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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豹姿 - 高家風雲《冷君情愛》[全書完]

凌豹姿 - 高家風雲《冷君情愛》[全書完]

第一章

蘇州的高家!

江湖黑白兩道若是聽到這個稱號,莫不紛紛肅然起敬,倒不是因為高家現在持家的主人高逸軒是現任武林盟主的關係。

而是,大家都知道高家難惹的程度,實在是遠超過武林中任何一個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魔頭。

這段話的意思絕對不是說高家的每個兄弟都是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之流的人;相反的,高家的五個兄弟,個個都有莫測高深的武功、瀟洒俊魅的面孔,及無仇不報的性格。

奇怪的是,高家現在當家作主的是高家老二高逸軒!

高家的兄弟都長得英姿煥發、玉樹臨風,但是高逸軒並不是高家兄弟裡最英俊的一位,他的風流俊魅遠不及老大高逸雲,高逸雲才是高家最英俊、最魔魅的男人,聽說他光是一個微笑就足以使成千上百的女人腿軟。

高家的兄弟都有著深不可測的武功,高逸軒也不是武功最高的一位,武功最高的人也是高家老大高逸雲,高逸雲百毒不侵的體質十分特異,再加上他學習能力快速,使得他武功的精進非他人所能比擬。

但從十多年前開始,高家的兄弟都已經有能力獨當一面時,當家作主的就不是高逸雲,而是高逸軒。

所以,在武林裡最具影響力的,也不是高逸雲,是高逸軒。

為什麼呢?

因為高逸軒雖不如高逸雲的非凡俊魅,也沒有高逸雲的武功高強,但是,有一項高家兄弟所不可及的才能。

那就是日進斗金的商業才能!

不論你武功再怎麼高強,不論你是怎樣的江湖高手,現實是十分嚴酷的,「秦瓊賣馬」的故事就是在悲訴一文錢足以逼死一名英雄好漢的淒涼。

而有錢好辦事,多少人求名求利,就連武林高手不少人都屈於名利之下。有錢並不是惡事,尤其是在高逸軒的手裡,不論他是廣結善緣,或是濟度窮困,不管他花了多少萬兩,不可諱言的,他的家產仍然用之不盡。

江湖黑白兩道都不敢得罪高逸軒,他們並不想和錢過不去,因為高逸軒非凡的商業手段,若真要逼死一個人,不必殺他,就能讓他貧困的流落街頭,淪為乞丐,永世不得翻身。這種比死更痛苦的事,誰也不願意遭遇。

所以黑白兩道也因此認為高逸軒難惹的程度遠超過世間所有魔頭的總合;而教人無法置信的,是任何人都無法找到高逸軒的致命點。

高逸軒不苟言笑,他那冰冷漠然的目光如銳箭利刃,一眼就足以奪人性命,所以盡管高逸軒當家時年紀才十多歲,就已經是蘇州手腕高明的商人。因為任誰看到他那樣的眼神,都知道高逸軒並不是好惹之人;而且他言出必行,做事充滿鐵腕風格。

過了十年多,年近三十歲的高逸軒,已經富可敵國、英姿煥發;不但是頂尖的商人,還是武林盟主。但是沒有人敢向他提親,也沒有姑娘想過要嫁給他,因為縱使他長相好看、萬貫家財,只是沒有一個姑娘可以看到他那冰冷的一眼會承受得住的,多半是暈倒或嚇呆了。所以他遲遲未成親,他自己似乎也沒有多大的意願。

他就是在賺銀子,他的家產有如仙人點金般的累積,沒有人知道他究竟賺了多少銀子,又有多少的田地稅收,大家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高逸軒腰纏萬貫,也許連九龍至尊的皇上的國庫裡的銀兩都沒有他的銀子多。

高家位在繁榮的地方,那廣闊的門面雕龍畫棟,的確有商人的氣息,但是雅緻的內院就有著書香之氣。

而高逸軒律人極嚴,待已更加的嚴格,他常在四更時就已經起身,今日當然也不例外。

高逸軒起身、梳洗一番後,才慢慢的走出房間,而他每日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到書房去,打開桌上呈給他看的紙張,這個習慣已經延續了一年。打從那個少年來到高家,這就成了高逸軒每天所做的第一件事。

桌上的紙張上的字,寫得歪七扭八的,是一篇文章,但是文章段落不清,意思不明,看起來簡直就像不識字的人寫的文章,也像不要的廢紙一樣。

但是高逸軒沒有扔掉它,反而拿起朱筆來批改,他批改完後才看公文帳本;

公文帳本看完後,早已經是天亮了。

天亮後,高逸軒拿著那篇他批改過的寫得扭曲的文章,走出書房。

不一會兒,又走回到他房間的隔壁,他沒有敲門便走了進去,床上的男孩還在睡覺,他皺緊眉頭,朝男孩的肩膀抓去,作勢就要把他甩下床去。

男孩似乎早就知道他會不悅的抓他、摔他,在高逸軒還沒有碰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從床上跳了起來,原來他剛才只是裝睡而已。他飛撲向前,雖然姿勢很醜,但是手裡拿著一把亮晃晃的刀,盡管他姿勢再怎麼醜,仍具有威脅、致命的效果。

男孩大吼︰「高逸軒,你去死吧!」

高逸軒袖風一掃,男孩便摔到門外,頓時痛得站不起來。

高逸軒走到門外,惡毒的說道︰「你動作這樣笨拙,連隻雞都殺不了!要殺我請動作快一點好嗎?我可沒有時間等你慢慢的殺我。」

高逸軒說得輕蔑至極,著實令男孩光火!

