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論壇 繁體 | 簡體
Sclub交友聊天~加入聊天室當版主
分享
Board logo

標題: [恐怖、靈異、驚悚] 【阿骨打包子】我的舅舅老是抓不到妖《全文完》 [打印本頁]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32     標題: 【阿骨打包子】我的舅舅老是抓不到妖《全文完》

我的舅舅老是抓不到妖  作者:阿骨打包子


這是一部 披著靈異搞笑外衣的成長故事。

它塑造了一對令人難忘的「廢柴祖孫」組合,

並在輕鬆有趣的冒險中,探討了深刻的命題。

薊無疆,史上最倒霉女主,從小就被怨靈盯上當老婆。

若不是她有個好舅舅,十六歲那年她早死了...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33

第一章:相同的夢

我從小,就一直做著同一個夢。

夢裡的我是個深居簡出的富貴人家小姐,生活安逸,出入都有丫鬟簇擁,吃穿用度皆是頂尖。

但對我來說,這可不是什麼讓人嚮往的「吃香喝辣」美夢。

每天晚上,我都被逼著學習琴棋書畫,規矩繁瑣得令人窒息。

這一切只因為夢裡的那個我,長大後註定要成為將軍夫人。

是的,在那個世界裡,我與某位「大將軍」有一紙婚約。

雙方家長早早指腹為婚,說好在我十六歲那年,便要將我風光嫁入將軍府。

夢裡的每個人提起那位未婚夫,無一不讚嘆他有多麼勇猛、多麼英俊,彷彿能嫁給他,就是一個女子此生至高無上的榮耀。

小時候的我並不懂得「每天重複同一個夢」是多麼詭異的事,還是就這麼沒心沒肺地過著白天跟小夥伴玩耍,晚上琴棋書畫的日子。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夢境與現實的邊界開始變得模糊,我逐漸搞不清楚哪一個才是真實。

記得八歲那年,某天不知在電視上看見了什麼,我突然心血來潮,莫名其妙地對奶奶說了一句:「奶奶,我以後的夫君也會是個大將軍呢!」

奶奶聽了,笑笑地問:「是呀!咱們小疆喜歡大將軍啊!」

我認真地搖搖頭道:「不是喜歡,是要嫁。」

這話一出,奶奶整個人愣住了。

那天晚上,她罕見地抱著我睡。

雖說我是奶奶帶大的,但八歲的我早已獨立,不再與她同床。

那一晚的不尋常,在我記憶中留下了極深的烙印。

隔天醒來,奶奶語氣嚴肅地告訴我,過幾天舅舅要來家裡。

我媽走得早,我甚至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個舅舅。

奶奶耳提面命地叮囑道:「你舅舅遠來是客,無論他跟你說什麼,你都乖乖照做,知道嗎?」

看著奶奶凝重的神情,年幼的我懵懂地點點頭,心裡還暗自揣測這位「舅舅」是不是什麼可怕的怪物。

殊不知,舅舅其實是個挺和善的人。

我對他的初印象,是他臉上那副圓圓的眼鏡,以及他身下的輪椅。

是的,我舅舅腿腳不便,是名殘疾人士。

他一到家就給了我一顆糖,說是有話要跟奶奶談,要我去一旁待著。

可一顆糖能吃多久?好歹也得給整盒巧克力吧!

我耐不住性子,沒乖乖聽話,而是悄悄躲在窗外偷聽大人說話。

那年我才八歲,記憶有限,也不懂其中的來龍去脈,只記得奶奶當時語氣很兇地對舅舅說:「你搞不定?誰信啊!別忘了,她可是你造出來的孽!」

舅舅嘖了一聲,有些不平地反駁道:「你怎麼這麼說薊家獨苗呢?也太難聽了吧!」

「她也是你燕家獨苗。她若出了什麼事,你怎麼跟燕明月交代?」奶奶冷笑一聲道。

舅舅卻笑得雲淡風輕,回答道:「我還需要跟燕明月交代?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當時躲在窗外的我被嚇得不輕,畢竟在我心中,沒人敢對奶奶如此大不敬。

可奶奶竟然沒動怒,只是冷冷地拋出一句:「我知道你不在意她過得如何,但你絕對在意她是死是活。畢竟她若真命喪此劫,我痛,你更痛。」

舅舅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不至於。」

「你再嘴硬啊!」奶奶譏諷道。

「我是說不至於喪命。」舅舅嘆了口氣,「我目前搞不定,但給我幾天,我找個能搞定的來。」

聽見輪椅滑動的聲音,我知道他們要出來了,急忙衝回門口坐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只見舅舅緩緩向我靠近,柔聲問道:「小疆寶,你可願意跟舅舅說說,夢裡的你,現在幾歲啊!」

我當時心中一驚。

我從未提過夢境的事,舅舅竟然一清二楚。

但我那時也沒細想,便照實回答:「跟我現在差不多。」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又問道:「那你喜歡小狗嗎?」

長大後我才意識到,舅舅其實長得非常秀氣,這也變相養成了我日後挑剔的眼光。

不過這與當下的故事無關,暫且不提。

總之,幾天後家裡真的多了一隻小狗。

我興奮得不得了,拉著奶奶的手吵著要給牠取名字。

「牠有名字了。」把小狗帶來的舅舅在一旁笑道。

我雙眼放光地追問:「叫什麼?」

舅舅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語氣深長地說道:「牠的名字是什麼不重要,但你得叫牠——『太子爺』。」

從那天起,「太子爺」成了與我形影不離的最佳夥伴。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35

第二章:吾在

「太子爺」來到我們家的第一天,奶奶就立了家規:狗不准上床睡。

於是我只好退而求其次,讓牠趴在床邊陪我。

說來也奇怪,當天晚上入夢時,太子爺竟然也跟著出現在我的夢境裡。

牠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就只是靜靜地趴在旁邊,陪著我苦練那些枯燥的琴棋書畫。

夢裡的那些丫鬟下人,看見牠卻像是見了鬼似的,眼底滿是恐懼。

當時的我只覺得是古代人少見多怪,沒見過品種犬,倒也沒多想。

當然,長大後我才知道當時的自己有多孤陋寡聞,但那不是重點。

重點是第二天醒來,太子爺竟然不知何時爬到了我床上,一臉無辜地看著我,那模樣差點沒把我萌翻。

在那之後,我每天晚上都背著奶奶,偷偷放牠上床陪我睡覺。

過了幾個月,事情開始變得尷尬——太子爺越長越大,體重眼看就要超過我了。

若是冬天還能取暖,偏偏當時正值盛夏,我被那又長又密的狗毛熱得滿頭大汗,忍不住對牠抱怨道:「好熱啊!這樣我真的睡不著啦!」

牠委屈地發出「嗚嗚」聲,隨即乖乖爬到床角縮成一團,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看著牠那副模樣,我也只能無奈地妥協。

記得當時奶奶還特地給舅舅打了通電話,語氣既無奈又困惑地問道:「那太子爺到底是什麼狗啊!怎麼越長越大?」

我沒聽清電話那頭舅舅說了什麼,只聽見奶奶又回了一句:「養是養得起,但你總得讓我知道我在養什麼吧!」

掛掉電話後,奶奶有些錯愕地看著太子爺,說道:「你滿周歲就給我出去賺錢養家!」

這自然是玩笑話。

因為我們家的太子爺原來是出了名難養的藏獒,體型還有得長呢!

我的將軍夢一直持續到太子爺大約一歲的時候。

那天,夢境突然變了樣。

夢裡的母親沒有催我去練琴,而是把我叫進房裡,神色凝重地拿出幾件極其華美的大紅衣裳,在我身前仔細比對,似乎在挑選哪一套更適合我。

我心頭莫名湧上一股恐懼。

不是說十六歲才要出嫁嗎?怎麼現在就要試嫁衣了?

夢裡的「娘」一臉慈愛地說道:「將軍那邊等不及了,想先把你接過去。無疆,到了那邊要恪守婦道,別惹將軍不開心。」

我愣在原地,心裡吶喊著:我才九歲,嫁什麼嫁啊!

就在這時,太子爺突然從窗外猛地撞了進來,不由分說地一口咬在「我娘」的脖子上!

鮮血瞬間噴濺而出,我嚇得尖叫失聲。

可定睛一看,那噴出來的哪裡是血,而是無數條血紅色的絲線。

絲線越湧越多,「我娘」的身形隨之越變越小。

那些絲線在空中像是有了生命,有意識地交纏扭動,沒過多久,太子爺口中咬著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長長的紅布。

太子爺抬眼看向我,那一刻,我耳邊竟響起了一個很好聽、極具磁性的男聲。

「沒事了,吾在。」

驚醒後,我愣愣地看著睡死在床角的太子爺,腦袋一片混亂,無法理解夢裡的一切。

然而當我看向牠的嘴角時,那裡竟然真的掛著一條細微的紅絲。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做過那個要嫁給將軍的夢。

太子爺一歲後,體型已然壯碩如牛。

無論奶奶怎麼關牠,牠總有辦法溜出來陪我上下學。

奶奶一開始擔心牠會走丟或傷人,但幾次下來,我們發現牠極其自律,路徑永遠是家與學校之間的直線,遇到路人也會主動避開,索性也就由著牠了。

成年體型的太子爺,即便四腳著地也幾乎要跟我一樣高。

照理說一般人見了都會害怕,但偏偏我們住的望魂村地方小,村民都知道是我家養的,見牠毛茸茸的反而想動手摸摸。

可太子爺誰的帳都不買,總能俐落地閃開。

彷彿牠的那顆頭,這輩子只有我能摸。

這種專屬的偏愛,莫名讓我感到無比的優越感。

可惜藏獒的壽命終究短暫。

在我大學畢業那年,牠走了。

我哭得肝腸寸斷啊!

大學那幾年我住校,只有放假才能回家,但每一次回鄉,牠都像是能預知我的歸期,準時在車站等我。

直到牠走後,奶奶才告訴我實情。

「牠哪是知道你哪天回來啊!牠是你走後的每一天,都去車站等。」

後來奶奶看不下去,只好每次在我訂好票時,親口告訴牠日期,牠才肯乖乖待在家裡。

即便如此,牠還是會習慣性地提早三天去車站守著,生怕我哪天一時興起早回了家,卻沒能在第一時間看見牠。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35

第三章:我的舅舅

太子爺走的那天,舅舅也來了。

一改平時那副嘻皮笑臉的模樣,他神情肅穆,對著太子爺那具站得筆直、早已僵硬的遺體,雙手作揖,恭敬地鞠了一個躬。

「燕某腿腳不便,以此叩謝太子爺的大恩大德。前世恩怨已了,太子爺就莫再逗留了。」舅舅語氣悠長地感嘆,「塵歸塵,土歸土,該散的緣,強求不得。」

說來也奇怪,舅舅話音剛落,太子爺原本僵硬的身子竟瞬間軟了下來,彷彿就是在等著舅舅的這番話。

看到這一幕,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度狂噴。

舅舅靠過來,伸手摸摸我的頭安慰道:「生離死別固然難受,但久了,你也就習慣了。」

我有些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這個坐在輪椅上說話不腰疼的舅舅。

他沒理會我的情緒,而是丟下了一句讓年幼的我聽不太懂的話。

「能死就不錯了,兩眼一閉,啥都能不管不顧。」

但有些債,一輩子還不完,下輩子還要繼續的啊!

舅舅替太子爺操辦了一場極其盛大的葬禮,甚至還刻了牌位,讓奶奶供奉在祠堂的桌上,與我爺爺及父母並列。

這時我才知道,太子爺真正的名字叫做——「孫戎」。

想起夢裡聽過的那個神祕男聲,我忍不住問舅舅道:「不會真有這個人吧!」

舅舅調皮地眨眨眼道:「中華五千年的歷史裡,肯定有好幾個人叫過孫戎,那又如何?」

雖然他語帶保留,但我懶得細想,始終覺得,祂上輩子肯定真的是哪朝的太子。

否則,舅舅也不會在當年把牠帶回來時,特地交代奶奶說太子爺的飯碗絕對不能碰到地上,一落地就得換。

也因為這規矩,我們家的太子爺一直都有張專屬的小飯桌。

後來牠長大,桌子也跟著換大的,畢竟以牠那體型,確實不適合壓低頭吃飯。

葬禮上,舅舅還做了一件讓我和奶奶啼笑皆非的事。

他掏出一個紙紮的金盆,說是聚寶盆,要跟著太子爺的遺體一起火化。

「這樣要什麼讓祂自己搞,我以後就不祭拜了。」他一臉輕鬆地說。

我聽了簡直不可置信,罵道:「薄情、寡義!」

舅舅卻顯得很是不悅,回道:「小丫頭,你知道我送走過幾個人嗎?每個都要我初一十五、生辰忌日、清明挨個燒,我還用幹別的事嗎?」

「等你死了,我也這麼對你!」我忿忿不平地回敬。

舅舅倒不生氣,反而微微一笑道:「那你可得說到做到啊!」

葬禮結束後,奶奶把我拉進屋裡,一臉擔憂地問:「你現在畢業了,望魂村裡沒什麼工作,你打算怎麼辦?」

我臉上淚痕未乾,哪想得到那麼遠,只能敷衍道:「先網上找找吧!找到哪去哪。」

奶奶握住我的手,語長心重地說道:「你一個女孩子家,萬一找到的工作山長水遠,身邊沒人照應怎麼行?」

我心頭一驚。

奶奶這不是要給我安排相親對象了吧!

我才剛畢業啊!

殊不知,我奶奶的下一句話卻是:「你明天跟著你舅舅進城吧!」

「啊!」

「他在城裡有個事務所,你能先去當個臨時櫃台什麼的,順便找工作。」奶奶解釋道。

我瞇起眼問:「臨時櫃台有薪水嗎?」

「奶奶這邊有點存款,供你幾年不是問題。」奶奶拍拍我道。

那就是不給!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偷聽到的對話,舅舅可是一點都不在意我過得怎樣的。

跟著他,對我來說真的是好事嗎?

他不過是個幾年才見一次面的長輩,雖然相處起來還算自在,但就這麼拎著包袱跟他走,我心裡還是有些發毛,也捨不得奶奶。

奶奶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慮,緩緩說道:「你別看你舅舅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相識這麼多年,我知道他這人就是嘴壞,心腸……還行吧!」

這評價聽起來,怎麼一點都不讓人放心?

「奶奶也捨不得你,但你跟著他,比跟著我這個老人好太多了。真出了什麼事,也只有他能護你了。」奶奶眼眶微紅道,把我抱進懷裡,「雖然不想承認,但奶奶心裡一直在等著這一天。把你交到他手裡,是奶奶最放心的選擇了。」

隔天,我順了奶奶的心願,跟著舅舅進了城,也正式開啟了我那匪夷所思、驚險萬分的人生新篇章。

當時的我還不知道,那個坐在輪椅上、名喚「燕絲梅」的男人,無論是從生理還是心理的角度來看,根本都不是我的舅舅。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36

第四章:燕門事務所

雖說我膽子很大,包袱一拎就跟著我舅舅跑了。

但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幹嘛的。

所以當他帶我抵達所謂的「事務所」門口時,我心裡的納悶簡直到了頂點。

首先,這事務所位於城裡鬧區的一條偏僻小巷,踏出巷口就是吵雜擁擠的傳統菜市場。

其次,也是最讓我意外的一點——這間「事務所」竟然是一間廟!

我抬頭看著廟門上那塊看似曾經輝煌過、如今卻早已掉漆的橫匾,上面刻著「燕門廟」三個大字。

我縮了縮脖子,怯生生地問道:「這……是這裡嗎?」

舅舅神色自若地應了一聲:「嗯。」

接著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口高聳的木質門檻,那意思很明顯是要我推他進去,我忙放下行李上前幫忙。

可我畢竟只是個普通的女生,要推著一個坐著成年男人的輪椅跨越那種老式門檻,簡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好不容易把他弄進門,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傢伙根本是故意的!

他要是自己過不了這門檻,平常是怎麼出門的?

但我人都推進來了,還能怎麼辦?

只能對著他的背影默默投射憤怒的視線,表達我的不滿。

將行李拎進門後,這才發現燕門廟裡另有乾坤。

從外面看它像座廟,但其實那座巨大的廟門後面,藏著一座雅致的小院落。

院落後方是一棟古色古香的雙層木造老宅,一樓是敞開的寬敞廳堂,隱約能看見一條通往後方的小徑。

但「燕門廟」確實也具備廟的功能。

院落中央擺著一口極具歷史感的香爐,雖然香火稱不上鼎盛,但仍有零星幾支清香插在上面,吞吐著細碎的煙霧。

「行李先放著,你跟我進來。」舅舅一邊操縱輪椅往小徑移動,一邊頭也不回地對我說。

我跟著他走過小道,發現後面並非想像中的後院,而是一間後來加蓋、商住兩用的現代小建築,門口還掛著一塊小到差點讓人看不見的牌子,上面寫著:「燕門事務所」。

走到這裡,我依然看不出具體業務。

推門走進,裡面的裝潢倒是挺有電視上那種私家偵探事務所的味道。

純白的磁磚地,簡單的辦公桌與電腦,窗台上還擺了一盆挺雅致的桃花。

雖說才三月初,桃花卻早已盛開,讓室內瀰漫著一股宜人的清香。

舅舅指著辦公桌道:「你以後能在這裡用這台電腦找工作。」

我正打算開口致謝,就聽見他毒舌地補了一句:「但就你那三流大學學歷,一時半刻估計也是找不到工作就是了。」

我確實不是名牌大學畢業,只能忿忿地在心裡嘀咕:我一定會努力找給你看!

「那邊走廊進去是我的臥室跟浴室。你的廁所在外面的老宅裡,自己保持清潔。」舅舅接著交代道。

我點點頭,問道:「那我住哪?」

他緩緩開口道:「老宅二樓,除了最裡面那間主臥跟最左邊上鎖的房間,其他的隨便你挑一間住。」

「喔。」

「我很多年沒上去過了,可能積了不少灰塵。這幾天你若看不過去就動手打掃一下,房裡的傢俱你自己看著辦,用不上的、礙事的,就搬去別間收好。但記住,別動主臥房,那是我爸媽生前的房間,我想讓它維持原樣。」

我忙答應道:「好的。」

隨後又有些好奇地多問了一句:「那鎖住的那間……是倉庫嗎?」

他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苦笑,低聲回答:「那是我以前的房間。」

我不知道舅舅是因為什麼原因才坐上輪椅的,但這句話代表著他並非生來如此。

「廚房在老宅大廳後面,你會做菜嗎?」舅舅問道。

我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道:「不是很會……」

他點點頭,說道:「那以後我出錢,你出力去買菜。你買啥,我煮啥,少給我提要求。」

「好咧!」他肯掌廚,我當然求之不得。

就在我轉身準備去老宅收拾行李時,我隱約聽見舅舅在事務所裡自言自語,聲音壓得很低。

「咱們燕家的小疆寶回家了……好生看著她,別讓她出事了。不然你看我會不會一把火燒了你。」

這話聽得我有些毛骨悚然。

但轉念一想,這大概是「會好好照顧我」的意思吧!

看著眼前這棟透著歲月痕跡的老建築,我只能在心裡說服自己,這裡是廟,應該不會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但願舅舅只是因為獨居太久才養成了自言自語的怪癖,而不是這屋子裡真的有什麼我看不見的玩意兒。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37

第五章:小沒良心

燕家老宅的二樓空間極大,除了主臥房與舅舅那間鎖上的房,還有三、四間空房能選,格局大同小異,外頭還連著一個小客廳。

雖積了些灰塵,但情況不算嚴重,清水擦個幾遍也就乾淨了。

最讓我驚喜的是,這裡竟然沒有半隻蟲子或蟑螂,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宅當初用的木材自帶驅蟲效用。

挑挑揀揀後,我選中了一間我媽以前可能住過的房間。

因為在木製的骨董書桌上,我發現了一張她年輕時的照片。

照片裡的她穿著大學畢業服,身旁是一對牽著手的中年夫妻,應該就是我的外公外婆。

雖然只是照片,但不知道為什麼,光看站姿就能感覺出我外公明顯很怕老婆。

二樓各處擺著不少老照片,我邊整理邊看,竟然還翻出了外婆年輕時的樣子。

有一說一,我媽和我外婆長得都算清秀,但也僅止於清秀而已,跟我下樓那位舅舅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我舅舅那張臉是真的好看。

他現在應該起碼四十出頭了,但看起來最多也就三十五歲左右,若不是他總愛穿著漢領長衫、戴著圓框眼鏡,換套年輕點的打扮,搞不好看起來還會更小。

打掃主臥房時,我發現裡面的裝潢擺設與其他房間截然不同。

不同於現代的床架床墊,那裡面擺著的是古裝劇裡才看得到的「架子床」。

上頭的紗簾早已斑駁泛黃,卻依舊透著一股沉靜的時光感。

這些老古董我可不敢亂碰,生怕手重了給碰壞,於是隨意擦了擦地板便打算了事。

抬頭時,我留意到牆上掛著一幅有些年頭的畫。

那種年代感一看就知道不是外公外婆那輩的,應該是更久遠的燕家祖宗。

畫中人穿著清朝服飾,男人還留著辮子,身旁站著一對年紀相仿的男女,應該是他們的孩子。

盯著畫看了一會兒,我整個人愣住了。

畫裡的女孩大約十五、六歲,那輪廓與神情,竟然與幾年前的我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至於她身旁那位男子,臉孔雖然陌生,卻莫名給我一種既視感。

或許是DNA記憶吧!畢竟誰知道我是他們當中哪一個的直系血脈呢?

全部打掃完後,我又累又餓,走下樓想找點吃的,正好撞見舅舅在吃泡麵。

見我下樓,他頭也沒抬地說道:「今天沒買菜,自己去廚房找泡麵對付。」

我應了一聲,乖乖去廚房取麵。

而古宅不愧是古宅,竟然沒有瓦斯爐,只有傳統的灶台。

要不是舅舅事先燒好了熱水,我怕是連麵都泡不成。

抱著麵碗回到前廳,我坐在舅舅對面開始狼吞虎嚥。

吃到一半,我莫名有些心慌,便試探道:「那個……這裡的浴室,該不會也是要自己燒水洗澡吧!」

舅舅一臉鄙視地看著我道:「瞧不起誰呢?四、五十年前就換成熱水器了!」

這才讓我鬆了一口氣。

也是,我媽以前住這兒,總不至於過得那麼原始。

「那廚房怎麼沒換爐子啊!」我又問道。

舅舅翻了個白眼道:「你外婆跟你媽都不燒飯,有台冰箱已經很不錯了!」

我看著舅舅,忍不住流露出一絲憐惜。

「辛苦你了,舅舅。」我誠心道。

他頗有感觸地看著我,摸了摸我的頭,語氣深長地說:「以後,我教你……」

「不要!」我立刻回絕。

「小沒良心!」

吃飽喝足,我順手收起他的碗,隨口問道:「舅舅,外公外婆都不在了嗎?我怎麼都沒見過?」

舅舅微微挑眉,反問:「你奶奶沒跟你說過?」

「沒有啊!」

舅舅神色變得有些讓人看不透,半晌才開口道:「你媽當初跟你爸是私奔的,你外婆不要她了。」

我愣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道:「所以……他們還活著?」

舅舅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因為舅舅的神情讓我覺得,他似乎也像被外婆一起丟了。

為了打破凝重的氣氛,我半開玩笑地扯開話題道:「舅舅,就算你這輩子孤家寡人也沒關係,只要你好好待我,以後把遺產留給我,我一定會幫你養老送終的!」

本以為他會吐槽我,沒想到他卻笑了。

「若真有那麼一天,我可還指望你給我燒聚寶盆呢,小疆寶!」

我繼續沒臉沒皮地說道:「那遺產給不給我?你要是以後結婚了,可就輪不到我幫你燒紙了啊!」

「長輩的婚事,輪得到你這個小輩指手畫腳?」舅舅恢復平時的毒舌。

總算肯嗆我了。

這語氣一出來,我心裡反而舒坦多了。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37

第六章:一天一張

「沒客人你在這裡乾坐著看風景呢?去街上發名片啊!」

第二天一早,我九點準時抵達事務所。

電腦剛開,求職網頁的個人資料都還沒填完,我舅舅就從走廊深處緩緩滑著輪椅出來陰陽怪氣我了。

我只能無奈地應了一聲「喔」,乖乖拿起桌上的名片起身。

但走沒兩步,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突然撞進我腦海。

「舅舅……」

舅舅滿臉不耐煩道:「又怎麼了?你出門還要看黃曆?」

我搖搖頭,一臉認真地問道:「那個……燕門事務所到底是做什麼的?」

是的,搬進來兩天了,我還是完全不知道這家公司的具體業務是什麼。

舅舅將頭一側,眼神深邃且高深莫測地吐出了四個字。

「驅邪捉妖。」

我愣在當場,足足過了幾秒才不可置信地大叫道:「你靠宗教詐騙賺到能開事務所?!」

「誰跟你詐騙?燕門廟可是千年的名門!你說你老燕家祖上詐騙,就不怕天打雷劈啊!」舅舅一臉不悅地反駁。

建國以後不是不准成精嗎?這不是常識嗎?

於是我挺直腰桿正色道:「我姓薊。」

舅舅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放狠話道:「你要在這兒騙吃騙喝,就給我閉嘴去發名片。不樂意,你現在就包袱收收回你的望魂村去!」

才來第二天就灰溜溜回家,面子上實在掛不住。

我只能縮著脖子,弱弱地問:「這一盒發完就行了嗎?沒有傳單之類的配套?」

「名片印起來要錢的!一天發一盒,你給我錢印啊!一天只能發一張!」舅舅皺起眉,活脫脫像個守財奴。

我瞪大眼道:「一……一張?一張要怎麼發啊!」

「你就街上隨便晃晃,看見誰看起來時運低,就發給誰。」

果然是詐騙,挑時運低的人下手,比較好騙。

這時,舅舅又補了一條莫名其妙的規矩。

「名片只能由你自己遞給對方,萬一有人主動跟你要,絕對不能給。」

「為什麼?」我又不解了。

他懶得解釋,擺擺手趕我出門道:「規矩我說了,你自己看著辦。對了,要是你招的客人上門,每一單讓你抽成一千。」

一千塊!這下我動力全來了,立刻信心滿滿地出門去「獵客」。

但冷靜下來一算,一天一張的限制……這錢不好賺啊!

按機率來說,發十張能來一個就謝天謝地了,一個月頂多也就三個客人,月薪三千,他還不如直接不給呢!

我暗自揣測他肯定就是不想給我錢,才設這種刁鑽的門檻。

不過老闆最大,打工第一天我還是得照做。

燕門廟外頭就是傳統菜市場,人流倒是不小,但放眼望去全是看起來戰鬥力驚人的大媽.

我若是貿然上前遞名片說要「驅邪避凶」,恐怕會被當場打出血來。

想到這裡,我拿出那張唯一的名片仔細瞧了瞧。

名片通體全黑,正面只有「燕門事務所」五個白字,背面則只有地址跟電話,連個電子郵件都沒有。

這造型、這資訊量,真的能拉到生意嗎?誰知道我們是做什麼的?

就在這時,我忽然瞥見一個憔悴的少婦。

她大約三十出頭,一臉倦容,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心事,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晦暗氣息,彷彿周身都冒著黑煙。

我趕緊走上前,儘量讓語氣顯得不那麼像觸人霉頭,好聲好氣道:「你好,燕門廟就在巷子裡,是間千年古廟。有空經過可以進來看看,上炷香,不給香油錢也沒關係的。」

那少婦接過名片,眼神有些遲疑,問道:「這上面寫著……事務所?」

「喔,同一個地方,同一個地方。」我忙不迭解釋。

少婦看了我幾秒,微微點了個頭便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她轉彎的瞬間,我親眼看見她順手把名片扔進了垃圾桶。

嘆了口氣,我走過去把那張被嫌棄的名片撿了起來。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算「發出去了」吧!今日KPI宣告完成!

我現在能回去好好找份正經給錢的工作了。

於是我心情愉快地回到燕門廟,可剛踏入事務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正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著:「燕絲梅!你就是個騙子!」

我趕緊摀住嘴,悄悄躲到暗處打算好好看戲。

我想著自家舅舅長得確實好看,想必在外面惹了不少情債,不知道這位小姊姊是什麼來頭?

從背影看去,她穿著剪裁合身的套裝,質地精良,一頭棕色大捲髮,身材窈窕誘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職級的上班族。

可此時的我那舅舅,卻是一臉不耐煩地坐在輪椅上,冷冷回了一句:「我騙你啥了?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38

第七章:一千塊抽成

「我騙你啥了?少在這兒血口噴人。」舅舅冷冷道。

那捲髮姊姊非但沒有半點膽怯,反而厲聲喝道:「你詐騙我方當事人錢財,還想抵賴?」

唷,原來這位姊姊是個律師啊!

「當事人?你那當事人不是撤訴了嗎?哪來的當事人?」舅舅對她翻了個大白眼,語氣涼薄。

那姊姊明顯語塞了一下,隨即有些惱羞成怒道:「那……那是因為你威脅她!你恐嚇我的當事人!」

「所以她要告我恐嚇了嗎?就算有,你也沒權力來我這裡叫囂。你不過就是對方的律師,再不走,我報警了。」舅舅像是懶得理她似的,緩緩滑動輪椅移到辦公桌後,冷淡地回應。

那姊姊卻不依不饒,一把將他的輪椅拉了回來道:「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她為什麼會突然撤訴?」

「你離我遠點!我是修道中人,不近女色!」舅舅很是嫌棄地縮著身子道。

我想著他畢竟腿腳不便,身為自家人,當然不能坐視他被欺負。

於是我走了出來,清了清嗓子道:「舅舅,你沒事吧!」

舅舅立刻指向那姊姊,命令道:「把她趕出去。」

姊姊轉過頭來看我,我對上她的臉,整個人瞬間傻了半秒。

好漂亮的姊姊啊!我家舅舅到底是怎麼做到能對著這張臉一臉不耐煩的?

就連我一個女生,看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大聲說話了。

於是我放軟了語氣,好聲好氣地說:「這位姊姊,請吧!」

那姊姊冷哼一聲,斜睨了舅舅一眼道:「不是不近女色嗎?我就說你是個騙子。」

「你沒聽見她喊我舅舅啊!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啥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滾!」舅舅立刻反擊。

臨走前,姊姊往我手裡塞了一張名片,語氣冷冽卻帶著一絲憐憫,說道:「他如果欺負你,我幫你用法律制裁他。」還不忘對舅舅放狠話,「燕絲梅,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撕下你的假面具!」

我低頭看了一眼名片,原來她叫謝姍茹,是某間大型法律事務所的執照律師。

人走後,我好奇地湊過去問道:「那誰啊!來幹嘛的?」

我舅舅沒直接回答,反而先確認了一件事。

「名片給出去了?」

「嗯。」我點點頭。

我可沒撒謊,我只是刻意沒提那張名片被丟進垃圾桶又被我撿回來的事。

「是你親手給出去的?」他再次確認。

我再次點頭,這也是事實。

「那就好。」他低聲嘟囔。

我依舊不死心,追問道:「所以那個美女律師到底是來幹嘛的?」

他一聽見這話,立刻翻了個白眼道:「你倒是提醒我了。門口撒點粗鹽,去去她帶來的晦氣。」

說完,他就緩緩滑回房間了。

笑死人,我第一次聽說廟裡面還要撒鹽去晦氣。

到了下午,我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上網搜尋了一下「謝姍茹」。

可惜除了長得好看,她就是個標準的精英律師,網路上的資料不是事務所的自介就是法院判決書,查不出什麼內幕。

我不由得有些納悶,就憑我舅舅那張臉,就算坐輪椅,起碼也該有個一兩筆桃花債吧!

他嘴上說修行,辦公室裡的桃花卻養得那樣嬌豔欲滴,信他不近女色,還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這時,那盆桃花像是感應到我在想它似的,花瓣隨風微微顫動,一陣沁人心脾的香氣撲鼻而來。

我忍不住讚嘆一聲:「好香啊!」站起身,輕輕用手指點了點那粉嫩小巧的花瓣,「真好看。」

窗外傳來菜市場裡小孩的嬉鬧聲。

無事一身輕,就是我現在的真實寫照。

心情悠閒,我坐回位子上,放著喜歡的音樂,邊聽邊投履歷,一天也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我照舊九點準時來到事務所。

一進門,卻看見舅舅早已坐在位子上了。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道:「沏茶,迎賓。」

「誰要來啊!」我愣了愣。

舅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說道:「沏好茶,你就知道了。」

就在我剛把茶拿到前廳時,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正是昨天的那個少婦。

她神神依舊戰戰兢兢,猶豫著邁步走了進來。

靠!

那一千塊抽成還真來了!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38

第八章:貓妖

將少婦領進事務所後,我得知這位「客人」名叫劉雅靖,新婚兩年。

她懷疑丈夫在外面有了女人,這次特地登門是委託我們幫她「捉姦」。

我當場愣住。

雖常聽人罵小三是狐狸精,但也沒道理真找廟裡的人來抓吧!

我抬眼望向舅舅,只見他比我更傻眼,語氣有些遲疑道:「劉……劉女士,您……看過名片了嗎?」

劉雅靖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道:「你們事務所,不就是幹這些的嗎?」

我差點沒笑出來。

因為她說的也沒毛病,誰叫舅舅要把名片印得那樣神祕?

難道印刷廠是按字收費的嗎?印個「趨吉避凶」是會要了他的命?

這時,舅舅神色變得有些嚴肅,看向我問道:「小疆寶,名片是你親手給的嗎?」

這鍋我可不背。

於是我誠實交代道:「是的,親手交到這位客人手裡的. 後來她丟進垃圾桶,我還特地撿回來了。」

舅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隨後轉向劉雅靖,說道:「要不……您詳細解釋一下情況吧!」

劉雅靖點點頭,道出了她懷疑丈夫出軌的前因後果。

她丈夫姓周,工作性質需要頻繁出差,每個月起碼三、四次,每次兩到三天。

剛結婚那陣子一切正常,並沒出過什麼岔子。

但這個月開始,丈夫出差回來後變得有些古怪。

他開始不太跟劉雅靖說話,一回家就倒頭大睡,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明顯是縱慾過度。

理所當然地,他對劉雅靖也失去了「興趣」。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但真正讓劉雅靖起疑的,是在某天晚上發生的事。

當時大約是晚上十點左右,劉雅靖在客廳看電視,丈夫則早已回房睡下。

為了不吵到他,她刻意把電視音量關得很小。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一聲貓叫。

沒過幾分鐘,她丈夫竟然穿戴整齊說要出門,也沒交代去哪,直到天亮才回家。

起初她沒敢多想,就怕是自己疑神疑鬼。

但接連幾週,只要聽見貓叫,丈夫就會在深夜出門,天亮才歸。

她立刻斷定,那聲貓叫肯定是外面女人私會的暗號!

聽完這番話,我簡直大跌眼鏡。

這劉雅靖沒事吧!雖然她丈夫的行徑確實詭異,但在襯衫上沒發現口紅印,身上也沒香水味,哪來的實錘?

說不定人家只是被貓叫聲吵醒,索性去車上補個眠呢?

