有瘸腿的,有斷頭的,有水淹的,有上吊的,有的腦袋拎在手上,有的舌頭伸出老長———小小一個籃球場都快“裝”不下了,后來的鬼只好飛舞到半空,一道道白影四處盤旋。一時間整個籃球場鬼氣森森,兩個人如同墜入了阿鼻地獄。

  看不見的人也就算了,偏偏這兩個人都是“明眼之人”。孫小倩聲音低了八度,都有幾分發抖了:“怎麼———怎麼成了這樣?”邵易宇“正色”道:“因為你的招鬼手印厲害啊!鬼魂最集中的地方一個是太平間,一個是墳場。這是一家百年老醫院,一百多年來病死在這的病鬼,車禍撞死的怨鬼幾乎全被你一個的手印給招來了。厲害。厲害。果然厲害。”

  孫小倩一拳打在他身上,快哭了:“還笑話人家,快想想辦法啊!”

  邵易宇咳嗽了一聲,上前拱手道:“各位大哥大姐———不對,大爹大媽們,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們從來哪還是回哪去吧!”

  眾鬼們不依了:“哪有這樣招鬼來玩的啊!。”“好不容易出來了,怎麼也要玩玩再回去。”“就是。我死得多慘啊!”“你慘?你有我慘嗎?”“我最慘。”“我更慘。”———

  邵易宇聳聳肩:“看來不行啊!”

  孫小倩銀牙一咬,玉面一寒,又要抬手結手印念咒。邵易宇一把拉住:“你幹麼?”孫小倩賭氣道:“他們不走,我用驅鬼咒趕他們走。”邵易宇對這個魯莽的小姐頭痛不止:“你一個人的功力足夠對付這麼多鬼靈嗎?”孫小倩看著滿天飛舞,越集越多的鬼魂,雙手不由自主地放了下來。

  這時一只鬼跑到孫小倩面前:“我死得好慘啊!”說完一刀割下自己的腦袋,用手抓著自己頭髮,將頭顱伸到孫小倩面前,那頭顱還開口說話道:“我就是這麼死的。”孫小倩快吐了,對邵易宇道:“你還有什麼好辦法快想吧!”

  邵易宇學著孫小倩的神情,也是一言不發:

  “小子,瞧著點。”

  邵易宇坐回到自己的輪椅上,高聲喝道:“小虎子,出殼。”

  小虎子從邵易宇的體內跳出,眾鬼們全部愣住:誰都沒有想到一個大活人的身體里面能蹦出一個身穿清朝官服的“小僵尸”出來。

  小虎子體內的玄冥之氣得秦家法寶提純粹煉,功力大為精進。深吸了一口氣,體型瞬間膨脹了數倍,“腫”得全身發亮,併且從眼睛,耳朵,鼻孔,嘴巴里緩緩淌出水銀和鮮血來,大吼一聲:“你們死得有我慘嗎?”

  能體面死去也是一種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多少人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才痛苦死去,或是車禍橫死,缺胳膊少腿,不得全尸。

  但這些也不過是正常的“非正常”死亡,限定于人的想像之中。可小虎子卻是被人殘忍地推爆血管,活活注入水銀制成水銀僵尸而死,誰能比他慘?加上水銀本身和銀一樣都屬于辟邪之物,所以古代帝王的墓冢之中才會注入大量的水銀,一是利用汞蒸汽來毒殺盜墓之人,二是靠水銀的辟邪特性來阻止外邪入侵。

  眾鬼一見小虎子被制成水銀僵尸的慘相,個個“自慚形穢”,被白亮亮的水銀一照,嚇得魂飛魄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虎子整整衣襟,也冒出一句周星馳在《唐伯虎點秋香》里的經典台詞:

  “誰敢跟我比慘?。”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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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情到濃時

  籃球場又靜悄悄下來,恢復了原樣。

  邵易宇道:“你就招莫大駒一個人的魂魄出來吧!”孫小倩俏臉一紅,期期艾艾了半天才說道:“我、我、我不會。”

  邵易宇哈哈大笑了起來。孫小倩肺都氣炸了:“不會就不會,以前都是師父招的。要招你招吧!笑什麼笑。”

  邵易宇笑夠了,收住笑容:“我笑是因為:單獨招指定的鬼魂———-這個,我也不會。”

  孫小倩差點暈倒。

  邵易宇話鋒一轉:“但我知道有個人會,明天我們一道找她來吧!現在我們去看看向媽媽怎麼樣了。”

  這個人是誰,不說孫小倩也知道,暗罵了一句:“假公濟私。”

  法空大師安排孫小倩這段時間跟在邵易宇后面做事,可孫小倩打心眼里看不起這個“花花公子”。本來想一見面就給他一個下馬威,誰知卻跌了個大面子,搞得最后還是靠他才收了尾。心中有愧,一聲不吭,推著邵易宇來到了病房大樓,突然想起一事:

  “你、你、你不是自己能走了么?”