男孩更是氣得抓狂,忍著痛站了起來,拿著刀又疾衝過去,手上一陣亂砍,嘴上不停亂罵︰「你這個囂張的混蛋、你這隻豬、你死了沒有人哭、你……」

還沒有罵完,男孩又被高逸軒給摔了出去,這次他稍加使了力。

男孩被摔得哀哀叫,只是他似乎屬於越挫越勇,被摔得更痛,罵得就更大聲、更難聽,疾衝過來的力氣就更勇猛。「我操你全家,操你祖宗十八代,再操你-」

高逸軒讓他直直的衝過來,然後巧妙的抓住他的手臂,冷冷地道︰「坐下,我要教你唸書了。」

「我不要念,反正我怎念你都不滿意,我笨可以吧,我什麼都學不會可以吧;反正我只要殺你就可以了,幹什麼要唸書,煩死了!」

高逸軒對他仰頭大吼的嘴,順勢拿布條將他塞住。

男孩氣死了,他拚命的掙扎,奈何手臂被高逸軒緊緊抓住,沒有辦法
用手拿掉布條。

高逸軒冷道︰「你的聲音太吵了,我沒時間等你吼完。過來,給我坐下,今日要教你『孟子』。」

高逸軒的聲音相當冰冷,他的目光也絕對會讓人全身發顫,但是他最讓人害怕的地方,用在這個男孩身上似乎全然無效。男孩用力的吐出口中的布條,半舉著手,用力的往高逸軒身上打去,還一邊用腳大力的踹著,一邊大吼︰「我殺你高家全家,殺了你這隻豬,把你殺死後
要把你剁成碎片,還要你-」

終於,高逸軒不耐煩地抓住他往自己身上的腳。

男孩站立不穩,一個往後倒,倒在地上,跌姿難看,但他還是叫罵著,只是他罵人的詞彙似乎不多,頂多只是罵豬。

「你是隻臭豬,高逸軒,臭得要死的豬--」

高逸軒見他今日特別不馴,冷冷地道︰「今日把『孟子』教完,就教你一招如何偷襲我的招術如何?」

男孩大張著嘴,罵到一半的話戛然而止,連全身掙扎的動作也都停止,他靜靜的盯著高逸軒,「你沒有騙我?」

「什麼時候騙過你!」高逸軒的回話很簡短,但很有力。

男孩踢踢了被他握住的腳,「那你把我的腳放下,我會乖乖坐在書桌前。」

高逸軒放開他的腳,男孩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坐在桌前大吼︰「要教就快一點,我沒空等你!」

想不到這麼個交換條件,竟然讓他乖乖的自動走到桌前,高逸軒只是冷冷一笑,不再多說什麼。

從頭至尾,只見男孩對高逸軒似乎充滿恨意,打從高逸軒一入門,男孩就持刀撲身而上,高逸軒卻仍執意要教他唸書,甚至要教他偷襲自己的招數。

所以,兩人的關係只能以「奇怪透頂」這四個字來形容。

高逸軒走到桌子前,翻開『孟子』一書,開始教了起來;而男孩雖然剛才叫罵時十分用力的說他都不懂、不會,現今他讀起書來,倒也是十分認真。

高逸軒教完了,就將他今早批改過的紙張拿到男孩的身前,批評的說道︰「你寫錯太多字了,還有,說了多少遍,你的名字叫衛鞅,一定要寫在紙上,誰教你在名字下面畫上兩個圈圈。」

衛鞅不滿的用力拍著桌子,「我不爽不寫不行嗎?」

「不行!以後你出去,難道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嗎?這樣別人只會說你是目不識字的草包一個。」

衛鞅再拍桌大吼︰「誰這麼說,我就宰了他!」

「只怕這是事實,你連我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都宰不了,還想要宰了誰!」高逸軒更加冰冷的嘲諷他。

衛鞅不由得又生氣了,他站起來,抬手就摔桌子,而且他力氣的確是不小,竟把一張實木桌子整個給推開。「要你管,我高興在我名字底下畫兩個圈圈不行嗎?」

「你是不是又忘了我教過你怎麼寫你的名字?」

像是被說中痛處,衛鞅倏地滿臉通紅,須臾,他又大吼大叫起來︰「才不是,我、我是不想寫,才不是不會寫!」

「看我怎麼寫,否則你一輩子再怎樣也學不起來!」筆上沾墨,高逸軒邊說邊在白紙上寫著衛鞅兩個字。

衛鞅立即甩掉那張紙,怒吼道︰「你少瞧不起人,我是不想寫,不是不會寫,我才不要你教,你這隻豬,滾出去,給我滾出去!」高逸軒不理會他的怒氣,硬抓住他的肩膀,似乎要強逼他寫,真氣灌入衛鞅體內,足可使人全身發痛。

衛鞅竟也十分硬氣,他緊抿著嘴,連一句痛也不哼,張大著眼睛怒視著高逸軒,又大吼︰「不寫,我就是不寫,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高逸軒灌入的真氣更多,一般人早已痛得在地上打滾,但是衛鞅即使額上冷汗直落,就是不求饒的怒視著高逸軒,同時還吼叫著︰「我才不要看你的字學習,你的字難看死了,我才不想看到你寫的字,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啊!」