我正想開口吐槽,就聽見舅舅淡定地說:「您留個地址,我們今晚去看看吧!」

劉雅靖急忙補充:「他……我丈夫他今天出差去了。」

舅舅平靜地回答:「無所謂。今晚看完,我給您報個價,您看如何?」

劉雅靖這才點頭應下。

等她走後,我不解地問舅舅道:「我們……還真能捉姦啊!」

舅舅扯了扯嘴角,沒好氣地道:「捉你個大頭!剛才她說的話,你沒聽出問題嗎?」

我搖搖頭。

舅舅用一種「爛泥扶不上牆」的表情看著我,提示道:「你看見她的地址了嗎?住在十三樓,哪來的貓叫?」

「鄰居養的啊!」我冷下臉回嘴。

「那怎麼只叫一聲?不叫整晚?」

我眨眨眼,有些心虛道:「那……我們到底是要去找什麼啊!」

舅舅這才露出一副興奮的模樣,吐出兩個字。

「貓妖。」他甚至還有些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愧是咱家的小疆寶,一出馬就釣來好東西,沒白養你。」

「你沒養我!我是奶奶養大的,而且我不跟你姓,我姓薊!」我不悅地反駁。

「但你骨子裡更像燕家人。」

總而言之,當天晚上我們抵達了劉雅靖的住處。

她開門讓我們在屋裡轉了一圈,就是一間很普通的兩房公寓。

但我始終覺得劉雅靖身上那股黑氣很不對勁。

到了晚上,那種感覺更加明顯,我甚至能察覺出黑氣不是從她體內發出來的,而是從別的地方冒出來,死死地纏繞著她。

果不其然,舅舅開口道:「問題不在屋裡。您能讓我看看您先生的車子嗎?」

劉雅靖有些無奈道:「他開去出差了。」

「不打緊。」舅舅說,「看看停車位也行。」

然而,當電梯門在地下室打開的一瞬間,我立刻確定問題就出在這裡。

一股說不出的壓抑感撲面而來,沉重得讓我連電梯都不想踏出去。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39

第九章:少隨便承諾下輩子的事

劉雅靖一臉不耐煩地質疑道:「對著空位你能看出什麼啊!」

舅舅嘆了口氣,自行轉動輪椅停在某個車格前,語氣篤定道:「這個位置,就是你家的停車位吧!」

「你……你怎麼知道的?」劉雅靖整個人愣住了,聲音透著一絲驚訝。

舅舅沒回答她,只是露出一副無奈的神情,語氣平淡地開價:「你丈夫沒出軌,但惹上了其他問題。十萬。」

想當然耳,我們被轟了出來。

回家的路上,我越想越惱火,對著舅舅抱怨道:「你收人家十萬,卻只給我一千抽成,你會不會太黑心了?」

「我收到錢了嗎?」舅舅白了我一眼。

我氣急敗壞地回嘴:「誰叫你要報那種天價!人家不把你當詐騙集團才怪!」

舅舅聳聳肩,丟出一句讓我愣住的話。

「因為那根本不是妖。」

我傻了。

既然不是妖邪,他還敢收人家十萬?

難怪那個美女律師謝姍茹說他是騙子,連我都覺得他在訛人!

殊不知,三天後劉雅靖又回來了,這回還帶著她的丈夫。

不同於劉雅靖之前的強硬態度,他老公一見到舅舅,竟當場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哀求道:「大師!求您救命啊!」

「十萬。」

舅舅面無表情地吐出這兩個字,那副冷血的模樣簡直不像個人。

當天晚上,我們再次回到劉雅靖的公寓。

老實說,當事人不在場時,我在這屋子裡感覺不到任何異樣。

我禁不住好奇問道:「舅舅,問題其實不在公寓裡吧!」

舅舅露出了賞識的笑意,問道:「唷,小疆寶有點東西啊!這都看得出來?來,展開說說,你之前都看見啥了?」

我便老老實實地告訴他,我其實什麼都沒看見,單純就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壓抑感。

舅舅點點點頭,感嘆道:「可惜了,火眼金睛這玩意兒不能遺傳。」

「啊!」

他輕輕用手指敲了一下我的頭,笑道:「也或許是你的命裡不需要這寶貝。有時候,啥能力都沒有,也是一種幸福。」

「那舅舅你有什麼異能嗎?」

他嘆了口氣,卻沒回答。

那晚,舅舅睡在劉雅靖夫妻的臥房,讓我睡客廳沙發將就一晚。

他再三警告我,無論夜裡聽見什麼聲響,絕對不能踏進臥房半步,否則會破了他的陣法。

我躺在沙發上刷了一會兒手機,睡意漸濃,便沉沉睡去。

但在半夢半醒間,我忽然感到有一團黑壓壓的東西死死壓在我身上。

我想動,手腳卻完全不聽使喚,莫非這就是人家常說的「鬼壓床」?

可問題是,擺陣的又不是我,關我什麼事啊!

我想大叫救命,喉嚨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團黑氣,一點一點地鑽進我的嘴裡。

那黑氣像是有生命的泥沼,黏稠且帶著腐朽的惡臭,順著我的喉嚨強行灌入。

那一刻,我感覺全身像是被一雙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連血液都快要凍結成霜。

舅舅……救命啊……

就在我覺得冷到快要窒息時,忽然間,一股強大的力量把我撞下了沙發。

緊接著,我聽見了一聲極其清晰的——狗叫聲。

那是太子爺的聲音,我這輩子都不會聽錯!

「啪」地一聲,臥房門被猛地撞開。

舅舅在房裡大吼道:「孫戎,讓道!」

隨即,一道金黃色的強光衝向沙發上那團黑影。

但那可不是黑影的全部啊!

還有一半已經鑽進我的嘴裡了。

只見舅舅閃身衝到我面前,在我額頭上貼了張不知名的符咒,我瞬間意識全無。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晨光微曦。

我依舊躺在沙發上,彷彿昨晚的驚心動魄只是一場噩夢。

我有些渾渾噩噩地起身,看見舅舅正坐在客廳,對著窗外出神。

我納悶地問道:「舅舅,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抓到了。」他轉過頭,語氣平和道。

我這才徹底驚醒,追問道:「所以……昨天那些全是真的?」

舅舅點點頭,眼底透著一絲無奈,問道:「嚇壞了嗎?」

驚嚇肯定有,但我更疑惑,於是我開口問道:「那黑影到底是什麼?」

「怨靈。」他回答,「枉死的怨靈。」

「所以……是太子爺保護了我嗎?」

舅舅再次點頭,聲音有些感慨道:「我以為牠走了,沒想到牠一直跟著你。」

說完,舅舅掃視了客廳一圈,對著空氣罵道:「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太子爺啊!你現在只是一條狗!快給我滾去投胎!」

想起伴我多年的太子爺,我紅了眼眶,對著客廳的一個角落深深鞠躬,輕聲道:「太子爺,謝謝你。但生死有命,你還是快走吧!下輩子……」

話還沒說完,舅舅就打斷了我道:「少隨便承諾下輩子的事。你下輩子該幹嘛,輪不到你自己說。」

我只好改口說:「有緣再見。」

就在這時,我腦中閃過一個畫面,忽然意識到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昨天晚上,臥房門開了之後,舅舅是不是……站起來衝向我了?

他能站起來?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39

第十章:誰規定能走路就不能坐輪椅的

是的,舅舅抓到的並非什麼貓妖,而是一隻枉死貓的怨靈。

按理說,普通動物的靈體並沒有太大的力量,但偏偏這隻小貓是慘死在劉雅靖丈夫車輪底下的。

幾個月前,他在出差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撞死了一隻貓。

當時因為趕夜路疲累不堪,他沒有下車處理,就這麼開著沾有貓血的車子回了家,也順帶把那股怨氣給帶了回來。

冤有頭債有主,貓靈想作祟報復輾死自己的兇手,只要不害人性命,一般來說,地基主是不會刻意阻攔這種「討債」行為的。

也因此劉雅靖的丈夫這幾個月諸事不順,人也越來越虛弱,這才引發了劉雅靖對丈夫出軌的懷疑。

而她的猜忌與嫉妒,又在無形中變相餵養了貓靈,讓牠日漸強大,導致昨晚在沙發上,貓靈想上我身的那一幕。

若非太子爺及時相救,我可能真的要交代在那裡了。

對太子爺我自然是心存感激,但我對我舅舅可是滿肚子抱怨。

「你不是在臥房裡布陣了嗎?為什麼貓靈會在客廳作祟啊!」我質問他道。

舅舅聳聳肩道:「因為你香啊!」

按照他的解釋,當時他施了法術,原本貓靈應該會把他誤認為劉雅靖的丈夫去報復。

誰曾想這貓靈竟然打算先附了我的身,再去找仇人索命。

只能說我命大,但凡昨晚作祟的是貓靈以外的任何靈體,恐怕太子爺都鎮不住。

我越想越覺得自己虧大了,不服氣地開價道:「一千塊抽成太少了,我要五千!」

「兩千,愛要不要。」舅舅嘖了一聲,討價還價道。

行吧!聊勝於無。

至於劉雅靖的丈夫,舅舅最後還是勸他去別間廟裡好好供奉那隻貓靈,畢竟血債還是要還的。

我好奇地問:「燕門廟不能供奉嗎?」

舅舅一臉不悅道:「咱家廟是捉妖的,不搞那些。你給我記好了,別亂領人上門插香拜拜。」

我只能悶悶地應了一聲。

欸,等一下!

燕門廟是捉妖的,但我們昨晚抓的是鬼啊!

供奉不行,捉鬼就行?

正想開口吐槽,手機就傳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手機到帳,兩千元」。

看在錢的份上,我忽然覺得捉鬼也挺好的,立刻上網給奶奶買了個高級按摩枕,孝敬她老人家辛苦把我拉扯大。

我真是個孝順的好姑娘。

當天晚上,為了慶祝我初次攬客成功,舅舅帶我去附近的韓國料理店打牙祭。

說實話,我沒想到他居然知道這種網紅名店,還以為他只會帶我去吃熱炒攤。

看著他費勁地把輪椅塞進狹窄的座位裡,我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舅舅,你是不是能站起來啊!」

「是啊!」舅舅點點頭,坦蕩到令人髮指。

「那你坐什麼輪椅啊!」

他白了我一眼道:「誰規定能走路就不能坐輪椅的?」

是沒人規定,但是……

我怒火中燒,罵道:「你果然是個詐騙犯!」

舅舅露出一臉賊笑,老神在在地說道:「小心說話啊!沒騙人錢財就不算詐騙。我又沒去賣慘要飯,不能這麼說。」

「但你上次讓我推你進門!還有,你騙我說你上不了樓梯,害我白做工打掃整個二樓!你騙了我好多體力!」我忿忿不平地控訴。

舅舅又是一副「公道自在人心」的模樣道:「我可沒說過我上不了樓梯,我只是說我好多年沒上去過,是你自己誤會的。」

「那推你進門呢?這你總沒話說了吧!」我不爽地逼問。

舅舅一臉不以為然道:「你個小輩,給你舅舅推一下輪椅怎麼了?搞得像要你命似的。」

我欲哭無慮地盯著他,發自內心地質問道:「你每天這樣騙人,良心不會痛嗎?」

舅舅笑了笑,語氣輕快地回答:「我的良心早沒了。」

我只能憤怒地埋頭猛吃碗裡的部隊鍋,企圖用食物的飽足感來壓下胸中的怒火。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39

第十一章:不應該存在於世間的人

部隊鍋比我想像中辣得多,沒吃幾口,我的可樂就見底了。

那股鑽心的辣感燒得我頭昏腦脹,隨手抓起舅舅桌上的水杯就猛灌一大口。

舅舅見狀忙喊:「欸!那是酒!」

但來不及了,大半杯液體早已下肚。

強烈的酒精刺激與勁辣瞬間在胃裡炸開,翻江倒海的噁心感湧上喉嚨,我猛地站起身,箭步衝進了廁所。

三兩下,剛吃進去的東西全還給餐廳了。

我一臉痛苦地在洗手間外的洗手台漱口,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穿著圍裙的男員工正站在我身後。

這讓我瞬間紅了臉,生怕被他發現我剛剛吐得狼狽,雖然我清理得很乾淨,沒留下髒亂,但還是有點想找個洞鑽進去。

這時,那員工有些嫌棄地開口道:「現在的小姑娘真是的,跟男人出來吃飯竟然喝成這樣,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救命啊……他果然全都聽見了。

我只能極度尷尬地、小聲地辯解道:「他是我舅舅。」彷彿強調親屬關係,就能顯得不那麼丟臉似的。

服務生進了一下,語氣帶著不解道:「外面那個坐輪椅的,是你舅舅?」

「嗯。」我點點頭。

「你……很醉嗎?」服務生的語氣這才緩和了些。

我急忙搖頭道:「我只喝了一口,嗆到吐的。」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隨後緩緩蹦出一句:「那……以後常來。」

我胡亂點點頭,只想趕快逃離現場。

服務生見我要出來,側身讓出一條道。

擦身而過時,我羞愧到根本不敢正眼看人家。

他還算有點良心,在我身後安撫道:「別擔心,這不是什麼大事。這裡每天都有人醉到吐,還有醉死在馬桶上的。」

雖說他是想開解我,但他越說我越尷尬,只能加快腳步。

「我叫小樂,快樂的樂!」他在身後喊著。

我只能點點頭,示意聽見了。

回到座位時,舅舅看我滿臉通紅,納悶地問道:「你一口酒也會臉紅啊!太不能喝了吧!」

我憤怒地質問道:「你那什麼酒啊!這麼嗆!」

舅舅賊兮兮地亮出被他藏在身後的保溫壺,得意地吐出兩個字:「高粱。」

這傢伙!絕對是為了夾帶私貨才坐輪椅的吧!簡直摳門到了極點!

我忽然能理解他為什麼長得這麼帥卻一直單身了,肯定是因為太小氣!

當晚,我跟奶奶通了電話。

怕她擔心,我沒敢提遇鬼的事,但對舅舅的抱怨可是一點沒少。

「他好小氣啊,奶奶!他居然自己帶酒去餐廳喝,你知道嗎?」

奶奶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說道:「他確實是個守財奴,也不知道是經歷過什麼才變成這樣的。」

我繼續告狀:「還有,他其實能走路你知道嗎?神經病啊!坐什麼輪椅?」

奶奶又是一笑,語氣平靜道:「當年我發現這件事時,也是嚇了一跳。」

「奶奶,你為什麼要把我交給他啊!這人從頭到腳就三個字——不著調!」我忍不住撒嬌抱怨。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奶奶才緩緩開口道:「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做的那個夢嗎?」

「你說……要嫁給將軍的那個夢?」

「嗯。」奶奶應聲道,「如果沒有燕絲梅,你不會平安長到這麼大的。奶奶我沒那個能力,能好好保護你。」

保護個鬼,我昨晚差點就被鬼上身了!

於是我反駁道:「我那夢關他什麼事啊!」

「你以為太子爺只是條普通的狗嗎?那是只有他才能找得到的『解鈴人』。」

「啊!」我愣住了。

奶奶嘆了口氣,繼續道:「上輩子,你夢裡的將軍起兵造反,殺死了孫戎登基稱帝。正因為冤有頭債有主,孫戎才能輕易壓制住那將軍的亡魂,不讓你在夢裡被祂帶走。」

原來,我從小就被一縷將軍的怨靈盯上了。

若非舅舅出手干預,十六歲那年,我就會慘死在夢裡。

「燕絲梅事事都靠不住,」奶奶輕聲感嘆,「唯獨護你周全這件事,他就算豁出性命,也一定會做到。」

我心中五味雜陳,沉默許久才開口問道:「是因為……我身體裡的血,有一半姓燕嗎?」

「不,」奶奶回答,「因為那是他的命。」

當時的我,以為那只是因為我是燕家獨苗的緣故。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若非舅舅執意逆天而行,我根本不會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我是他背著天大的債,硬生生「造」出來的孽。

一個原本不應該存在於世間的人。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0

第十二章:大妖清赭

話說回來,一天發一張名片,本該是一件閉著眼睛都能做到的簡單差事。

可接連幾天,我卻總能遇到各種奇葩的障礙。

首先,那種一臉衰樣、倒霉透頂的人其實沒那麼好找,不見得天天都能撞見。

其次,每當我想擺爛隨便塞給一個路人時,就會發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強行打斷我的計畫。

譬如某天,我花了一個小時也沒找著合適的人選,索性決定給下一個過馬路的路人。

結果我在路口蹲了半小時,愣是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一怒之下,我決定回事務所躺平。

又譬如某天,我同樣找不出目標,心一橫,走向前方正在低頭刷手機等公車的太太,打算直接把名片遞過去。

殊不知,手還沒伸出去,公車竟然就這麼分秒不差地到了。

一怒之下,我又決定回事務所躺平。

舅舅對我無法每天達成KPI這件事倒沒什麼太大的意見,或許是因為我是免費勞力吧!他也不好對我要求太高。

然而這一天,事情卻變得不太尋常。

就在我照舊在街上搜尋著「衰神」時,背後忽然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好。」

我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瘦瘦高高的年輕男子。

罕見的是,他留著一頭過肩的長髮。

我愣愣地回了一句:「你好。」

男人笑了一下,露出了兩顆極其明顯的虎牙,問道:「我在這裡看見你好幾天了,你在幹嘛啊!」

掃視了一下周圍零星的幾間店鋪,我心想他大概是哪間店的店員。

我這些天都在這附近晃悠招客,正巧接連幾天都沒成功,我的行蹤看在他眼裡,確實有些詭異。

可我若老實交代我在招客……聽起來怎麼都有點像在做特種行業。

於是我扯了個謊道:「曬太陽,散步。」

「你怎麼說謊也不打草稿的?」那男人瞇了瞇眼,語帶調侃。

「也」?還有誰也是這樣?

見我沒吭聲,那人輕笑一聲,繼續追問:「你是在找人嗎?」

一股說不出的異樣感襲上心頭,我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人見狀笑得更燦爛了,語氣輕鬆地說:「別緊張,我就是好奇。看你的年紀應該不是學生了,每天這樣無所事事,不該讓人覺得奇怪嗎?」

我知道我很奇怪,但那個人比我更奇怪。

因為我終於發現那股異樣感的來源了。

我們說了這麼久的話,他竟然一次眼皮都沒眨過。

於是我警惕地問道:「你是警察嗎?」

「當然不是。」他搖搖頭,笑容可掬。

我沒好氣地回道:「那我在哪裡晃,關你什麼事?」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雙眼依然睜得大大的,完全沒有眨眼的打算。

他伸出手,語氣變得有些認真道:「不鬧你了。你的名片,給我一張吧!我見過你拿在手上。」

唷,還有這種好事?客人自動送上門?

我正想掏口袋,腦袋裡卻猛然跳出舅舅的交代:「名片只能由你自己遞給對方,萬一有人主動跟你要,絕對不能給。」

我收回手,裝傻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語畢,我一個轉身,打算先回事務所再說。

離開時,我聽見那人在我身後輕輕「嘖」了一聲。

這傢伙絕對有鬼!

一衝進事務所,我立刻就大喊道:「舅舅!」

他從電腦螢幕前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我急忙說道:「真……真有人跟我要名片了,怎麼辦?」

舅舅聽了,臉上一點驚訝的神色都沒有,反問道:「高高瘦瘦一男的?」

我忙不迭地點頭。

「別給他就是了,沒什麼好慌的。」舅舅繼續將眼神看回螢幕,語氣平淡如水。

「他到底是誰啊!不會又是鬼吧!」我緊張地問道。

舅舅輕笑一聲,嘲諷道:「大白天撞鬼?你以為你是誰啊!」

這句話讓我稍稍鬆了一口氣。

自從貓靈事件後,我是真的怕了。

但他的下一句話,卻讓我全身的雞皮疙瘩瞬間炸開。

「他是妖。」

「啥?!」我差點跳起來。

「大妖,清赭。」

我嚇得直冒冷汗道:「妖怪為什麼不用慌啊!妖怪是會吃人的!」

「他如果要吃你,就不會跟你要名片了。」舅舅撇了撇嘴。

見我嚇傻在原地,他又補充道:「放心,只要名片不給他,他奈何不了你的。」

這話說得讓我一點都不放心啊!

都說是妖了,肯定會變。

萬一哪天他變出個「衰樣」來騙我呢?

於是我試探性地問:「那……要是我一個不小心,真把名片給他了呢?」

舅舅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輕飄飄地丟下一句:「那你就死定了唷!」

……去他的名片。

我再也不想出門了。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1

第十三章:第二案

雖說遇見妖怪這件事讓我害怕了好幾天,但一個十分不幸的消息,還是逼得我不得不再次出門。

我跟幾個在同一座城市打拼、大學時期玩得來的同學,約好要出來聚餐了。

為了製造出我日子沒過得太悽慘的假象,我必須買套像樣的新衣服充充場面。

可上次那兩千塊提成,扣掉給奶奶買按摩枕的錢後,所剩無幾。

為了錢,我只能硬著頭頭皮出門發名片。

當然,我還沒到能為了錢連命都不要的地步,於是我刻意避開上次遇見妖怪的那條街,轉而前往人流最密集的百貨公司。

我想著在那裡發名片順便逛街,這樣拿到提成後,就能直接在看好的地方買新衣服,省時又省力。

在百貨公司轉了一圈後,我鑽進一家彩妝店研究新貨,目光正好掃到一名十分美艷的女子。

她看起來年紀與我相仿,但那眼線畫得簡直巧奪天工。

我下意識地盯著她的臉瞧,想研究出那眼線的畫法。

幾秒後,她察覺到了我的注目禮,抬眸對我微微一笑。

我趁機搭話道:「那個……方便問一下,你用的眼線筆是什麼牌子的嗎?」

她掃了一眼貨架,用那做滿水鑽美甲的手,輕輕拿起一支遞了給我。

那支眼線筆上的價格標籤差點沒讓我把早餐都嚇吐出來。

我急忙把筆放回原位,彷彿多摸一秒鐘都會被計費似的。

就在這時,我的身體忽然有點不受控制,竟然自己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張漆黑的名片,遞給那位美女。

她愣了一下,用長長的指甲接過名片。

垂下眼眸看了一眼後,她低聲問道:「你不是徵信社吧!」

我僵硬地搖搖頭。

隨即,她將名片收了起來,轉身緩緩走開。

等她走遠後,我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恐懼。

剛剛我明明沒有發名片的念頭,卻偏偏「無意識」地把東西交出去了。

這感覺太像中邪,她不會……也是妖吧!

越想越害怕,我最後是哭得滿臉眼淚鼻涕、一路抽噎著回到事務所的。

舅舅見我這副德行,疑惑道:「你幹嘛?路上摔跤了?」

「舅舅……我不小心把名片……給了妖怪了!」我邊哭邊抽噎。

舅舅臉色一變,忙問:「什麼?在哪?」,閉上眼睛感受了幾秒,隨後一臉不悅地睜開眼,「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忙哭哭啼啼地解釋了剛剛那種「身體不受控」的感覺。

舅舅用手捏了捏鼻樑,帶點不耐煩道:「她主動問你要名片了嗎?」

「沒有。」我搖頭。

「那不就好了嗎?」舅舅憤怒地低吼,「你舅舅我年紀一大把了,不禁嚇!」

我吸了吸鼻涕,小心翼翼地確認:「所以,那個美女……不是妖?」

「哪來那麼多妖啊!」舅舅罵道。

只能說我可能真的有點受虐傾向,聽他這麼一罵,我心裡反而踏實了。

在平復了情緒後,我開口道:「那這次我也能抽成兩千嗎?」

「想得美!上次是因為你被怨靈附身,多給你一千算醫藥費!」

我在心裡暗暗斟酌:要不,為了那一千塊,這次我也乾脆被附身算了?

這時,舅舅嫌棄道:「你能不能別老給我找這種捉鬼、捉怨靈的差事?我是捉妖的!」

「我哪分得清是妖是鬼啊!能發出去就不錯了好嗎?」我朝他吐了吐舌頭。

舅舅沉默了片刻,然後十分艱難道:「如果你能引來真正的『妖』……給你一萬。」

看他糾結成那樣,他是真的很渴望捉妖啊!

但我最近確實缺錢,於是在聽到一萬塊後,我立刻提議道:「你要捉妖簡單啊!我現在就把上次那個大妖引過來給你抓!」

雖然舅舅說過給他名片,我就死定了,但我可以不給名片,直接帶他本人來啊!

沒想到,舅舅卻忽然正色地警告道:「你別去招惹他。」

「為什麼?」

舅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沉下語氣道:「他的道行在我之上,我抓不了他。」

我眨了眨眼,問道:「那他怎麼沒殺了你?」

「你到底站哪邊的?這麼想我死啊!」舅舅怒瞪著我道。

「但……燕門跟妖怪不是死對頭嗎?既然他比你厲害,他幹嘛不把你除掉?難道他是好妖?」

舅舅嘆了口氣,有些挫敗地說:「我捉不住他,他也殺不了我。我們就只能這麼乾耗著。」

我大概理解了。

妖怪比人長命得多,清赭那是打算活生生熬死我舅舅。

這時,舅舅又補了一句,徹底打消了我的念頭。

「所以,你如果真惹到他,會遭殃的只有你。我,他殺不了,但殺你,易如反掌。」

我立刻打了個冷顫。

那一萬塊,我還是別惦記了。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1

第十四章:厲害的玩意兒

第二天,那位美女果然出現在了事務所。

我現在幾乎可以肯定,只要成功把名片發出去,那人就一定會找上門來。

不同於前幾位,這位美女一看到名片,就精確地猜出了我們的業務。

她的要求很簡單,淨化新居。

這位美女叫黎雙,最近剛搬進新家,但總覺得屋子裡時不時傳出一些怪聲,鬧得她心神不寧,所以希望我們能去處理一下。

看著舅舅臉上沮喪的表情,直覺告訴我這次恐怕也不是什麼「妖」。

可惜了,我的一萬塊提成。

「你們這兒收紅包是吧!」黎雙在講述完具體要求後,客氣地問道。

舅舅毫無熱誠地搖搖頭,有氣無力地說:「明碼標價。」

接著,他伸出一根手指。

看來,十萬就是我家舅舅的標準出場費。

黎雙點了點頭,爽快地答應道:「一百萬?沒問題!但你們一定要處理乾淨,因為我一個人住,房子也不小,非常在乎安全。」

……

空氣陷入了幾秒鐘死一般的沉默。

最先有反應的還是見過大場面的舅舅。

他伸手幫我把驚掉的下巴闔上,隨即換上一臉諂媚的笑容,說道:「包在我身上!客人您儘管放心,保證讓您的新居乾淨到會發光!」

等黎雙一走,我激動得眼淚差點飆出來,對著舅舅大喊:「這單成的話,能給我一萬了吧!」

「能!絕對能!是我之前狹隘了,捉鬼也挺好的。」舅舅一臉欣慰。

我感動地握住舅舅的手,趁勝追擊道:「那我這次如果又不小心被附身,是不是能領兩萬?」

舅舅思索片刻,說道:「不如你別去,我直接給你五千。」

「不能這樣!你剛剛答應一萬的!」

可惜他已經無心跟我瞎扯淡,轉頭興奮地打開購物網頁,彷彿一百萬已經到帳似的。

我探頭一看,這傢伙竟然在看電動輪椅!

我立刻火冒三丈道:「你又不是真殘廢,看什麼電動輪椅啊!」

「有了電動輪椅,我以後只要動動手指就好……」舅舅像是魔怔了一樣,雙眼冒光地嘀咕著。

隨後他又嫌手指動起來太累,竟然開始搜尋「腦波驅動輪椅」。

他到底是有多懶?連手指都不想動?!

好在市面上還沒這種黑科技,不然我懷疑他真的會買回來。

但在這世上,錢終究沒那麼好賺。

當天晚上,我們抵達了黎雙的住處。

本以為只是什麼高級公寓,殊不知黎雙這個大我不過幾歲的女生,竟然住在別墅裡!

是那種大門會自動左右拉開、得開車進去的那種豪宅。

像我舅舅這種小氣鬼當然沒有車,所以我們是搭計程車過來的。

進門後還得先經過前院的水池,踩著那種一步一大塊的景觀墊腳石,才能抵達建築門口。

整棟別墅足足有四層樓,光是逛一圈就耗掉我十分鐘。

好在舅舅不是真殘廢,不然這樓梯他還真上不去。

大概是太久沒用到腿部肌肉,爬完四樓後,舅舅的雙腿肉眼可見地顫抖了起來,趕緊一屁股坐回輪椅上。

「太缺乏運動了吧!」我調侃道。

舅舅冷笑道:「你厲害,那樓上都歸你管。」

「舅舅,我知道錯了。」

為了方便我們做事,黎雙這晚並不在家,但奇怪的是,這棟別墅並沒有給我像上次那種壓抑感。

我有些疑惑地問道:「舅舅,這東西……會不會是跟著她本人,跟別墅沒關係?」

舅舅用著像獵豹似的雙眼掃視著一樓,隨即將頭微微一側,正色道:「有東西,這裡有真東西。」

我默默吞了一口唾沫。

緩緩將輪椅移動到一樓廚房的位置,舅舅伸手按了一個隱蔽的按鈕,地上一片木板應聲翹起。

原來這房子除了地上四層,還有個地下室。

我探頭看去,下方漆黑一片,以我看過這麼多鬼片的經驗,這裡頭可能不簡單。

「下面是什麼?」我忐忑地問道。

「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這裡面絕對有厲害的玩意兒!」舅舅瞇起眼,神情嚴峻。

他掙扎著站起身,從口袋掏出一支迷你手電筒,緩緩走下樓梯。

見他步履蹣跚,我忙上前攙扶。

由於在地底,這裡的氣溫明顯低了許多,我忍不住寒毛直豎。

當我們終於抵達地下一樓時,手電筒微弱的光照出一排又一排的架子,以及飄浮在空氣中的點點塵埃。

堅固的水泥牆隔絕了一切聲響,這裡安靜到連舅舅逐漸沉重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就知道……」他低聲呢喃。

接著,他關掉手電筒,啪地一聲,熟練地打開了地下室的燈。

「我就知道這裡會有很多好酒!」舅舅語氣裡滿是止不住的興奮。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掐死他。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1

第十五章:天地自在

幾分鐘後,這酒鬼竟然還真抱著兩瓶一看就很貴的香檳酒,顫顫巍巍地從地下室爬回了一樓。

我忍不住出聲罵道:「那是人家的酒!」

舅舅卻像沒事人一樣,一屁股坐回輪椅上,理直氣壯地回道:「這下面有上百瓶呢!你真以為少這兩瓶她會發現?」

雖說我舅舅平時看起來極度不靠譜,但上次他僅憑一招就制伏了貓靈,我心裡還是願意相信他有幾分真本事的。

看他在廚房櫃子裡熟門熟路地翻出香檳杯,我暗自猜測這裡大概真的沒什麼危險,畢竟我也沒感覺到什麼不對勁。

於是我坐到廚房吧檯的高腳凳上,放心地問道:「所以,我們今晚就打算這樣爽過一晚偽富豪生活,明天再隨便交差收錢,是嗎?」

「今晚確實能先爽一下。」舅舅一邊舔著嘴唇,一邊拆開酒瓶鉛封。

「但如果黎雙沒遇上事,她何必花一百萬來找我們?難道純粹是心理作用?」

「砰」的一聲,舅舅熟練地開了酒,邊倒邊說:「不,應該是真的遇上東西了。」

我嚇得立刻彈了起來,訝異道:「那你還喝什麼酒啊!!抓鬼啊!」

舅舅卻露出一副猥瑣的表情,先抿了一口酒,舒服地「啊」了一聲,才慢條斯理地回答:「你緊張什麼?」

根據他的解釋,名片是我親手給出去的,而黎雙身上又沒有妖氣,那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鬼了。

但這間別墅的風水格局非常講究,不太可能招陰,排除了地縛靈或孤魂野鬼的可能性,那唯一能作祟的東西,就只能是跟在黎雙身上的外來物。

我聽得一臉懵逼,追問道:「那我們今晚在這裡浪費什麼時間?不該抓緊處理掉她身上的那個靈嗎?」

舅舅用一副「你懂個屁」的表情看著我,說道:「驅邪這種事,你不故弄玄虛、拖延一番,委託人反而不相信你的本事。放心,她剛剛進燕門廟時,那東西沒敢跟進去,看來道行不高,浪費個一晚無所謂。」

聽他的語氣,似乎能精確看見那些東西在哪裡。

我不禁佩服,難怪他能吃這行飯。

那杯香檳三兩下就被他喝光,隨即又倒滿一杯,讚嘆道:「不愧是十幾萬一瓶的好東西啊!」

「這香檳十幾萬?比你那台夢想中的電動輪椅還貴?!」我瞪大眼,差點咬到舌頭。

舅舅對我眨了個眼,問道:「你要不要也來一口?」

我看著那冒著氣泡的昂貴飲料,心一橫,自己也拿了個杯子道:「開都開了,是吧!」

舅舅欣慰地看著我,彷彿是看見了未來衣缽的傳承,然後替我斟滿。

我看著水晶高腳杯裡琥珀色的冒泡液體,好奇道:「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黎雙身上的東西?」

「你看她那樣子,八成是嬰靈,好處理,小事一樁。」舅舅一臉志在必得。

嬰靈真的好處理嗎?那不是怨念很重的東西嗎?

但既然他這麼自信,我也沒理由質疑,於是安心地喝了一口這貴死人不償命的液體。

只能說,我這種鄉下丫頭真的不懂欣賞。

這酒聞著極香,喝起來卻跟想像中完全不同,一點也不像白葡萄汁,口感複雜得讓我有些吞不下去。

就在我被這股味道噁心到皺起臉、閉上眼時,舅舅用兩根手指從衣服內側夾出一道符紙,神態自若地裝逼道:「尋常小鬼,只要這一張符,就能送它……」

但他話還沒說完,那道符竟「騰」地一聲,無火自燃了。

舅舅看著那瞬間將符紙燒盡、幽幽燃燒著的藍色火焰,整個人石化在當場。

但他再震驚,也絕對沒有我震驚。

因為就在我張開眼睛的那一刻,我看見了舅舅身後站著一個女鬼。

我之所以能一眼認出她是鬼,是因為她的臉有一半已經爛掉了。

暗紅色的血漬乾涸在不成人形的臉孔上,下顎不翼而飛,長長的舌頭就這麼垂到胸口。

雖說她其中一顆眼珠已經不見,只剩一個黑洞,但我能清晰感覺到她正在惡狠狠地盯著舅舅。

我張大了嘴,喉嚨卻像被塞住了一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舅舅見我表情不對,僵硬地問了一句:「你看見了?」

我盡了最大的努力,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

「在我後面?」他繼續問。

我又是一個點頭。

舅舅看了一眼那堆已經燒到渣都不剩的符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單手將輪椅用力一轉,他做了個一百八十度掉頭,另一隻手平舉在兩眼之間,對準身後大喝一聲:「天地自在——定!」

還有口訣!聽起來威風八面,好像很厲害。

但我看著他指著跟女鬼完全錯位的客廳牆壁,整個人都涼了。

你大爺的!我舅舅根本就沒有陰陽眼!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2

第十六章:固字訣

「天地自在——定!」

「歪了!」我大喊道。

「啊!」舅舅愣住。

「右邊一點!啊,她動了!」

我沒命地向後逃竄,卻驚恐地發現那個女鬼似乎意識到我能看見她,放棄了舅舅,開始朝我追了過來。

「奶奶啊!救命啊!」下意識驚呼道。

「她在追你了?」舅舅語氣慌亂道。

我這時哪有閒工夫給他報方位?

這偌大的一樓客廳瞬間成了我的跑酷賽場,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躲避障礙物上。

可鬼能穿牆走直線,我卻得繞路,照這速度下去,我遲早會被追上。

舅舅這時竟然還有心思吐槽我:「靠你奶奶還不如靠我!定!定!」

他對著虛空接連「定」了好幾次,次次落空。

我嚇到都快尿出來了,一個沒留神,竟然被客廳的立燈絆了一下,整個人狼狽地摔倒在地。

眼看那女鬼佈滿紫黑色血管、只剩白骨的鬼爪就要扣上我的脖子——

「天地自在——固!」

忽然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瞬間包裹了我的全身。

接著,那原本要掐死我的女鬼像是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牆,發出一聲怪叫,硬生生地被彈開了。

我忙大喊道:「靈了靈了!她被彈開了!」

但我還來不及報位,那女鬼就忽然化作一縷青煙,猛地往樓上竄去,瞬間沒了蹤影。

我警惕地等了幾秒,見樓梯口沒動靜,這才轉頭看向舅舅。

只見他滿頭大汗,整張臉白得像紙一樣,整個人癱在輪椅扶手上劇烈地喘著粗氣。

「舅舅,你沒事吧!」我趕緊跑過去。

他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豆大的汗珠不斷從他額頭滴落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明明剛剛定了那麼多次也沒見他這麼累,難道是因為那個「固」字訣?

這難道是什麼會劇烈消耗元氣的法術嗎?