  邵易宇肚子里偷笑,做恍然大悟態:“對哦,這幾天坐輪椅都坐成了習慣,搞忘了。”

  孫小倩被他占了個便宜,氣得半死卻作聲不得,將輪椅一推,踢了他一腳,自個跑上樓去了。

  邵易宇自言自語道:“電梯來了也不坐,寧愿自己爬十九樓———這中國靈異所的辦事作風可真夠刻苦。”

  ~

  向媽媽從樹上掉下來,只有一米多高,加上一路上有向明急救看護,現在已經度過了危險期,躺在IcU監護,從各種數據上來看生命體征十分平穩,可仍然處于昏迷狀態,躺在床上一會咬牙,一會切齒,一會面露痛苦表情,大聲呻吟,把向明急得里里外外跑個不停。

  一見到邵易宇,向明如同見到大救星,立刻把他拉到一邊:“邵大師,你看我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向明這下可真是病急亂投醫:何況邵易宇連醫都不是。向明解釋道:“從西醫的角度來說:頭胸腹cT全做了,毫無異常,就一點皮外傷,最多也只是輕微的腦震蕩;從中醫的角度來說:氣血調和,經脈通暢,您能不能從———”

  邵易宇終于聽懂他要說什麼,穿了隔離衣走了進去。

  小虎子的童瞳打開:向媽媽三魂七魄全在,輝光穩定。從靈異學的角度來說,也沒看到任何異常。向明急切地問道:“有什麼發現嗎?”邵易宇實話實說:“十分正常。”

  向明的眉頭皺了起來,邵易宇接著說道:“這太正常———也就不正常了。”

  向明聽不懂其中的禪意。邵易宇解釋道:“一個人被鬼附過身,又受了那麼重的傷,應該在輝光上有所反應才對,可———”

  向明終于聽懂:秦陽被真兒勾了魂,整個輝光就全面下降,可現在向媽媽身上輝光強旺,一點曾被靈異體附過身的痕跡都沒有。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向明問道。

  邵易宇搖了搖頭,一聲不吭繼續研究,向明知道他在凝神聚氣,悄然退出病房,回到醫生工作站。

  這時一個護士走了進來:“又欠費了。”向明點了點頭:“我出去打個電話。”說完就走了。

  邵易宇在里面看見十分奇怪:向明是本院醫生,欠費的事他擔保一下不就行了?他要打電話給誰求助?這時向媽媽突然哼了一聲,邵易宇拉住自己的奔逸性思維,重新凝神聚氣觀察向媽媽的輝光:

  古代有些巫婆神漢會“招陰之術”,其中大部分是在騙人,但也有一部分是真的天生異能,例如向明的談及自己的外婆和那個三神婆就懂此術。

  他們多半是招陰附身,代為傳話,但這樣讓陰體附身會大耗真元,于是有的就花錢讓一些“火焰低”的小孩做為附陰“載體”,但每次這樣招陰過后,做為載體的小孩都會暈倒,然后大病一場,一般都要三到六個月才能復元。而象邵易宇這樣能人鬼共體而相輔相成,陰陽相濟的是少之又少。

  所以向媽媽被女鬼附體之后,向明急著驅鬼,邵易宇立刻阻攔,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女鬼從向媽媽身體撤出之后,向媽媽很“常規”地發生了暈倒,從樹上掉了下來,但現在整體輝光一點沒降,一點“痕跡”沒有———這就不“常規”了。

  邵易宇一直在找到底那一處輝光有所下降,可總是找不出來。相反,向媽媽丹田之處的輝光還勃勃潮涌,大大地亮于常人。

  邵易宇腦中閃過一道亮光,可亮光過后又是一遍漆黑。正在苦苦思索間,向媽媽的病情突然發生了變化:全身痙攣僵直,角弓反張,牙關緊咬,如同羊癲瘋發作一般。

  邵易宇眼明手快,一把扳開她的下巴,急道:“醫生呢?快來人啊!病人病情有變化,快拿開口器來,不然她會把自己舌頭咬斷的。”