高逸軒見他這麼硬氣,冷汗已經濕了全身,依然固執不改口,霎時,他眼裡流露出一點憐惜;很快的,冰冷取代了那一點憐惜。「要不然你寫給我看?」

「不要!」

高逸軒在他體內的灌注的真氣更強,衛鞅緊咬住唇,用力到咬出血來,仍是不從高逸軒的話。

見狀,高逸軒不僅不收回真氣,反而更加的強烈,衛鞅全身顫抖,血絲延著他的唇角流下來,他全身幾乎要痙攣了,但他怎樣就是不願順從高逸軒。

高逸軒知道再灌注真氣,一定會使衛鞅受傷,他冷道︰「你不寫給我看,我就不教你偷襲我的招術。」

一聽到高逸軒這麼說,衛鞅馬上站起來,他痛得臉上發青,動作依然敏捷的擊向他。「你騙我,你明明說教完『孟子』就要教我招式的!」

「那你寫你的名字給我看!」

「我死都不會寫給你看的!」衛鞅非常固執的駁道。

高逸軒知道來硬的不行,他收回手,利益交換的說︰「看我寫衛鞅這兩個字,我再多教你一招?」

衛鞅一臉不馴的瞪著高逸軒。

高逸軒冷哼一聲,拿起筆來,在衛鞅眼前寫起字來,他寫得很慢,知道這兩個字對不識字的衛鞅來講是非常困難的字,所以他盡量寫得慢,還在字旁邊小小的寫上注解,告訴他要怎寫。

衛鞅盡管一再叫罵不看高逸軒寫的字,然而高逸軒在寫字時,他又瞪大眼睛的看著,見他寫完,他馬上佯裝漠不在乎的表情。

高逸軒將筆放下後,自行走出衛鞅的房間道︰「來吧,我教你怎偷襲我,到院子去!」

衛鞅將高逸軒寫下他名字的紙張,仔細的折好,用紙鎮壓住,以免被風吹跑,才又一臉不屑的表情跟著走出去。

接著,衛鞅跟高逸軒在後院裡開始練習招式,他接連的被高逸軒摔了出去,不過他就是不喊疼、不叫痛,一心想學好武功,像是殺掉高逸軒是他現今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但怪異的是,高逸軒也非常認真的教著。


第二章



高逸軒的書房是他的私人重地,就連僕人都不能進入打掃,因為所有高家重要的文書、地契全都放在裡面,高家其它兄弟雖然也可以進去,但是他們都知道書房是高逸軒的私人重地,他若是有什麼心事或難解的事,就會獨自一人在書房裡思考,高家兄弟知道書房對他的重要性,自然也就盡量不進去。

所以外人更是不能進入,就連衛鞅也是晚上將文章交進去放在他的桌上,就立刻出來,因此他也沒什麼機會參觀這間書房。

這是第一次,衛鞅有時間可以好好的觀看書房。他伸長脖子四處亂看著。

高逸軒將櫃子打開,從櫃子裡取出一隻方盒,在他打開方盒時,一陣撲鼻的藥香就傳了過來,他手指沾了點藥膏,一手抓住衛鞅,想將藥膏搽在他剛才咬傷的唇上。

衛鞅拚命的掙扎,拍擊著高逸軒的手,試圖推開他抓得很緊的手,「我才不要欠你人情,才不要讓你搽藥。」

「我這是毒藥,要毒死你的,所以你沒欠我人情。」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麼好騙!」衛鞅吼叫著!大力掙扎,「放手,
放手啦!」

高逸軒握住他的手略加使力,他的吼叫聲沒有停止,反而更大聲。他只好用手按住他的下唇,抹藥的手指壓在他柔軟的下唇上。

衛鞅仍在叫罵之中,嘴巴一合一張的,而高逸軒的手指執意的按在他唇上,然而就在兩人都想不到的情況下,他突然含住了他的手指。

高逸軒的眼神驟變,一向冰冷的眸子,瞬間彷彿燃燒著兩簇火燄,那火燄炙熱灼人。

在高逸軒的注視之下,衛鞅感覺身體一陣奇怪的發熱。

他啟唇,似乎想說什麼,卻是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一合上後,反而將高逸軒的手指完全含入嘴裡,他可以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跟觸感,那種感覺像是要融化他的嘴,熱熱的、麻麻的、甜甜的,又咸咸的,而且漸漸擴散到他的全身。

那是一種令人發熱、顫抖又暈眩的感覺,好像生病一般,渾身不自在。

這種感覺太奇怪,也太奇異,是他從未有過的,所以衛鞅用力的想著,他該不會是昨天沒蓋被子,又把窗子打開吹風,所以現在染上了風寒了吧?

也許是對這個感覺太過震驚,衛鞅本來在大罵高逸軒的,現在突然停嘴不罵了,只是呆呆的看著俊逸瀟洒的高逸軒。

高逸軒不論從任何的角度來看,他都是一個相當俊挺的美男子,看起來十分賞心悅目的,衛鞅若不是心懷偏見與恨意,應該也會被他英俊的容貌所著迷。

所以,此刻衛鞅一時看呆了,他的腦子一片空白的看著高逸軒,以著他從來沒有過的眼神看著他,他才發現他其實長得很好看,而他看著自己的眼神熱得像火,令他覺得自己額上好像在冒汗一樣的全身散發著熱氣,熱到他無法忍受。

而高逸軒在他嘴中的手指似乎變得比剛才還要堅硬、還要有熱度,他出乎本能的用自己柔軟的舌頭去推抵著高逸軒的手指,但是不推還好,一推之下,他覺得自己好像嘗到他手指的味道。

那味道好誘惑人!

高逸軒也感覺到他的舌頭推擠著自己的手指,一時之間,他的手指像是有意識一樣的在他嘴裡輕輕的晃動著。

就這樣,柔軟的小舌不斷的推擠、手指則晃動前進,促使兩方做更親密的接觸。

衛鞅沒遇過這樣的情況,他睜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看著高逸軒,他呼吸輕輕的急促起來,全身有些不對勁的扭捏,他的身體在發熱,而且他的下身奇怪的也在發熱,好像有什麼事將要發生一樣。

高逸軒的身體僵直著,他右手的食指在衛鞅的嘴裡輕輕抽動,另一手則緩緩的抬起來,輕撫在他豐滿紅潤的臉頰,然後很慢、很慢的低下頭。

衛鞅的舌頭還在輕觸著高逸軒的手指,那輕輕的抽動,讓他的舌頭不停的與他的手指輕摩挲;高逸軒看他的眼光像是要把他焚燒至死的緊盯住他,他沒有動,就連高逸軒低下頭來,他也無法動彈地立在原地。