我不由得想起奶奶說的那句:「燕絲梅事事都靠不住,唯獨護你周全這件事,他就算豁出性命,也一定會做到。」

這下子,我是真的信了。

我緩緩站起身,感覺那股暖意依舊圍繞著我,隨著我的移動跟到了舅舅身後。

「撤……」舅舅聲音虛弱到了極點。

他急促的呼吸聲裡,甚至能聽見那種像哮喘病發作時的嘶嘶鳴音。

我知道他是真的不行了。

這一次,我毫無怨言地推起輪椅,一路將他連人帶椅推到了別墅外。

計程車抵達後,他虛弱到連自己上車都做不到,好在司機大叔頗有良心,下車幫著我們一起把他扶進後座。

回程的路上,我一路緊緊握著舅舅的手。

他的手很冰,手心還瘋狂地冒著冷汗。

不知道是因為擔心還是害怕,我鼻頭一酸,竟然有點想哭。

因為他的手垂在那裡,已經連回握我的力氣都沒有了。

回到燕門廟後,他才稍微緩過一點勁,無力地安慰我道:「放心……你舅舅我死不了的。」

「你怎麼會累成這樣啊!那法術這麼耗體力嗎?我拜託你別再懶了,有空去健身好嗎?巷口那間健身房,現在兩人同行第二人打六折,大不了那個六折的優惠給你嘛!」我紅著眼眶抱怨道。

舅舅聽了,擠出一抹笑,諷刺道:「你對我還真好啊!」

「我沒在跟你開玩笑!」

舅舅拉住我的手,我順勢在他身前蹲下。

「我知道。」他輕輕摸了摸我的頭,低聲說道。

接著他垂下頭,不再說話。

我想將他直接送到床上去休息,但輪椅一推進他的臥房,就意識到我高估了自己的體力。

我哪有那個力氣把他一個成年大男人抱上床啊!

「沒事,一會兒就恢復了,你先去休息吧!」舅舅苦笑道。

可他剛剛才為了救我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我起碼也要試試看啊!

於是我蹲在輪椅前,背對著他道:「我用背的,可能可以。」

舅舅本想拒絕,我卻強行抓住他的雙手繞過我的肩膀,猛地一使力,竟真把給他背了起來。

他比我想像中要輕得多,體重幾乎像個小孩。

我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先讓他靠在床頭,再彎腰替他把兩條腿放平。

但這卻讓我更納悶了。

扶著他躺下時,他上半身的重量確實像個成人,腿的重量也沒錯。

那剛才背著他時,那種輕得像背小孩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謝謝。小疆寶,你也快去休息吧!」舅舅輕聲說道。

走出臥房來到事務所外,我看著空蕩蕩的院子,開始懷疑剛才並非他太輕,而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背後幫我出力。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桃花幽香鑽入鼻尖,彷彿是在回應我的疑惑。

我對著香氣傳來的方向,輕輕彎了彎腰,緩緩說道:「謝謝你。」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2

第十七章:妖一定得抓

第二天一早,我就看見舅舅坐在飯廳裡吃雞。

不是在那種打遊戲的「吃雞」,而是在認真地啃著烤雞。

想起他昨晚損耗過度,可能真需要補充體力,所以我倒也沒多問。

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將昨晚看見那個爛臉女鬼的細節,一五一十地向他解釋了一遍。

說真的,經過昨晚,我對他那些「嬰靈作祟」的理論已經不怎麼相信了。

誰知他竟然還是咬死那別墅的風水不可能困住靈體,所以可能性只有一個。

那就是某樣「附靈」的東西被放在了別墅裡,這才將厲鬼帶進了門。

這推斷聽起來雖然合理,但我還是心有餘悸。

我試探性地建議道:「我們這不是打不過嗎?要不……乾脆算了?」

「昨晚是我輕敵,今晚不會了。」舅舅卻一反常態地堅定。

「還去?我們昨晚差點連命都交代在那兒了!」

舅舅露出一副悲壯的神情,義正辭嚴地說道:「燕門廟之所以存在,就是為了驅邪捉妖。既然知道那裡有厲鬼,如果不去替天行道,如何擔得起列祖列宗交給我們的使命?」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語氣平靜地說道:「是因為那一百萬吧!」

「嗯。」

果然,這世上真的有人能為了錢,連命都不要。

但我還來不及吐槽,就發現一樁更恐怖的事。

就在我們說話的這段時間裡,舅舅竟然已經連吃了七隻雞,甚至連骨頭都吞了。

「你也吃太多了吧!」我嚇到站了起來。

看著他那平坦得過分的小腹,我帶著幾分嫉妒與恨意問道:「雞呢?你都吃到哪裡去了?為什麼你吃成這樣都不會胖?」

「這些能量,待會兒都是要用的。」舅舅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狡猾。

這傢伙……上輩子是黃鼠狼轉世吧!

但有一說一,第二次踏進黎雙別墅時,舅舅身上的氣勢確實完全不一樣了。

一進門,他就在地上撒了一把紙片。

在室內完全沒風的情況下,那些紙片竟然全往樓上飄去。

舅舅從輪椅上站起身,跟著紙片走上二樓。

就在踏上二樓的一瞬間,紙片全數燃起幽藍色的火焰,化為灰燼。

他沒有氣餒,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再次立起兩根手指抵住眉間。

這次,他唸出的口訣變了:「萬物蒼生——探!」

他的眼底莫名閃過一絲金光,隨即嘴角微揚,似乎找到了目標。

但不過片刻,那抹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怎麼了?」我忙問道。

他立刻轉頭看向前院的方向,語氣凝重道:「有妖氣!」他緊接著看向樓上,眉頭鎖死,「這下麻煩了。」

「那……撤嗎?」我忐忑地問。

「不能撤!妖一定得抓!」說完,他猛地抓住我的手,狠狠地在我的中指指尖上咬了一口。

「啊!」我吃痛地叫出聲。

他完全沒理會我的尖叫,直接用我指尖的血,在二樓樓梯口的牆壁上飛速寫下一些扭曲如符文的東西,又對著我的額頭點了三下,嘴裡念念有詞。

「你留在一樓,千萬不能走出大門,也不准上樓!」他一邊交代一邊往下走。

「那你呢?」我忙問道。

舅舅嘴角浮現一抹興奮的笑意,回答:「捉妖。」

他一個箭步衝下樓到了前院。

我趕緊跑到客廳,拉開落地窗的窗簾觀察他的動向。

只見他在水池邊輕輕跺了一下地面,地面上忽然冒出一個發著金光的巨大圓圈,幾乎是片刻之間,圓圈縮小並隱沒在草叢中,消失不見。

舅舅走向那處草叢,將手掌蓋在上面,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道:「出來!」

這下我服了!燕門廟確實是捉妖的。

因為我舅舅在捉妖時的帥氣程度,跟昨晚捉鬼時那副狼狽樣,簡直是雲泥之別。

片刻後,草叢裡有了動靜。

一個矮小的身影從裡面站了起來。

我忍不住摀住嘴巴,沒想到他還真行!

但定睛一看,我又覺得不太對勁。

因為那個站起來的身影看起來不像什麼面目猙獰的妖怪,而是一個穿著黑色連帽防風外套的小女生。

那女孩看起來大約十五、六歲,眼睛又圓又大,長得還挺可愛。

但她的臉上卻沒有半點驚恐,而是冷冰冰地盯著舅舅。

舅舅咧了咧嘴,對她說道:「你背上有妖。」

我這才注意到,女孩的背後似乎背著一個長條狀的硬物。

女孩聽完,嘴角微微上揚,隨即身前爆出一道藍光。

她背著的,原來是一把巨大的長刀!

就在她笑的瞬間,長刀已然出鞘,發出清脆的「叮呤」聲。

我看見刀柄上還繫著兩顆小鈴鐺。

好在舅舅反應極快,及時往後跳開才閃過那一刀。

但我看得心驚肉跳,完全忘記了此時的自己,正單獨跟一個爛臉女鬼,被「封印」在同一棟別墅裡。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3

第十八章:千殺之刀

舅舅瞇了瞇眼,看著那柄散發著幽光的長刃,沉聲道:「妖刀?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啊!」

「身手也不錯嘛!」女孩似笑非笑地回敬。

舅舅抬起兩根手指,隔空指了指那把刀,說道:「但它身上的妖氣已經太重了,再不處理,遲早會成精作亂。」

女孩聽了卻像聽到什麼笑話,咯咯笑了起來,說道:「成精?我求之不得呢!」

她從草叢中跨步而出,逕直朝別墅門口走去。

舅舅忙在她身後大喊:「別進去!那裡面……」

話音未落,女孩就冷冷地打斷他道:「有鬼。」

在她踏進別墅大門的一瞬間,她轉過頭,用一種狠戾的眼神瞪了我一眼。

我被瞪得縮了縮脖子,忙解釋道:「我、我不是鬼!」

「我知道。」女孩收回目光,冷冷丟下一句。

這時,舅舅對我大喊道:「小疆寶,攔住她!別讓她上樓!」

我一聽簡直想哭,無奈地回道:「你都擋不了她,我哪敢擋啊!她手裡可是有刀的!」

舅舅見狀,立刻對著女孩的方向喝道:「天地自在——定!」

奇蹟發生了,那女孩竟然真的像被點穴般定在了原地。

這法術難道對人也有效?

還是說……這女孩根本不是人?

掙扎了半天,那女孩忿忿地問道:「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阻止我捉鬼?」

「二樓我設了結界,你現在進去只會破了我的陣。」舅舅解釋道。

女孩冷哼一聲,說道:「那又如何?就說了我是來捉鬼的!」

「剛剛我們已經驚擾了那厲鬼,她現在在上面卯足了勁等著,不能硬闖!」舅舅苦口婆心道。

殊不知,那女孩手上的長刀竟在此時猛然爆發出淡藍色的光芒,刀柄上的兩顆鈴鐺也開始瘋狂晃動作響。

「糟了,這都能被我碰上?」舅舅臉色大變,「小疆寶,快過來!」

我連滾帶爬地趕到舅舅身邊。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女孩恢復了肢體自由,再度邁步衝向樓梯。

我剛到舅舅身側,就被他按著肩膀強行轉了個身。

他站在我身後,像操控木偶一樣抓起我的雙手,硬是讓我的雙手合十,然後把我的手指拗成一個極其彆扭、疼得我差點叫出來的姿勢。

接著,他嘴裡念念有詞,將我的雙手往我的心口用力一拉。

那女孩像是撞到了一股巨力,竟然被拉得倒退了一大步。

女孩轉頭,怒目圓睜地瞪向我道:「你們到底什麼來頭?」

舅舅沒答話,接著把我的手印往下一壓。

女孩「砰」地一聲,雙膝竟然跪到了地上。

舅舅露出了得意的笑,語氣狂傲地說道:「燕門廟,捉妖世家。只要你還拿著那把刀,你就哪裡也去不了。」

雖說我知道我舅舅就是這種小人得志型的人,但我還是極其不爽。

「你就不能自己施法嗎?我手快斷了!」我忍著手疼憤怒咆哮著。

可惜沒人在意我的處境。

女孩咬牙切齒地對舅舅說道:「你不會是想要我這把刀吧!」

「本來是有這念頭,但現在我還不敢要了。那是把『千殺之刀』吧!」舅舅冷哼道。

雖然我孤陋寡聞,但「千殺之刀」的名號我還是聽過的。

傳聞任何兵器在斬殺千人之後,便能破妖除魔。

我老薊家牆上也掛了一把,因為奶奶說薊家祖上以前是劊子手。

但問題來了。

刀有妖氣,所以舅舅能透過控制刀來控制拿刀的人,這我能理解。

可為什麼千殺之刀能破了舅舅剛才的「定字訣」呢?

難道……舅舅使的根本不是什麼燕門除妖法,而是……妖術?

這時,那女孩替我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是妖?」

等等!如果我親舅舅是妖怪,那我又是什麼?

我瞬間在腦中補完了一整齣人生悲劇——我媽當年跟人私奔,會不會就是因為她也是妖,而人妖殊途,所以身為大妖的外婆才不要她的?!

但我這豐富的想像力很快就被舅舅推翻了。

他皺著眉,一臉看白痴的表情看著女孩,說道:「你聽過妖怪捉妖的嗎?這是人話嗎?」

喔對,姓燕的是捉妖的。

看來我想多了。

殊不知,這女孩跟我舅舅扯這麼多廢話,只是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

就在這時,她竟然果斷棄刀,猛地衝向樓梯!

在她踏上二樓的瞬間,一陣刺骨的強風從樓梯間席捲而過,女孩驚叫道:「不好,她來了!」

舅舅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還是舅舅先繃不住,問道:「你沒看見她?」

我茫然地搖搖頭。

但話剛說完,我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什麼東西死死抓住了。

低頭一看,我的手臂上竟然出現了四個清晰的手指狀凹陷。

奇怪,明明是在同一個別墅,我怎麼又看不見那女鬼了?

「快解開法術!我需要那把刀!」女孩在樓梯上大喊道。

我這還在猶豫要不要鬆開手印,就忽然感到一股怪力將我整個人猛地扯飛了出去,「砰」一聲重重撞上了牆壁,手印自然也就被強行拉開。

隨後,一股熟悉的寒意再度鑽進了我的胃裡。

媽呀,這年頭怎麼誰都想上我的身啊!

就在我徹底失去意識前,視線裡只剩下一道幽藍色的光芒,以及一雙……渾圓透亮的眼睛。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3

第十九章:四不像的東西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人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視線剛對焦,就看見我舅舅那張寫滿擔心的臉正湊在跟前。

「你醒了?有哪兒疼啊!」舅舅問。

我扁了扁嘴,腦袋裡像是被塞了鉛塊一樣昏沉,回答道:「我頭疼。」

舅舅心疼地點點頭,吐出來的話卻讓我有些哭笑不得。

「正常,你腦袋昨晚被人劈了一刀,開花了。」

「啊!!」

原來,昨天晚上我是真差點又被那爛臉女鬼給上身了。

好在那個捉鬼女孩阿離奈及時出刀,這才救了我一命。

不過也是因為她出招的勢頭太猛,我的額頭上也順帶被留下一道血痕。

舅舅見我沒事,立刻換上一臉諂媚的笑,虛情假意地說道:「小疆寶,你真是好福氣啊!這世上沒幾個人能被『千殺之刀』劈一下還不死的,你這是命大!」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我忿忿不平地白了他一眼。

根據舅舅事後的敘述,那女孩是少數民族的巫女,名叫阿離奈。

她們那一族的使命與燕門廟異曲同工,只不過我們是捉妖,她們專職抓鬼。

她隨身帶著的那把「破魔刀」,是族中代代相傳的寶物,號稱遇魔殺魔、遇神弒神。

神魔能不能殺,舅舅說他不知道,反正砍鬼是絕對沒問題的。

前天晚上,正是因為我們引出了女鬼作祟,觸動了破魔刀上的鈴鐺感應,阿離奈這才會循跡來到別墅除靈。

反正這麼一鬧,怨靈總算是消散了。

既然問題解決,那一百萬的佣金應該就能順利入袋。

我忍著痛指著自己的腦袋,開價道:「我要兩萬。」

「等錢入帳了就給你!」舅舅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至於那怨靈的來歷,根據阿離奈對現場的勘查,應該是藏在黎雙二樓保險箱裡的某樣東西。

那裡面極大可能藏著帶有死者強烈怨念的遺物。

但舅舅很肯定,那女鬼的死與黎雙無關,否則以「冤有頭債有主」的定律,她不可能被困在別墅裡,而是會如影隨形地跟著黎雙。

這時,我有些無奈地問道:「舅舅,為什麼那些鬼老愛找我附身啊!我的八字真的有那麼輕嗎?」

「你要只是八字輕,那還好辦,起碼你還能看見它們。」舅舅苦笑道。

「那是為什麼啊!」

「之前沒告訴你,是怕你會害怕,也怕你會多想。」舅舅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有一個非常特殊的命格。」

「怎麼個特殊法?」我問道。

「你沒有前世,也不會有來生。嚴格來說,你是一個沒有因果的生命。」

「啊!」

這聽起來雖然玄乎,但轉念一想,誰能保證自己真有下輩子呢?

好像對我這輩子的生活也沒什麼實質影響啊!

這時,舅舅才揭露了最殘酷的一點。

「正因為你沒有因果,所以百妖千魂無論對你做什麼,都不會有任何反噬或報應。因為在天道眼中,你是一個『不應該存在的人』。」

這句話讓我整個人都聽傻了。

這可太不妙了,這簡直是給全天下的妖魔鬼怪發了張免責聲明,告訴它們可以隨便拿我當載體!

我急忙問道:「為什麼我不應該存在啊!」

舅舅帶著幾分愧疚地看著我,嘆了口氣道:「因為你是我逆天改命,強行種出來的果。」

我一聽,嚇得差點沒昏過去,結結巴巴地問:「你……你不會是我的親生父親吧!」

舅舅抬手就在我頭上敲了一下,罵道:「想什麼呢!說這種話你對得起你爸媽嗎?」

「你自己說的啊,『種出來的果』,這聽起來多像骨肉相認時的台詞裝啊!」我委屈地抱著頭。

舅舅轉頭看向窗外,眼神變得有些悠遠,緩緩道:「你的親生父親薊延年,與你的母親燕倩倩原本是命中無緣的,是我強行將他們綁在了一起。」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舅舅垂下眼眸,低聲道:「因為我需要把燕家的血,與薊家的『煞』融合在一起。」

我好像有點理解了。

薊家帶「煞」這件事,我聽奶奶提過。

因為祖輩世代靠殺生過活,薊家背了破萬條性命,所以姓薊的男人沒一個能活過三十歲,我爸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這股煞氣並非全無好處,相傳薊家人是神鬼不侵的。

換句話說,如果能擁有燕家的捉妖本事,又流著薊家神鬼不侵的血,那將會是這世界上最厲害的捉妖師。

但……說好的神鬼不侵呢?

我現在可是誰都能「侵」啊!

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舅舅轉過頭,露出一個極度虛偽且討好的可愛甜笑,語氣輕快地說:「然後,我就搞砸了。弄出一個像你這樣……四不像的東西。」

這一次,我是真的用盡全身力氣掐住了舅舅的脖子。

我是真的很想弄死他。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4

第二十章:狗血八點檔

我當然掐不死他。

身為一個只有正常力氣的女性,我終究無法徒手殺死一個成年男性。

所以在舅舅那誇張的咳嗽聲中,我大概理解了我「實驗失敗」的原因。

燕家的基因顯然比薊家強勢得多。

燕家的特質我全盤接收,而薊家那種神鬼不侵的強悍,我是一個都沒遺傳到。

最好的證明,就是我是個女的。

薊家幾百年來生的全是兒子,我竟然是老薊家族譜上唯一女兒。

而舅舅昨晚能透過我的身體與血液施展燕門法術,也側面證實了這一點。

因為燕家法術是需要透過燕家血脈才能施展的「家傳之法」。

聽到這裡,我心裡更不平衡了,怒罵道:「你自己不也姓燕嗎?為什麼非要用我的血不可啊!」

舅舅一臉無辜地吐著舌頭回答道:「我就想試試看,你這具身體到底能不能使出燕家法術呀!你看,這不就試出來了嗎?」

這次我學精了,沒再浪費力氣去掐他的脖子,而是眼疾手快地大力一托,強行把他的下巴給闔上,想讓他乾脆咬舌自盡算了。

可惜,我只換來他的一聲慘叫,沒能讓他真的把舌頭咬斷。

出院後,我的心情因為這個「吸靈命格」的發現而一直悶悶不樂。

畢竟我現在處於一種走在路上都可能撞邪的極度危險狀態,根本連門都不想出,即便是兩萬塊提成入帳,我也開心不起來。

舅舅倒也沒逼我,任由我在事務所裡頹廢了好幾天。

殊不知,那「一百萬事件」竟然還沒告一段落。

「燕絲梅!你這個詐騙犯!」這天早上十點剛過,一聲熟悉的女性尖叫就在門口炸響。

有了上次的經驗,我立刻猜到又是那個美女律師姊姊。

果不其然,伴隨著高跟鞋清脆的「叩叩」聲,謝姍茹踩著俐落的步伐走了進來,那頭漂亮的長捲髮隨之擺動。

她一進門就指著舅舅的鼻子痛罵:「你連一百萬都敢收,是真的不怕死啊!」

舅舅掀了掀眼皮,不鹹不淡地白了她一眼道:「消息挺靈通啊,你怎麼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我有我的辦法。」謝姍茹擺擺手,語氣冰冷。

我原本心情就糟,現在被她這麼一吵,就算對方長得再美,我也照樣給不出好臉色。

於是我不悅地說道:「謝律師,那一百萬是客人事前答應的,我們也如約提供了服務,你到底是想來吵什麼?」

謝姍茹沉下臉,銳利的目光直視著我,問道:「她到底委託你們做了什麼?」

「個人隱私,無可奉告!你不是很有辦法嗎?自己去挖啊!」我火大道。

可惜她這次還真不是專門來找我們麻煩的。

謝姍茹皺起眉頭,語氣沉重道:「黎雙跳樓自殺了。」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舅舅,而他的臉上也罕見地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根據謝姍茹後來的敘述,我們才得知就在除靈完成後的兩天,黎雙留下一封遺書,從別墅頂樓一躍而下。

萬幸的是,她正好掉進前院的草叢裡,目前仍在加護病房搶救,暫時撿回了一條命。

遺書裡,她控訴自己遭人騙財騙色,但對象並不是燕門廟,而是她的已婚男友——沈光年。

沈光年是個事業有成的成功人士,他與黎雙的故事跟主婦們最愛看的狗血八點檔如出一轍。

他謊稱即將離婚,用甜言蜜語與虛假的金錢攻勢欺騙了黎雙。

直到黎雙發現自己只是對方眾多玩物之一,兩人決裂,沈光年便翻臉不認人,限她一個月內搬出別墅。

這時黎雙才發現,當初沈光年親口說別墅是送她的,全是謊言。

甚至連那些買給她的首飾珠寶,也被沈光年鎖在別墅保險箱裡,她根本不知道密碼。

黎雙自殺未遂後,她的父母打算控告沈光年。

而沈光年為了平息麻煩,雇用了謝姍茹來處理這樁官司。

聽完這些,我覺得這位律師姊姊的心比我們黑多了。

沈光年一看就是個渣男,她卻想方設法想要把我們也扯進去混淆視聽。

我正打算開口大罵,舅舅卻示意我噤聲。

他平靜地看著謝姍茹,淡淡地道:「我再跟你說一次,你只是律師,不是警察。我們沒有義務回答你任何問題。」

謝姍茹沉默了片刻,語氣軟化了些,說道:「我知道黎雙的死與你們無關,但我不相信像她那樣的人,被男人騙一次就會要死要活。我懷疑這只是她想訛錢的手段。」

她頗有深意地看著舅舅,冷冷地補上一句:「黎雙付給你們的那一百萬是沈光年的錢,他現在有可能會想把這筆錢追回去。你們最好做點心理準備。」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4

第二十一章:命裡無時莫強求

謝姍茹走後,我很不服氣地對舅舅嚷嚷:「那兩萬塊我絕對不還!憑什麼啊!我可是真真切切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腦袋都開花了。沈光年想要錢,讓他自己去跟黎雙要,我們可沒騙人!」

舅舅倒是表現得很坦然,伸手抓了抓脖子,淡淡地說道:「淨化別墅付一百萬本來就不合理,這錢太燙手,老天爺想追回去也不無道理。」

「但現在要錢的是老天爺嗎?不是啊!是那個渣男沈光年!我的存款好不容易才有五位數的,我不依!」我撒潑耍賴道。

舅舅有些語重心長道:「你怎麼……守財這點跟我這麼像呢?」

「你也不想還錢吧!」我一聽就抓住了癥結,立刻拉攏。

「是不想,但沒辦法啊!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我丟出最後底線:「反正我那兩萬是不會吐出來的,我可是挨了一刀的人,額頭上現在還有疤呢!」

不過,我也承認謝姍茹說的話確實有點道理。

就我對黎雙那有限的幾次接觸來看,她絕對不是那種第一次傍上金主的小白兔,不太可能單純因為被男人騙了就尋死尋活。

於是我低聲問舅舅:「你覺得……那個阿離奈真的除去惡靈了嗎?」

「我怎麼會知道?我又看不見鬼。」舅舅一臉無奈地攤手。

沒用死了!

奶奶說得一點都沒錯,男人長得太好看,其他地方通常就沒什麼屁用了。

但舅舅緊接著又悠悠地補了一句:「有時候,人心生出來的怨念,可比鬼可怕多了。」他的眼神落在窗台那盆盛開的桃花上,「妖魔鬼怪,可遠遠沒有人心來得汙穢不堪啊!」

看他這副說教的模樣,簡直跟電影裡的反派沒兩樣。

因為心情太不美麗,讓我這年紀的少女也想學著大人「藉酒消愁」。

但我現在怕極了撞邪,不敢走太遠,於是當天晚上,我在燕門廟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了罐蘋果啤酒。

酒精濃度只有3%的那種。

坐在店門口的用餐區,我一邊嚼著魷魚絲,一邊開始我的「酗酒」大業。

雖然我手邊也只有那一罐。

喝著喝著,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唷!」。

轉頭一看,我驚訝地發現竟然是上次在那家韓國料理店,目睹我嘔吐狼狽樣的店員「小樂」。

我這才發現,便利商店的對面正好就是那家店的後門。

看他穿著圍裙、從垃圾桶邊走過來,應該是倒垃圾時恰巧看見了我。

他掃了一眼我手中的啤酒,調侃道:「還喝?不怕等一下又吐了?」他看了看四周,「你舅舅呢?怎麼沒陪你?」

我皺起一張臉,悶悶不樂地回道:「就是他讓我想喝悶酒的!」

小樂一聽,忍不住笑了出來道:「這話說得像他是你男朋友似的。」

「別噁心我了!他是我親舅舅!」我不悅地糾正。

小樂順勢坐到我對面的椅子上,回道:「我知道,開玩笑的。他怎麼你了?總不會是不給你錢買新手機吧!」

小樂屬於那種可愛型的男生,笑起來沒什麼攻擊性,莫名地讓人很有親近感。

於是我沒忍住抱怨道:「因為他,我最近老是撞邪。」

話是這麼說,但我心裡其實沒太把這件事怪到舅舅頭上,反而覺得是自己純粹倒霉。

畢竟我舅舅就算在玄學上有點本事,當年最多也就是看出我爸不是我媽的正緣,然後硬要在中間瞎攪和。

歸根究柢,要是當年我媽沒看上我爸,他就算再怎麼使壞也白搭。

他最多也就是扮演了一個裡應外合的「神助攻」,總不可能在我媽身後貼張符,她就乖乖指誰嫁誰吧!

他要有這種寶物,早就拿出來發大財了,還用得著天天算計那點佣金?

但這晚我心情實在太低落,決定先揪著他罵個痛快。

不想小樂這人腦袋還挺清楚,聽完後不解地問:「你撞邪關他什麼事?難道他吸了你的好運?」

「我現在只想抱怨,你不能幫他說話,得無條件站在我這邊。」我皺眉道。

小樂立刻心領神會,猛點頭道:「沒錯!你舅舅爛透了!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爛的人!」

上道啊!我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接著,他又好奇地湊過來問道:「但你說撞邪……聽起來有點可怕。是我想像中那種靈異的事嗎?還是只是單純倒霉啊!」

我灌了一大口啤酒,神情嚴肅地回道:「差點被鬼上身,你說夠不夠可怕?」轉頭高深莫測地看向遠方,「這世上是真有鬼的,你別不信!我親眼見過。」

他半信半疑地嘟囔:「你又知道那一定是鬼了?搞不好是幻覺呢!」

「那個女鬼臉都爛成那樣了,連眼珠子都沒了,還能不是鬼?」我自信滿滿地反駁。

小樂聽完,縮了縮脖子道:「你那是做惡夢吧!」

要真是場惡夢,那該有多好啊!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4

第二十二章:美女律師謝姍茹

聽完我說見過爛臉女鬼,小樂縮了縮肩膀問道:「那現在……我們附近……有嗎?」

我扁了扁嘴,無奈地回道:「我不是一直都能看見的,有時候能,有時候不能。」

小樂想了一下,隨後認真地分析道:「我覺得凡事一定有原因,沒那麼玄乎。你仔細想想,上次見鬼之前,你做了什麼特別的事?」

我順著他的話認真回想。

貓靈那次,嚴格來說不能算完全「看見」,我雖然捕捉到了黑影,但我自始至終沒看見救命的太子爺。

但在黎雙別墅見到那個爛臉女鬼時,細節卻清楚到不行,要是她五官正常,我可能還不會覺得她是鬼。

仔細一想,我在別墅確實做了一件以前從沒做過的事——喝香檳,還是一瓶十幾萬的頂級香檳。

這開陰陽眼的門檻,這麼燒錢嗎?

小樂從我的表情裡大概猜到我悟出了答案,於是他笑著站起身道:「不客氣!好啦,我該回店裡了。有空常來吃飯啊!雖然我沒辦法給你免單。」

送走小樂後,我直接殺回事務所,衝到我舅舅的臥室門口大喊道:「我要加薪!我升級了!」

舅舅穿著睡衣走出來,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我道:「加你屁股。我才剛給你兩萬,你是吸血鬼啊!」

我挺起胸膛,自信滿滿地宣佈:「我知道要怎麼打開我的陰陽眼了。」

然而,當我解釋完「香檳理論」後,舅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沒想到吧!

若論捉鬼,我現在的「視覺功能」可比他這半吊子強多了。

殊不知,他這臉可不是被我的「異能覺醒」給嚇白的。

「那瓶香檳少說十五萬,算你一口大約十五到二十毫升,一瓶大約能喝個四十口。也就是說,你每開一次陰陽眼就要價三千七百五。你還只是『看見』,完全沒有戰鬥力,我為什麼不直接花三千塊請阿離奈來解決?」

他……他怎麼算術算得這麼快?

「洗洗睡吧你!夢裡啥都有。」舅舅丟下一句,轉身就想回房。

我眼疾手快地擋住門,不讓他關上。

「你又想幹嘛?」舅舅很不悅地瞪著我。

我露出一副諂媚的笑容,壓低聲音道:「你知道的……我不是很容易被附身嗎?這也是你的錯,對吧!」

「你今天是不是鐵了心就是要搶我錢啊!我可以報警的!」舅舅一臉不可置信。

我忙搖頭道:「不是錢的問題。就是想你教我那個『固字訣』法術。這樣起碼我能自保。」

舅舅沉默了片刻,用著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道:「固字訣太難了,我自己也不是每次都能施展成功。我教你『散息印』吧!」

說罷,他比出了一個有點複雜的單手手勢。

「只要手勢做對,陰間的東西就看不見你。但這招很吃定性,你這丫頭根本沒什麼定性,所以……遇到稍微有點怨氣的東西,等於沒用。」舅舅解釋道。

我倒是不氣餒,追問道:「定性能練嗎?每天蹲馬步之類的?」

「你成長得太順遂了,一輩子沒吃過什麼苦,想練出定性,不花個三年五載真沒什麼大用。」舅舅無奈地嘆氣。

「那怎麼辦?去廟裡求個護身符總行了吧!」我急了。

「就你那特殊的命格,求什麼神符都沒用。」舅舅撇撇嘴,但忽然間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雙眼放光地看著我,「不過,你能求你奶奶!」

我燃起希望,忙問道:「求什麼?」

「把你老家牆上掛著的那把刀求過來。」舅舅興奮地說,「你家那把,可比阿離奈的破魔刀厲害多了。」

我立刻賞了他一個大白眼!

那把刀不是普通的大,長度比我整個人都高,要我怎麼帶著走?

警察見一次抓一次吧!

況且,當年那把刀就掛在牆上,我不也差點被將軍鬼搶去當媳婦了嗎?

能有多厲害?

我無奈地垂下頭道:「那我不就只能等死嗎?」

舅舅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你以前不知道自己這命格,不也平平安安長這麼大了?沒那麼容易死的!」

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接著,他又補了一句:「一般路上的孤魂野鬼沒事不會注意到你,只要你少去那些鬧鬼的地方探險找死,基本上都算安全。」

「那接到案子的時候怎麼辦?我不是還得跟著你去現場嗎?」我沮喪地問道。

舅舅露出一個就連我這外甥女看了也會覺得有些迷人的微笑道:「這不是還有我嗎?再說了,你這體質也有它的好處。」

我一聽,有些開心地抬起頭道:「真的?什麼好處?」

「最佳誘餌。」

果然,對他抱有期待,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至於那個百萬委託單,在平靜了幾天後,又有了新的進展。

是的,那個煩人的美女律師謝姍茹,又登門造訪了。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5

第二十三章:降頭

我幾乎是一聽見那「叩叩叩」的高跟鞋聲,就下意識地起身去拿門邊的拖把,準備隨時趕人。

殊不知,當謝姍茹剛走到門口時,舅舅忽然神色一變,對我低喝一聲:「等一下!你讓她進來。」

我愣住了,謝姍茹也愣住了,我們兩個人都沒想到舅舅會突然轉性。

帶著些許遲疑的腳步,謝姍茹走進事務所,有些訝異地說:「你……你怎麼知道我今天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舅舅沒回答她,而是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陣子。

謝姍茹似乎被看毛了,微微縮起肩膀,小聲地問道:「你……你幹嘛這樣盯著我啊!」

「謝律師,你過來一下。」舅舅招了招手。

謝姍茹這回倒是沒了律師的架勢,唯唯諾諾地走上前去。

接著,舅舅從懷裡掏出一條黃布,隔著布,他猛地抓住了謝姍茹的手臂拉到自己眼前,不知道在仔細瞧著什麼。

謝姍茹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得尖叫一聲:「啊!」

但舅舅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放開手,臉上沒什麼表情,也沒做解釋。

緩緩將黃布收好,他開口問道:「你是來幹嘛的?」

謝姍茹被舅舅搞得一頭霧水,但她今天顯然真是有事而來。

紅著臉,她有些侷促地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夾,裡面夾著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條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綠寶石鑽石項鍊。

「黎雙的保險箱裡,唯一不是全新的首飾就是這件。」謝姍茹看著舅舅,認真地問,「你能看出什麼嗎?」

舅舅皺起眉,沒好氣地回道:「你要我估價啊!我看起來像懂這些嗎?」

謝姍茹卻不依不繞道:「既然黎雙願意付你一百萬,我相信你是有點本事的,雖然未必值一百萬就是了。」這條項鍊上,是不是附著什麼詛咒啊!」

我不禁暗自佩服,這謝姍茹的直覺還挺準。

之前阿離奈說過,怨念是從保險箱裡傳出來的。

如果其他首飾都是新的,那這條舊項鍊極大可能就是當初那個爛臉女鬼的遺物!