  外面所有的醫生護士全跑了進來,手忙腳亂地去找開口器,這時卻有一根白嫩的手指伸入了向媽媽口中讓她咬著。

  邵易宇一看,竟然是莫小雪。

  一個人粗暴地將她推開,一把將開口器納入向媽媽口中,怒斥道:“胡鬧。她沒有意識難道你也沒有嗎?。你這樣非但幫不了她,她還會把你的手指咬斷的。”

  大聲說話的人竟是平時溫儒爾雅的向明,而且對莫小雪舍已救人的義舉竟毫不領情。

  小雪眼睛一紅,乖順地低下頭來,返身回到自己的病床上。

  ~

  考慮到向媽媽生命體征還算平穩,經全科討論后,給她用上了強力鎮靜劑,終于讓她安靜睡著。

  邵易宇將向明拉到辦公室,雙手叉在胸前,大咧咧地坐在向明這個“大悶貨”的對面:“到底怎麼回事,你有多少事瞞著我沒說?這個莫小雪是誰?跟你什麼關系?還有那個姓唐的是誰?為什麼你一見到他就如同老鼠見到貓一樣?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帳沒算?”

  向明還是不啃聲,邵易宇終生追求靈異事業,一半是因為黎美兒,一半也是因為他自己對未知領域的好奇心———從某種程度上說:這種好奇心跟女生的“超級三八精神”也有些吻合之處,當下連出“重拳”:“你要么就是欠他幾百萬,要不就是有殺父奪妻之仇,否則———”

  向明終于抬起頭打斷邵易宇:“全對。———-我欠他錢,更是有殺父奪妻之仇。”

  邵易宇愣住:剛才自己是用激將法,隨便瞎扯來著,誰知道全中———可真夠靈異的。

  “他女朋友是我病人———”

  “莫小雪?”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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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過往情事

  輪到向明錯愕:“你知道?”

  邵易宇搖搖頭:“我猜的。”———唐化為莫大駒在外面四處奔走“聲討”,搞半天是為“未來老丈人”出頭,難怪如此賣力。這點雅姬可沒打聽出來。

  但他忙半天,女朋友卻投入了“敵人”的懷抱,心中的怨恨可想而知,所以向明心中的愧疚也就好理解了。

  邵易宇抓抓頭,又搖搖頭:“這感情的事是很難說的,一見鐘情的事———”

  見邵易宇又在發揮想象力、創造力在進行“邵易宇猜想”,向明打斷他:“我跟小雪早就認識了———我們不是一見鐘情,而是我———一廂情愿,自做多情。”

  邵易宇急了:“拜托,你能不能別這麼吞吞吐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向明被這個“超級八婆”型男人逼得無奈:“那得從我們初中說起———”邵易宇見他終于打開了話匣,點頭道:“從你們上幼兒園穿開襠褲說起都行。”

  向明被邵易宇的一番打渾插科弄得哭笑不得:“我初中跟她在同一個班,我是班長,她是學習委員。在班上我們倆的成績不是她第一就是我第一,所以被人閑話挺別多,為了———你也知道———-我們之間很少講話。”

  邵易宇點頭:“我知道。”其實邵易宇何止是知道,他是太知道了。

  “有一次放學前突然下大雨,其它人都被家長送傘來接走了。我因為母親身體不好,所以總是備了一件雨衣在書包里;而她母親去世得早,父親常年開車跑省城做生意,家里也沒有人來接她。

  我就把雨衣讓給她,她死活不要,倆個人就這樣僵在學校里。最后我提出讓她坐在我的自行車后座上,鉆到我的雨衣里,我送她回家。這時雨越下越大,天也越來越黑,她看學校也沒什麼人了——-就同意了。”

  這是純粹的同學友誼,可惜這麼浪漫的橋段聽到邵易宇耳朵里不禁化成了無比“YY”的鏡頭,聯想無限:那個少女不思春,那個少男不多情。當年自己和美兒同學時也發生過這種情況,不過情況反了過來,是美兒晴帶雨衣,而自己賴著臉皮,有傘假裝成沒傘的樣子,硬要坐她的車子,去鉆她的雨衣后面的雨披,但結果———還是以“未遂”結尾,唉。

  “哇噢。挺浪漫的哦。”邵易宇打趣道。

  向明嘆了口氣:“浪漫個鬼啊!雨下得太大,地面打滑,天又黑了,路看不清——-總之,我一緊張,把車騎到溝里了,結果雨衣撕破,害得她扭傷了腳,在大庭廣眾之下兩個人都淋得透濕,當晚她就淋得高燒,第二天還讓她父親來學校請了假。”