高逸軒緩緩的將手指抽了出來。衛鞅柔軟的小舌在接觸不到他的手指時,一時竟順溜而下,溜到自己的唇上,舔舐著高逸軒手指抽出時,在他唇上留下的觸感。

看到他紅潤的舌頭,在自己柔嫩的唇上舔舐的動作,高逸軒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噥。

衛鞅聽到這聲咕噥竟然滿臉通紅,腰也一陣酸麻,他的下身突然變得莫名的腫脹。

「我-」

衛鞅才剛說這一個字,高逸軒的臉已經低到與他的臉同高,他抬眼看著他,驀地倒抽一口氣,好似有道炙熱的火燄,像要燒盡他肺裡剩餘的空氣,他無法呼吸的喘氣著;而他那飽滿的唇也幾乎與自己的唇只有一線之隔。

衛鞅不知道該怎麼做,他只是微張著嘴輕輕的喘息。

高逸軒兩手扶住他的頰面,嘴唇越來越接近他……

突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二少爺,二少爺,你請的客人都來了!」

這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兩人。

衛鞅抖著手的推開高逸軒,迅速別開臉,高逸軒像是從大夢中醒來,他的眼神掃視著自己所在的位置,才確認出自己不是在夢裡,而是在現實的書房裡。

只見高逸軒想要似乎說什麼,他又驚又慌的往後倒退,要不是倚靠到桌子,他一定會很難看的摔跤。

高逸軒隱隱露出一抹深沉的情慾,他別過了臉,轉回來再面對著衛鞅時,已經是原來冷冰冰的面孔。「過來,我幫你搽藥,還沒有搽好!」

衛鞅扶住桌子,只是拚命的搖頭不開口說話。

高逸軒冷漠的將藥膏的方盒放在桌邊。「那我放在這裡,你自己搽,搽完後就出來,唸書去!」

不一會兒,高逸軒白衫一飄,走出書房。

※ ※ ※

僕人所說的客人,就是身為武林盟主的高逸軒要召開武林大會所請來的客人,也是近來高家所要舉辦的最大盛會。

為了一年一度盛大舉行的武林大會,高逸軒的確耗費不少的工夫去籌備,那不只是銀子的花費,更多是人事上的消耗,有多種的細節都必須要顧慮到。

而高逸軒是個細心的人,當然要求做得十全十美,他請來的賓客,多數是江湖耆老,他們大多德高年韶、見多識廣,是高逸軒首先請到的第一批客人,也是最重要的客人。

高逸軒坐下與他們交談寒暄,由和他們的交談及建議的意見後,再次的增減客人的名單,而後安排了他們居住的廂房。

到這裡,武林大會的宴客名單已經初步完成,現在只要發出帖子,及準備當日大會時的宴客的東西就夠了。

※ ※ ※

晚風輕飄的時刻,是高逸軒檢查衛鞅是否有把今日他教的書讀完的時候,今日縱然在書房裡發生那樣奇異的情況,高逸軒也不會因而改變他的作息,而這就是高逸軒的作風,顯現出他個性中不苟的一面。

他推開衛鞅的房門走入,衛鞅正瞪著桌面,他今日特別的安靜,若說早上衛鞅暴躁異常,那晚上的他顯然就與白日呈對比的沉靜。高逸軒拿起「孟子」,細心的問了幾個問題,衛鞅也是有問必答,只是他的臉一直看著桌面,沒有看向高逸軒。

許久之後,高逸軒緩下語氣說道:「晚上睡覺之前,寫下這一篇『孟子』的感想交到我的書桌上。」

衛鞅沒有回答,只見高逸軒從書桌旁站起身,但他仍然僵直身體,像是高逸軒在他身邊,就讓他全身不對勁似的。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騷動,衛鞅吃驚的看向外面,高逸軒愛靜,內院又不喜人接近,所以沒有人敢擅自闖進來,更別說是發出這麼大的聲響。

而且那笑聲是他沒有聽過的聲音。他知道高家有五個兄弟,可他除了高逸軒之外,沒有見過高家其它的兄弟,莫非是高逸軒其它的兄弟回來,否則為什麼會在內院發出那麼大的聲響?

那聲音歡悅如春風一樣開懷,非常動聽,但見高逸軒一聽到這個聲音,眉眼立刻一斂,看起來又不像是他的兄弟回來,否則他應該不會露出皺眉的表情。

「去床上躺著,把床帳放下來。」

衛鞅莫名所以的瞪著高逸軒看,這是怎回事?

高逸軒又重複的說一次:「去床上躺著,把床帳放下來,不要動,也不要說話。」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快!」

「為什麼?」衛鞅從來沒聽過高逸軒這麼奇怪又急切的命令,他不自覺地再問一次。

這次高逸軒連回答都沒有,他直接拉起衛鞅的手,將他一把抱了起來,送到床上去,那動作在一瞬間便完成,速度之快連衛鞅也愣住了。所以,衛鞅已經直直的躺在床上,而高逸軒也開始在放下床帳。

衛鞅從床上坐起來,問:「你在幹什麼?」

「躺好,不要說話,也不要動!」

衛鞅一肩被高逸軒硬是往下按住,要他躺好,他此刻臉上的表情沒有了一向的冰冷,反而有幾分的急切。

「等一下,你這樣莫名其妙-」

衛鞅話才說到一半,房門就被打開了,他直愣愣的看著開門之人,那
人手持白扇,十分瀟洒,眼露魅惑之神色。

「高逸軒,你藏著什麼東西不讓我看啊?」那聲音好聽的直笑道。

高逸軒臉色愀變,他背過著那男人大吼,而且語調非常冰冷,足以割裂空氣:「滾出去,談天衍!」

一般人聽到這個極冷的聲音一定會嚇得倒退三尺,談天衍也微露震驚,但他迅速斂去,不退反進的笑道:「逸軒,你也太奇怪了,多年的好友來訪,你應該要開心,怎能叫我滾出去?況且,我聽說你這麼一年來藏著一個寶貝,不准任何人打擾,我跟我姊姊好奇得很,只不過姊姊大腹便便,不便前來,就叫我來找你敘敘舊了。」