我正想開口附和,就看見舅舅對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閉嘴。

隨後,舅舅對謝姍茹說道:「燕門廟是收妖的,詛咒我們不懂,也看不出來。」

謝姍茹有些失望地應了一聲,又問:「那……你知道哪裡有懂這些的人嗎?」

舅舅沒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為什麼會覺得這條項鍊有問題?」

「因為……這條項鍊之前的主人,是沈光年的前妻。」

我一聽,驚訝道:「他不是沒離婚嗎?」

「不是現在這位太太。在現任太太之前,沈光年還娶過一個老婆,但七年前就失蹤了。」謝姍茹轉頭向我解釋。

按照謝姍茹的說法,沈光年尚未發跡時有過一位糟糠之妻。

後來他發家致富,老婆卻莫名妙地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三年後,沈光年依照法律程序申請婚姻作廢,這才娶了現在的太太。

謝姍茹皺起眉頭道:「一共有兩個女人擁有過這條項鍊,一個下落不明,一個自殺未遂。我會這樣懷疑,很合理吧!」

「也有可能就是沈光年這人命裡剋妻呢?」舅舅卻明顯在打太極。

謝姍茹苦笑了一下,低聲自嘲道:「連你也不相信我……」

舅舅嘆了一口氣,語氣放軟道:「你的委託人是沈光年,你管這條項鍊幹什麼?」

「我覺得……他有事瞞著我。黎雙跳樓的案子,很有可能不是單純的輕生,而是謀殺。」謝姍茹垂下眼眸,聲音有些顫抖。

聽到這裡,舅舅果斷打斷她道:「謝律師,我對你手上的案件不感興趣。黎雙只是我眾多客人之一,如今銀貨兩訖,她跟我再無關係。你想玩偵探遊戲我管不了,但我不想陪你浪費時間。」

謝姍茹點點頭,無可奈何地拎著公文包離去。

然而奇怪的是,舅舅雖然在態度上對她十分不客氣,今天竟然破天荒地一路送她到門口。

不是事務所的小門,而是穿過前院,坐著輪椅一路送到燕門廟的大門口。

由於這舉動實在太過怪異,我留了個心眼,結果發現舅舅在經過大香爐時,神不知鬼不覺地順了一把香灰,隨手灑進了謝姍茹的公文包裡。

等謝姍茹走遠後,我有些好奇地問道:「舅舅,你往人家包裡撒灰做什麼?」

舅舅沉下了眉頭,眼裡露出些許擔憂道:「那丫頭攤上大事了。」

「啊!」

「她被人下了降頭。」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5

第二十四章:不近女色

我驚訝地問:「那你剛剛為什麼不直接跟她說呢?」

舅舅有些無奈道:「降頭這東西,我也只知道點皮毛。這裡面門道極深,不能貿然出手。」

所以剛剛在事務所,舅舅才一反常態地示意我不要亂說話。

因為厲害的降頭師,是有可能透過受咒者的感官聽見我們談話的。

雖不確定具體原因,但舅舅猜想謝姍茹一定是查到了什麼關鍵信息,才會被人盯上。

我們只能先裝傻,假裝對那條項鍊不感興趣,才不會受到牽連。

聽完舅舅的解釋後,我佩服道:「所以你剛剛故意不直接碰她,還拿條黃布擋著,是為了不留下自己的氣味,免得讓降頭師察覺異樣嗎?」

「那倒不是。就是單純不想碰到她。」

我有些憤怒道:「你幹嘛這麼嫌棄人家?人家好歹是個大美女!」

「修道中人,不近女色。」舅舅一臉平靜,語氣淡然。

我聽他在放屁!

「那你上次在別墅,又是咬我手,又是掰我手指頭,那時候怎麼就不修道了?」我很是不悅地反駁道。

舅舅瞪了我一眼,沒好氣地罵道:「我跟你同宗!我們有血緣關係!你在我眼裡算個屁女色啊!」

可惡,好像也有點道理。

被說服的我,轉而問道:「那……謝姍茹身上的降頭,我們真的管嗎?」

「降頭算是半個妖法。她既然走進了燕門廟求助,我就不能管,不然是要遭天打雷劈的。」舅舅嘆了口氣,望向大門外,「但剛剛那把香灰,最多只能保她七天的命。」

「所以,我們要在七天內幫她解開降頭?」

舅舅搖搖頭道:「我要是能解,剛剛當場就辦了,還用得著拖延時間?這七天是讓我們去找人解咒的時限。」

「去哪裡找啊!找誰啊!」我瞪大眼睛,滿臉困惑道。

舅舅正色道:「我猜,阿離奈或許有辦法。」

懂了!降頭術畢竟不是漢人的傳統,算是異族巫女的專業領域。

只不過,誰知道阿離奈現在跑去哪兒了?

這時,舅舅自信滿滿地說道:「放心,找別人我沒辦法,但阿離奈,我能靠氣味找到她,根本不需要七天。」

我一聽,莫名覺得有些噁心,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說道:「你剛剛才說不近女色,現在竟然能靠聞味道把人家小姑娘找出來?你是變態吧!你要是敢說她未成年不算女色,我馬上報警!」

「啪!」的一聲,舅舅一巴掌甩在我頭上,怒斥道:「我聞的是破魔刀上的妖氣!」

喔,原來如此。

我摸著被打疼的腦袋,心虛地小聲嘀補:「舅舅,我錯了。」

但我也因此對舅舅多了一層了解。

當初在別墅時,他確實沒有「碰到」阿離奈。

而向來吊兒郎當、什麼話都敢亂說的舅舅,唯獨不開黃腔。

看來「不近女色」這件事,搞不好是真的。

可惜了,真是浪費了他那張好看的臉。

我們當天就在一家平價商務旅館裡找到了阿離奈。

運氣不錯,她還沒離開這座城市。

上次在別墅,她的臉被連帽外套遮住了一大半,我只能看見一雙大眼睛,這次總算能瞧清楚她的模樣了。

藏在長外套下的,是極具異族風格的服飾。

繡滿了神祕圖騰的肩披、護腕與綁腿,就連額頭上也綁了一條編織精美的髮帶。

那張臉精緻得不像漢人,若不是鼻子和嘴巴都生得小巧,恐怕她巴掌大的小臉還裝不下那雙大眼睛。

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的,多看幾眼我都怕自己會愛上她。

但她確實還未成年,真不知道這旅館當初是怎麼讓她開房的。

阿離奈看見我們找上門,顯得很錯愕。

但在舅舅解釋了謝姍茹中降頭的事後,她那清秀的臉蛋上也蒙上了一層陰影。

因為降頭術她也只是略懂皮毛。

「這……這我得回去問我師父才行。」

阿離奈的聲音很低沉,不太符合她稚氣靈動的外表,也不知道是不是與異族語言發音位置不同有關。

舅舅一聽,擔憂道:「一來一回超過七天,那律師必死無疑。」

「但我真的不會解降頭啊!」阿離奈皺著眉。

舅舅伸手指了指她身後那把破魔刀,篤定地說:「你可以。」

阿離奈目瞪口呆道:「對著那姑娘盲砍嗎?出人命怎麼辦?」

「你真的可以。」舅舅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重複了一次。

在那一刻,狹窄的商務旅館房間裡,只有一個滿臉疑惑的異族美女,一個不知為何信心爆棚的假殘廢,以及一個完全在狀況外、卻也只能跟著一起冒險的倒霉鬼。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6

第二十五章:烏鴉遮眼

我滿臉無奈地聽著手機裡的響鈴聲,手心微微冒汗,靜待謝姍茹接電話。

只因為我舅舅說他不想跟那女人說話,所以這通電話只能由我來打。

好在沒等多久,對面就接起來了。

「喂?」

我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個……謝律師,我是燕門廟的小疆。」

謝姍茹愣了一下,然後有些疑惑道:「嗯,怎麼了?」

「我……我有事需要你幫忙,你能跟我見一面嗎?」我硬著頭皮說道。

舅舅特地交代過,千萬不能用黎雙或是降頭的事當藉口約她,以免被那神祕的降頭師察覺到不對勁。

可惜謝姍茹的回答是:「但我最近這邊……就是沈光年的事,有些緊急,過幾天可以嗎?」

為了達成任務,我只能現場扯謊道:「我手上有我舅舅詐騙的證據,他還長期剝削我的薪水,你真就連十分鐘都抽不出來聽我訴苦嗎?」

眼角餘光瞥見舅舅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但不能提黎雙可是自己說的,我只能隨機應變了。

沒想到,我這「猛料」似乎不夠辣,謝姍茹還是推託道:「我給你一個電子郵件,你先把東西寄過來,我晚點聯繫你,好嗎?」

不行!

還得再加火候!

於是我把心一橫,乾脆背過身不去看舅舅,假裝哽咽著拋出最後一擊道:「我舅舅他……他逼良為娼!如果你今天不來,我就死給你看!」

這句話總算嚇到謝姍茹了!

她答應一個小時後在商務旅館門口跟我碰面。

掛掉電話後,成功達成任務的我,死也不敢轉身去面對我那「不近女色」的親舅舅。

「沒事,我不生氣。」身後傳來舅舅那冰冷的聲音。

我戰戰兢兢地轉過身,隔著鏡片,依舊能看見他雙眼裡燃燒著想把我碎屍萬段的怒意。

他再次重複道:「我不生氣。」

這絕對是我這輩子聽過最難讓人相信的謊話。

掛上電話後,我和舅舅在旅館一樓的大廳等候,阿離奈則在房中做最後的準備。

就在約定的時間快到時,舅舅忽然把輪椅滑向門口,神色凝重道:「不對勁。」

「時間還沒到啊,怎麼了?」我疑惑道。

舅舅沒理我,推著輪椅出了旅館,我也趕緊跟了過去。

一出門,我就看見馬路對面正準備走過來的謝姍茹。

雖然我看不見什麼實體,但心底卻隱約浮現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因為謝姍茹並沒有帶著早上那個被撒了香灰的公文包。

綠燈亮起,謝姍茹跟著人群一起過馬路。

她一眼就看見了我舅舅也在門口,下意識地愣了一下。

這很合理,畢竟她以為我是要跟她舉報舅舅的,沒想到當事人就在現場。

但也因為這一下頓足,她的身影與過路的人群錯開了。

就在這瞬間,我看見一輛轎車竟然毫無減速跡象,正發了瘋似的朝著謝姍茹飛駛而去!

舅舅大叫一聲:「不好!」

我這人天生膽小,一想到接下來可能看到血肉模糊的慘狀,身體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應——我猛地一個轉身,用雙手死死遮住了臉!

到這裡為止,一切都很正常。

但在我轉身的時候,我的屁股……不小心撞到了舅舅的輪椅。

而他,當時正好停在人行道邊上,專為障礙者提供的斜坡上。

於是……

他就這麼被我一屁股頂到了馬路中央。

由於我那一下轉身的勢頭挺猛,再加上斜坡的助攻,舅舅衝出去的速度快得驚人,快到我差點沒看清他臉上那副「不可置信」的埋怨表情。

舅舅的輪椅陰錯陽差地撞上了謝姍茹,將她撞開了那輛失控汽車的軌道。

只不過這下要被車撞的人,變成了我舅舅。

我都還來不及尖叫,就看見舅舅驚慌失措地抱著頭大喊道:「烏鴉遮眼!」

「吱——嘎!」

伴隨著刺耳的煞車聲,那輛車及時停了下來,但還是輕輕地「親」了一下舅舅的輪椅。

混亂過後,那名駕駛才像如夢初醒般,急忙下車關心舅舅的情況。

在那駕駛驚魂未定的頻頻道歉聲中,他解釋道剛剛莫名其妙就恍神了,完全沒注意到紅燈。

若非在緊要關頭時,眼前忽然出現一大群烏鴉讓他驚醒,搞不好真會出大事。

但剛才我根本沒看見什麼烏鴉,只不過此刻我也無暇關心這些。

因為那根本沒在聽他道歉的舅舅,此時正惡狠狠地瞪著我,眼裡滿是滔天的殺意。

舅舅甚至氣到沒敲詐那名駕駛就放他走人,一心只想找我算帳。

逃過一劫的謝姍茹呆滯地將舅舅推回旅館門口,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我舅舅則是一靠近我就破口大罵道:「薊無疆!我平時待你不薄啊!你怎麼恩將仇報啊!」

相信家裡有長輩的人都知道,被家長連名帶姓地叫是一件多麼嚴重的事。

我只能把頭壓得低低的,一句話都不敢回。

「你就這麼著急給我送終嗎?就不能讓我多活幾年嗎?我到底怎麼你了?」舅舅繼續怒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他會不會信就是了。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6

第二十六章:千載難逢的解術條件

在我們將謝姍茹帶進阿離奈房中之後,舅舅對著滿臉問號且驚魂未定的謝姍茹說道:「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疑問,但你先別問。」

轉頭看向阿離奈,他沉聲問道:「你能看出什麼嗎?」

阿離奈盯著謝姍茹看了一會兒,輕輕搖頭道:「只能看出來她身上有些異樣,但看不出具體是什麼。」

舅舅點點頭,轉向我發令道:「沒良心的,過來。拉開謝律師的袖子,抓著她的手臂,讓她手腕朝上,就像我今天在事務所做過的那樣。」

我認命地按照他說的做,心裡卻直發毛。

舅舅接著從衣襟內側掏出一張符紙,不由分說地塞進我嘴裡讓我咬著,我也只能照做,滿嘴都是那股乾燥的紙漿味。

這時,舅舅露出了一個笑容。

但那絕對不是什麼令人寬慰的笑容,而是一種帶著「大仇得報」快感的陰笑,看得我脊梁骨一陣發冷。

「本來我還挺不好意思的,」舅舅看著我,悠悠地開口,「但剛剛差點被你一屁股害死,我現在是半點內疚感都沒有了。」

這話聽得我心驚膽戰,冷汗直流。

「符咬好,可千萬別掉了。」他低聲叮囑。

緊接著,他動作極快地伸出手,用手指——是的,僅僅是用手指,在我露出的手臂上橫著一劃。

一陣銳利的刺痛傳來,我的手臂上瞬間多了一道十多公分長的血口子!

我痛得要命,奈何嘴裡咬著符,只能發出悶聲悶氣的「嗯——」一聲,眼眶裡瞬間噙滿了淚水,哀怨地瞪向舅舅。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我們大家都看傻了眼。

只見舅舅大手一揮,從我傷口流出的鮮血竟然違背了地心引力,化作無數纖細的血絲,像是有生命般飄向謝姍茹露出的手腕。

鮮血如蠶絲般纏繞住她的腕骨,接著一節一節地蔓延,最後死死纏住了她的中指。

我這才驚覺,並非我的血主動去纏她,而是我的血像是一層塗料,包裹住了某種原本就纏繞在她身上、肉眼看不見的「線」。

我的血液順著她的指尖,緩緩朝著窗外的方向蔓延而去,彷彿謝姍茹就像是一具被人用隱形絲線操控的木偶,而我的血,讓這條奪命的線現了形。

謝姍茹哪見過這種陣仗?

臉色嚇得慘白如紙,若不是我死命抓著她,只怕她早就腿軟癱在地上了。

「唰」的一聲,阿離奈的破魔刀出鞘,帶起一陣熟悉的青光。

她下意識地想一刀砍斷謝姍茹指尖與窗口之間的連線,舅舅卻眼尖地指著謝姍茹手腕上那處血跡最濃稠的位置說道:「砍這裡。」

阿離奈點點頭,手起刀落。

在破魔刀自帶的冷冽青光碰觸到那條血線的瞬間,血線應聲而斷。

連著窗外的那一側飛速回縮,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力抽走,而連著謝姍茹身體的那一側,卻像毒蛇回洞般,瘋狂地朝著我的嘴巴衝過來!

我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發出「嘶」的一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嘴裡咬著的符紙起了作用。

當那條陰冷的血線撞上符紙時,一切忽然化作一團刺鼻的黑煙。

我嘴裡的紙也在瞬間燃成粉末,舌尖傳來令人作噁的苦澀。

「呸!呸呸!」我狂吐不止,恨不得把舌頭洗一遍,滿懷怨念地看向始作俑者。

舅舅卻連正眼都沒給我一個,掏出他那條隨身的黃布,極其隨意地往我手臂的傷口上一紮,語氣輕鬆道:「好了,解開了。」

照理說,降頭這種東西,若沒看透門道絕不能亂解,否則極易遭到反噬。

但我們手上,正好有一把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寶,破魔刀。

別說是半妖之法,就算是純妖來了,遇上破魔刀也只能夾著尾巴回家找娘,絕對能一刀破除一切妖邪。

但降頭術邪門的地方就在於它也不好「暴力拆解」。

那力量就像一條繃到極致的橡皮筋,若是強力斬斷,會瞬間彈向兩端,對受術者和施術者都會造成巨大傷害。

這時我的倒霉命格就派上用場了。

舅舅就是算準了啥反噬都愛往我這邊跑,乾脆讓我咬著符當人肉盾牌,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這還真是個千載難逢、集結天時地利人和的解術條件。

「那降頭師若有點本事,或許能擋住這股回彈的力量,就看他有沒有猜到我們動手的時間了。」在解釋完上述一切後,舅舅氣定神閒地說道。

運氣好到逆天的謝姍茹卻還在驚嚇狀態,呆若木雞地愣愣道:「降……降頭?」

「嗯。你到底做了什麼?」舅舅嚴肅地看著她,「那降頭術猛得很,連我給你的香灰都保不住你。」

這下我也明白了,剛才那場驚險萬分的車禍,絕非意外。

謝姍茹沉默了半晌,瑟瑟發抖地問:「我……我也是被那條項鍊詛咒了嗎?」

然而,阿離奈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項鍊的怨念來自已死之人,」阿離奈語氣低沉,「而死人是下不了降頭的。」

我莫名想起了舅舅之前說的那句話:「妖魔鬼怪,可遠遠沒有人心來得汙穢不堪啊!」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6

第二十七章:失蹤了七年的前妻

謝姍茹被人下了降頭,還是那種要她命的狠招,說明背後肯定有人不希望她繼續調查下去。

但這件事越想越奇怪。

首先,謝姍茹目前懷疑的方向是「黎雙可能死於謀殺」,起因還是「收到被詛咒的項鍊」這種玄幻的事。

就算事實真是這樣,法律也管不到靈異現象頭上吧!

現在阿離奈又確認了問題不在項鍊上,那謝姍茹到底是查到了什麼,會讓對方著急要滅她的口?

我的直覺告訴我,問題不在黎雙身上,因為黎雙到現在都還沒死。

如果黎雙自殺事件真有內幕,那比起謝姍茹的調查結果,幕後黑手應該更害怕黎雙甦醒後的口供。

倒著往前推,謝姍茹之所以覺得黎雙跳樓有蹺,皆因沈光年那個失蹤了七年的前妻。

所以,某人真正想要封口的案子,恐怕不是黎雙的自殺未遂,而是那個失蹤多年、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前妻案!

我將這套猜測說了出來,結果房間裡的每個人都停下動作轉頭看向我,那眼神就像我剛剛說的不是人話似的。

幾秒後,阿離奈才緩緩道:「你……你好厲害啊!」

大家的沉默是因為沒想到這層嗎?

這話要是換個人說,我還會以為他在陰陽怪氣我,但出自阿離奈之口,莫名讓我有些飄飄然了。

這時,舅舅開口打破了沉默道:「謝律師既然走進了燕門廟,這件事我們就不能不管。但阿離奈,你不是燕門的人,你管不管?」

阿離奈想了一下,認真回答道:「此番下山,我的主要任務是除靈。這件事牽扯到降頭,我得回頭問問師父才能回答你。」

舅舅點頭表示理解。

為了防止謝姍茹再次遇害,我們決定在事情告一段落前,先將她帶回燕門廟。

我在二樓收拾出一間空房讓她暫時安頓,趁著她在忙的時候,我好奇地問舅舅:「舅舅,你能一眼看出謝姍茹被下了降頭,那黎雙呢?當初她來的時候,會不會也被下了降頭?」

舅舅皺著眉頭,搖搖頭道:「降頭術終究只是半妖之法,沒有妖氣,我也遠遠沒有能『一眼看出』的道行。謝姍茹是運氣好,我之前見過她好幾次,對她的氣場熟悉,才能碰巧感覺出磁場異常。至於黎雙……如果當初她進門時就已經被下過降頭,我是真的看不出來。」

原來如此,看來這捉妖師的雷達也不是萬能的。

當晚睡覺時,我剛躺下沒多久,就聽見了細微的敲門聲。

打開門一看,竟然是抱著枕頭、一臉窘迫的謝姍茹。

她已經換上了不知道是我哪個阿姨留下的睡衣,上面印滿了粉紅色的草莓圖案。

這副模樣跟她平日裡那種職場精英的氣質簡直天差地遠,莫名有些可愛。

「我……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嗎?睡地上也行。」她小聲哀求,眼神裡透著真切的恐懼。

我知道她是真的被嚇壞了,大方地說道:「你不嫌擠就行。」

謝姍茹忙不迭地鑽進屋裡,說道:「謝謝……這房子老是有一些奇怪的嘎吱聲,我真的不敢自己睡。」

木造的老房子本來就是這樣,我老家也是如此,早習慣了。

我們兩人擠在一張單人床上,謝姍茹翻了個身,緩緩問道:「對了,你今天在電話裡說的……關於你舅舅的那些事……」

「那都是我瞎編的!就是為了騙你過來救命。我舅舅這人好得很,沒逼良為娼,也沒搞詐騙。」我立刻解釋。

雖然剝削我薪水這點是真的。

謝姍茹輕輕應了一聲。

幾秒後,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她又開口道:「那……你舅媽呢?」

「什麼舅媽?」我昏昏沉沉地回了一句。

「你舅舅……沒結婚嗎?」

我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隨口道:「他說他是修道中人,不近女色。但依我看,他純粹是因為太小氣,沒女人緣才這麼說的。」

「喔……」

但幾秒後,我的大腦像是被閃電劈中,猛地坐起身來。

謝姍茹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大跳,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我。

我有些錯愕地指著她道:「你……你……你該不會……?」

「我……我什麼?」

我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她,猜測道:「你三天兩頭往燕門廟跑,又是吵架又是找碴的……你不會是看上我舅舅了吧!」

回應我的,是長達十秒、震耳欲聾的沉默!

「姊姊,你清醒一點!他今天沒想救你,是我一屁股把他撞到馬路中央,他才『順便』推開你的!那不是什麼英雄救美!」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誤入歧途!

「我……我……」

我又苦口婆心地勸道:「你人美又聰明,前途一片光明,千萬不要自尋死路啊!」

謝姍茹低下頭,輕聲反駁道:「可是……他是唯一一個,把我單純當成『律師』看待的人……」

我一聽,立刻愣在當場,一時間無言以對。

像謝姍茹這麼漂亮的人,在職場上肯定受過不少歧視和騷擾,這我理解。

但我舅舅之所以沒用那種眼神看她,純粹是因為他「眼瞎」,不是因為他人品高尚啊!

謝姍茹的臉漲得通紅,帶著幾分小女生的羞澀道:「你……你別跟他說。」

我當然死也不會說的。

就我舅舅那尿性,我說了他得爽半年。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7

第二十八章:自我攻略

第二天一早,大概是因為有客人在,舅舅特地做了頓極其豐盛的早餐。

除了平時常見的稀飯、油條和豆漿,桌上竟然還多了一盤金黃酥脆的煎蛋。

看著這陣仗,我差點沒感動得掉下淚來,這規格簡直跟過年沒兩樣。

謝姍茹看著滿桌的早餐,有些訝異地對著舅舅問道:「這……這都是你做的?」

舅舅頭也沒抬,語氣不悅道:「沒下毒,愛吃不吃!」

謝姍茹當然不是懷疑舅舅下毒。

她是被這項隱藏技能迷得更深了。

畢竟「會做菜」這特質,對職業女性來說,殺傷力簡直大到離譜。

好死不死,就在舅舅伸手拿調羹想舀粥時,謝姍茹也正好伸手去拿。

舅舅見狀,很是嫌棄地迅速把手縮了回來。

但在謝姍茹眼裡,這竟然被解讀成了「極具邊界感」的紳士行為。

我看著她那張瞬間紅得像番茄一樣的臉,內心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我的媽呀!原來這世上真有「自我攻略」這種事。

這時,舅舅很煞風景地說道:「謝律師,讓你留宿是為了保你平安,但飯錢還是要算的。」

你看,不過是想搶他一口粥,這傢伙立刻就翻臉提錢,噁不噁心?

「應該的,謝謝你不計前嫌收留我。」謝姍茹竟然還帶點嬌羞道。

沒救了。

能把舅舅的小氣看成「不計前嫌」,謝姍茹的自我攻略顯然已經進入了王者段位。

我敢打賭,此刻就算我家裝殘的舅舅直接在她面前站起來跳段踢踏舞,她也會覺得這是愛情帶來的醫學奇蹟,完全不會往「詐騙」那方面去想。

就在此時,阿離奈從門口走了進來。

看來她已經得到師父的首肯,可以正式插手管這件事了。

她也確實帶來了十分關鍵的訊息。

那就是降頭術這種東西,確實可以直接害命,但那通常是透過一點一滴抽乾受術者的生命力,讓人慢慢虛弱而死,過程往往需要好幾年。

然而,這世界上有個鮮為人知的規矩。

只要動用了超自然的能力,就必須背負對應的代價。

法術皆是如此。

日本人常說「詛咒往往會有兩個墳墓」,意指施術者與受術者最終都會一同墜入地獄,就是這麼個意思。

降頭術自然也不例外。

當一名降頭師用降頭奪人性命時,也會劇烈消耗自己的生命力,所以這通常是走投無路時用來報仇雪恨的手段。

但謝姍茹身上的明顯不是這種死局,而是另一種更陰險的「幻術」。

她被封閉了五感,讓她察覺不到周遭的危險。

舉個例子,即便她眼前是滾燙的火海,降頭術也能讓她感受不到炙熱,甚至誘導她把火焰看成平坦的大道,讓她自己走進去送死。

這種手段極其卑劣,因為這算是誘導意外,能大幅降低降頭師受到的反噬。

但也正因為這做法違背了降頭師的規矩,阿離奈的師父才允許她出面干涉。

原來阿離奈的族人中,正好有一位極高階的降頭師,我們要做的就是揪出破戒降頭師的真身,然後就能放手讓阿離奈那邊開始他們的「神仙打架」了。

但阿離奈卻覺得沈光年本人不太可能懂降頭術。

沈光年是個土生土長的城裡人,沒機會接觸這些祕術。

即便他發跡後頻繁往返海外,降頭術也不是三五年就能速成的皮毛,更何況謝姍茹之前中的降頭術可不是一般等級。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阿離奈轉頭看向謝姍茹,追問道:「這段期間,除了沈光年,你還見過他身邊的什麼人嗎?助理?秘書?」

謝姍茹想了想,回答道:「跟助理通過幾次電話,去他公司聊細節時可能見過幾面,但沒什麼特別的交流。」

阿離奈點點頭,又問:「那他們有沒有給過你什麼東西?」

「也沒什麼啊……」謝姍茹皺著眉回憶,「就是給了我別墅的門鎖密碼讓我去蒐證。當時保險箱已經被打開了,我只把裡面的珠寶拿出來拍照,什麼也帶走啊!喔,對了,他簽過合約,留下簽名算嗎?」

阿離奈搖頭表示簽名不算。

這時,謝姍茹忽然睜大眼睛,驚呼一聲:「我想起來了!」

去完別墅的隔天,謝姍茹的事務所就收到了一大束沈光年送來的鮮花。

她當時覺得這男人沒安好心,想都沒想就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沒想到,阿離奈聽完還是搖了搖頭:「也不是這個。」

那就奇怪了。既然不是鮮花,也不是簽名,謝姍茹到底是透過什麼媒介,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下了降頭?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7

第二十九章:紫黑色的線

聽到這裡,舅舅終於有些不耐煩了。

他語氣焦躁地說道:「我們就這麼盲猜,要猜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不然呢?你有辦法的話,乾脆也下個咒,讓沈光年自己老實交代啊!」我沒好氣地回嘴。

舅舅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開口:「視訊你奶奶。」

「啊!」

「這時間,她該起床了吧!」舅舅問。

「不是,視訊她幹嘛啊!」我一頭霧水。

「叫你做你就照做,別囉唆。」

我只能滿心疑惑地打了過去。

奶奶接起電話,發現竟然是視訊,有些疑惑道:「小疆,怎麼大清早的還開視訊了?想奶奶了?」

我無奈地應道:「想是想,但這電話可不是我要打的。」

這時,舅舅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將鏡頭對準了坐在桌邊的謝姍茹,理所當然地問道:「唷,你看看,這姑娘身上可有什麼異樣?」

「燕絲梅,我可沒有幫你的義務。」奶奶的聲音冷了下來。

舅舅像是料到似的,笑嘻嘻地威脅道:「你不幫我也行,那小疆寶就要深入敵營去找情報囉!對方可有降頭師唷!」

這明晃晃的威脅,氣得奶奶在鏡頭那頭冷哼一聲。

奶奶不悅地看著螢幕道:「沒什麼異樣,就是個普通女性。」

「一點奇怪的地方都沒有?難道非得親眼看見才行?」舅舅皺起眉。

昨天去商務旅館時,謝姍茹雖沒帶公文包,但昨晚在來燕門廟的路上,為了方便研究,我們一起繞去律師事務所拿了資料回來。

於是舅舅不死心地翻出那張綠寶石項鍊的照片,湊到鏡頭前問道:「那這條項鍊呢?」

奶奶端詳了片刻,緩緩道:「這是誰的遺物吧!但上面的怨念已經散了,起碼拍照的這一刻是乾淨的。」

我很是驚訝,奶奶到底是怎麼隔著螢幕知道這些的?

可惜,她沒能給我們實質性的幫助。

舅舅有些洩氣地將鏡頭轉向自己,沮喪道:「行吧!感謝。看來還是得……」

「你等等,鏡頭轉回去。」奶奶突然命令道。

舅舅乖乖照做,將鏡頭對準了桌上散落的文件資料。

「這男人是誰?」奶奶問。

「他?他是這案子的委託人。」舅舅指著沈光年的照片解釋道,「剛才那個你說沒異樣的女人,懷疑這男人做了傷天害理的勾當,昨天差點被降頭弄死。」

奶奶沉默片刻,突然問道:「降頭……看起來是不是像『線』一樣的東西?」

舅舅愣了一下,回答道:「在你看來有可能是喔!」

接著,奶奶說出了一句讓我們全場陷入死寂的話。

「看在我眼裡,這男人整個人都被一種紫黑色的線給死死纏住了。」

掛上電話後,舅舅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們本以為沈光年是這一切的幕後大魔王,沒想到他竟然也是受害者?

我先問出了最大的疑問:「奶奶為什麼能透過螢幕看見降頭?」

「這你先別管。」舅舅擺擺手,顯然不想多談。

「那你剛剛是想讓奶奶看謝律師什麼?」

「雖然她的降頭解了,但我本來琢磨著,你奶奶或許能看見殘留的氣息,讓我們能順藤摸瓜找到那個降頭師。沒想到阿離奈那破魔刀這麼霸道,砍得乾乾淨淨,啥也沒留。」

阿離奈在一旁自信地挺起胸膛道:「那是當然。」

但如果奶奶的眼睛沒有看錯,那我腦子裡的那些碎片,好像拼湊出一點頭緒。

我看向謝姍茹,問道:「你有沈光年失蹤前妻的照片嗎?」

謝姍茹點點頭,從文件堆裡翻出一張泛黃的尋人啟事照片。

果然。

別墅裡那個爛臉女鬼,就是沈光年的前妻。

雖然我當時看見她時,她的臉部早已腐爛無法辨認,但她身上穿著的那套衣服,跟照片上一模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將推論分享給眾人。

「目前確定被下過降頭的人有三個:沈光年、謝律師,還有他的前妻。這意味著那降頭師一定是個七年前就在沈光年身邊,而且直到現在都還在的人!」

「等一下!你怎麼知道他前妻也被下過降頭?」舅舅狐疑地看著我。

我眨眨眼,分享了我當初在別墅看見的景象。

當我被絆倒時,她那雙只剩骨頭的手上,就緊緊纏著紫黑色的線。

只不過當時我不知道降頭術長啥樣,還以為是未腐爛的筋或血管。

謝姍茹聽完,猛地睜大眼睛,脫口而出:「那個降頭師……是沈光年現在的妻子!」

因為在沈光年前妻失蹤時,現任妻子正好是他當時的祕書。

她是唯一一個跟了沈光年好幾年,直到現在依然在他身邊、最親近的人。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8

第三十章:大學同學聚會

根據謝姍茹的了解,沈光年當初在和她討論代理細節時,曾提過他的現任妻子是他在東南亞經營分公司時,在當地聘請的秘書。

後來兩人結婚,太太才跟著移民過來。

沈光年那時話裡話外都在暗示,他和妻子之間存在著文化差異,感情也出現了裂縫——說穿了,他就是想撩謝姍茹。

當時謝姍茹聽聽也就罷了,甚至還在心裡暗暗佩服這男人的膽量。

都已經因為其中一個小三自殺未遂而吃上官司了,竟然還敢撩自己的代理律師,真是不怕事大。

但也正因為沈光年對自己的私慾毫不掩飾,才讓謝姍茹懷疑黎雙的「輕生」背後另有隱情,進而牽扯出後續這一連串的調查。

阿離奈聽完後,點了點頭道:「降頭術最初確實是女人為了留住男人的法術,性質跟苗族的下蠱差不多。」

我想,沈太太當年大概就是為了上位,才用這種手段加害前妻吧!

然而,舅舅卻拋出了一個更大膽的假設。

「我覺得,沈光年的前妻,或許是在沈光年受了降頭影響、神智不清的情況下誤殺的。」

舅舅摸著下巴,繼續猜測道:「這樣一來,沈太太手裡就握有了逼婚的籌碼。而她之所以要對謝律師下降頭,是因為謝律師查到的東西,極大可能觸及了當年那個失蹤案的法律證據。」

這確實更有可能。

只有法律可以制裁的實證,才不能被發現。

既然揪出降頭師,阿離奈便先走一步,去請出她族裡那位能「神仙打架」的高階降頭師了。

至於我們燕門廟,卻也還沒到功成身退的時候。

只不過,這後續跟我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阿離奈走後,舅舅露出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說道:「我得出去一趟,大概七天後回來。」

「啊!你去哪?」我驚訝地問道。

「我本以為謝律師找上門,是老天要我們替她解降頭。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舅舅欲哭無淚地感嘆,「這是要我們替那個前妻沉冤昭雪啊……我得去找她的屍首被藏在哪了。」

「那你打算怎麼找啊!」

畢竟線索都被破魔刀砍光了啊!

舅舅擺擺手,一臉高深莫測道:「這你就別管了,我自有我的辦法。」

總之,舅舅出了遠門,謝姍茹回了家,而我……則領著那兩萬塊提成,開開心心地買了之前看中的新衣服,去參加大學同學聚會了!

我們幾個好姊妹約在我家附近的韓國料理店——也就是小樂打工的那家吃晚飯。

選在這裡,一來是因為舅舅不在家,我不敢跑太遠,二來是能在姊妹面前吹噓我在這家網紅店裡有熟人。

這可是非常有面子的事!

殊不知,今天很不巧,小樂沒上班。

但姊妹們倒是吃得很開心,畢竟大家都是初出社會,對這種裝潢新穎、擺盤精緻的網紅店還是沒什麼抵抗力的。

姊妹小梅夾起一塊最火紅的韓式炸雞,對我豎起大拇指道:「小疆,你混得不錯啊!這種巷子裡的店你都知道?」

「這我舅舅帶我來的,他在城裡開事務所,老江湖了。」我不加掩飾地虛榮著。

另一個姊妹泡芙立刻諂媚地湊過來道:「你舅舅結婚了嗎?帥嗎?有腹肌嗎?你看我這長相,當你舅媽你樂意嗎?」

我皺起臉,反問道:「你家舅舅帥嗎?」

大家瞬間陷入了沉默。

確實,正常人誰會覺得自家舅舅帥啊!

小梅夾起第二塊炸雞時說道:「聽說韓國有那種水果口味的燒酒,很好喝,我們點幾瓶來試試?」

於是我們點了葡萄、蘋果和養樂多口味的。

那酒甜甜的,加上我們還摻了其他飲料,喝起來就跟果汁沒兩樣。

席間,大家聊起了近況。

因為愛面子,我沒把那些撞鬼的靈異經歷說出來,只說自己在舅舅的事務所打工。

眾人一聽,簡直羨慕得要命。

在補習班當櫃檯的小梅感嘆道:「替家裡人打工真好!跟我同期的有一個就是老闆的表妹,每天都不用打卡,簡直是血脈特權。」

在建材公司當行政助理的泡芙也點頭附和道:「我公司的行銷經理是老闆兒子,我現在每天都帶全妝上班,就盼著哪天能鯉躍龍門,成為未來的老闆娘。」

我開玩笑道:「泡芙,你這想靠男人躺平的心態,還真是一點都不裝啊!」

小梅也跟著起鬨道:「就泡芙這身材……怎麼躺也躺不平啊!」

是的,女生聚在一起的時候,話題往往比男生還要猥瑣。

就在這一片歡聲笑語中,我忽然想起了我大學時期最好的朋友——歐琪琪。

聽說她也來到這座城市打拼了,怎麼今天沒見到她人呢?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8

第三十章:大學同學聚會

根據謝姍茹的了解,沈光年當初在和她討論代理細節時,曾提過他的現任妻子是他在東南亞經營分公司時,在當地聘請的秘書。

後來兩人結婚,太太才跟著移民過來。

沈光年那時話裡話外都在暗示,他和妻子之間存在著文化差異,感情也出現了裂縫——說穿了,他就是想撩謝姍茹。

當時謝姍茹聽聽也就罷了,甚至還在心裡暗暗佩服這男人的膽量。

都已經因為其中一個小三自殺未遂而吃上官司了,竟然還敢撩自己的代理律師,真是不怕事大。

但也正因為沈光年對自己的私慾毫不掩飾,才讓謝姍茹懷疑黎雙的「輕生」背後另有隱情,進而牽扯出後續這一連串的調查。

阿離奈聽完後,點了點頭道:「降頭術最初確實是女人為了留住男人的法術,性質跟苗族的下蠱差不多。」

我想,沈太太當年大概就是為了上位,才用這種手段加害前妻吧!