  說到這,向明嘆了口氣:“第二天,她父親跑到學校去問誰弄傷了他女兒的腳。我自然要起身認錯,誰知道他竟當著老師同學們的面大出穢言,併出手打我,說我騎車撞傷了他的寶貝女兒,要把我的腳也打斷。這天又是突然下雨,因為我的雨衣破了,我母親送傘來,見有人打她兒子,她的病———立刻發作,對著小雨的父親又撕又咬,總之,結果,反正,最后,其實———-唉。”

  后面的事向明不說,邵易宇也知道有多不妙。停了一會,向明才繼續說道:“從此以後,整個學校都知道了她有個在黑社會混的老爸,我有個精神病的老媽。所有人開始對我們倆避而遠之,而我們之間更是———”

  邵易宇接口道:“更是兩顆心扭到了一起。”向明錯愕:“怎麼可能,從此以後我們倆都不說話了。”

  邵易宇覺得不可思議:“這擺明是個誤會啊!你們同是天涯傷心人,為什麼不在一起說清楚呢?”

  向明搖了搖頭:“不能說清楚的。一說清楚就等于告訴全校師生:小雪坐了我的自行車,還鉆到我的雨衣后面的雨披里面了。而最后她父親又打了我,那更會讓別人胡亂猜想,以為我對她干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所以她父親才會打我。光是這些流言的口水都足夠可以淹死她。”

  邵易宇知道他說得在理,可也替他們有幾分難過:“你們就這樣一直誤會著?”

  向明道:“后來我們一道考入省重點,她父親也由一個小混混轉行成了房地產開發商發了大財,在省城安家落戶,每天開車送她上學。而我成了一個連學雜費都成問題的住校生。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她也曾來找過我,說都怪自己當時高燒,沒跟她父親說清楚才導致了這一系列的誤會,併為自己父親動手打人道歉。”

  邵易宇點了點頭:“這多好。早該說清了,你看,一切都冰雪消融,天下太平了。”

  向明卻搖了搖頭,苦笑道:“天下太平?就是我們的這次單獨外出談話被老師知道了,以為我們是早戀,狠狠地將我們批評了一通,說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而且班上的同學紛紛說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倒插門,嫁入豪門,少奮斗二十年。”

  “誰他媽的放豬屁。誰規定這世上的人只可以劃分成有錢人和沒錢人兩種?憑什麼這兩種人就不可以真心相愛,就不能永遠在一起?”平時同樣溫儒爾雅的邵易宇竟也失了涵養,破口大罵起來。

  當年自己和美兒也是被人這樣閑話,不過角色換了過來,都說美兒是想嫁入豪門才死皮賴臉纏著邵易宇不放,害得美兒一見邵易宇就躲,而且這一躲就是一輩子———

  邵易宇破口大罵完,覺得自己有些失態,開了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指著向明道:“天下哪有你這麼帥的癩蛤蟆?。”

  向明笑了:“后來我們高考考入不同的學校,在分別之際,我突然有一種再也見不到她的奇怪感覺,這種感覺讓我透不氣來,我再也忍不住了。去他媽的什麼倒插門,什麼嫁入豪門,我只知道一旦分手,我們就有可能一輩子無緣無份了。就算這次真是緣盡人散,我也要用心架起一份緣來。所以一進大學,我就寫了一封長長的信給她,講述了自己這幾年來對她的傾慕和所有的苦樂甘甜,總之把心裡想說的話統統掏了出來與她分享。”

  邵易宇如飲醇酒,特別是聽向明的“我也要用心架起一份緣來”,更是“于我心有戚戚焉”,拍背大贊道:“好小子。本來就該這樣,這樣才算個男人。天天想她她又聽不見,一定要大聲說出來才是個真爺們。”

  向明卻沒有這麼興奮,反而頹廢了下去:“誰知道這封信卻成了我畢生之悔。”邵易宇愣住:“為什麼?”

  “她回了一封信給我,信上很婉轉地提到我母親有精神病病史,想知道這個毛病有沒有遺傳傾向?就算她不為自己想,也要為下一代著想;又說我們之間家庭背景懸殊太大,所以從小形成的人生觀和世界觀都不一樣,在一塊會有隔閡。”

  邵易宇假如沒有見到過小雪,也許會破口大罵:你自己不想嫁向明也就算了,何必這麼損人?。你簡單一句話就給向明一個致命的暗示:你娶誰就是害了誰及她的下一代。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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