衛鞅探著頭,看著手持白扇的男人。

談天衍似乎也看到了他,對他笑了起來,「瞧瞧,這個少年多麼可愛啊!高家除了五個兄弟跟一個姑母之外,就再也沒有親戚了,你是誰?怎麼能住在高逸軒的隔壁房間呢?高逸軒素來怕吵、怕鬧,他隔壁的房間始終是空著,不給人睡的。」

「我-」

「住口,不必回答他!」

高逸軒冷冷的打斷衛鞅的話,逼得衛鞅與他怒目相視。

談天衍依然帶笑的說話:「好孩子,高家的兄弟我都識得,就是沒有一個長得像你,你是誰?可不可以告訴我啊?」

談天衍的含笑話聲溫柔似水,跟高逸軒冷冰冰的語氣比起來,當然是較令人舒服,而衛鞅恰好是個別人對他好三分,他就會回禮十分的人,他忍不住的說:「我叫衛鞅,我跟高逸軒有仇,我是來殺他的,因為他害死我父母,所以我只是暫居在這個地方而已,等我殺了高逸軒我就要走了。」

「哎呀,原來你跟高逸軒有仇啊?」

衛鞅用力的點了個頭。

高逸軒將他推躺在床上,「閉上你的嘴,衛鞅!」

衛鞅反抗的又坐起來,他怒沖沖地道:「我說話不行嗎?關你什麼事,我就是高興跟他說話,你管得著嗎?我就是要跟他講話,你給我讓開。」

談天衍低柔的說:「衛鞅,你既然跟高逸軒有仇,為什麼住在高家呢?你不怕高逸軒害你嗎?」

無視高逸軒一臉的冷佞,衛鞅從床上溜了下來,走到談天衍的身前,搖了搖頭,「高逸軒說我要殺他的話,不如住在他家比較容易辦到!」

「所以你父母逝世後,你就被高逸軒帶回來,一直住在高家了?那麼你是多久之前住進來的呢?」

高逸軒立刻把衛鞅拉到自己的身後,陰鷙的眼光直睨著談天衍,「那不關你的事,不是嗎?談天衍!」

「是的,是不關我的事,不過我姊姊可不這麼想了,高逸軒。」談天衍輕搖著扇子,微笑地道,而眼裡迅速閃過一道厲光,但他看向衛鞅時又回復原來帶笑的表情,「衛鞅,你在這裡究竟住了多久?」

衛鞅雖然被高逸軒擋住,不讓他跟談天衍面對面說話,但他仍然動著嘴巴說道:「大概一年。」

談天衍微笑了起來,那笑容如刀,眼睛發亮的對高逸軒道:「原來他就是你的寶貝啊,高逸軒,姊姊這次派我來,看來並不是白走的了。」

「我跟你姊姊的恩怨,不關他的事。」

「你跟我姊姊豈有恩怨,恩怨這兩個字太小題大作了,只不過我姊姊愛你,你萬般推拒而已。」

「若是她只想剁掉你的腳,讓你一輩子只能留在她身邊,相信你也不會同意吧?」

談天衍抬頭微笑,「沒錯,是不會同意,但是你別忘了,那是因為你一再的拒絕,而且你拒絕的方式並不是足以令人好受。」他再度的搖扇,「姊姊雖然嫁人了,可她心裡總是記掛著你,記掛著該怎讓你-」

談天衍停頓一下,突然湊近高逸軒耳邊,恫嚇的威脅說道:「痛不逾生!」

聞言,高逸軒冰冷的表情絲毫未曾改變。

談天衍驀地伸出手,欲捉住衛鞅。

霎時,高逸軒臉色驟變,迅速擋住他的手,「把東西收回去!」

「我只是想碰碰可愛的衛鞅而已,有什麼不對嗎?」

「把你袖裡的東西收回去!要不然我折斷你的手!」

談天衍又再度笑了起來,「你這麼兇惡幹什麼?我只是看衛鞅可愛,想給他一個見面禮而已,你幹什麼又驚又怕的?」

「我叫你把東西收回去!」

高逸軒冰冷的目光如劍,手上使力也不輕。

談天衍只好輕輕將衣袖微翻,袖裡的東西便掉到他手上,是隻很小的
蜘蛛,不過五顏六色,十分美麗。「衛鞅,這小東西好看嗎?」

衛鞅沒看過這麼奇特的蜘蛛,他吶吶的回答:「好奇怪。」

「是奇怪,就高逸軒這樣的高手被咬住,只怕他也承受不了,是嗎?高逸軒,這是姊姊養的,這種蜘蛛一見光就嗜血,是你要我把它從黑暗的袖子裡拿出來的,後果你就自己負責喔!」

蜘蛛就在衛鞅的面前而已,也是離衛鞅最近。

高逸軒怒道:「你-」

只見蜘蛛忽然往上一跳,高逸軒沒空對談天衍發怒,他的身子忙護住
衛鞅,手臂一陣叮麻的感覺傳來,整個手臂立刻沒了力氣,他用另外
一手捏碎了那隻蜘蛛,人卻抵受不住的喘息著。

衛鞅根本就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他只知道轉瞬之間,高逸軒忽然推他到身後,而後他便喘息不已的搖晃著身體。