然而,舅舅卻拋出了一個更大膽的假設。

「我覺得,沈光年的前妻,或許是在沈光年受了降頭影響、神智不清的情況下誤殺的。」

舅舅摸著下巴,繼續猜測道:「這樣一來,沈太太手裡就握有了逼婚的籌碼。而她之所以要對謝律師下降頭,是因為謝律師查到的東西,極大可能觸及了當年那個失蹤案的法律證據。」

這確實更有可能。

只有法律可以制裁的實證,才不能被發現。

既然揪出降頭師,阿離奈便先走一步,去請出她族裡那位能「神仙打架」的高階降頭師了。

至於我們燕門廟,卻也還沒到功成身退的時候。

只不過,這後續跟我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阿離奈走後,舅舅露出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說道:「我得出去一趟,大概七天後回來。」

「啊!你去哪?」我驚訝地問道。

「我本以為謝律師找上門,是老天要我們替她解降頭。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舅舅欲哭無淚地感嘆,「這是要我們替那個前妻沉冤昭雪啊……我得去找她的屍首被藏在哪了。」

「那你打算怎麼找啊!」

畢竟線索都被破魔刀砍光了啊!

舅舅擺擺手,一臉高深莫測道:「這你就別管了,我自有我的辦法。」

總之,舅舅出了遠門,謝姍茹回了家,而我……則領著那兩萬塊提成,開開心心地買了之前看中的新衣服,去參加大學同學聚會了!

我們幾個好姊妹約在我家附近的韓國料理店——也就是小樂打工的那家吃晚飯。

選在這裡,一來是因為舅舅不在家,我不敢跑太遠,二來是能在姊妹面前吹噓我在這家網紅店裡有熟人。

這可是非常有面子的事!

殊不知,今天很不巧,小樂沒上班。

但姊妹們倒是吃得很開心,畢竟大家都是初出社會,對這種裝潢新穎、擺盤精緻的網紅店還是沒什麼抵抗力的。

姊妹小梅夾起一塊最火紅的韓式炸雞,對我豎起大拇指道:「小疆,你混得不錯啊!這種巷子裡的店你都知道?」

「這我舅舅帶我來的,他在城裡開事務所,老江湖了。」我不加掩飾地虛榮著。

另一個姊妹泡芙立刻諂媚地湊過來道:「你舅舅結婚了嗎?帥嗎?有腹肌嗎?你看我這長相,當你舅媽你樂意嗎?」

我皺起臉,反問道:「你家舅舅帥嗎?」

大家瞬間陷入了沉默。

確實,正常人誰會覺得自家舅舅帥啊!

小梅夾起第二塊炸雞時說道:「聽說韓國有那種水果口味的燒酒,很好喝,我們點幾瓶來試試?」

於是我們點了葡萄、蘋果和養樂多口味的。

那酒甜甜的,加上我們還摻了其他飲料,喝起來就跟果汁沒兩樣。

席間,大家聊起了近況。

因為愛面子,我沒把那些撞鬼的靈異經歷說出來,只說自己在舅舅的事務所打工。

眾人一聽,簡直羨慕得要命。

在補習班當櫃檯的小梅感嘆道:「替家裡人打工真好!跟我同期的有一個就是老闆的表妹,每天都不用打卡,簡直是血脈特權。」

在建材公司當行政助理的泡芙也點頭附和道:「我公司的行銷經理是老闆兒子,我現在每天都帶全妝上班,就盼著哪天能鯉躍龍門,成為未來的老闆娘。」

我開玩笑道:「泡芙,你這想靠男人躺平的心態,還真是一點都不裝啊!」

小梅也跟著起鬨道:「就泡芙這身材……怎麼躺也躺不平啊!」

是的,女生聚在一起的時候,話題往往比男生還要猥瑣。

就在這一片歡聲笑語中,我忽然想起了我大學時期最好的朋友——歐琪琪。

聽說她也來到這座城市打拼了,怎麼今天沒見到她人呢?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9

第三十二章:你以為你是唐三藏嗎

按照一般靈異故事的套路,主角通常會無視所有路人的警告,傻乎乎地衝進陷阱裡送死。

但我是誰?我可是有智商的。

故事看到這裡,應該不難看出我舅舅是實力擔當,而我,是負責智力輸出的那一個。

所以第二天一早,我並沒有直接衝去火車站,而是先給皮蛋打了個電話,避免他真的給我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聽聲音,也確實是皮蛋本人沒錯。

「小疆?你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皮蛋的聲音聽起來挺精神。

我劈頭就問:「你是不是要結婚了?」

皮蛋愣了一下,老實回答:「你……你怎麼知道的?」

「你的新娘,是歐琪琪吧!」我追問。

「廢話,當然是她啊!」

我這才放下心來,笑著說道:「那就好,過幾天見啦!我要去給她當伴娘!」

皮蛋有些疑惑道:「你……你當伴娘?」

「對啊,琪琪說你為了娶她差點把家裡掀了,我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還活著。既然活得好好的,那我就放心了。」

掛上電話,我肯定這次沒坑了。

昨天才見過活生生的歐琪琪,今天又跟活著的皮蛋通過話,這總不能出錯了吧!

要真邪門到這程度,那我也認了!

結婚前一天,為了怕舅舅提前回家找不到人,我留了一張紙條,按照他臨走時的交代,把廟門關上卻不上鎖,就這麼水靈靈地出發,前往皮蛋的老家——知府鎮。

殊不知,小樂的警告還真不是空穴來風。

因為我剛轉出巷口,就看見了那個上次讓我嚇到魂飛魄散的大妖,清赭。

我嚇得僵在原地,彷彿我不動,他就看不見我似的。

腦子裡猛然想起舅舅教過的「散息印」,我連忙笨拙地做出手印。

但清赭顯然早就發現我了。

他伸出比正常人稍長一點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緩緩朝我走了過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依舊完全沒有要眨動的意思,看得我毛骨悚然。

「你要幹嘛?」我步步後退,心裡想著只要情況不對,我就立刻衝回廟裡。

清赭笑了功,竟然帶點優雅地說道:「丫頭,今天還發名片嗎?」

「不給你,你別想了!」我護住包包,警惕地看著他。

怕他上我的身,我用手死死摀住嘴,壯著膽子威脅道:「我舅舅就在裡面,你再過來我大叫了!」

「你舅舅?」清赭瞇了瞇眼,隨意掃了一眼緊閉的廟門,「他在不在家,我還能不知道?」

「你到底要幹嘛啦!」沒把他騙過去,我急得都要哭出來了。

清赭沒回答,反而打量著我的行李,問道:「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搖搖頭,死活不肯開口。

他像是察覺到了我的恐懼,身子向我壓近了幾分,那股壓迫感讓我幾乎窒息。

「你這麼怕我呀!」他似笑非笑地調侃道。

知道不是他的對手,我不想多廢話,轉身就想往廟裡躲。

但一眨眼,他竟然瞬移到了我的面前,擋住了我的去路。

「你知道我是妖了?」他笑問著,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嘮家常似的。

完了,我要被滅口了。

就在我準備放聲大叫時,清赭忽然開口道:「放心,我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現形跟你說話,自然不會蠢到在太陽底下把你吞進肚子裡。」

我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難道這就是舅舅說不能給他名片的原因?

因為給了名片,就等於簽了某種契約,他就能合法吃我了?

「你到底要幹嘛?」我強撐著問道。

「我想跟你做個交易。」清赭笑道,「你也是燕門廟的人,人與妖之間能做交易這件事,想必你是知道的吧!」

我哪知道?

但類似故事倒是聽過幾個。

故事裡的妖怪通常不能反悔,而人要是反悔,就會遭報應。

但是一般在這種故事裡,人的下場都不太好,於是我瘋狂搖頭。

清赭卻不以為意,說道:「別急啊!聽我說完。」

我是真不想聽,但他還是湊近了說道:「當你需要救命的時候,只要大聲喊我的名字,我就會出現救你。但前提是,事後你要給我一張名片。」

「我才不要呢!」我大聲反駁,「給你名片,你就能名正言順吃掉我了!」

清赭皺起眉,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我道:「我吃你幹什麼?你以為你是唐三藏嗎?」

「那你要名片做什麼?」

清赭擺擺手,神秘地說道:「這你就別管了。反正我答應你,我絕對不會吃了你。」接著他退後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走吧!該去哪去哪。記得啊!需要救命的時候喊我,我叫清赭。」

我在心裡發誓,我喊誰救命也不會喊他,等一下就把這名字給忘得乾乾淨淨。

但在我經過他身邊時,他忽然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接近我。

在我全身爬滿雞皮疙瘩的時候,他在我耳邊輕聲道:「送你一個消息,免費贈送。」語氣中帶著些許笑意,「你以為的那個『舅舅』,根本不是燕絲梅。」

我整個人僵住了。

「燕絲梅這個人,幾百年前就已經死了。」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9

第三十三章:新娘不能曬到太陽

在前往知府鎮的火車上,我一直在反覆咀嚼著清赭的那句話。

但我舅舅不是燕絲梅,還能是誰?

當然,一個來路不明的妖怪說的話未必就是事實。

也許這就只是一個想離間我們的謊言也說不定。

但偏偏「我舅舅到底是誰」這件事,我還真不好查證。

我媽早就過世了,外婆也失聯多年。

我唯一能肯定的是,我現在住的地方確實是我媽以前住過的老宅。

因為裡面有太多我媽年輕時在那裡生活的舊照片,這些做不了假。

我媽也確實是我媽,因為我看過許多我三歲以前跟她的照片。

至於我爸這邊,證據也很充足。

我爸是在我五歲時走的,我對他的長相還殘留著一點模糊的印象。

我奶奶就更不可疑了,從小就是她帶著我長大的。

想到這裡,我稍稍放寬了心。

畢竟燕絲梅是我舅舅這件事,是我奶奶親口告訴我的。

初次見我舅舅時,奶奶跟他的互動也明顯是舊識,不像是一通電話聯繫來的遠房親戚。

於是儘管在那棟老宅裡,我翻遍各個角落也沒見過一張舅舅的照片,我還是暫時放下了懷疑。

因為我也沒發現能證實「他不存在」的完整全家福。

就在我一通胡亂推理中,火車抵達了知府鎮。

來火車站接我的人是皮蛋。

這也能理解,畢竟婚禮在即,新娘肯定忙得不可開交。

皮蛋先帶我去吃了知府鎮當地出名的「鮮肉鹹豆花」。

那味道好得不得了,我甚至都有點羨慕嫁過來以後能每天吃到的歐琪琪了。

飯後,在開往他家落腳的車上,皮蛋的神情變得有些嚴肅,跟我交代了一件奇怪的事。

「小疆,知府鎮這裡比較守舊,特別是紅白喜事,有我們自己的一套習慣。」皮蛋一邊轉著方向盤一邊叮囑,「婚禮上要是看見什麼不尋常的,記得少說話。」

我點點頭,這種地方色彩濃厚的規矩,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老家「望魂村」,光聽這名字就夠邪門了吧!

當地的習俗更詭異,出殯只能在半夜進行。

殊不知,就在我想到這裡時,皮蛋正好開口道:「我們結婚是在晚上,因為新娘不能曬到太陽。」

我一聽,莫名覺得世界真奇妙。

沒想到不同地方的紅事跟白事竟然能規矩一樣。

不過,新娘不能曬到太陽,在很多地方確實也有類似的說法。

相信大家都見過新娘撐著傘進夫家門的習俗,就是這個道理。

嚴格說起來,我老家那種半夜出殯的習慣才叫真的奇怪。

抵達皮蛋家時,我看見那座傳統的四合院已經佈置得喜氣洋洋。

大紅燈籠高掛、鮮紅的「囍」字貼滿門窗,紅毯與粗壯的紅蠟燭應有盡有。

皮蛋領著我去跟他父母打了個招呼。

他父母看起來對這門婚事依然不太滿意,對我態度挺冷淡的。

我倒也不介意,反正嫁的人又不是我。

隨後,皮蛋將我帶進一間廂房,客氣地說道:「你就先在這裡休息,缺什麼儘管跟我說。你的伴娘服和首飾都在桌上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桌上的東西確實琳瑯滿目。

「衣服什麼的你先試穿看看。中式的禮服剪裁比較寬鬆,應該沒什麼尺寸問題。」

我有些擔心道:「可是這看著挺複雜的,我不會穿啊!」

皮蛋笑道:「別擔心,晚上自然會有人來幫你的。」

「那……琪琪呢?我什麼時候能見到她?」我忍不住問道。

皮蛋輕笑一聲,意味深長地回答:「那就要看她什麼時候來找你了。」

這話聽得我背後一陣發毛,怎麼感覺哪裡怪怪的?

皮蛋走後,我一個人在房裡坐著。

看著桌上那套伴娘服,我越看越覺得奇怪——因為那伴娘服也是正紅色的。

在中式禮俗裡,這算正常嗎?

我就這麼在房裡坐了好幾個小時,好在還有電視打發時間,不算太難熬。

到了入夜時分,房門被推開,果然有個老婆婆進來幫我穿戴。

我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婆婆,我不懂規矩,但這伴娘也穿得跟新娘一樣紅嗎?」

老婆婆笑得滿臉褶子,帶點鄉音回答道:「其實啊,早期的中式婚禮沒有伴娘的,這都是後來跟著西方習慣演變過來的。」

她這也沒回答我啊!

一切穿戴整齊後,婆婆又端進來一碗香噴噴的酒釀湯圓,對我說道:「你先吃點,這玩意兒意頭好,甜甜糯糯,團團圓圓。」

我點點頭,乖乖接過來吃。

婆婆滿意地笑著,叮囑道:「你先坐一會兒,等下外面奏樂了,我再來帶你出去。」

婆婆走後,我一邊吃著湯圓,一邊感嘆這味道真不錯,裡面竟然還有清香的桂花餡。

看來知府鎮是一個美食秘境啊!

就在我剛吞下最後一個湯圓時,耳邊忽然傳來「咚、咚」兩聲急促的敲窗聲。

一個熟悉的、焦急得幾乎變調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你快走啊!快逃!」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49

第三十四章:最好的朋友

「你快走啊!快逃!」

熟悉的聲音讓我猛地起身,推開窗戶一看,整個人都傻了。

窗外站著的,竟然是小樂?!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我納悶地問。

小樂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異常慘白,他抓著窗沿,語氣焦急地說道:「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快逃!」

「為什麼啊!」

小樂掙扎片刻,然後像是認命般低吼道:「你只要喝了酒,就能看見鬼。歐琪琪已經死了!」

什麼?

這句話讓我的大腦瞬間進入一片空白。

小樂緊接著又補充道:「但你只能看見,碰不到。你自己想想,上次看見她時,她是不是完全沒碰到你?」

靠。

我在記憶裡瘋狂搜尋,還真是。

那晚在便利商店,她完全沒有碰過我。

還說什麼不吃宵夜,那只怕是她隱瞞自己無法進食的藉口吧!

可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她不可能會害我的!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身後傳來歐琪琪幽幽的聲音:「小疆……」

我猛地轉身,歐琪琪果然就在我房裡。

她那邊應該也做了些準備,所以我眼前的歐琪琪已經穿好一身中式新娘服。

臉上還帶有精緻的妝,一點也不像我上次看見的女鬼那般嚇人。

我下意識地向她伸出手,指尖卻徑直穿過了她的身體。

果然,我碰不到她。

一股酸澀瞬間湧上鼻腔,我忍不住紅了眼眶:「琪琪……」

歐琪琪也淚眼婆娑地看著我道:「對不起……但我說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只是兩週前……就在我從美甲店下班的路上,我被一個酒駕的人給撞死了。」

但皮蛋還是要娶她。

冥婚,也要娶。

他家裡人雖然不甘願,但按照當地老一派的說法,生前如果訂好婚期,不照舊把新娘娶進門是會遭報應的。

所以皮蛋家也只能硬著頭皮辦,權當是破財消災,反正日後還能「再娶」。

而對歐琪琪來說,天人永隔固然遺憾,但也只能如此,直到她發現了我是個「沒有因果」的人。

歐琪琪猛地跪在地上,對著我哭道:「小疆,我求求你,我只想跟他拜堂!我拜完堂就走,什麼都不做!」

眼淚諷刺地無法暈開她臉上非物理型態的精緻妝容,她開始磕頭道:「我求你了,能嫁給他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心願,我不想附在冰冷的紙紮人身上拜堂。我求你了……求求你了……」

歐琪琪的哀求讓人心碎,但我的眼角餘光卻看見窗外的小樂一個勁兒地猛搖頭。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對歐琪琪問道:「如果今天小樂沒有出現提醒我,你還會主動告訴我事實嗎?」

歐琪琪滿臉淚痕,抽噎著說:「我會!這碗酒釀湯圓……本來就是為了讓你能跟我說話,我才讓人餵你的。我真的會說……」

不是我心軟好說話,但我真的信她。

如果她真的只是要上我的身,憑我這種體質,她根本不用大費周章讓我喝酒,甚至不用在便利商店跟我說這麼多,直接奪舍就行了。

大學時的回憶,在此刻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疫情爆發的那年,因為老家太遠,我被困在學校裡。

後來聽說校內出現案例,我嚇得連食堂都不敢去,每天就躲在寢室發抖。

是歐琪琪冒著風險跑到校門外,隔著護欄對我扔泡麵,我才沒被餓死。

當時同樣留在學校的皮蛋,也往我寢室門口送了不少口罩和酒精。

放在當時,這就是救命之恩了。

我相信老天給我這個「沒有因果」的命格,一定有祂的用意。

或許,讓歐琪琪能圓了這個拜堂的夢,就是我的命中註定。

不然人海茫茫,她怎麼就偏偏能認識我呢?

我剛要開口答應,窗外的小樂又叫道:「不可以!替人冥婚是會折壽的!」

我不禁一愣,眼前的歐琪琪也僵住了。

小樂急得滿頭大汗,解釋道:「她附在你身上,本來就會損你原神。如果還要拜堂成親,你這一下去,十年的壽命就沒了!」

歐琪琪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她緩緩站起身,往後退了一大步,聲音顫抖著說:「小疆……你走吧!」

「啊!」

「我是真的不知道會折壽……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想過要害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歐琪琪捂著臉,泣不成聲。

最好的朋友。

我們曾一起蒙在棉被裡,吃了不知道多少包洋芋片。

我們也曾一起在宿舍裡,說了不知道多少人壞話。

就憑這點,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一點也不為過。

但我們之間,還有著別人不知道的羈絆。

我是個孤兒,歐琪琪則是父母離異後誰也不要的拖油瓶,我們都是奶奶帶大的孩子。

畢業典禮那天,我爸媽來不了,她爸媽也一個都沒出現。

拍完集體照後,她曾帶點惆悵地對我說:「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大人了,再也不會有需要父母的時候了。」

我當時還厚著臉皮開玩笑道:「還有結婚啊!但你別怕,只要你有需要,我就是你媽!」

她立刻回了一句:「那當你有需要時,我也是你媽!」

一般人可能無法體會這句玩笑話的份量。

但對當時的我們來說,那是很大的救贖。

我雖父母雙亡,但我很幸運地在不同階段都有人依靠。

小時候是奶奶跟太子爺,現在我有舅舅。

而大學那四年,陪在我身邊的一直都是歐琪琪。

這個世界需要我們自己去闖,但讓我們橫衝直撞的底氣,不就是因為知道身後「有人」嗎?

我挺直了背脊,語氣堅定地說:「歐琪琪,去拜堂。」

我很榮幸,今天能成為她的「靠山」。

這十年的壽命,我給!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0

第三十五章:你千萬不要回頭

「你沒聽見嗎?那是十年的命啊!」小樂不可置信地說道。

歐琪琪也蹙著眉頭看著我,微微搖頭。

我輕鬆地笑了笑,灑脫地說道:「現在科學這麼發達,我少說也能活到七八十歲,搞不好還有個百來歲,少個十年又如何呢?」

對歐琪琪拋了個誇張的媚眼,我繼續道:「琪琪,這次我幫了你,等我以後下去了,你可要帶我吃香喝辣的,還要找一堆帥哥幫我揉腿按肩,少一樣我都要跟你急!」

「不行,小疆!我不能這麼對你!」歐琪琪瘋狂搖頭拒絕。

我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說道:「如果今天先走的人是我,你也會這麼對我的,不是嗎?」

歐琪琪一聽,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接著一顆地從她眼眶滑落。

她那張清秀的臉皺在一起,卻無法反駁。

「走,拜堂去!」我瀟灑道。

歐琪琪癟著嘴,終究還是哭著點了點頭。

在那之後,我感覺意識變得有些模糊,陷入了短暫的昏沉。

但不同於之前被貓靈或爛臉女鬼纏上的恐懼,這一次我心裡一點也不害怕,甚至還有些自我感動,覺得我薊無疆真了不起。

因為皮蛋跟歐琪琪的感情有多難得,我可是最清楚的人。

不是因為他們之間有什麼刻骨銘心的磨難,也不是因為他們有什麼「全世界我都不愛只愛你」的深情款款。

純粹是因為他們彼此尊重,且互相珍惜。

這聽起來似乎沒什麼了不起,但在見識過一大堆大學情侶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吵到分手後,你就會知道這有多難能可貴了。

大二那年,皮蛋跟兄弟喝酒喝到爛醉,把手機給弄丟了。

歐琪琪知道後沒有大發雷霆,反而自己省吃儉用,買了一部新手機送給皮蛋。

她的理由很簡單。

她不想因為這個意外而無法跟皮蛋聊天。

她覺得既然是她不想承擔「皮蛋沒手機」帶來的不便,那她就該為此買單。

皮蛋也沒把這份心意當成理當然。

從那以後,他出去喝酒掉什麼都行,就是絕對不會掉手機。

酒一上桌,他會當著大家的面,直接把手機塞進內褲裡,讓我們笑了好幾年。

那時他就說過,他或許沒能力幫歐琪琪解決生活中所有的困難,但他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為歐琪琪的困難之一。

所以即便家裡背著他訂了親,他也在坦承一切後,自己回老家解決問題,而非裝死擺爛。

他說過要娶歐琪琪,他就一定會娶。

無論生死。

能讓這麼一對佳偶共結連理,我非常樂意出一份力,甚至心底還隱隱有些羨慕呢!

當我再次醒來時,我已經坐在一片大紅色的新房床榻上。

映入眼簾的,是皮蛋那張充滿感激與淚水的臉。

見我回過神,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我重重地磕頭道:「謝謝你!謝謝你,小疆!」

我嚇了一跳,忙伸手拉他道:「你快起來,別再折我的壽了!」

「能讓我再跟她好好說一次話,我這輩子欠你一條命。以後你有任何需要,一句話,我豁出一切也會幫你。」皮蛋紅著眼眶,聲音沙啞道。

我搖搖頭,輕聲問道:「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嗎?」

皮蛋點頭道:「她怕……逗留太久會對你的身體不好,所以重要的話交代完就走了。」

我笑了笑,卻覺得鼻尖一陣發酸。

我最好的朋友,真的不在了。

但願她的來生,能比這輩子更幸福,也更長久一些。

推開新房的木門,我打算趁著夜色走回自己的房間。

但知府鎮似乎夜裡霧大,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我才走沒幾步,就感到有些分不清方向。

就在這時,霧氣中傳來了歐琪琪的聲音。

「小疆,這裡。」

知道是歐琪琪在幫我帶路,我回答道:「謝謝。」

順著聲音的方向,我走了一段路,耳邊又傳來歐琪琪的引導,這次是從左邊傳來的。

「小疆,這裡。」

我轉身跟了上去,又走了幾步。

但心裡不免犯起嘀咕。

皮蛋家這四合院,有這麼大嗎?

就在我開始產生懷疑時,歐琪琪的聲音再次響起,透著一股急切。

「快到了,只剩幾步了。小疆,這裡。」

我覺得不對勁了。

為什麼只有聲音?

是因為酒勁退了,所以看不見她了嗎?

但如果酒醒,我應該連聲音也聽不見才對啊!

想到這裡,我猛地停下腳步。

歐琪琪的聲音立刻追問道:「怎麼了?小疆,我不會害你的。來,這裡。」

隱約間,我似乎聽見了遠方有人在嘶喊、在狂吼的聲音。

但那聲音聽起來非常遙遠,斷斷續續的,聽不清楚在喊什麼。

「快!快過來這裡!」歐琪琪的催促聲變得有些尖銳。

就在我滿心狐疑,轉身想聽清遠方那陣嘶吼到底是什麼時,眼前的景象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下一秒,我聽見了小樂那近在咫尺、帶著驚恐的嘶喊聲。

「她不是歐琪琪!你千萬不要回頭!」

靠!

叫我不要回頭,你還在我身後喊個屁啊!

但已經來不及了。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0

第三十六章:像氪了金一樣帥

我像是掉進了一個與世隔絕的黑洞,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一步都不敢挪動。

耳邊傳來歐琪琪詭異的笑聲,但那笑聲聽著聽著就變了質,逐漸從閨蜜的嗓音扭曲成一種尖銳刺耳、充滿癲狂氣息的女聲。

那女聲瘋笑著說道:「我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一個完美的載體了!哈哈哈哈!」

恐懼讓我本能地在黑暗中憑著體感掐出了「散息印」,但那尖銳的笑聲絲毫沒有減弱,反而笑得更加放肆。

看來我舅舅沒說錯。

就我這點鳥定性,真遇到麻煩時屁用都沒有,還不如跑快點!

這時,遠方傳來小樂急切的呼喊。

「往聲音的反方向走!撐住!你再撐一下就好了!」

這話讓我愣了半秒。

聲音的方向?哪個聲音啊!

是小樂的,還是那個瘋女人的?

還有,這個小樂會不會也是假的啊!

畢竟他出現在知府鎮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合理啊!

但我轉念一想,起碼到目前為止,小樂這個人從沒騙過我。

他說歐琪琪有問題,琪琪確實死了;他說喝酒會見鬼,也確實靈驗了。

按照邏輯推測,聽他的話勝算更高。

當那尖銳的笑聲再次從左後方響起時,我立刻拔腿往右前方狂奔。

「死丫頭,你能跑多久?」尖銳的女聲如影隨形。

我顧不得喘氣,瘋狂調整方向,像隻被圍堵的兔子,不斷往聲音的反方向衝刺。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隱約浮現出原本跟皮蛋待在一起的新房門口。

我正想推門進去,卻發現周遭安靜得有些出奇,那種死寂感讓我直覺不對勁。

我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那一瞬間,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那尖銳女聲,就從我正前方近距離傳來道:「你挺機靈啊!」

黑暗中,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身影逐漸顯現。

她長得極其美豔,但那美麗的五官此時卻都在滲著細細的血絲,眼眶紅得發黑,一看就是怨氣極深的厲鬼。

在那命懸一線的時刻,我腦中確實閃過要不要喊大妖「清赭」來救命。

但那念頭轉瞬即逝。

我潛意識裡總覺得,萬一這局就是他設下來逼我求救、給他名片的呢?

我的直覺告訴我,清赭的目的不是要我的命,他只是在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若裝是他在搞出來的幻覺,那我反而沒有生命危險。

但如果我猜錯了,我就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電光石火間,我放聲大叫求救,但我喊的卻是:「小樂!該怎麼辦啊!」

可惜的是,我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只能自救的我用手去推那女鬼,想說肉搏就肉搏吧!結果手卻直接穿了過去。

對啊!我根本碰不到鬼魂的實體。

那為什麼她能掐住我?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我用手去掰她掐在我脖子上的那隻手。

一股鑽心的陰冷從我掌心傳來,但我竟然抓到了!

看來,我能碰到她實體化直接帶給我物理性傷害的部分。

我死死抓住她的一根手指,使出吃奶的力氣狠狠往外一掰。

「啪嘰」一聲,我硬生生拗斷了她的一根指頭。

可惜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反而被激怒了,雙眼湧出的鮮血如泉水般傾瀉而下,那剩餘幾根手指的力道瞬間加重。

就在我感到大腦缺氧、視線逐漸發白的時候……

「天地自在——破!」

一聲如重錘砸中什麼般的巨響,那女鬼瞬間被彈飛了出去。

我雙腿一軟,整個人癱跪在地上。

一隻溫熱且寬大的手拉住了我的手臂,輕輕地將我提了起來。

抬頭一看,那張熟悉的臉,正是我的好舅舅!

「舅舅!」

我這輩子從沒覺得他這麼親切過,一把抱住他的腰死不撒手。

今天他是站著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高大,給足了安全感。

他帶點嫌棄地用手肘把我往後推了推道:「抱太緊了,影響我發揮。」

說完,他雙指併攏,在我額頭上點了一下,說道:「萬物蒼生,透。」

「啊!」我揉著額頭。

舅舅左右張望道:「鬼呢?」

我愣愣地指著她飛走的方向道:「不知道飛哪去了。」

此時舅舅的眼睛竟然變成了耀眼的金色。

隨著他頭部轉動,空氣中還會留下兩條淡淡的金光殘影,簡直像氪了金一樣帥。

但他卻一臉心疼地嘟囔道:「嘖,浪費我法力。」

接著他雙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圓,再次喝道:「天地自在,破!」

原本圍繞在我們身邊的黑霧瞬間散去。

我這才發現,我們竟然正站在皮蛋家四合院的正中央,面對著院子裡的一口枯井。

舅舅從懷裡掏出一張符咒,不由分說地塞進我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之間。

他拉著我的手腕,嘴裡唸唸有詞,隨即猛地一揮,將符紙扔進了井裡。

井底立刻爆發出熊熊的紅色火焰,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從井深處傳來,正是剛才那個女鬼的聲音。

沒過多久,火光熄滅,一切歸於寂靜。

舅舅抬手在自己眼前揮了一下,金光特效不見,眼睛又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然後,他對著我的腦袋就是一個大爆栗,破口大罵道:「你膽子挺大啊!一個人敢往這種荒山野嶺跑?」

「我哪知道這裡這麼偏僻啊……」我抱頭哀號,委屈巴巴地小聲嘟囔。

「好在你有腦子,還知道給我留張紙條!」舅舅繼續訓斥,「但凡我晚回家一天就只能趕來給你收屍了!」

他沒好氣地拉起我的手道:「回家!」

「嗯!」我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跟在後面。

那一刻,我滿心都是逃過一劫的慶幸。

我完全忘了這個剛救了我一命、拉著我往前走的男人……

可能根本不是我舅舅。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1

第三十七章:人心都是肉長的

回到燕門廟後,舅舅跟我說,他在某處荒山野嶺裡找到了沈光年前妻的屍首,並已經匿名報了警。

至此,燕門廟在沈光年案子裡扮演的角色,算是正式收官了。

至於那個心狠手辣的降頭師太太,就交給阿離奈那邊去處理,畢竟「神仙打架」這種專業領域,我們就不去湊熱鬧了。

黎雙在幾天後甦醒了,幾乎是一出院就急急忙忙跑來事務所。

她確實如同謝姍茹當初判斷的那樣,一開始跟沈光年就是「各取所需」。

一個願意花錢,一個甘願出賣自己的青春年華。

她表示在我們幫她除靈安宅後,奇怪的聲音沒有了,但她開始感到心神不寧、鬱鬱寡歡,導致後來的跳樓。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做,還留下了遺書,直覺自己是被鬼纏上了,吵著要我們再次除靈。

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她身上乾淨得很,哪還有什麼怨靈?

於是舅舅便勸她去別的廟裡求個平安符,回歸正常生活、修身養性,過陣子自然就沒事了。

在她走後,我有些不解地問舅舅道:「為什麼除靈後,黎雙還是會有那種中邪般的反應?是阿離奈沒有處理乾淨嗎?」

舅舅看著窗外,輕笑道:「有時候怨念帶給人心的負面作用是需要時間發酵的。黎雙表面上看似豁達,但也許在我們看不見的內心深處,她根本不喜歡現在的自己。」

他緩緩轉過頭,語氣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滄桑,「什麼各取所需、金錢換陪伴,古往今來,這都不過是人們自欺欺人的謊言罷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無義』或許能行,但『無情』,就是天方夜譚。」

在那之後,我也跟舅舅坦白了我在知府鎮折壽十年的事。

本以為他會大發雷霆罵我愚蠢,沒想到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甘願就行。」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勁,我追問道:「換做是你呢?你會甘願嗎?還是覺得我有點傻啊!」

舅舅一聽,嘴角牽起一個苦澀的弧度,嘆道:「我的十年,可沒你值錢啊!」

「啊!」

舅舅慢慢推著輪椅移回房內,呢喃道:「無論是幾個十年,都換不來一樁心願。」

看著那扇緩緩關上的房門,我忍不住在心裡疑惑。

若人真的做不到「無情」,那他又是為何要不近女色、斷情絕愛?

又或者是……為了誰?

生活一切平靜下來後,想起知府鎮上的救命之恩,我特地去了趟韓國料理店想找小樂致謝,順便問問他為何會在那種鬼地方出現。

殊不知,當店員聽見我要找「小樂」時愣了一下。

隨後,另一個店員從廚房探頭出來問:「她是不是要找陳安樂啊!」

「我不知道他全名,他只跟我說他叫小樂。」我只能老實說。

而得到的回答卻是:「陳安樂已經離職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這個謎團終究沒能解開。

沈光年的案子因為黎雙的甦醒而不了了之,忙完的謝姍茹在那之後帶了重禮來燕門廟感謝舅舅解開降頭的事。

但一向見錢眼開的舅舅,一看見謝姍茹竟然像見了鬼似的。

禮物看都不看,輪椅拼命往後退,到最後兩人幾乎是在前院繞著香爐玩起了「老鷹捉小雞」。

舅舅一邊躲一邊扯著嗓子喊:「小疆寶,救命啊!快救救我!」

我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上前擋住謝姍茹。

謝姍茹委屈地噘起嘴道:「他救了我一命,我不過是想抱他一下表達感謝,怎麼了嘛?」

喔,原來如此。

「他不能碰女人,你就別勉強他了。」我解釋道。

謝姍茹卻堅持道:「我是滿心感謝,沒有任何男女私情地抱他都不行?」

我回頭看向舅舅,只見他臉都嚇白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退而求其次,我對謝姍茹說:「那你抱我吧!我也是燕門廟的人,謝我就等於是謝他了。」

謝姍茹只能無奈妥協,伸手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但就在她抱住我的那一刻,我聽見她明顯地「嘖」了一聲。

沒有任何男女私情?

鬼都不信!

謝姍茹走後,舅舅一臉死灰地癱在輪椅上道:「以後……不要再放她進來了,我轉輪椅轉到手都要抽筋了。」

「你也太怕了吧!她碰你一下,難道你會爆炸嗎?」我忍不住笑他。

舅舅一臉嚴肅,吐出兩個字:「會噁心。」

我立刻露出賊笑,張開雙臂威脅道:「她剛剛抱過我了,要是我現在來抱你,四捨五入也算她抱過你了喔?」

舅舅驚恐萬狀,推著輪椅慢慢後退到:「你……你不要過來啊!」

「我要加薪!一個案件兩千,掛彩四千!」我趁機開始談條件。

舅舅一聽,立刻停下動作,語氣堅定如鐵地說道:「沒得談。」

「那我要抱了喔?」

沒想到,舅舅把頭往旁邊一甩,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說道:「抱唄!」

我看著他那副無賴樣,心知趁火打劫這招是行不通了。

只要涉及到錢,他什麼底線都能不顧。

但我也暗自在心裡有了打算。

或許,我能反過來利用他這「特點」,把他直接「賣」給謝姍茹。

我家舅舅,一千塊說不定能抱十秒。

呵呵。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1

第三十八章:第四案

我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四周靜得讓人發毛。

我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快點把今天的名片發出去,然後趕緊轉頭回事務所看韓劇耍廢。

走著走著,前方出現了一個小女孩。

她瘦瘦小小的,身上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病患服。

看著她那副伶仃的樣子,我忍不住上前蹲下身子關心道:「小妹妹,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爸爸媽媽呢?」

女孩怯生生地拉住我的手,眼眶裡閃著淚光,聲音細碎地求救道:「姊姊,你可以幫我嗎?」

我忙應聲道:「怎麼了?」

「帶我回家。」

「你家在哪?」我輕聲問道。

「我叫林雪娥,我家住在青梅村四條道六號。」

青梅村這個地方我有點印象,依稀記得就在南邊不遠處。

隨後,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叮囑道:「小妹妹,你先去後面的燕門廟等我。我去問問路怎麼走,等問清楚了,我就帶你回家。」

幾乎是在話說完的那一秒,我就醒了。

原來剛剛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坐在床上,我有些哭笑不得。

連做夢都在打工,我也是夠可憐的了。

但我一下樓,就看見舅舅鐵青著臉坐在飯廳裡。

我疑惑道:「你怎麼了?謝律師該不會又來了吧!」

「薊無疆,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去街上把名片發給那些『時運低的人』?」舅舅指著我,微怒道。

我不悅地反駁:「我這不是才剛起床嗎?現在才幾點啊!你能不要愛錢愛成這樣嗎!」

「人!重點是『人』!你發給『鬼』幹什麼?!」舅舅怒吼道。

我腦袋嗡的一聲,愣在當場。

夢裡發出去的那張,竟然也算數啊!

舅舅還在破口大罵道:「那些傢伙付酬勞只能付冥幣啊!就算給我幾億又有什麼用?」

嘖,說到底,果然還是為了錢。

我只能無奈地攤手道:「我以為就只是個夢,哪知道那也算。」

舅舅一邊憤怒地喝著粥,一邊冷聲問道:「所以要去哪兒啊!」

「青梅村,四條道,六號。」我老實回答,「找一個叫林雪娥的。」

「你比你媽還麻煩!」舅舅聽完,悶悶地罵了一句。

這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湊過去問道:「我媽,是個怎樣的人啊!」

舅舅抬眸掃了我一眼,淡淡地答道:「你媽啊……其實挺文靜的。」

「文靜?那她怎麼會麻煩?」

舅舅嘆了口氣,說道:「你媽她啊,心腸太軟,看見什麼小貓小狗都想帶回家養,自然就惹了一堆麻煩。」

「那你們姊弟倆還真是一點都不像,哈哈!」我忍不住笑道。

舅舅轉頭看向門口,低聲呢喃道:「是啊……她一點都不像燕家人。真不知道燕明月那個悍婦,是怎麼生出這麼一個小軟糯來的。」

自己親媽都能連名帶姓地喊,這世上大概也只有我家舅舅這麼沒大沒小了。

但既然名片已經給出去了,我們只能動身前往青梅村。

這個地方雖然名字叫「村」,但其實發展得並不落後,車站附近放眼望去全是四五層樓高的公寓房。

四條道的位置比較偏僻一些,周遭佇立的多半是那種舊地新建的兩三層透天厝。

我們要找的六號,就是其中一棟新建的水泥磚瓦房。

我上前按了按門鈴,來應門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少婦。

「請問你們找哪位?」少婦禮貌地問道。

我露出一個客氣的微笑,說道:「你好,請問這裡以前是不是住過一個叫林雪娥的小妹妹?」

少婦愣了一下,有些警惕道:「請問你們是……?」

舅舅不想浪費時間寒暄,直接插話問道:「她失蹤多久了?」

喔,對!

我都忘了既然是鬼,那就可能有一陣子了。

少婦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地開口道:「三十年了。」

靠!三十年?

骨頭都化成灰了吧!這要怎麼找啊!

原來林雪娥是這位少婦的大姑,也就是她丈夫的姊姊。

據說林雪娥六歲那年,早上出門去學校後就再也沒回過家。

家裡公婆找了整整幾十年,後來婆婆得了阿茲海默症,家裡才決定徹底放棄尋找。

我們得到這些基本訊息後,沒多做打擾,在車站附近找了間旅館先安頓下來再做打算。

我在夢裡看見的林雪娥是穿著病患服的,所以我猜她生前最後待的地方應該是醫院。

一個失蹤小女孩會出現在醫院的原因,很可悲地並不多。

我很快就聯想到了器官販賣這條線上。

於是我躺在飯店的床上,很是無力道:「舅舅,這水也太深了吧!這看起來像是政府該管的人口失蹤大案,我們這種靈異辦案,不好提倡吧!」

舅舅一邊喝著飯店附贈的茶包,一邊沒好氣地回答:「那女孩就是個小鬼,她只想回家,哪管不了這麼多?你現在嫌煩,當初在夢裡給個屁名片啊!」

我只能對著天花板深刻反省。

以後發名片前一定要再三確認不是在夢裡,對方還活著才行。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1

第三十九章:沒有時間了

我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四周靜得讓人發毛。

等一下!這不就是我之前的那個夢嗎?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現在應該是睡在青梅村旅館的床上。

看來,我又一次被那個小女孩拉進了夢境。

我急忙加快腳步,想在濃霧中尋找那個穿著藍色病患服的身影。

忽然,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

「小疆寶!」

我轉頭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只見濃霧深處,走來一個讓我眼熟到不行、穿著漢領長衫的輪廓。

「舅舅?你怎麼在我夢裡?」我有些訝異道,畢竟白天已經看了一整天了,不是很想夢裡也被他折磨。

他一邊朝我走來,一邊理所當然地說:「我猜林雪娥的話還沒說完,就跟著魂穿進來聽聽。」

但等到舅舅走近時,我整個人愣住了。

倒不驚訝他在夢裡沒坐輪椅——他的腿疾本來就是裝的,在夢裡還有輪椅那就太過分了。

我訝異的點是他的臉。

在夢裡朝我走近的舅舅,跟白天我看到的舅舅長得完全不一樣。

該怎麼說呢?

不論是年紀、表情神態、氣質、說話那種討人厭的語氣,百分之百都是我舅舅沒錯。

但那張臉的眼耳口鼻,完全就是另一個人。

雖說長得也不醜,但跟白天那個精緻的他比起來,還是有明顯落差。

大概就是……關掉美顏濾鏡後的那種感覺。

我有些防備地往後退了一步道:「你怎麼長得不一樣啊!」

舅舅冷下了臉,沒好氣地反問:「問你啊!這是你的夢!我怎麼知道我長怎樣!」

「那我呢?我跟平常一樣嗎?」我忙問道。

舅舅掃了我一眼,不太耐煩地說道:「一毛一樣。」

我忍不住圍著他打量了一番。

有一說一,他現在這張臉反而更符合他的個性。

平常的舅舅,在沒表情的時候因為五官太過精緻,總給人一種清高孤冷的感覺。

現在眉眼間自帶痞子感,一看就很貪財,還隱隱透著點貪生怕死。

大概就像電影裡老大身邊那個專出壞主意的「斯文敗類」。

我忍不住笑道:「應該是我潛意識覺得你就該長這樣吧!」

舅舅一臉不悅,卻也無可奈何,畢竟這是在我的夢裡,我最大。

「你看我幹嘛?找委託人啊!」舅舅不悅道。

我忙忍住笑,應聲道:「欸!這就找!」

我憑著直覺在白霧茫茫的街道上走著,沒過多久,果然看見了林雪娥。

我上前道:「小妹妹!」

林雪娥抬頭看著我,又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我身旁的「敗類版」舅舅。

我趕緊解釋道:「這是我舅舅,他也是來幫你的。」

林雪娥點了點頭。

不知道這夢能撐多久,我直接切入主題道:「林雪娥,你知道你現在在哪裡嗎?」

林雪娥搖搖頭,小聲回答道:「很黑的地方。」

「離你家很遠嗎?」

她又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還記得什麼?任何小細節都可以。」

可惜的是,她並沒能給出太多新訊息。

她記得自己是在下課回家的路上,被一個陌生男人強行帶走的。

但她記不起那男人的外型或特徵,只記得醒來後,自己就躺在一張冰冷的病床上了。

然後,她說了一句很是奇怪的話。

「姊姊,我現在不痛了,但你要快一點,沒有時間了!」

奇怪吧!

她都失蹤三十年了,現在才說沒時間?

總不可能還活著吧!

我有些遲疑地問道:「你……你還活著嗎?」

林雪娥那張可愛的小肉臉蛋皺成一團,淚眼汪汪地重複著:「快點……快一點找到我……要來不及了!」

「啪!」一聲清脆的聲響。

夢醒了。

我驚慌地坐起身,視線正好對上旁邊床上剛睜開眼的舅舅。

他不急不緩地伸手從床頭櫃摸出眼鏡戴上,問道:「你猜,她在急什麼?」

「我哪知道啊!!」我沒好氣地吼道。

想起舅舅上次只用了七天就找到沈光年前妻屍體的位置,我滿懷希望地問:「你能像上次那樣,找到林雪娥屍體的位置嗎?」

舅舅卻搖了搖頭道:「沈光年的前妻靈魂作過祟,短期內能留下些蹤跡。但林雪娥沒有,她不是惡靈,不能用我的辦法找。」

還真是有點諷刺。

心地善良沒黑化,反而成了辦案的障礙。

這世道還真專門欺負好人!

既然玄幻路線行不通,就只能走最蠢笨的人間路線了。

第二天,我一頭鑽進了青梅村的圖書館,針對「三十年前」、「青梅村」、「幼兒走失」、「醫院」等關鍵字進行地毯式搜尋。

沒想到,還真讓我挖出了一宗十幾年前破獲的大案子。

那是一宗橫跨二十多年的海外人口販賣黑網,受害者多達兩百名,大多來自偏遠的南方村莊。

報導中提到當時那些被拐走的兒童,就是被秘密藏匿在醫院的停屍間裡。

好巧不巧,當年代表受害者家屬進行集體訴訟的律師,正是謝姍茹現在任職的那家律師事務所的創辦人。

我看著螢幕上的報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我知道,出賣我舅舅的時候到了。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2

第四十章:西裝控

我把新聞內容分享給了舅舅。

舅舅在跟上進度後,似乎立刻就有了些不祥的預感,眉頭鎖得死緊,說道:「這人口販賣黑網不是早就被抓了嗎?」

我點點頭道:「但新聞上沒公布受害者名單以及涉案的醫院名稱。」

「正常啊!」舅舅分析道,語氣裡滿是不安,「不公開名單是為了保護孩子,不公開醫院則大概是因為這是涉案人的個人行為,不該給院方帶來負面影響。」

我看著舅舅,大眼睛眨啊眨地,做出了一個天真中帶有些諂媚的微笑。

舅舅立刻露出戒備的神色,輪椅往後挪了半寸,問道:「你要幹嘛……」

「你喜歡喝咖啡嗎?」我問。

他立刻搖頭道:「不喜歡。」

「那我找間茶坊吧!」

「我不要!」舅舅斷然拒絕,「再說了,你憑什麼肯定這案子跟林雪娥有關係?萬一根本不相干呢?」

我大力拍了一下桌子,拿出智力輸出的氣勢吼道:「不查下去我哪知道有沒有關係?我們現在需要謝律師手裡的情報,她還得承擔違法分享資料的風險!你什麼都不願意犧牲,這案子要怎麼查啊!」

舅舅沒被我嚇住,反而怒回:「我可從未讓你犧牲色相去查過案啊!」

「不就是讓你對她和顏悅色一點嗎?有那麼誇張嗎?又不是叫你跟她結婚!」我據理力爭道。

舅舅微微張口,欲言又止,也不知道在糾結什麼。

最終,在他堅持我也必須全程陪同的情況下,他總算是勉強答應了。

去找謝姍茹幫忙的那天,為了加強美男計的殺傷力,我硬逼著舅舅換上西裝。

懂的都懂,男人穿西裝,本質上跟女人化妝是一樣的道理,那是戰袍。

本以為他這種小氣鬼肯定沒西裝,我還打算逼他掏錢去買一套,誰知道他竟然從衣櫃深處翻出了一套高級的量身訂製款。

「你怎麼會有西裝啊!」我一臉疑惑道。

這東西一看就不便宜,哪位高人逼他買的啊!

舅舅一臉不悅地扣著袖扣,說道:「你媽結婚的時候買的,不要吵!」

有一說一,帥炸了。

特別是當我看見他站著穿西裝的樣子,那腿長比例簡直逆天,大概是因為常年坐輪椅,他的腿很細,視覺效果顯得更加修長。

見他帥完三秒又一屁股坐回輪椅上,我打心底覺得可惜,忍不住嘆了口氣。

舅舅精得跟什麼似的,立刻看出我的心思,沒好氣地補了一句:「想都別想,我不會站著去的。」

「我什麼都沒說。」我聳聳肩。

舅舅一邊推著輪椅往房門口走,一邊說道:「想看我穿這身站起來,只有你結婚那天了。」

我有些訝異又受寵若驚地看著他的背影道:「那天你會站起來啊!」

「不然誰牽你走紅毯啊!」舅舅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

這句話莫名讓我的眼眶一熱。

我爸走得早,奶奶年紀也大了,我本以為結婚時搞不了這環節了。

殊不知別人有的,我薊無疆也都能有。

那一刻,我對出賣舅舅美色的行為感到了一絲絲內疚。

但也就僅僅內疚了幾秒。

特別是在謝姍茹看見「西裝版舅舅」後,我那點罪惡感瞬間灰飛煙滅。

從她的眼神裡,我能清楚看見她至少被硬控了兩秒,大腦處於當機狀態,連話都說不周全了。

「你……你……」謝姍茹一個大律師結巴道。

舅舅擠出了一個沒誠意的淡笑:「謝律師,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幫……」

「好。」謝姍茹秒答。

我就知道。

現在就算我們要她去火星採礦,她大概也會毫不猶豫地點頭。

果不其然,她一口答應回去收集內部的陳年檔案。

畢竟是不可公開的機密,為了避嫌,我跟她約了三天後在山頂的一間茶坊見面交接。

分開前,她還小小聲地跟我要求道:「你舅舅到時候……也能穿這樣來嗎?」

「能!不穿都能。」我大方保證。

謝姍茹臉一紅,摀著臉嬌羞道:「那倒也沒必要……」

在回燕門廟的路上,舅舅滿臉疑惑道:「你怎麼知道我穿西裝,謝律師就一定會答應?」

我差點忘了,舅舅不知道謝姍茹覬覦他這件事。

「她有西裝控。」我隨口胡扯道。

舅舅有些驚訝道:「啊!這你都知道?你們感情這麼好的嗎?」

我繼續一本正經地編故事:「所以她才當律師啊!每天在法院看到的人都穿西裝,多養眼。」

舅舅理解地點了點頭,感覺被我刷新了世界觀。

但我也開始在心裡發愁了。

這西裝的大絕開完了,萬一以後又得利用謝姍茹,我還能讓舅舅穿什麼呢?

黑色高領毛衣?

還是灰色棉質運動褲?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三天後,我們如約抵達茶坊。

這間茶坊是我精挑選的,風景宜人、氣息典雅,本來是想配合舅舅平時那種書卷氣,放大他的魅力。

可惜謝姍茹點名要看西裝。

本以為我的心機白費了,誰知道舅舅對茶藝竟頗有造詣。

看著他那一套行雲流水的沏茶手法,配上那身筆挺的西裝,謝姍茹要看見肯定會被迷傻。

太好了,這波穩了!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2

第四十一章:內建在燕家血脈裡的招式

剛替我斟完茶,舅舅就壓低聲音道:「你還真會選地方。」

我心裡有些得意,面上卻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哪裡哪裡。」

但他的下一句話卻讓我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看看我們左邊那桌,坐的是誰?」

我順著他的話看過去,差點沒嚇到尖叫出聲。

只見大妖清赭正優雅地坐在那裡,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們。

見我看過去,他竟然還氣定神閒地朝我揮了揮手。

「妖怪……能這麼大方地出現在公共場合嗎?」我顫聲問道。

舅舅有些無奈道:「我收不了他,他又沒作惡,天也不收他,我能怎麼辦?」

就在這時,謝姍茹抱著一大疊厚厚的資料走了過來。

舅舅眼疾手快,一把拉過我的右手,將我的手指拗成了一個極其詭異且彆扭的手勢,隨後低聲快速唸了幾句咒語。

鬆開我的手後,舅舅叮囑道:「在我們聊完之前,維持這個姿勢。」

我疑惑地轉頭看向清赭,只見他眉頭微皺,竟然用手捂住了耳朵,臉上露出些許難受的神色。

看來,這個手印是為了防他偷聽我們說話。

謝姍茹坐下後,看見我維持著那個怪異的手勢,一臉莫名其妙。

舅舅卻面不改色地說道:「別管她,你說你的。」

謝姍茹雖然疑惑,還是專業地點了點頭,開始分享她的內部資料。

首先,林雪娥的名字並沒有出現在當年獲救的受害者名單中。

這點在我的意料之中。

畢竟如果她當年得救了,現在也不會淪為孤魂野鬼來託夢。

但令我心寒的是,林雪娥的名字或類似的外貌形容也沒有出現在主嫌鄭金花的供詞自白中。

謝姍茹解釋道:「這並不代表林雪娥與人口販賣案無關,因為鄭金花當年親口承認過人數太多,她根本記不住所有受害者。」

就在說到這裡時,舅舅忽然眼神一冷,左手快如閃電地在空中一夾。

我定睛一看,他的指縫間竟然夾著一片紫綠色的、像是某種爬蟲類的鱗片。

看那飛來的軌跡,原本是衝著我來的。

舅舅輕輕揮了揮手指,「劈啪」一聲,那鱗片竟憑空冒出了金色的火光,瞬間化為灰燼。

他朝著清赭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低聲喝道:「你現在連天譴都不怕了嗎?」

清赭卻在那頭露出一臉無辜又噁心的表情,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他「聽不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謝姍茹目睹了這超自然的一幕,嚇得臉色慘白,手裡的筆都差點掉了,顫聲問道:「發……發生了什麼事?」

舅舅立刻收斂了戾氣,輕輕一笑安撫道:「沒事,你繼續說。」

我家舅舅笑起來很好看這件事我小時候就發現了。

這麼多年過去,加上最近的日夜近距離相處,基本上再好看我也已經看麻木了。

但謝姍茹可是第一次看見舅舅這麼「發自內心」的笑,一下子又是被迷到魂不守舍,愣愣地點了點頭,看著舅舅發花癡。

我舅舅有些納悶道:「沒了嗎?」

謝姍茹這才又紅著臉,掏出另一份關於「慶安醫院」的資料。

「這就是當初那群受害者被發現時的地點,但現在這間醫院已經停運了。」謝姍茹解釋。

舅舅皺眉道:「改建了嗎?」

「那倒沒有,聽說是因為產權糾紛,到現在還荒廢在那裡。」謝姍茹搖頭。

這時,我忽然聽見「嗖」的一聲破空響!

舅舅眼疾手快,隨手抓起桌上的塑膠文件夾一擋。

「咚!」一個盛滿茶水的瓷杯重重掉到了桌上,茶水瞬間潑灑開來,連桌上的資料也沒能倖免。

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鬆開手印,跟著謝姍茹一起手忙腳亂地拿紙巾擦拭茶漬。

舅舅忙喊道:「欸!」

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又把手印做回去,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舅舅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來不及了,他有防備了。」

「對不起……」我愧疚地垂下頭。

「算了,他就是故意要讓你破功的。」

果然,清赭此時竟然大剌剌地從隔壁桌走了過來,拉開椅子笑道:「聊什麼呢?」

我們坐的是一張靠窗的四人桌,我的那一側被舅舅的輪椅擋得死死的,清赭便一屁股坐到了謝姍茹身旁。

他對著謝姍茹伸出手,一臉紳士地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清赭。請問怎麼稱呼啊!」

不等謝姍茹做出反應,舅舅便舉起茶杯,隔開了清赭的手,語氣冰冷地說道:「滾。」

清赭的臉色一沉,有些不悅道:「唷,這麼久沒見,你還是這麼冷淡啊!朋友都不介紹給我認識認識嗎?」

然後我舅舅竟然直接抓住了清赭的小指,狠狠往外一扳,帶點殺氣地又說了一次:「滾。」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我家舅舅這麼凶狠的模樣。

不是打不過他嗎?還這麼兇?

但我也暗自在心裡吐槽,看來扳人手指是內建在燕家血脈裡的招式啊!

清赭吃痛,整個人被帶出了座位。

他惡狠狠地瞪向舅舅道:「我不會永遠奈何不了你的!」

說完,他甩了甩手,悻悻然地轉身離開了。

我舅舅這狠勁看在我眼裡都有點帥,於是我忍不住看向了謝姍茹。

唷!只見她雙眼都冒愛心了!

太好了!以後不用絞盡腦汁讓我舅舅變裝,只要他勾勾手指,謝姍茹肯定什麼忙都會幫的!

殊不知,清赭才剛走不過片刻,椅子都還沒涼,舅舅就轉頭對著我帶點狼狽地哀求道:「小疆寶……你可千萬、千萬不能把名片給他啊!」

我忙不迭地點頭。

差點忘了我家舅舅有個帥不過三秒的毛病。

剛剛為了擦茶水,桌上的文件被推得亂七八糟。

就在這時,我的餘光掃到了一張從「慶安醫院」資料夾裡滑落出來的舊照片。

我撿起來看了一眼,整個人呆住了,趕緊把照片遞到舅舅眼前。

照片上,是慶安醫院內部復健設施的宣傳照。

畫面中正在示範設施的模特兒,身上穿著的那件淡藍色病患服,與林雪娥在夢裡穿的那件——一模一樣。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2

第四十二章:慶安醫院

當年這個案子之所以會跟慶安醫院扯上關係,全是因為那個人販子集團裡,正好有一個在該院任職的員工。

他們巧妙地利用了醫院停屍間空閒的位置,將那些被迷暈的受害兒童藏匿在裡面。

這群人渣充分利用了世人對停屍間避之唯恐不及的心理,就算偶爾有人聽見什麼微弱的動靜,也不敢上前查看,算是有點「小聰明」。

好在法網恢恢,這群人最終還是全員落網,接受了法律的制裁。

而那套一模一樣的病患服,正式將林雪娥與這件陳年舊案連在了一起,讓我們原本停滯不前的進度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謝姍茹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看著那些被茶水弄皺的文件,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謝律師,對不起啊……文件弄濕了,這會害你被事務所連累嗎?」

謝姍茹笑了笑,坦然地說道:「沒關係。其實這些也不算什麼機密,只要走程序去法院申請,遲早都能拿到,我這不算違規。」她似有若無地掃了一眼正在裝死的舅舅,輕聲補了一句,「最多……就是被發現上班時間辦私事,記個翹班什麼的。」

不愧是當律師的。

就算這份文件真的不難拿,她也要換個說法,讓我們(尤其是讓舅舅)清楚地感覺到欠了她一份人情。

可惜她情繫的對象,是我舅舅這個不解風情、眼裡只有錢的大笨蛋。

舅舅完全沒接收到暗示,客氣地說道:「那我們就不多占用謝律師的時間了,謝謝。」

謝姍茹有些挫敗地張了張嘴,無奈地開始收拾文件。

就在她起身準備離開時,舅舅忽然叫住了她道:「謝律師,請稍等一下。」

在謝姍茹滿懷期待的凝視下,舅舅神色凝重地叮囑道:「為了你好,以後如果你再遇到剛剛那個男人,記得有多遠,躲多遠。」

我知道這是因為清赭是妖,舅舅才會好心提醒她。

但謝姍茹聽成什麼意思我就不知道了。

只見她帶點嬌羞地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了。

在她走後,我問道:「接下來,我們是要去慶安醫院了吧!」

「嗯。」舅舅點點頭,轉頭看向窗外,「但我更想知道,清赭為什麼要跟著我們?」

「不是碰巧遇到嗎?」我回道。

「我不信這有這麼巧的事。」

想起清赭上次對我說的話,我說道:「他應該是想離間我們吧!」

「離間我們與謝律師?」舅舅疑惑道。

「不,是離間我跟你。」

然後我就把上次清赭暗示「舅舅不是燕絲梅」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舅舅聽完,輕笑了一聲,語氣充滿了自嘲地說道:「你放八百個心吧!我不是燕絲梅,誰是啊!說得像是有多少人搶著想當燕絲梅似的。」

也是。

我舅舅沒錢沒地位,名下只有一間搖搖欲墜的破廟,誰會腦子壞掉想冒充他啊!

更何況奶奶說過,我舅舅是會豁出命去護我周全的人。

他如果不是我親舅舅,何必做到這種地步?

當天晚上,我們趁著夜色潛入了荒廢已久的慶安醫院。

有去過廢棄醫院探險的人都知道,那種地方在晚上有多嚇人。

可就在我緊張得手心出汗時,我舅舅竟然從輪椅後面的袋子裡掏出了一瓶啤酒。

「小疆寶,開外掛!」他對著我嘿嘿一笑。

「你要我在這種地方見鬼?!你是認真的嗎?你真的是我親舅舅嗎?」

舅舅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我道:「不管你看得見還是看不見,那些東西都能上你的身。你確定不開眼?」

我開!

「喀嚓」一聲,我拉開拉環,咕嚕喝了一大口。

常溫又苦澀的酒味瞬間充斥口腔,我皺著眉抱怨:「你下次給我買甜的!」

舅舅立刻道:「我是故意的。萬一買得太好喝,你喝醉了怎麼辦?」

屁!他純粹就是想買最便宜的!

但我已經沒心思吐槽他了。

因為當那口酒嚥下去後,原本空蕩蕩的醫院大廳裡,此刻竟然密密麻麻全是遊蕩的身影!

雖說離我們有點距離,也沒有上次別墅女鬼那般長得可怕嚇人,但起碼有一半不是少條胳臂就是缺條腿,還有幾個穿著明顯就不是這個時代的衣服。

為了避免不小心跟他們四目交接,我都不知道該看哪裡了!

這時,舅舅在我驚愕的頭上輕輕一點,念道:「萬物蒼生,透!」

他的雙眼再次出現那種如氪金般的金色殘影。

然後他呵呵笑了兩聲,說道:「好熱鬧啊!」

我完全不理解他怎麼還笑得出來,反正我是嚇得趕緊掐起散息印保命。

舅舅卻悠哉地擺擺手道:「不必。他們沒事不會來招惹你的。」

我正想反駁,他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你要是不現形,林雪娥怎麼看得見你?」

靠,聽起來竟然有些道理。

但我還是倔強地沒解開手印,狡辯道:「等我們看見她時,我再解開。」

我們就這樣,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大廳裡那些漫無目的遊蕩的阿飄,一邊緩緩朝著醫院深處的停屍間走去。

說也奇怪,越靠近停屍間,周圍的孤魂野鬼反而變少了。

我壓低聲音問:「舅舅,這不對吧!停屍間不應該是阿飄最多的地方嗎?」

「等屍體送來的時候,人都死透了,還作什麼祟啊!」舅舅淡淡地解釋道。

靠,聽起來還是好有道理啊!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3

第四十三章:透字訣

停屍間設在地下一樓,但這間醫院已經荒廢多年,電梯早成了擺設。

舅舅只能被迫從輪椅上挪下來,晃晃悠悠地扶著扶手跟在我身後走下階梯。

地底沒有任何照明,如果不是走廊上零星幾個遊魂發出些微慘淡的綠光,我連牆在哪裡都摸不清楚。

即便有這點微光,在廢棄物橫陳的走廊上行走還是十分費力。

但奇怪的是,舅舅在這種環境下似乎視力極佳,見我走得跌跌撞撞,他伸手拉住我,低聲道:「跟緊我。」

我像隻受驚的小雞一樣跟在他身後,一步步朝著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前進。

這時我才發現,以往我「開掛」後看見的鬼,像是樓上那群,外型都清晰得跟路上的行人沒兩樣。

若非身上帶著一看就不可能還活著的傷,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我可能未必會覺得他們是阿飄。

但到了地下,情況就不一樣了。

除了少數兩三個外型清楚的,我還看見了許多半透明的殘影,看穿著應該是以前的醫護人員。

我壓低聲音好奇地問:「舅舅,幽靈的透明程度有什麼門道嗎?」

舅舅頭也不回地答道:「那些不是鬼,是執念。雖然存在,但意識不強,一般來說擺著不管也無所謂。」

「執念?」

「可能是死在上班途中,或是生前對某個病人放心不下,意念留下的殘影。等這裡一改建,人氣一沖,他們也就煙消雲散了,傷不了人的。」

話剛說完,我腳下被地上不知道什麼雜物絆了一下,要不是舅舅拉住我,我絕對會摔個狗吃屎。

舅舅嘆了口氣,伸手在懷裡摸索,聽聲音是掏出了一張符。

沒過多久,一顆淡黃色的小火光在空中燃起,像是懸浮著的符紙在替我們引路。

我有些尷尬地說道:「謝謝啊!」

因為緊跟在舅舅身後,透過某些角度,我能從他的鏡片邊緣看到前方的景象。

我赫然發現,在那副鏡片的視野裡,那團黃色的符火竟然變成了黑白的。

我又嘴欠地問了一句:「舅舅,你這眼鏡……不是近視用的吧!」

舅舅愣了一下,才回道:「不是。」

我正打算追問那是幹嘛用的,舅舅忽然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歪著頭,像是在感受著空氣中某種細微的波動。

半晌後,他神情凝重地開口:「有妖氣。」然後又像自言自語般,「這種地方,怎麼會有妖?」

就在他說這句話的瞬間,一股雞皮疙瘩毫無預警地爬滿了我的全身。

倒不是因為那句「有妖氣」,而是因為我聽見了哭聲。

剛才大廳裡遊魂成堆,我卻什麼聲音都聽見。

怎麼到了這空蕩蕩的地底,鬼影少了,我反而聽見動靜了?

我害怕地死死抓緊舅舅的手,他也停下了腳步。

緊接著,我又聽見了一聲明顯的哭聲,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蒙住了嘴發出來的嗚煙。

「你……你聽見了嗎?」我顫聲問道。

舅舅點點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加快了腳步。

我拽了拽他,很是害怕道:「也……也不用這麼急吧!」

我另一隻手下意識地又想去掐「散息印」。

但舅舅卻回答道:「那不是鬼。」

「啊!」

在這種地方有哭聲,你跟我說不是鬼?

舅舅解釋道:「我的『透字訣』只能讓我看見你看到的,但聽不見你聽到的。可剛才我也聽到哭聲了,所以那不是鬼——是人。」

唉唷喂!所以林雪娥在夢裡表現得那麼著急,是因為還有活人被困在這裡?

但這地方荒廢這麼久了,怎麼可能還有人能活著?

順著聲音,我們發現哭聲並非來自停屍間,而是走廊盡頭的一間舊倉庫。

本以為那種鐵門會因為年久失修而鏽死,沒想到舅舅輕輕一拉,門就應聲而開。

「啪、啪!」

舅舅又是兩張火符甩出照亮空間,看清房內景象的瞬間,我們兩個都愣住了。

只見倉庫冰冷的地上,躺著一個大約三、四歲的小男孩。

他被麻繩捆住了手腳,眼睛蒙著黑布,嘴裡還塞了一團髒兮兮的布條。

他的淚水已經浸透了眼布,整個人因為恐懼而不停抖動。

我忙鬆開舅舅的手,衝上前幫他鬆綁。

小男孩一恢復自由,看見眼前兩個陌生人,雖說我長得還算人畜無害,但另一個眼眶裡卻冒著帶有殘影的金光,天空中還漂浮著兩個火球,嚇得當場哇一聲哭了出來。

哭聲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聽得人心酸。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我們是好人!」我忙著安撫他,順便感受到了他有體溫、有呼吸。

還真是個活生生的人沒錯。

我著急地四處張望,想看看引我過來的林雪娥是不是也躲在角落。

就在此時,身後的舅舅突然厲喝一聲:「天地自在——定!」

我本想回頭解釋這孩子是人,但一轉頭,我就嚇傻了。

只見一個紅色頭髮的小女孩,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趴在倉庫門口。

她正對著我們,整個人伏趴在地上,但從她身體底下伸出來的……竟然是八隻腳。

我瞳孔劇震,差點沒當場嚇暈過去。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3

第四十四章:三十年

小男孩見狀,竟然猛地掙脫了我的懷抱,張開雙臂撲到那個詭異的八腳女孩身上,大喊道:「你們不要傷她!珠子是好人!」

我愣在原地,珠子好不好我不知道,但她絕對不是人。

「不要!」小男孩急得眼眶泛紅。

舅舅倒是表現得挺冷靜,看著女孩那扭曲的姿態,淡淡地對男孩說:「小子,她是妖,蜘蛛妖。」

被定住的珠子動彈不得,只能用那雙透著異樣光芒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舅舅。

但舅舅這麼一解釋,我才總算看清楚珠子那看似像人腿的八隻詭異怪腳,彎曲方式更像蜘蛛,明顯就是還沒有能變成人形的修為。

舅舅走上前,像提小雞一樣揪住小男孩的領子將他扯開。

珠子喉嚨裡立刻發出一聲「嘶嘶」的威嚇聲,試圖保護男孩,但這點道行明顯嚇不了我舅舅。

小男孩反手抱住舅舅的腿,哭喊著:「珠子是好人!你們是壞人!」

沒想到,我家舅舅不怕珠子的妖怪嘶吼,卻怕了被小男孩抱住大腿。

他臉上露出幾分慌亂,急忙向我求救道:「拉……快拉走!」

我翻了個白眼,上前把這黏人的小傢伙拉開,順便嘴欠地嗆了我舅舅一句:「這可是個小男孩啊!男的你也怕?」

他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喘了口氣,對那小男孩問道:「你怎麼知道她是好人?」

小男孩指著倉庫角落一個破破爛爛的絨布娃娃,抽抽噎噎地說:「她給我羊咩咩……」

三歲孩子的敘述能力有限,舅舅轉而看向珠子,嚴肅地問道:「你是要我們救他出去嗎?」

珠子愣了一下,隨即艱難地從嗓子眼擠出幾個字:「請……請……救……」

我也是醉了。

一個三歲,話都說不清楚。

另一個半人半妖,話也說不清楚。

問他們,還不如去問鬼呢!