談天衍揮扇微笑,看向衛鞅,「怎麼辦?高逸軒好像酒醉了,竟然搖搖晃晃的站不住腳,衛鞅,你說怎麼辦才好?過來,孩子,你跟我一起扶著高逸軒回房間去,讓他好好的躺下休息。」

「別過去!」高逸軒擋住衛鞅,但他卻禁不住的一腳跪地,身軀微微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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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衛鞅吃驚的看著高逸軒,他不瞭解高逸軒為什麼會突然軟倒在地,他驀地驚慌了起來,「你怎麼了?」

高逸軒撐著手,大吼:「別過去,衛鞅,別過去!」

談天衍微笑著談條件:「高逸軒,你叫他過來,我就給你解藥如何?」

高逸軒冰冷的目光抬起,那目光有著絕不投降的決心,他聲威十足的喝道:「我死都不會叫他過去的!」

談天衍嘆了一口氣,「我不會為難他的,高逸軒,你也知道我說出來的話就會做到,我會讓他很輕鬆的;更何況養一個想殺你的孩子在身邊,豈不是養虎為患嗎?這種麻煩得要死的事不是你會做的事。」

頓了一下,談天衍惡意的再度低語:「你不要動,毒氣就不會那麼快的進入你全身,而且只要你不動,就算沒有解藥,憑你的功力也可以逼退毒氣;我跟你之間沒有仇怨,只是奉姊之命,莫可奈何!」

衛鞅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隱約瞭解到談天衍是在害高逸軒,於是他衝了過去,對談天衍拳打腳踢的怒叫:「你對高逸軒做了什麼麼,快把他變好!」

衛鞅武功低弱,豈是談天衍的對手!

談天衍抓住衛鞅拍打的手,嘆息著對高逸軒道:「逸軒,我們是朋友,但是姊姊為你吃了太多苦,她會這麼做,也是愛恨交煎下的情非得已;只怕她自己來,會讓你受的痛楚更多,不如我代替她來,那你承受的痛苦不會那麼多。我會很快就讓他輕鬆,至少不會折磨他。」他若有所指的看向衛鞅。

高逸軒已經軟倒在地,但他忽然不要命的竄起身,怒吼道:「住手!」

只見談天衍的白扇就要撞擊到衛鞅的頭部時,房門又打開了,只不過這次來的人連走路都沒有聲音。

他輕柔的說道:「談大哥,放下你的手,你知道我不愛血腥,但是情非得已之時,我也是會動手的,請不要讓我對你下這種的毒手好嗎?畢竟你是我們高家的客人及友人。」

他說話極為溫柔,但是透露出一股堅定的意志及冰冷的寒意,讓人感覺到他肯定會說到做到。

談天衍稍稍的吁了口氣,「多謝你,高逸靜,這樣回去時,我就可以告訴我姊姊,高家有兩個兄弟在,我一個人勝不了兩個人,她就不會怪罪我了;否則真的要我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我也下不了手的。」

高家老三高逸靜笑容柔和的對談天衍擁抱。「多謝你的好心,談大哥,好久不見,你應該常常來的,我們高家隨時都歡迎你!」

談天衍搖了搖頭,莫可奈何,「好吧,你這個害人都還一副溫柔微笑的小子,不必藉機搜我的身了,解藥拿去吧;不過這毒極為兇猛,吃了解藥,只怕還要休息個一天一夜呢!」說完,他轉身離去。

高逸靜接過解藥,喂高逸軒吃下。

高逸軒吞下解藥之後,慢慢化解剛才催發的毒性,才暈了過去。

衛鞅急忙奔回高逸軒的身邊,「他怎麼了,高逸軒怎麼了?」

高逸靜看他一眼,他太久沒有回家,不知道這個年紀尚輕的少年是誰,但是見到他關心失措的舉動,他溫柔的笑道:「我二哥沒事了,只不過現在還有些虛弱,你握住他的手,跟他說話,讓他知道你在關心他。」

衛鞅二話不說使主動的握住高逸軒的手。

高逸靜抱著高逸軒回到他自己的房間,然後問:「你要回房睡嗎?」

衛鞅晃了晃頭,「不要,我要陪著高逸軒,他臉色好白!」

高逸靜微笑微,「那你陪著地,讓他睡一覺,明早他醒來,應該會好很多了。」

衛鞅點了頭,一臉奇怪的看看高逸靜。

高逸靜笑道:「我忘了自我介紹,我是高家老三高逸靜,是高逸軒的弟弟,你看我們是不是長得有些像呢?」

衛鞅看了看高逸靜,他的確跟高逸軒長得有些相像,只是高逸軒眉眼細長,看起來頗為冰冷,他呆呆地說:「不過高逸軒長得比較好看。」

高逸靜一愣,笑了起來,高逸軒是他們五兄弟中長相較為平實的,想不到這個少年竟會說他長得較好看。像是看出了什麼似的,他看了高逸軒一眼,又轉回頭看著衛鞅,微笑道:「對,他長得比我好看,你在這裡看顧他;你若是困了,就回房去睡,我去打理一下其餘的事。」

高逸靜離開房間之後,衛鞅看顧著高逸軒,一下幫他蓋被,一下幫他擦臉,直到他自己累得在床邊睡著為止。

※ ※ ※

四更天了,高逸軒通常都是這個時候醒來,不管前一晚如何疲累都一樣,此刻他就醒了過來。醒來睜開時,只見到衛鞅趴在他床邊睡著了,他伸出手,摸著他的髮絲。

衛鞅敏感的反應過來,睜開眼睛看著高逸軒。

「去睡吧,我好多了!」

衛鞅細細端視著高逸軒的臉色,大力的搖了搖頭,「才怪,你的臉仍白得像個鬼,根本就沒有好多了。」

「我說我好多了!」

「我說才怪,你沒聽到啊?」衛鞅吼完後,忽然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頭,「你身體不舒服,我怎能對你吼!」

繼而,他用力的推著高逸軒的身子,將他推到床的裡面。「你乖乖睡覺,我知道你都是這個時候起來,但是你現在生病,不能這麼早起來,你要睡晚一點,我自己會去唸書,你不必教我了。」

高逸軒冰冷的面孔瞬間柔和,「你照顧我一夜,你也累了。」

他的話語讓衛鞅的瞼通紅起來,不自覺地,又吼叫道:「我沒有照顧你啦,我……是我自己睡不著,很無聊,才跑到你的房間,不知道怎麼搞的,就躺在你床邊睡著了;我一定是夢遊,或是被鬼迷了心神,所以才跑到你房裡,我真的沒有照顧你啦!」

他越說心越慌亂,臉上就越來越紅,又看到高逸軒的唇角似有一抹笑容,他氣憤的推著他的胸膛,整張臉都快燒了起來。「你笑什麼,難道我連夢遊都不行嗎?你這麼笑是什麼意思,你說啊!你不說個清楚,等會兒我就暗殺你喔。」

聽著他奇怪的威脅話語,高逸軒臉上的冰冷已消逝無蹤,他不想揭穿他不甚高明的謊言,柔聲道:「是,你的確在夢遊。」

被高逸軒笑得滿臉通紅,衛鞅死命的堅持自己的說法,不肯承認自己看顧了他一整晚。「對啦,我就是在夢遊,所以才跑到你房裡,要不然你房間臭得要死,你這個人臭得要命,我才不會跟你在同一個房間。」

見他強詞奪理、欲蓋彌彰,高逸軒沒有反駁他,反而將床讓出一半,臉上的笑容擴大,輕言軟語的說:「要不然你上來跟我一起睡!這麼床很大的。」

跟他一起睡?

衛鞅差點嚇得連退好幾步,只有夫妻才能睡在一起,他跟高逸軒睡在一起太奇怪了。他猛力的搖頭,再加上本來他就不是會藏心事的人,一慌之下,更是脫口而出他的心聲:「夫妻才能睡在一起,也才能互相牽手,然後送子鶴會送孩子到娘親的肚子裡,我是男的,怎麼能跟你睡在一起?萬一送子鶴送錯了,送到我肚子裡怎麼辦?」

聽到這段精采無比對夫妻的言論,高逸軒終於低聲的朗笑起來,他撫摸著衛鞅的頭髮,眼神變得非常柔和,還隱含著一股非比尋常的疼惜。「衛鞅,你還是個小孩子而已。」

說他小孩子是什麼意思?

衛鞅打落他的手,「你什麼意思?說我是小孩子,我已經十七歲,一般人早就成親了,可以當爹爹呢。」

高逸軒眼神驀地轉為炙熱,「你想要成親嗎?衛鞅,你有喜歡的姑娘嗎?」

衛鞅有些不自在的大吼:「還沒有殺你之前,我怎麼能夠成親?除非殺了你,否則我絕對不成親的。」

「若是你一輩子殺不了我呢?會一輩子留在我身邊,一輩子也不成親嗎?」

高逸軒屏住呼吸的看著他,似乎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衛鞅一愣,他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心中有些疑惑,他爬梳了下自己的頭髮,然後用力的思考這個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對啊!你的武功這麼強,萬一我殺不了你怎麼辦?」

思考一會兒又抬起頭,他很有自信的說:「我不會殺不了你的,反正我一直住在高家,總有一天會找到機會殺了你。」

「那你剛才怎麼不殺我?我沒有能力抵抗啊!」

高逸軒這麼一說,衛鞅才拍額的說:「對喔,你剛才沒有力氣抵抗,我忘掉了,我看到你躺在地上,我就什麼都忘了,連報仇都忘了。」

衛鞅自然而然的說辭,透露出他對高逸軒剛才暈倒時的關心,高逸軒心裡一陣激動,撫摸他頭髮的力道加重了些,似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衛鞅只覺得他的手像是要把自己壓矮,怒斥:「別拍我的頭啦,你要把我壓矮了嗎?」

高逸軒收回手,可一雙眼睛似燃著火燄,嘴裡喃喃自語道:「等你再大一點,衛鞅,等你再長大一點,也許再過個一年-」

「等我再長大一點?為什麼?我現在就很大了,我已經十七歲了耶!這樣還不大嗎?那要到幾歲才算大?」

對他孩子氣的抱怨,高逸軒笑了起來,心情更加的放輕鬆。「你還是個小孩子,衛鞅。」

不待衛鞅再次反對,他單手拉他上床。

衛鞅欲扯開他的手,「你幹什麼?我不能跟你睡同一張床的,送子鶴會搞錯的,它會以為我跟你是夫妻,會把小嬰孩送給我,可我又不是你的娘子-」

將衛鞅拉到床上躺著,高逸軒制住他,不讓他扭動,而後輕笑道:「送子鶴都是半夜送子,現在快天亮了,它早就休息,不送子了。」

衛鞅張大眼睛,「真的嗎?送子鶴只有半夜才送子,天亮了就不送?」

「故事裡不是都說送子鶴半夜才送子的嗎?」高逸軒嘆口氣,掰了個理由。

衛鞅歪側頭想著,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他終於不掙扎的點頭說:「那送子鶴休息了,它就不會亂送小寶寶到我肚子裡,對不對?」