但看這形勢,我猜測小男孩可能是被綁票或是拐賣到這裡的。

不過這不重要,反正先把人救出去再說。

我重新抱起小男孩,對舅舅說:「我們先出去再作打算吧!」

但舅舅可沒忘記我們今晚的「任務」。

他盯著珠子,沉聲問道:「你可知道,林雪娥在哪裡?」

珠子眼神迷茫,回答道:「不……不知道……誰……」

然後舅舅將手放到了珠子頭頂,不知道在搞什麼。

但珠子茫然的眼神瞬間清澈了起來,艱難地點了點頭。

然後舅舅道:「我現在解開法術,你可別想耍什麼手段。就憑你這點道行,我三兩下就能讓你灰飛煙滅。」

說罷,他大手一揮,珠子恢復了自由。

她以一種極其詭異且迅速的姿勢在地上爬行,帶領我們來到了停屍間。

停在那一排排生鏽的冰冷鐵櫃前,她指著一處坍塌的角落,乾澀地吐出兩個字:「裡面……」

我有些擔心這是陷阱,低聲提醒道:「舅舅小心。當初警方就是在這裡救出受害兒童的,林雪娥如果也在這裡,他們當年不可能沒發現啊!」

舅舅卻深深嘆了口氣,有些惆悵地說道:「她在。」

接著,他一個閃身鑽進那堆廢墟中。

片刻後,舅舅從狹窄的縫隙裡掏出了一個陳舊的小行李箱。

舅舅看向珠子,低聲道:「你就這麼把她藏了三十年?」

珠子點了點頭。

舅舅微微一笑,輕聲道:「她想回家了。」

珠子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再次點了點頭。

原來舅舅能透過剛剛那招,感應到珠子的心念。

當年林雪娥在被拐的途中,因為驚嚇過度導致嘔吐,加上口鼻被布條塞死,最終窒息死在了路上。

人販子原本打算將她混入停屍間一併處理掉,卻被當時還未成形的珠子拉了出來,偷偷藏進了這個行李箱裡。

舅舅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撥開箱子的鎖扣。

我忙伸手捂住小男孩的眼睛,生怕他看見什麼恐怖的腐爛畫面。

但行李箱一打開,裡面竟密密麻麻全是銀白色的蜘蛛絲。

舅舅用手輕輕撥開厚厚的絲層,裡面立刻露出一張圓潤、紅潤的小臉。

那是林雪娥。

她的面容完全沒有腐壞,跟我夢裡見到的一模一樣,彷彿只是安穩地睡著了。

舅舅闔上箱蓋,低聲道:「珠子怕家人認不出她,這三十年來一直在用妖術保存她的肉身,因此屍體沒有發出任何異味,也就一直沒人發現她被藏在鐵櫃的最深處。」

當年警方之所以漏掉了她,是因為珠子怕壞人發現,早早就把箱子挪到了隱密處。

後來看見警察來,她才又把箱子搬了回來,但那時警察早已搜查完備,林雪娥也就這樣靜靜地在黑暗中沉睡了三十年。

「珠子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我疑惑道。

然後舅舅跟我說了那個,讓我心裡隱隱作痛、久久無法釋懷的前因後果。

很久很久以前,在林雪娥還活著的時候,她曾在自家廚房裡救過一隻小蜘蛛。

當時,她攔住了拿著報紙打算砸下去的母親,認真地說:「蜘蛛是益蟲,不能殺。」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將那隻蜘蛛送到了門外的草叢。

可惜,當年林雪娥遇害時,小蜘蛛的妖力微弱,救不了她的命,只能守著她的屍身,不讓外界打擾。

一守,就是三十年。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4

第四十五章:區區幾個活人歹徒

可惜的是,無論故事有多感人,燕門廟都是收妖的地方。

而珠子,是妖。

舅舅盯著眼前的八腳女孩,語氣緩慢卻沉重地說道:「這裡不是你該出現的地方。人與妖,不能共存。」

我一聽急了,忙擋在珠子面前解釋道:「但……她沒做壞事啊!老天爺都不收清赭那種大妖了,我們幹嘛非要為難一個沒害過人的小妖呢?」

「因為她是妖!」舅舅轉頭看向我,聲音雖然嚴厲,但那眼神卻遠沒有語氣聽起來那麼堅定。

我挺起胸膛爭辯道:「是妖就得收嗎?人還分好人跟壞人呢!珠子到底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你放著清赭那種禍害不收,專挑這種無辜的小妖下手,這叫欺軟怕硬,不是替天行道!」

舅舅愣住了,眉頭緊鎖,顫聲道:「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欺軟怕硬、善惡不分!」我乾脆豁出去了,大聲重複,「人不一定善,妖也不一定就是惡啊!」

舅舅指著我,嘴角牽起一個苦澀的笑,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突然,我看見他的眼眶紅了。

我嚇了一跳,氣勢瞬間弱了下去,有些不知所措道:「我……我說錯什麼了嗎?」

舅舅搖了搖頭,過了許久,才低聲道:「你……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人。」他垂下頭,刻意背對珠子,「再讓我看見你,絕不輕饒。」

我趕緊對珠子揮揮手,示意她快逃。

珠子也是個識相的,立刻「噗」一聲變回一隻紅豆點大的小蜘蛛,鑽進黑暗的縫隙裡,徹底失去了蹤跡。

危機解除,我立刻挽住舅舅的手開始撒嬌模式:「我就知道舅舅你最好了,為人正直、菩薩心腸、廉潔高尚,簡直是世界楷模!」

小男孩見狀,也想學我過來抱大腿,舅舅卻像觸電般退後一步道:「你就不必了!別碰我!」

我對小男孩眨眨眼道:「沒事,姊姊幫你說。」接著我繼續對舅舅狂吹彩虹屁:「吾輩典範、英俊瀟灑、才智過人……」

「你給我閉嘴!」

就在這溫馨的時刻,一陣強光突然從前方射入,刺得我根本睜開不眼。

一個陌生男人的怒喝聲震得走廊嗡嗡作響。

「你們是誰?!」

哎呀,忘了這小男孩不是珠子帶來的,那就只能是被活人綁來的。

但我心裡倒是不慌,畢竟我家舅舅連妖怪都能抓,區區幾個活人歹徒,應付起來應該不在話下吧!

「砰!」一聲悶響。

我瞇著眼適應光線,就發現舅舅已經倒在了地上。

一個面目猙獰的男人手裡握著一根碗口粗的大木棍,正朝著我揮過來。

下一秒,我的意識也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來時,我感到手腳被繩索勒得生疼,眼睛被蒙住,嘴巴也被塞了個死緊。

這待遇,跟當初我們發現那小男孩時一模一樣。

額頭隱隱作痛,但還好腦袋還能轉。

看來那一棒子只是把我打昏了,沒打算要我的命。

就在我掙扎著想挪動身體時,身旁忽然傳來舅舅平靜的聲音。

「醒了?」

我激動地發出「嗚嗚」的求救聲。

「等著啊,我這就把你手上的繩子劃開。」

聽見一陣挪動的聲音,應該是舅舅靠過來了。

接著我感到有人在我背後摸索著我的手。

我還納悶呢!他有辦法劃開我的繩子,怎麼自己還被綁著?

而且他又是怎麼恢復說話能力的?

「唰唰」兩聲,手上的繩索應聲而斷。

我急忙扯下眼罩和嘴裡的布條,可周圍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一通亂摸,發現舅舅還被結實地捆著,但他嘴裡的布條似乎是被他生生「咬」開的,此時就掛在他的脖子上,上面沾滿了口水,噁心透了。

這得是什麼狗牙才能辦到啊!

也是,這人吃雞都能把骨頭嚼碎了吞,肯定練過。

他咬不到自己手腕上的繩子,這點我能理解。

可是……剛才劃開我繩子的,肯定不是牙齒。

這麼噁心的觸感我肯定能察覺。

大概是我沉默太久,舅舅不耐煩地催促道:「你好了沒啊!」

我趕緊幫他解開眼睛和手上的束縛,接著又摸索著去救那個被嚇到不敢出聲的小男孩,小聲安撫道:「安靜,沒事的。」

舅舅在黑暗中掏出兩張符點亮,小火球浮上半空。

他鬆了口氣道:「好險,符沒被那幫傢伙收走。」

火光一亮,我發現舅舅已經精準地找到了自己的眼鏡戴上。

視線往上一掃,我倒吸一口涼氣——他滿頭是血,看來那一棍子著實不輕。

我摸了摸自己,除了個腫包,倒沒流血。

看來歹徒還是有些憐香惜玉的。

「舅舅,你沒事吧!」我擔憂地問。

他擺擺手,語氣平淡道:「沒事。」

我們站起身觀察環境,果然又被鎖回了那間倉庫。

門外顯然被重物擋住了,憑我的力氣根本推不開。

這下怎麼辦?手機被歹徒搜走了,硬闖也闖不出去。

忽然間,我腦中閃過大妖清赭說過的那句話——「當你需要救命的時候,只要大聲喊我的名字,我就會出現救你。」

我忍不住小聲問道:「舅舅……我一直想問,把名片給那頭大妖,到底意味著什麼啊!」

「那意味著我能在不遭天譴的前提之下,讓那頭九尾狐跟我鬥個你死我活。」

一滴冷汗順著我的脊椎滑落。

因為回我這句話的「人」,不是舅舅。

而是——清赭。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4

第四十六章:倉庫裡的三人一妖

清赭:「那意味著我能在不遭天譴的前提之下,讓那頭九尾狐跟我鬥個你死我活。」

我心頭一驚,猛地轉頭,符紙微弱的火光映照出清赭那張纖細且詭異的臉孔,在黑暗的倉庫裡格外讓人不寒而慄。

比起我的驚慌,舅舅倒是顯得老神在在,甚至還帶了點嫌棄地開口道:「你個性也是夠差了,來了這麼久,也不會幫我鬆綁。」

清赭露出一抹邪惡的冷笑,回答:「我就是來看戲的,為什麼要幫你?」

舅舅沒理他,隨手抹了抹額頭上還在滲出的血跡,大步朝倉庫門口走去。

經過清赭身邊時,他還很不客氣地順手把指尖的血跡往清赭衣服上抹。

「喂!」清赭一臉噁心地叫道。

我此時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只能先將受驚的小男孩護在身後靜觀其變。

小男孩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死死拽著我的衣角。

舅舅裝模作樣地推了推那扇被從外面反鎖的鐵門,隨即嘆了口氣道:「門後擋了重物,推不開。看來我們只能在這兒等死了。」

說完,他竟然真的大剌剌地坐回原處,一副要放棄抵抗的模樣。

「你出不去?騙誰呢?」清赭不悅地挑眉。

舅舅抿著嘴,眼神很是無辜地說道:「我受傷了,使不上力。」

「你也就挨了一棒子,剛才昏都是裝的吧!」清赭更火了,指著舅舅大罵,「你還有餘力用法術護住你身邊那個小跟班,演給誰看啊!」

我眨了眨眼。

所以……我頭上的傷之所以不重,甚至連血都沒流,是因為舅舅護住了我?

但我真的看不懂這一人一妖到底在演哪齣。

我家舅舅在耍無賴,這我知道。

但清赭為什麼要配合他?

他不是燕門的死對頭嗎?

這時,舅舅索性擺出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勢,攤手道:「就算這門開了,外面還有兩個凶神惡煞的大活人,我打不過他們。」指了指我和小男孩,「你就把他們救出去吧!搞不好救人兩命,還能幫你加個幾年修為。至於我……」

舅舅誇張地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哽咽道:「橫豎我被他們弄死後,你就天下無敵了,恭喜啊!」

清赭冷笑一聲,咬牙切齒道:「你也是夠陰險的了……」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帶著誘惑,「小丫頭,救你出去對我來說輕而易舉。我現在給你個『買一送一』的交易,一張名片,我把你跟這小子一起救走,如何?」

此刻就算我再笨,也聽得出來這交易背後絕對是個坑,於是我毫不猶豫地瘋狂搖頭。

舅舅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得意道:「你以為她是燕倩倩啊!這小丫頭可比我還精,想騙她?下輩子吧你!」

燕倩倩是我媽的名字。

難道清赭不只認識舅舅,甚至連我媽都認識?

清赭的臉色一沉,冷冷地道:「行,我就親眼看著你死。」他指了指門口的方向,「那些人,可回來了啊!」

我吞了吞口水,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嚨,只能緊緊抱住瑟瑟發抖的小男孩。

舅舅卻依舊一臉鎮定,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來的底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倉庫裡的三人一妖陷入了詭異的對峙。

直到連我也能聽見門外沉重的腳步聲與搬動重物的聲音時,我看見舅舅那看似平靜的眉梢,細微地跳動了一下。

完了。

他根本沒底氣,他這是在賭啊!

就在門外的重物即將被搬開的剎那,清赭終於忍不住「嘖」了一聲道:「算你狠!」

接著,他揮動手指,低喝一聲:「般若眾忌——開!」

我們身後原本厚實的水泥牆,竟然憑空裂開了一道散發著紫光的小口。

舅舅這才露出勝利的微笑,拍拍屁股站起來道:「走了,小疆寶。」

他大步跨進那道光口,我也急忙抱著孩子跟上。

就這樣,我們瞬間穿透了建築,逃到了慶安醫院的外圍。

我們才剛出來,那道光口便瞬間閉合。

與此同時,我聽見倉庫門被撞開的聲音,以及那幾個歹徒驚恐的叫聲。

「人呢?哪兒去了?!」

舅舅神色淡定地朝醫院大門走去,嘴裡還不忘碎碎念:「可惜了,輪椅沒拿。」

清赭露出一臉壞笑道:「求我啊!求我就幫你拿。」

舅舅立刻雙手合十,沒臉沒皮地說道:「求你。」

清赭額頭上青筋暴跳,隨手一揮,那台摺疊輪椅瞬間憑空出現。

舅舅開心地坐了上去,甚至還哼起了小曲,優哉游哉地朝路口划去。

等、等一下……林雪娥的行李箱還在裡面啊!

但轉念一想,現在活命要緊,只能等脫險後再從長計議了。

我們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迅速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有一說一,雖說跟一個大妖同車讓我覺得背脊發涼,但此刻我更同情那位計程車司機。

三更半夜,在廢棄醫院門口載到滿滿一車的「乘客」。

前座坐著一個面色慘白、高瘦且不眨眼的怪胎,後座塞了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男孩、一個眼眶含淚的女生,還有一個滿頭是血卻在哼歌的詭異男人,更別提後車廂裡還塞了一台鬧鬼醫院必備的摺疊輪椅。

大滿載,卻沒一個像陽間該有的東西。

他沒被嚇死已經是奇蹟。

司機大哥全程一句話都不敢說。

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劇烈發抖呢!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4

第四十七章:並非出自惡意卻做了壞事

舅舅讓司機把車開到了警局門口,而不是回家。

司機下車收錢時,我清楚地看見他嘴裡默念了好幾遍「阿彌陀佛」,連找零的手都在抖。

看來今晚這趟載客,真讓他嚇得魂都飛了一半。

等計程車一溜煙地逃離,舅舅才轉頭對清赭說道:「跟警察打交道這種事,你應該沒興趣吧!」

清赭翻了個大白眼,語氣嘲諷道:「你有興趣?」

「沒辦法啊!總不能把這孩子丟在路邊我們自己走吧!那樣看起來更可疑。」舅舅聳聳肩道。

清赭沒再搭理他,緩緩走向那個小男孩。

他蹲下身子,與小男孩視線平視。

小男孩顯然對這個蒼白神祕的「怪人」感到害怕,瑟瑟發抖地躲到了我的身後。

我也有些戒備,手心捏了把汗,不知道清赭這又是要玩哪齣。

但舅舅卻沒有太大反應。

「小子,」清赭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你是自己逃出來的,現在要去警局找叔叔阿姨幫忙。剛剛遇見了什麼、看見了誰,你因為太害怕,現在全都記不得了。」

小男孩一聽,愣愣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隨後他鬆開了抓著我衣角的手,頭也不回地一邊放聲大哭,一邊搖搖晃晃地朝警察局大門跑去。

「公然對活人施法,你現在是連天譴都不怕了嗎?」舅舅在一旁嘖了一聲道。

清赭直起身,滿不在乎地說道:「這太陽不是還沒出來嗎?踩點線,沒事的。」

舅舅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別指望我會跟你道謝。小疆寶,回家!」

我趕緊跟上他轉頭離去的輪椅,在一旁壓低聲音問道:「那……林雪娥怎麼辦?」

舅舅一臉輕鬆道:「怕什麼?那小子進去一說自己被關在哪,警察一搜,還能不發現停屍間裡的箱子?」

我確認道:「所以,這單委託就算正式結束了?」

「嗯。」舅舅點點頭。

我們就這麼緩緩朝著燕門廟走去。

清赭那傢伙卻依然不遠不近地跟在我們後頭。

在經歷過珠子的事後,我對妖怪的恐懼感降低了不少。

看在清赭剛剛明顯是幫了我們的份上,我對他也沒那麼害怕了。

於是我轉過頭問道:「你怎麼還跟著我們啊!」

舅舅卻猛地拉了拉我的袖子,語氣嚴厲道:「別跟他說話。」

清赭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罵道:「你還真是過河拆橋啊!忘了剛剛是誰大發慈悲救你們出來的嗎?」

「你真以為你不出手,我就沒辦法了嗎?」舅舅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真是服了我舅舅。

嘴硬得跟死鴨子似的。

我正想開口緩頰,舅舅就冷冷地對我說道:「你少來給我那套『妖也有好妖』!這個道理,在他身上不管用。」

我眨了眨眼,低聲問道:「他……該不會做過什麼大壞事吧!」

清赭明顯聽見了,冷哼一聲,不屑道:「孰善孰惡,不向來都是你們說了算的嗎?殺人的刀是兇刀,殺妖的刀就是寶刀。四界蒼生,唯有『人』敢這麼霸道。」

舅舅掃了我一眼,語重心長地說:「聽見了吧!像他這種妖,就算做了好事,也絕非出自善念。」

這句話讓我陷入了沉思。

因為他沒說出口的後半句,讓我不知道該有何感觸。

如果一個人,並非出自惡意卻做了壞事,那到底是錯,還是沒錯?

遠的不說,就說舅舅吧!

他為了製造出所謂「最強收妖師」的血統,硬生生把我媽跟我爸湊在一起,最後成就了我這麼一個事與願違的四不像。

我可以埋怨他,但他畢竟不是神,無法預知事態會如何發展。

所以錯的到底是他,還是這弄人的天意?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我們抵達了燕門廟。

舅舅推開廟門,我也從後頭幫著他把輪椅推過門檻。

這時,清赭站在廟外,指著自己身上被舅舅弄髒的血跡抱怨道:「喂喂喂,我送了你們一路,好歹也讓我借個水清洗一下吧!」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舅舅就壞笑道:「行啊!你進得來,水隨便你用。」

我抬頭看了看這燕門廟的廟門,心想清赭一定是進不來,舅舅才會說得這麼大方。

但清赭的話也有道理,人家畢竟剛救過我們,我便開口道:「你等著,我打水出來給你。」

「多事。」舅舅皺著眉嘟囔了一句。

我沒理他,逕自走進去用臉盆裝了清水,還順手帶了塊肥皂出來。

清赭見狀,笑道:「多謝姑娘。」轉頭得意地跟舅舅炫耀,「你瞧瞧,這不是跟倩倩一樣心善嗎?」

舅舅冷哼一聲,沒接話。

「你認識我媽呀!」我忍不住好奇地問。

清赭邊洗著衣服上的血汙,邊抬眸看了我一眼,說道:「你是倩倩的女兒呀!是啊,認識。你娘大概是燕家心地最純善的姑娘了。可惜了……」

「你再多嘴一句看看。」舅舅的聲音冷得像冰。

清赭吐了吐舌頭,乖乖閉上嘴不再說話。

見他洗得差不多了,我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了前幾天在路邊拿的、附近健身房發的宣傳面紙想讓他擦乾。

清赭接過面紙包,卻遲遲沒有打開,只是定定地看著。

我疑惑道:「怎麼了?給你擦乾啊!」

清赭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輕輕動了動那長到詭異的手指,將面紙包裝翻了個面。

在包裝袋的背面,竟然黏著一張事務所的名片——那是我一個不小心,一起掏出來的。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舅舅臉色大變,動作快得驚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大力往廟裡拽,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與焦急。

「上二樓!往死裡跑!」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5

第四十八章:別下來

「上二樓!往死裡跑!」

我拔腿狂奔,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竄上了老宅二樓。

腳步剛站穩,樓下就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我驚恐地回頭一看,只見舅舅整個人被清赭打飛進了前院,重重地倒在地上,模樣狼狽至極。

而門口處,清赭已經從容地大步走了進來,臉上掛著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猙獰笑容。

「我就知道,死纏爛打,總會等到好處的。」清赭笑道。

不行,今晚舅舅頭上才挨了歹徒重重的一棒,現在戰鬥力肯定大打折扣。

可我這個什麼都不會的廢物,進就算想幫忙也根本無從下手啊!

舅舅在地上掙扎著往後爬,隨即雙指併攏,凝聚殘存的力量大喊道:「天地自在——破!」

這招我記得。

當初在知府鎮時,舅舅就是用這招彈開了那個掐住我脖子的女鬼。

我本以為這招起碼能讓清赭退個兩步,誰知道他竟然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隨後,一陣刺耳的木材斷裂聲傳來。

「喀嚓、喀嚓!」

通往二樓的木製樓梯竟然就在我眼前徹底坍塌,化作一堆廢木料。

我張大了嘴,愣在原地。

這麼緊急的時刻,他毀掉樓梯幹嘛?

就算他是想救我,但毀了樓梯,難道一個大妖就上不來了嗎?

舅舅,你這舉動根本不是在保護我,而是讓我連逃跑的路都沒了啊!

還不如把力氣留著自保呢!

果然,清赭隨手一揮,舅舅又被打飛了數步。

一口殷紅的鮮血,猛地從他嘴裡噴濺而出。

「舅舅!」我撕心裂肺地喊道。

清赭優哉地蹲下身子,有些疑惑地看著狼狽的舅舅道:「不應該啊,你……怎麼變得這麼弱了?」

即便因為劇痛而整張臉都扭曲了,舅舅還是咬著牙,嘴硬道:「再弱……咳……你也殺不死我……」

又是一口鮮血。

清赭輕蔑地伸出那長得詭異的手指,勾起了舅舅的下巴,語氣森冷道:「該不會是因為你跟人混得太久,妖力退化了吧!」

妖力?我腦袋嗡的一聲。

清赭為什麼要說舅舅有妖力?

但舅舅沒有回答,只是回以一個充滿嘲諷的微笑。

清赭感覺被藐視,憤怒瞬間點燃,他一把掐住舅舅的脖子,猛地將他整個人騰空舉了起來。

「舅舅!我要怎麼幫你?」我急瘋了。

舅舅雙手下意識地抓著清赭那隻掐住自己的手,在窒息的邊緣掙扎著說道:「別……別下來……」

「砰!」幾乎是眨眼之間,清赭瞬間移動般的,從前院將舅舅狠狠抵到了老宅大廳的牆上。

力道之大,震得整棟樓都晃動了一下。

鮮血不斷從舅舅的口鼻冒出,他虛弱地看了我一眼,竟然還微微地笑了一下。

「你反擊啊!你為什麼不反擊?你明明就有妖力護體!」清赭咆哮道。

此時的舅舅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但清赭顯然將這份沉默視為挑釁,他怒吼一聲:「我就不信,我逼不了你跟我動真格的!」

話音剛落,清赭身後忽然竄出一條長長的青色蛇尾,頂端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噗哧」一聲。

那尖銳的蛇尾,竟生生刺進了舅舅右腿的膝蓋骨。

舅舅發出了一聲痛苦萬分的哀號,那聲音聽得我全身顫慄、魂飛魄散。

蛇尾拔出,鮮血順著尖端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匯聚成一攤刺眼的嫣紅。

「你不是不愛走路嗎?我讓你以後都別想走!」清赭叫囂著。

說完,蛇尾再次殘暴地刺入了舅舅左腿的膝蓋骨。

在那一刻,我甚至聽見了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響。

「不要——!」我放聲大吼,聲音裡滿是絕望。

我的聲音引起了清赭的注意。

他隨手一鬆,任由舅舅像塊破布一樣癱軟在地上,轉頭看向二樓的我道:「你忍得住疼,但樓上這小丫頭,總沒你能忍了吧!」

說完,清赭朝著那已經失去樓梯的二樓入口輕巧地縱身一躍。

我嚇得雙腿發軟,整個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眼角餘光看見舅舅倒在血泊中,身體正無意識地痙攣著。

我為什麼要把名片收在口袋裡?為什麼不把它好好留在事務所?

眼淚糊住了我的視線,我薊無疆,今晚大概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然而,就在清赭即將踏上二樓地板的瞬間,一股極其強大的紅光猛然爆發,將他狠狠震飛了出去。

「哐啷!」清赭重重砸在了一樓的香爐上。

香爐翻倒,香灰灑了一地,他也狼狽地摔在地板上。

我用袖子胡亂擦乾眼淚,看向地上的舅舅。

但他依然倒在血泊裡,除了生理性的抽搐,沒有任何反應。

清赭抹去嘴角滲出的血跡,忿忿不平地看著我道:「想不到啊……小丫頭有點東西,竟然還會設這麼厲害的結界?」

那一刻,我連呼吸都忘記了。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舅舅要我上二樓,為什麼要毀掉樓梯。

那是因為他知道二樓有結界,毀掉樓梯的話,不管樓下發生什麼事,我也下不去了。

可他為什麼不上樓?

他明明有機會上來的……

他為什麼要去送死啊!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5

第四十九章:燕絲梅

清赭站起身來,倒也沒再糾結於二樓那個讓他吃癟的結界,而是轉身再次走向倒在血泊中的舅舅。

我急得嗓子都快啞了,瘋狂喊道:「舅舅!快起來!別睡了!」

見他依然沒有反應,我顧不得什麼長幼有序,扯著嗓門放聲大叫:「燕絲梅!你給我起來!」

清赭一聽,腳步微頓,隨即發出一聲戲謔的輕笑。

他回頭掃了我一眼,語氣玩味道:「丫頭,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他不是燕絲梅。」

「誰信你的鬼話!」我哭喊著,聲音在空曠的老宅裡迴盪,「他就是我舅舅!」

這時,清赭已經走到了舅舅身邊,居高臨下地指著他,像是要戳破最後的幻象,嘲諷地笑道:「首先,燕絲梅不可能是你的舅舅;其次,這傢伙也不叫燕絲梅。」

他再次伸手掐住那截染血的脖子,將舅舅整個人舉到了半空中,一字一句地說道:「聽清楚了,他是當今四海八荒最強的妖——九尾狐,立珩。當然,只要今晚我打贏了他,最強的名號就是我的了。」

這一次,舅舅連舉起手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就像一坨爛泥似的,被清赭輕易地提在手中。

我崩潰地大喊:「你自己看看!他像最強嗎?他就只是一個很會裝模作樣的守財奴罷了!你找錯人了!」

在那一刻,我恨透了自己的無能。

本該是「史上最強除妖師」的我,卻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做不到。

為什麼會這樣?

那個刻意不讓一加一等於二的老天爺到底想讓我們參透什麼?!

清赭的手指逐漸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看著舅舅越來越微弱的氣息,心裡有個聲音在尖叫。

只要「啪嘰」一聲,我就再也沒有舅舅了。

我忍無可忍,將什麼結界、什麼危險全都拋到了腦後,直接從二樓縱身跳了下來。

顧不上雙腿著地時的劇痛,我指著清赭的鼻子大罵:「你不是要找最強的嗎?我就是史上最強收妖師!你來打我啊!」

清赭挑了挑眉,語氣嘲諷道:「就憑你剛才那個結界,這話我真會信唷!」他轉頭看了看手裡的舅舅,又看向我,「但不急,一個一個來。」

「不要——!」

突然間,一道耀眼的金色強光炸裂開來!

清赭整個人像是被什麼給撞上,猛地被震飛出去,重重地砸進了前院的泥地裡,深陷數尺。

他那隻掐在舅舅脖子上的右手,竟然因為這股衝擊力被硬生生扯斷,連著斷裂的胳膊,還死死纏在舅舅的脖子上。

我瘋了似的飛奔過去,抱住癱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舅舅。

我顫抖著手拔掉那截斷臂扔到一旁,眼淚如同噴泉般止不住。

「舅舅!舅舅你醒醒啊!」

他的眼鏡早已不知飛去哪了,那雙總是精明算計的雙眼此時焦距渙散,虛弱地吐出幾個字:「不是……要你……別下來嗎?」

我根本不想回答他,而是緊緊地抱著他,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

儘管,就在剛才金光一閃的剎那,我清楚地看見了他身後出現了九條金黃色、毛茸茸的巨大尾巴。

但那又怎樣?

只要他說他是我舅舅,我就信他。

在我好不容易哭夠後,我確認了清赭陷入昏迷。

接著我強忍著恐懼,按照舅舅微弱的指示,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我在那躺著清赭的深坑邊緣,忍痛按下了四個血手印。

舅舅說,這只是燕門最低階的「囚妖術」,困不住太久,只要清赭醒來就能輕易掙脫。

但今晚的戰鬥已算結束,清赭再不甘心也只能離開,短時間內無法再危害到我們了。

囚妖術剛完成,舅舅就徹底昏死了過去。

我慌了神,不知道該不該送他去醫院——畢竟他很可能不是一般人。

就在這時,一陣似有若無的清冷桃花香飄進了鼻尖。

我急中生智,對著空無一物的虛空大喊:「桃花仙子!能不能去醫院?他快不行了!」

空中沒有聲音回答我。

但沒過多久,地上的血跡竟然緩緩蠕動,形成了一個「否」字。

緊接著,血跡又變成了「房」和「雞」兩個字。

我想起舅舅平時那個大胃王般的食量,曾經一頓早餐吞了七隻雞,我瞬間領悟——雞肉對他來說,可能有某種特殊的療傷功能。

「仙子,求您再幫幫我!」我喊著,費力地揹起沉重的舅舅。

果不其然,我感到身後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腿,幫我分擔了重量。

我們很快就將舅舅送回了事務所後面的房間。

我拿來熱毛巾,淚眼汪汪地幫他擦拭血跡、包紮傷口。

但看著膝蓋上那兩個黑黝黝、還在冒血的洞口,我完全束手無策。

正想轉身去查資料,就看見幾片粉嫩的桃花瓣緩緩飄落,覆蓋在傷口處。

看來,仙子知道該怎麼處理。

我忙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站起身道:「仙子,這裡交給您了。我現在就去烤雞!」

折騰到這時,天都亮了。

廟外的市場早已開張,我一口氣買了十隻雞,用輪椅載著滿滿的食材回來。

只希望這真能有效。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6

第五十章:一個被上天詛咒,永遠也不會死的人

只能說我的運氣真的背到了極點。

把雞買回來後,我才傻眼地發現自己壓根不會用老宅那口古灶。

折騰了半天,還得一邊拿手機查教學,一邊笨拙地跪在地上想生火。

結果膝蓋一落地,一陣熱辣辣的劇痛直鑽心門。

低頭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剛才從二樓跳下來時,被地上裂開的木頭給刮傷了,剛才太緊張沒感覺,現在放鬆下來才發現血肉模糊。

我想回房間換條短褲好擦藥,抬頭一看,樓梯沒了,我根本上不去。

這接二連三的障礙終於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邊哭到醜出天際,邊將那十隻生雞全部塞進冰箱,轉身又跑回市場,咬牙買了十隻人家做好的滷水雞。

看著銀行存款的數字瞬間跳成個位數,我忽然理解為什麼舅舅以前那麼貪財。

真遇到事的時候,只有錢,才是能解決問題的唯一底氣。

拎著滷水雞回到舅舅房裡,我看著他依舊昏迷不醒的樣子,心裡又是一陣發虛——他連眼皮都睜不開,我要怎麼讓他吃下去?

我只能乾坐在床邊守著。

他膝蓋上那兩個血窟窿被桃花瓣遮住了,暫時看不見,但他脖子上那圈青紫的手指印,卻像是在提醒我剛才的慘烈。

一個沒忍住,我又開始暴哭了。

無論我在心裡如何幫他找藉口,他……應該真的是妖吧!

仔細一想,答案其實早就呼之欲出了。

他能聽見珠子沒說出口的心聲;他在漆黑一片的地底能箭步如飛;還有,阿離奈那把破魔刀,能輕而易舉地破了他的「天地自在」。

我不是沒有懷疑過,我只是單純地不想相信而已。

這也是他去不了二樓的原因。

不是因為樓梯斷了,而是因為二樓那個結界,擋住了身為「妖」的他。

在清赭走進燕門廟後,舅舅明知道清赭也上不去,他用的第一個咒語卻是毀掉樓梯。

只因為他怕我會下來送死。

可他如果是妖,為什麼要護我至此?

如果連血緣都是一場謊言,那我跟他相處甚至連一年都不到,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日落西山後,他總算醒了。

諷刺的是,大妖清赭還昏在前院那個洞裡。

我真不知道舅舅為什麼一定要拖到最後一刻,才肯使出那招殺手鐧。

「舅舅……」看見他睜開眼,我急忙湊過去。

他聲音有些吃力,似有若無地道:「眼鏡……」

我忙將白天在廢墟裡摸回來的眼鏡給他戴上。

這鏡片也不知道是什麼神仙材質做的,老宅差點被打塌,舅舅也差點被打死,這鏡片上愣是連條裂痕都沒有。

我給他倒了杯水遞到嘴邊,邊哭邊道:「有雞……你吃一點。」

舅舅皺了皺眉,有些疑惑地問:「你怎麼會想到……搞雞給我吃?」

「是桃花仙子說的。」我吸著鼻子誠實地回答。

舅舅愣了一下:「你能聽見她說話?」

「不是,是她在地上寫的字。」我搖搖頭。

舅舅應了一聲,沒再多問。

我撕了一小塊滷水雞肉餵到他嘴裡,看他能正常吞嚥,我又連著撕了好幾塊,一邊餵一邊嘀咕:「你放心吃吧!我買了二十隻呢!」

舅舅又愣住了,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是在心疼我還是在心疼錢。

「但有十隻是生的,因為我不會生火。」我又哽咽著補了一句。

舅舅沉默了一下,低聲說:「生的其實也行。」

「不好吃啊……」

舅舅看著我,嘴角竟然露出了一個有點淒慘、又帶著溫暖的笑。

半隻雞下肚後,他總算有了些力氣,緩緩開口道:「你……不怕我嗎?」

我正好又撕了一塊肉塞進他嘴裡,語氣無奈道:「你都傷成這副德行了,還能把我怎麼樣啊!」

他掙扎著想坐起身,我忙上前攙扶,順手把整盤雞都遞給了他。

在我將盤子放到他大腿上後,他看著我,目光變得極其複雜。

「小疆寶,我確實有事瞞著你,但我是『燕絲梅』這件事,我絕對沒有騙你。」他撕下一隻雞腿拿在手裡,語氣凝重,「我對天發誓,我就是燕絲梅,否則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相信你。」我直視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舅舅嘆了口氣,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但我不是你的『舅舅』。燕明月這輩子只生了一個女兒,就是燕倩倩。你,從來就沒有什麼舅舅。」

什麼?

這跟我預想的「大妖冒充親戚」劇本,似乎大不相同啊!

「這件事,遲早是要讓你知道的。」舅舅咬了一大口肉,嚼得很慢,像是要把幾百年的苦澀一起吞下去。

我的「舅舅」燕絲梅,曾經是我媽的「舅舅」,後來成了我媽的「弟弟」。

他也曾是我外婆的「舅舅」,後來成了外婆的「弟弟」,再後來成了「兒子」。

他甚至還曾經是我曾外祖母的「舅舅」。

他在燕門廟裡,活了數百年。

但他不是妖。

他也曾經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他是燕絲梅,一個被上天詛咒,永遠也不會死的人。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6

第五十一章:青罡咒

當年,為了成為史上最強的收妖師,燕絲梅窮盡半生學了一門邪術。

青罡咒。

簡單來說,這是一種能強制妖怪保護自己的契約咒,但代價極大,一個人一輩子只能動用一次。

燕絲梅把這個名額,用在了當時四海八荒最強的妖怪——九尾狐立珩的身上。

自此以後,除了自然的衰老與疾病,再也沒有任何外力能夠殺死燕絲梅。

聽完這段往事,我忍不住暗自腹誹。

這不就是投機取巧、公然開掛嗎?

不過仔細想想,這倒也真的非常符合我對舅舅那種「能躺著絕不站著」個性的理解。

外掛確實讓他無往不利了一段時間,直到幾百年前,他跟立珩對上了一隻神祕的古鏡妖。

燕絲梅一個不小心被吸進了鏡中的幻境。

受限於青罡咒的立珩為了救他,被迫與他交換了靈魂。

於是,燕絲梅就被困在了這副不老不死的妖怪體內,直到今天。

立珩的體內藏著極其強大的妖力,但燕絲梅畢竟只是個一介凡人的靈魂,平時根本驅使不了。

只有在性命交關的時刻,青罡咒才會自動觸發保護機制——也就是昨晚那道把清赭震到昏迷至今的爆擊。

這也是清赭會將他誤認為是立珩的原因。

因為他的身體是立珩,體內也有立珩的妖力。

舅舅苦笑著指了指自己的眼鏡道:「妖怪看見的世界跟凡人差別很大,如果不戴上這副特製的眼鏡,我連路都走不了。」

至於那台輪椅,則是因為驅動立珩這具身軀需要耗費極大的意志力,為了節省體力,他能省則省。

說到這裡,舅舅的神情有些落寞道:「燕門廟傳男不傳女,偏偏現在的我,身體裡連半滴燕家的血都沒有。所以每次要施展燕門法術,我都得透過你的身體當媒介。」

難怪他每次不是咬我的手,就是死命拗我的手指頭!

這下我就全懂了!

「所以你每次都豁出命來救我,是因為你是我的曾、曾、曾……反正就是好幾個曾的外曾祖父,對吧!」我恍然大悟地大叫道。

正在吃第三隻雞的「舅舅」用手敲了一下我的頭,沒好氣地說道:「想得倒挺美。你祖宗我這輩子根本沒結婚,你是我親姊姊那一脈的直系後代。」

我訝異地張大嘴道:「但古代人不是十幾歲就結婚了嗎?你……你本人該不會長得很醜吧!四十幾歲了都沒人要?」

舅舅顯然被戳到了痛處,十分不悅地反駁道:「你上次在夢裡不是見過了嗎?本人雖然沒有立珩長得這麼精緻,但也好歹儀表堂堂好嗎?而且當年出事時我也才三十多歲,沒有四十幾歲!」

「所以……古時候的女生也不喜歡這種小氣的男人啊!」

「你才小氣!你全家都小氣!」舅舅憤怒地咆哮道。

我立刻反擊道:「除了我奶奶,你現在就是我全家!」

舅舅氣得臉都白了,卻也無言以對,只能悶頭繼續啃雞。

不得不說,我「舅舅」——也就是燕絲梅的這番告白,雖然跟我之前的猜測出入頗大,但邏輯上似乎更合理。

畢竟他提過,二樓那間上鎖的房間是他以前的臥室,這表示他原本確實是能進結界的。

提到結界,我又有了新問題。

「既然你當年能設下那種結界,昨晚幹嘛不直接操控我反擊,非要把自己搞成殘廢?」

舅舅苦笑道:「那結界不是我設的,我沒那本事。」

「那是誰設的?竟然這麼厲害?」

舅舅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敬畏道:「燕家千年傳承,只出了一個有這種天分的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他看向古宅二樓的方向,悠悠說道:「那可是連立珩都破不了的結界,燕門法術的天花板。」

我聽得熱血沸騰,雙眼放光地問:「最強的妖都破不了?到底是哪位祖宗這麼神啊!」

舅舅看向我,眼神有些複雜道:「我的親姊姊,燕抹蓮。」

我想起二樓父母房中掛著的那幅畫,忍不住脫口而出:「就是畫裡那個……跟我長得有點像的女孩?」

舅舅默默地點了點頭。

原來,畫裡那個讓我覺得熟悉又陌生的男孩,就是燕絲梅真實的模樣。

那天晚上,因為二樓樓梯垮了上不去,我只能在舅舅房裡打地鋪。

雖然累了一整天,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舅舅似乎也沒睡,在黑暗中輕聲問我:「還有心事?」

我坐起身,看著窗外的月光問道:「所以,你就只能一直這樣不老不死地活下去了嗎?」

「那倒不至於。青罡咒能解。」

我驚喜地瞪大眼道:「能解?怎麼解?」

「收妖,收滿一千隻。」

難怪!難怪他每次遇到抓鬼的案子就一副死樣,原來他身上背著捉妖KPI業績壓力啊!

我興奮地問道:「還差幾隻?我們努努力,幫你把身體換回來!」

舅舅幽幽地答道:「還差四百九十三隻。」

這數字……怎麼讓人有些絕望啊!

但起碼過半了,還算有盼頭。

然而,一個不祥的預感忽然襲上心頭。

我有些害怕地問道:「我就問……自從你跟立珩換了身體之後,一共抓到了幾隻?」

「清赭不能算,我滅不了他。」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舅舅沉默了片刻,心虛道:「零隻。」

我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

他奶媽的!

所以之前那五百零七隻,全都是立珩那個妖怪自己抓的?

我這「舅舅」活了幾百年,一隻都沒抓到啊!

也太廢物了吧!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6

第五十二章:這個瘋狂的世界裡

清赭一直熬到第三天的傍晚,才狼狽地從那個深坑裡掙扎著爬了出來。

看來我的「囚妖術」確實弱得可以,即便他現在虛弱得連路都走不穩,還是能輕易破開結界。

他出來時,看見我正握著掃把、渾身發抖地守在門口,倒也沒什麼太大反應,只是垂頭喪氣地朝著廟門走去。

看著他那孤寂的背影,我忍不住開口道:「你……你還會再來嗎?」

清赭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清冷道:「會。直到我打贏他為止。」

「想得美!我不會再給你名片了!」我語氣堅定。

他這才回過頭,用一個常人絕對做不到的扭曲角度扯了扯嘴角,嘲諷地笑道:「那我就等下一個發名片的人。不行,就再等下下一個。我有的是時間,慢慢等。」

我沉默了。

因為這句話讓我發現「長生」其實是一件極其孤獨的事。

也許他的執著根本不在於成為什麼最強妖王,他只是單純地需要有一個活著的東西,能一直記得他、與他糾纏。

「清赭!我一定會讓我的接班人,還有他之後的接班人,世世代代都不給你名片的!」我不自覺地對著他的背影喊道。

他的腳步微頓,側了側頭,半晌後才繼續邁步。

就在他即將徹底消失在街角時,空氣中飄來他那讓人聽不出悲喜的低語。

「小丫頭,別太聰明,命會不好的。」

哼!傻人有傻福的道理我還用你說?

洞裡沒了妖怪後,隔天我就找了工匠來修理樓梯。

這筆錢當然得讓舅舅出,畢竟樓梯是他自己搞壞的,他不答應也得答應,我可受夠了每天在他房間打地鋪的日子。

不過這工程少說也要一週。

這段期間,我也只能將就著睡,權當順便照顧還在恢復中的舅舅。

沒人下廚,我隨便泡了碗麵應付晚餐,熱水還是去便利商店「借」的,因為我還是不會用那個古灶。

但窮過的人都知道,吃泡麵飽得快、餓得更快。

由於口袋裡真的只剩下幾塊錢,嘴饞的我只能翻找老宅裡的庫存食物充飢。

剛好看到之前買的香蕉已經熟透了,黑斑多得再不吃就要爛掉。

我拿了兩根,索性坐在老宅大廳那種架高的木地板上,一邊啃著香蕉,一邊仰頭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那一刻,世界安靜得不可思議。

靜到終於讓我能沉下心來,好好消化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我,薊無疆,一個平凡的應屆畢業生,現在正跟一個霸佔了妖怪身體、導致長生不死的老祖宗燕絲梅,靠著抓鬼收妖搭夥過日子。

這是我想要的生活嗎?這簡直是漫畫大綱吧!

就在我忙著自嘲時,門外傳來一聲極其熟悉的招呼。

「唷!」

我一轉頭,驚喜地發現那正是我之前翻遍全城都沒找著的小樂。

我連連忙跳下地板衝到廟外,對著滿臉笑意的小樂喊道:「你去哪裡了啊!餐廳那邊的人說你離職了!」

「打工仔不就是這樣嗎?哪裡錢多就往哪裡去。」小樂笑了笑,語氣依舊溫和。

我看他身上還穿著圍裙裝,便問:「你這是在附近找到新工作了?」

小樂點點頭道:「嗯,新工作就在這附近。沒想到又見到你了。」他好奇地往廟裡打量了一下,「你住這兒?」

「嗯,我跟我舅舅。」

「看你剛才發呆的樣子,是又有心事了?」小樂輕聲問道。

我肚子裡確實裝滿了憋不住的心事,想找人說說話,但又怕被房裡的舅舅聽見。

於是我提議:「你有空嗎?」

「陪你說話,我當然有空。」小樂笑著點頭。

我們走到巷子口那早已收攤的菜市場,隨便坐在了兩張破舊的塑膠凳子上。

「這次……又是為了什麼不開心?」小樂看著我,問道。

我倒是不急著談心,反而先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

「之前在知府鎮,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小樂沉默了一會兒,才認真地回答:「我是跟著你去的。」

我這才想起,最一開始就是他提醒我歐琪琪不對勁的。

「你怎麼知道歐琪琪是鬼?」我追問道。

小樂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低聲道:「其實……我也看得見鬼。而且,我能看出你跟一般人不太一樣……」

我一聽就火了,很不爽地拍了一下大腿道:「那我當初跟你說我能見鬼時,你為什麼要質疑我?還裝傻問我附近有沒有?」

「因為那才是一般人該有的反應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小樂有些內疚地低下頭,「但當時那種情況,我要是說我也能見鬼,還能看出……你很容易被附身,我怕你會覺得我很奇怪。」

「我就不怕你覺得我奇怪了嗎?我不還是照實說了!」我不悅地反駁。

小樂立刻求饒:「對不起……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騙你了,我發誓!」

看著他誠誠懇懇道歉的樣子,我不禁有些鼻酸。

不得不說,這番告白莫名地讓我感到沒那麼孤單了。

因為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原來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獨自面對那些荒誕。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7

第五十三章:戀愛腦

但我心裡也清楚,看得見鬼跟實際上看過妖精打架,完全是兩回事。

我要是真把這幾天的經歷照實說了,小樂恐怕還是會把我當成瘋子看待。

於是,我轉了個彎說道:「這段日子我一直跟著我舅舅打工,但我最近一直在煩惱,這種人生是不是真的適合我。」

小樂聽完點了點頭,誠懇地說道:「但……以你的體質,搞不好待在廟裡做事,反而是最安全的。」

這話非常有道理,也是我這陣子都沒打開求職網站的理由之一。

我的膽小讓我極度依賴舅舅的能力,但我的粗心卻成了他現在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主因。

或許我這超容易被鬼上身的麻煩體質,是舅舅當年搞出來的禍,但他到底該為了這個沒預料到的意外,負責到什麼時候呢?

他或許死不了,但他終究不是無所不能的神。

想到這裡,我將這些天壓在心底的猶豫,一股腦兒地對小樂說了出來。

「我在想,我是不是該回老家算了,城裡的生活真的不適合我。」

「回老家,難道就會比較安全嗎?」小樂有些意外,反問道。

我不確定,但還是喃喃說道:「起碼我小時候沒出過這麼多破事。」

轉頭看向燕門廟的方向,我苦笑道:「我舅舅是靠驅邪維生的,對時我來說,這跟在刀口上討生活有什麼兩樣?回老家隨便當個小網紅什麼的,不比現在安穩嗎?」

「網紅也沒你想得那麼好當,別被網路給騙了。」小樂皺起眉。

「反正繼續這樣下去,我只會給他添亂而已。」我無奈地垂下頭。

小樂點了點頭,輕聲道:「我能理解那種不想造成別人麻煩的心態。」

我立刻聽出他話裡有話,瞇起眼盯著他問道:「但是……?」

小樂露出一抹「被你看穿了」的笑意:「但是,當初你舅舅既然會接你來,想必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些麻煩了吧!或許你的存在對他來說,比那些你以為的麻煩,要來得更重要啊!」

重要嗎?也許吧!

畢竟如果我不在的話,舅舅就真的是孑然一身,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大概也是為什麼他現在一開口就陰陽怪氣,情商低到令人髮指的原因。

但小樂這句話,莫名地給了我一個全新的思路!

只要能找個誰陪著舅舅,他以後不就不用凡事都得帶著我這拖油瓶受罪了嗎?

見我雙眼放光,小樂警覺地問:「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了?」

「你怎麼知道一定是壞主意?」我立刻反駁道。

「能讓你這麼快想到的,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主意。」

我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很聰明的,好嗎?」

畢竟這可是活了千年的大妖清赭親口認證過的。

小樂不以為然地挑眉道:「那你說來聽聽,我看看到底有多聰明。」

我自信滿滿地宣佈:「我舅舅把我留在身邊,純粹是因為孤單寂寞覺得冷!」

小樂立刻皺起眉頭吐槽:「他是你舅舅,不是你男朋友,你別老說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話行不行?」

「我幫他找個『舅媽』不就好了嗎?」我直接無視他的吐槽,繼續推銷我的計畫。

小樂眨了眨眼,沉默了幾秒,才崩潰地開口:「餿主意。這絕對是個餿主意。」

「不是的!我真的有人選啊!」我急忙解釋。

「人家這麼久都沒看上你舅舅,一定是有原因的,你別亂來啊!」

「你懂個屁!不是人家沒看上他,問題是出在我舅舅這個守財奴身上。」我冷哼一聲。

小樂搖搖頭道:「我還是覺得你別亂來。」

但我這自信可不是空穴來風。

沒沒錯,我心裡的人選就是謝姍茹。

她長得美,最重要的是她事業有成,自己就能賺大錢。

這意味著她根本不用花到我舅舅的錢,這對我舅舅那種視財如命的性格來說,不正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嗎?

至於什麼「修道中人不近女色」,絕對是騙鬼的。

我開口道:「你又不懂了,讓男人對美女動心,真的沒那麼難。」

小樂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道:「我不懂?我不懂男人,難道你懂?」

「你憑良心說,如果那女人夠好看,是不是就不難?」我逼問道。

小樂卻毫不猶豫地回答:「男人這種生物,其實挺單純的。第一眼不喜歡,那就是不喜歡了。有的人或許能將就著對付過日子,但就是有些人,絕對不肯將就的。」

「第一眼?看不出來你這人這麼戀愛腦啊!」我疑惑地看著他道。

小樂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是戀愛腦。我們是真的這麼單純。報應來的時候,真的是看見她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個會是未來的老婆。」

仔細一想,皮蛋當初好像還真的說過類似的話。

記得他某次喝得爛醉時,曾親口承認過:「我一看到歐琪琪,就知道我這輩子一定要把她娶回家!」

但我真的很難想像,我家那個小氣舅舅也會有這種瞬間。

特別是帶入他在我夢裡那副斯文敗類的嘴臉。

那德性,跟「深情」這兩個字簡直是八竿子打不著邊。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7

第五十四章:也是時候分道揚鑣了

第二天,我故意跟謝姍茹透露了舅舅「臥病在床」的消息。

她果然立刻拎著高級探病水果禮盒,風風火火地殺到了燕門廟。

我剛把舅舅房門推開,打算讓謝姍茹進去「看病」,原本還虛弱躺著的舅舅一見到她,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他連招呼都沒跟謝姍茹打,直接對著我暴怒吼道:「薊無疆!我待你不薄吧!你就是這麼恩將仇報的嗎?」

那聲音中氣十足,震得謝姍茹都嚇傻在原地好幾秒。

我忙走到床前,壓低聲音勸道:「你這是幹嘛啊!人家好心來看你,你氣這麼足,是傷全好了是不是?」

舅舅氣得渾身發抖,壓低聲音怒罵:「我是不是說過,以後不要隨便放她進來!」

「你救過她的命,人家現在想報恩探望,我攔著不讓進,說不過去吧!」我據理力爭。

舅舅忿忿不平地盯著我道:「那她是怎麼知道我受傷這件事的?」

我這麼聰明,怎麼可能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呢?

於是我臉不紅氣不喘地胡謅道:「通靈。」

畢竟以我舅舅這種非自然的世界觀,這個理由聽起來再合理不過了。

可舅舅顯然不信,甚至撂下狠話:「你如果敢讓她再靠近我一步,我立刻把你趕回老家!」

殊不知,這正合我意。

我立刻轉頭對門外的謝姍茹招招手道:「謝律師,快進來吧!舅舅他就是因為身體不舒服,脾氣才大了點,你千萬別介意啊!」

舅舅一聽,臉色從白轉青,竟一把死死抓住我的手,求救似地哀求道:「我轉你五百塊……我求你,現在、立刻,送她出去!」

肯出錢?

看來他是真的很不喜歡謝姍茹啊!

為了那五百塊,我立刻上演「變臉」秀,上前拉著謝姍茹轉了個身,說道:「好了,現在病人你也看過了,心意收到了!東西放下,讓我家舅舅好好休息吧!」

謝姍茹就這麼一臉懵逼地被我推了出去。

在確認五百元到帳後,我滿心疑惑地回到房裡,追問舅舅為什麼對謝律師意見這麼大。

「我的身體現在是隻妖。要是接觸到氣運低的女人或小孩,很有可能會傷到他們的氣場!」舅舅一臉無奈地嘆氣。

「謝姍茹那種女強人,看起來像氣運低嗎?她渾身都是氣場好嗎!」我不信。

舅舅反駁道:「她不是才剛被下降頭嗎?誰知道有沒有影響!」

「那你怎麼就不怕碰到我?我也常被鬼上身啊!」

舅舅撇過頭,沒好氣地說:「你是燕家人,血脈裡自帶防護。」

但我明明姓薊,而且氣運低到路邊的小鬼都能隨便上我的身,想騙誰啊!

看在五百塊的份上,我決定不跟他計較這點,轉而說道:「但你就這麼一個人老打光棍,也不是辦法啊!總得找個人陪你吧!」

舅舅聽出了我的弦外之音,反問道:「你想回望魂村了?」

我沉默了一下,隨後誠實地緩緩點頭。

舅舅輕輕笑了笑,說道:「想回就回啊!你來之前我就是一個人過的,不也過得挺好?」

可是,寂寞這種東西,一旦被打破過,再回到原狀只會更難熬。

「反正不管誰來陪我,也不過就是區區幾十年。」這時,舅舅卻幽幽地補了一句。

一句話,瞬間讓我意識到自己那個「找舅媽」的念頭有多荒謬。

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太過跳脫常人對這個世界的理解。

他不是想斷情絕愛,而是「愛情」這兩個字對我舅舅來說,真的有著殘酷的壽限。

我的心情莫名沉重了起來。

因為我知道,就算我心軟不走,這輩子我也絕對抓不到四百多隻妖怪來幫他解咒。

我終究也只能陪他幾十年。

於是,我決定狠下心來,回老家。

工作的事,回去再慢慢打算。

薊家能在望魂村扎根幾代,我再怎麼不濟,總不至於餓死。

既然決定要走,帳戶裡又多了這「賣舅」求榮的五百塊,我約了老同學小梅和泡芙,去吃薑母鴨當作散夥飯。

本以為姊妹聚會能開開心心告別,這才想起我還沒告訴她們歐琪琪的死訊。

果不其然,這頓飯吃得愁雲慘霧。

大家一邊替歐琪琪的早逝感到不值,一邊也對皮蛋的深情感到唏噓不已。

吃完後,我的心情反而比飯前更糟。

還真是花錢買罪受。

就在我垂頭喪氣地走回燕門廟門口時,身後又傳來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唷!」

我轉過身,對著小樂擠出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唷。」

小樂見我沒什麼精神,問道:「舅媽計畫失敗了?」

我點點頭道:「我要走了,回老家。」

小樂瞄了一眼廟內,語氣平靜道:「那你舅舅……你就不管了?」

「我能怎麼管?」我無奈地嘆氣。

有些事情,弱小的人類根本管不了。

小樂聽完後,點了點頭道:「打定主意了?」

「嗯。」

「那看來,你我也是時候分道揚鑣了。」小樂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我苦笑著諷刺了一句:「不然呢?你還想跟著我回老家啊!」

小樂沉默了片刻,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澀的笑。

「你如果願意,我還真的有點想。」小樂的語氣裡,莫名帶著一種惆悵。

我愣了一下。

然後,小樂輕聲道:「但我已經跟了你這麼久,再跟下去,你會出事的。」

我一臉茫然:「啊!」

小樂緩緩伸出了手,似乎是想在道別前跟我握個手。

我總覺得話裡有話,但還是慢慢地伸出了右手。

然而,當我的指尖靠近他的手掌時,我並沒有感受到預期中的體溫。

我的手,就這麼輕飄飄地穿過了他的掌心。

我還來不及驚訝,就聽見小樂無奈中帶點酸楚地說道:「其實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就已經是鬼了。」

我眼裡的小樂,明明跟一般人一樣清晰。

只要站近一步,我連他的睫毛都能一根一根地數出來。

心頭猛地一酸,我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7

第五十五章:隨著四季變換,逐漸老去

燕門廟附近的那家韓國料理店,在很多年前,其實是一家生意極好的KTV。

後來,那裡發生了一場慘絕人寰的火災。

因為當年的消防意識薄弱,逃生通道受阻,那場火生生燒死了十幾個人。

小樂,就是當時在KTV遇難的後廚員工。

所以我每次見到他時,他才一直穿著圍裙。

因為那就是他喪命時的衣著。

他對這個世界沒什麼深刻的怨念,有的只是英年早逝的遺憾,於是就這麼在那棟大樓的殘骸裡,孤零零地飄蕩了好幾年。

直到那天,他聽見我的那句:「他是我舅舅。」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活人能看見他,跟他說話聊天。

從那以後,他就一直跟著我。

只不過,我只有在酒精加持後才能看見他。

舅舅的那口高粱,便利商店的蘋果啤酒,知府鎮的酒釀湯圓,長出黑斑的香蕉……

以及薑母鴨裡的米酒,給了我們一次又一次,不該存在的相遇。

小樂苦笑著說:「我沒有要害你的意思,就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但人鬼殊途,我也該走了。」

我忍不住紅了眼眶,聲音有些哽咽:「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告訴我……我有空去給你掃墓。」

小樂皺了皺眉,露出一個自嘲的笑:「我叫張天樂。掃墓就不必了,那對死去的人來說,其實沒什麼實質用途。你就別折騰了。」

他向後退了一步,身影在月色下顯得有些虛幻,緩緩道:「如果我還活著,今年應該三十幾歲了,可能已經結了婚,小孩都能叫你一聲阿姨了。」

但這個世上,沒有如果。

「你要去投胎了嗎?」我不捨地追問。

小樂聳聳肩,語氣隨性道:「不知道號碼牌輪到我沒,但我想去試試看。」他看著我,眼神裡透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苦澀,「可以的話,下輩子我想投胎到你身邊,繼續守護你。」

不知道是剛才薑母鴨裡的酒精開始代謝,還是他真的要走了,我眼前的小樂開始逐漸淡化。

我慌了,忙喊道:「那……我要怎樣才能知道哪個是你的轉世啊!」

「我也不知道,只能……聽天由命了。」

「我叫薊無疆!」我慌亂地對著那愈發透明的身影大喊,「我的姓氏很罕見,草字頭的薊!天底下跟我同名同姓的人應該沒幾個。你記住這個名字,這樣會有幫助嗎?」

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隨後,小樂就像一陣被吹散的煙霧,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一個沒忍住,當場蹲在廟門口嚎啕大哭。

看網文時,接二連三的反轉或許能讓人拍案叫絕。

但真實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只會讓人措手不及。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我真的有些受不了這段日子的「神展開」。

直到哭得沒了力氣,我這才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燕門廟。

老宅的樓梯剛好完工,我踏著新木台階爬上二樓,癱倒在我媽以前睡過的床上。

我在心裡默默地跟這一切告別。

再見了,燕門廟。

再見了,這段莫名其妙的奇幻經歷。

明天之後,我要回到正常人的世界,去力所能及地過那種平庸卻安穩的生活。

我的小心臟真的受夠了。

我需要我周圍肉眼可見的每一張臉,都會隨著四季變換,逐漸老去。

因為我就是這樣。

我走的那天,舅舅沒有送我。

經過幾個小時火車與公車的顛簸,我終於回到了望魂村。

奶奶看見我回來,笑得合不攏嘴,甚至連問都沒問我為什麼突然回家。

她開心地抓著我的手說:「城裡不適合待,那就算了。回來好,奶奶養你!」

我堅定地搖頭拒絕:「那怎麼行?村裡不好找工作沒關係,但我們老薊家在望魂村活了好幾代,大不了,我繼承我爸的衣缽,重操舊業!」

奶奶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道:「你爸……以前是軟體工程師,在城裡寫程式的。」

呃,專業完全不對口。

我乾咳兩聲,又問:「那……我爺爺呢?」

奶奶又愣了一下,回答道:「你爺爺以前是殺豬的。但家裡的屠宰場都賣掉幾十年了……」

就在我目瞪口呆之際,奶奶笑道:「不怕,你爺爺當年賺了很多錢,留下的遺產養到你出嫁肯定沒問題的。」

這麼看來,我爺爺的命是真的苦。

一條命賺的錢要養活三代人,我看他老人家不是被什麼煞氣剋死的,而是活生生累死的吧!

被逼無奈,我只能先待在老家過著「啃奶」的生活。

但我並沒閒著,還是很認真地在網上找工作。

我不挑食,餐廳端盤子、幫人打掃之類的體力活我都能幹。

可惜望魂村這種小地方,即便有餐館也都是家族經營,根本不需要外人幫手。

最後,我在某間連鎖奶茶店找到了一週不到十小時的兼職,加上每週幫隔壁鄰居的小孩補習功課。

但賺來的這點錢,別說存款,連負擔自己的生活費都做不到。

奶奶倒很樂天,要我在奶茶店好好學,等學到了技術,她願意出錢讓我加盟開一家。

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開始積極上網「找老公」。

或許能找個長期飯票把自己嫁了呢?

可惜,這年頭想在網上找到真愛,簡直比在路邊撞見鬼還難。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平淡地流逝。

轉眼間,就到了人人期待的農曆新年。

我確實過上了身邊都是正常人的生活。

這就是我該過的日子。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8

第五十六章:燕家血脈

當我們老薊家的大門貼上喜氣洋洋的紅春聯時,我忍不住開口道:「奶奶,不如……我們找舅舅來家裡過年吧!」

大概是逃避帶來的罪惡感吧!

我有些不想讓他在一家團團圓圓這麼喜慶的時候,也孤身一人。

畢竟打從太子爺出現後,每年過年舅舅都會來。

奶奶正忙著理菜,頭也沒抬,語氣淡淡道:「要找你找,我可不找他。」

於是在那種忐忑不安的心情下,我撥通了燕門廟事務所的電話。

幾聲鈴響過後,那個許久沒聽見的熟悉聲音從話筒另一端傳來。

「喂?」

我緊張地吞了口唾沫,小聲道:「舅舅……」

「怎麼了?」舅舅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要過年了……你別自己一個人待在廟裡,來望魂村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才傳來冷淡的回答。

「不了。」

我心頭一緊,有些擔心道:「該不會是……你的傷還沒好吧!還在疼嗎?」

「那倒不是,坐輪椅還是能出門的。」

「那你為什麼不來啊!」我追問。

「不想。」舅舅答得斬釘截鐵。

我一聽這話,火氣立刻就上來了,罵道:「不想?你已經懶到這種地步了嗎?連年都不過了?還是因為我現在沒辦法幫你招攬客人,沒利用價值了,你就不要我這個晚輩了?」

話筒裡傳來一聲嘲諷至極的輕笑。

「是你先不要我的。」

我愣住了。

我哪有?

「喀嗒」一聲,電話被無情地掛斷了。

奶奶家裡用的是那種傳統的市內電話,我捏著話筒,聽著那一聲接著一聲冷冰冰的「嘟嘟」聲,莫名覺得一陣委屈。

他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就這麼掛了。

奶奶坐在一旁,像是早就預料到這結果似的,慢條斯理地說:「不肯來吧!燕絲梅那個人小氣得很,你跟他住了這麼久,沒發現啊!」

我當然知道他小氣,但我以為他只對錢小氣,沒想到他這人對什麼都愛計較。

我吸了吸鼻子,悶聲道:「但他誤會我了,又不讓我解釋!」我越想越委屈。

奶奶坐到我身邊,像小時候那樣握著我的手道:「他誤會你什麼了?跟奶奶說,奶奶聽。」

「他說我不要他,但我沒有啊!我回老家,還不是怕自己體質太陰,會拖累他……」我扁著嘴道。

「拖累?」

於是,我把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容易招陰、總給他惹麻煩的事情全說了。

關於舅舅真實身分的事,我不確定奶奶知道多少,所以我略過沒講。

最後我感嘆道:「反正,我待在老家不回去,對他、對我都好。」

奶奶笑了,輕輕拍了拍我的頭道:「你問過他了嗎?」

「這還需要問嗎?」我低聲道,「上次為了救我,他半條命都快沒了。」

「燕絲梅這個人,我雖說不上完全理解,但也算認識他大半輩子了。」奶奶眼神深邃,「初見他時,你奶奶我都還沒成年呢!」

是啊,我這才猛然意識到,奶奶肯定早就知道舅舅「不老」的秘密。

「你招陰這件事,他從一開始就心知肚明,但他不還是帶你回燕門廟了嗎?」

我不甘願地反駁道:「那不是因為……他覺得我這體質是他當年逆天改命搞出來的『債』,所以才認栽的嗎?」

奶奶笑著搖了搖頭:「他是不是跟你說過,你是他意圖逆天改命造出來的孽?」奶奶指了指自己,「其實當年想逆天改命的,不光是他,還得算上奶奶我一份。」

我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難不成,我的身世還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反轉?

「你還記得,上次你們遇到降頭師時,燕絲梅給奶奶打過視訊電話嗎?」奶奶開口道。

她不提我還真忘了。

這陣子靈異事件太多,那次視訊在我的記憶庫裡竟然排不上號。

原來我的奶奶,天生就有一雙常人求不來的眼睛——火眼金睛。

她能看見鬼神,能看見姻緣,甚至能看見一個人的前世今生。

當年,因為受過薊家救命的大恩,奶奶一心想替薊家破除那「子孫活不過三十歲」的短命魔咒。

在得到高人指點後,她利用了燕絲梅的私慾,硬是將薊家與燕家綁在一起,試圖破煞。

奶奶瞇起眼,帶著「計畫得逞」的笑道:「小疆啊,你是老薊家幾百年來第一個身上沒有帶煞的子嗣。在你出生那天,燕絲梅就知道他的計畫落了空,但我卻得償所願。」

但燕絲梅活了幾百年,怎麼可能看不出自己被我奶奶利用了?

那時的他,心裡清楚得很,以我奶奶的「火眼金睛」,她早就看見事情會是如此。

奶奶有些惆悵地說:「當年你被將軍冤魂纏上,我把這件事賴到他頭上,他竟然也乖乖認栽了,你說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難道……就是因為我是燕家最後的獨苗?」

「是啊!」奶奶點頭,「你的身上流著跟他同宗的血。對他來說,你拖累他,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還是有些無法理解。

奶奶嘆了口氣,解釋道:「你媽媽、你外婆、你外曾祖母……搞不好再往上數幾代,都是他親手帶大的。就算你真的拖死他,他也沒有第二句話說的。」

看在我奶奶那異於常人的眼裡,這真就是燕絲梅的命。

看在一般人眼中,這也是長輩照顧晚輩的責任。

但落在我耳裡,卻無比沉重。

這簡直像是一副無法掙脫的枷鎖。

因為這已經跟我什麼命格沒關係了。

「燕家血脈」這四個字,對燕絲梅來說就是一個他永遠也逃不了的詛咒。
作者: 最佳男主角    時間: 4 天前 00:58

最終章:史上最強收妖師

我那個傲嬌的舅舅,在除夕當天還是推著輪椅出現在望魂村門口。

吃過年夜飯後,奶奶讓我去客廳陪舅舅說話,自己則躲進廚房忙活。

客廳的電視機播著熱鬧嘈雜的新年節目,但我們兩雙眼睛雖然盯著螢幕,卻各有心事,誰也沒看進去半點節目內容。

就在我憋不住,轉頭想打破沉默看向舅舅時,他突然甩手丟了一張紙過來。

我低頭一看,是一張車票。

「給你買了初五回去的票。如果你還是不想走,記得提前一天退票,還能拿回退款。」舅舅聲音平靜,但我還是聽出了他的小氣。

算盤打得還真精啊!

這票是網上買的,退票錢肯定直接退回他的個人帳戶裡。

還真是一點便宜也不讓我佔,連給個台階下都要算計一番。

但台階他都已經鋪到腳底下了,我也只能將就著踩下去。

我抿了門唇,低聲道:「但……我會害了你的。」

舅舅聽完,無所謂地笑了一下,語氣帶著點嫌棄道:「你只是吸陰,又不是吸我的法力。」

「你也沒多少法力能讓我吸吧!」我立刻不服氣地吐槽。

舅舅抬起眼眸,目光深沉地看向我:「別的你不用多想。我只問你一句,你是想跟著我斬妖除魔,還是跟著你奶奶安穩度日?人各有志,我不逼你。」

我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古往今來,燕家有多少人選了斬妖除魔這條路?」

「我從沒問過其他人這個問題。」

這句該讓我受寵若驚的話,卻讓我陷入了沉思。

我在想,之前那些前輩們沒有選擇,是因為以前觀念守舊,所以對「繼承」感到理所當然,還是因為我沒有因果,所以哪條路都不是我的「命中注定」?

隱約間,我也意識到這個選擇會影響到的不光是我。

還有我「舅舅」,燕絲梅。

如果我這最後一個燕家血脈不回燕門廟,他就自由了。

我想讓他自由。

但在這時,他忽然道:「若沒有你這個命格,你還會回望魂村嗎?」

「啊!」

「若你真生來就是史上最強收妖師,你是會留在燕門廟,還是會回望魂村?」

我立刻回答:「那我當然就會留在燕門廟啊!」

畢竟誰不想當史上最強啊!

舅舅一聽,輕笑道:「那不就得了嗎?」

我忙道:「你這是偷換概念!我又不是史上最強收妖師!」

「你怎麼知道你不是呢?」舅舅挑眉道,「你知道命格裡不帶因果,是多逆天的一件事嗎?」

我當然知道啊!

我可是天底下最優質的移動受難包,任誰想欺負我都不用承擔後果。

但舅舅那雙過分精緻的眼底,卻忽然露出了些許羨慕,說道:「這代表你有著無限的可能啊!在你的命裡,沒有什麼是你不該有的。全天底下的人都有既定命數,只有你,是一張白紙啊!」

帶點寵溺地敲了一下我的頭,舅舅又道:「想結什麼果,你只需要種下那個因。想當最強收妖師,就給我往死裡練。因為你,薊無疆的命格裡,沒有上限這兩個字。」

這句話莫名說得我有點燃起來了。

既然我的命數是張白紙,那就是隨便我寫的意思啊!

但我還是有疑慮。

「可是……在我成為最強收妖師之前,我還是最衰倒霉鬼啊!跟著你收妖驅邪,我就是最差豬隊友啊!」我如實道。

「你來之前我的收妖進度就是零,你拖累什麼了?」舅舅不以為然道。

也是。

差點忘了我舅舅就是個大廢物。

這時,舅舅忽然道:「你有本事就拖死我,我甘願!」

雖然知道他死不了,這句話還是讓我鼻尖一酸。

一個沒忍住,我抱住了舅舅,嚎啕大哭了起來。

我真的很想讓他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但我忘了,他的「枷鎖」從來都不是燕門血脈。

是那四百九十三隻妖。

如果我真的可以成為最強收妖師。

那只有我留在燕門廟,燕絲梅才有可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裡,重獲自由。

如果他甘願被我拖死,那我就甘願為了他,往死裡練成最強捉妖師!

那時候,我才真正意識到那些讓我想逃離燕門廟的,不是什麼讓人措手不及的「神展開」。

而是我的無能為力。

但我其實比我想像得有用多了。

這段時間裡,我幫助歐琪琪達成遺願,幫助林雪娥回家,還幫了小樂放下執念,投胎轉世。

我願意相信這些「因」,都會成為日後讓我修成最強收妖師的「果」。

或許到時候,當清赭再來時,不需要青罡咒,我也能收。

初五那天,我推著舅舅的輪椅,滿懷希望、熱血沸騰地重新踏入了燕門廟。

當我再次坐到燕門事務所的辦公桌上時,我不再盯著電腦螢幕浪費時間,而是翻開了桌上的「燕門收妖術」,決定陪同我舅舅一起踏上危機四伏卻又替天行道的收妖之路。

那時候的我,一心只想盡快成為能與我祖輩燕抹蓮齊名的收妖大師,絲毫沒有去深究為什麼我舅舅這麼小氣的人,會甘願被我拖死。

不,應該說,我單純以為那只是代表了我們「祖宗」與「後輩」之間的親情羈絆。

但其實這是他埋藏在心底幾百年的一個驚天大秘密。

燕絲梅這個人,數百年來唯一的心願,就是「死」。

而我,正在幹勁十足地助他達成這個淒慘的心願。

【全書完】




歡迎光臨 民間優質論壇 (http://commons.xclub.tw/) Powered by Discuz! 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