「對!」說出這個對字後,高逸軒忍不住的笑了。

他的笑容柔和了他一向冷漠的面孔,讓他看起來十分的英俊。

衛鞅呆呆的看著他,嘴巴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你長得真好看!」

聽到他毫不掩飾的讚美,高逸軒身體一陣顫動,聲音略微低啞的說:「是嗎?只怕我長得不如我們家的兄弟呢。」

衛鞅想起今天剛看過的高逸軒的三弟,他用力的搖頭,「哪有,你長得比你三弟好看得多。」

高逸軒低沉的笑了起來,笑聲十分愉快。「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衛鞅。」

那低沉的笑聲,莫名的讓衛鞅感到全身不對勁,他的臉忍不住的發熱,緊抓住被子,猛用被子蓋住高逸軒的臉。「你要睡就睡,一直看著我笑幹什麼,早知道你這麼愛笑,那你幹嘛平常都冷冰冰的不對別人笑。」

一說到這裡,衛鞅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怪異的咦了一聲,「對啊,你以前都不笑,怎麼才病了一晚,今天就反常的笑了起來,你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高逸軒好笑的看著又驚又叫的樣子。

衛鞅急忙把蓋住高逸軒的被子扯開,用手去觸摸他的額頭,「你沒有發燒嗎?」

高逸軒將他的手扯下,低語道:「我好得很,只是感覺有些倦。」

被扯了開手,衛鞅便在他的臉上、身上亂摸著,想檢查是否有不對勁的地方。

高逸軒閉上眼睛讓他觸摸,感受著他手的柔軟及溫度,直至自己承受不了,呼吸有些急促,才將他的手再拉了下來。「夠了,我沒有發燒。」

衛鞅不悅的瞪著他。高逸軒莫可奈何的將衛鞅推躺下,再將薄被拉往他身上蓋住,「好好的睡一覺,衛鞅。」

衛鞅睜大眼,不服輸的說:「我告訴你,高逸軒,我是看你生病,所以才沒有偷襲你,等你病好了,就沒這麼好的事了。」

「你的意思是說你不趁人之危,是不是?」

「趁人之危?」衛鞅想了一下。

高逸軒也跟著躺下來,解釋道:「趁人之危就是趁著別人有危險的時候,還去傷害他,這就叫作趁人之危。」

衛鞅生氣的大叫:「我知道啦,你不要解釋,好像我很笨一樣。」

高逸軒摟著他的肩,將他抱進懷裡,「你不笨,衛鞅,你只是單純、粗魯、年紀小,但是我知道你一點都不笨!」

被高逸軒抱在懷裡的感覺很奇怪,衛鞅忍不住掙扎著,他的臉上莫名的發熱起來,「放手,放手啦,這樣抱著我有些奇怪,而且我才不單純呢,我的年紀也不小,更不粗魯!」

高逸軒視線緊盯著他的面容,用手撥開他散亂的頭髮,「你的年紀若不小,你就知道我想做什麼了?」

聽不懂他話裡的涵義,衛鞅怔怔的看著他。

高逸軒將視線移到他的紅唇,伸出手指在他下唇緩緩的按壓一下,低沉的聲音帶著炙熱:「唇上的傷口似乎好多了,那藥果然有效。」

感受到他手指碰到的下唇的灼熱,衛鞅渾身打了個輕顫;只見高逸軒的眼眸變得更深沉,似乎要把他給整個吸了進去,他不由得輕顫著唇,像是要說什麼又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哆嗦著。

將他的一切變化全看進眼裡,高逸軒低啞帶著情慾的低喚:「衛鞅。」

衛鞅發顫得更厲害,他的全身發熱,像是要著火般,最奇怪的是,他的下身也在發熱的腫脹著,讓他覺得好不自在,好像自己是生了什麼麼怪病一樣。

「我要睡了!」他大叫一聲,推開高逸軒,拉被子把自己的全身蓋住,身軀微微的顫抖著,因為剛才那股熱流還在他體內飛快的竄動,那感覺好強烈、好奇特,一顆心一直亂跳著,他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心跳太快而死?


他壓住雙腿間的男性象徵,因為它正奇怪的騷動著,持續的發熱腫脹,他不由自主的用手去按住,他不明白自己究竟發生什麼事,全身都發熱,臉上一直燒紅著,像是要燒燙他的臉、他的心,他就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一樣的害怕著。

「好吧,那我們都休息的睡一下吧!」

高逸軒低柔的說著,並不急著逼他面對自己的感情,他笑笑的躺好,不再干擾他。

衛鞅揹著高逸軒,他雖然沒有強制將自己扳過身面對他,但是他一手輕柔的摟住自己的肩,那動作不強硬,只要他想甩脫,就可以輕易的甩掉他的手,可他並沒有那麼做,只是斜著眼睛,偷看著他的手。

高逸軒的手指修長,而他的食指剛才還按在自己的唇上,那種感覺好奇怪,而且在昨日早上他還含住他的手指,他手指彷彿加了什麼東西似的,讓他全身不斷的發熱。

他偷看著高逸軒的手指,全身熱得更是誇張,他閉上眼睛,卻是怎麼樣都睡不著,而且高逸軒睡在他身後,彷彿也沒有睡著似的看著地的後背。

他直覺得後背傳來幾乎要燒灼他全身的目光,那目光又灼熱、又溫暖,燒得他全身熱烘烘的。

衛鞅就這樣被高逸軒抱躺著,直到早膳時刻,才被僕人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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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從那一天之後,高逸軒教衛鞅談書習字時,說話不再是冰冷、含帶諷刺;而衛鞅也不再像以前那麼叛逆,存心找他麻煩,反而看到高逸軒就會變得特別沉默,總是深思、露出一臉茫然的表情。

看到這樣的情形,高逸軒也是欲言又止,只是他看衛鞅的眼神比以前更加的炙熱,又像是在極力控制著自己。衛鞅常在他這種眼神注視之下,感到全身不對勁。


而那個欲害高逸軒的談天衍竟然就在高家住了下來,他常常找衛鞅說話。只不過衛鞅都不理會他,看到他就生氣,直覺他就是要害高逸軒的壞人,卻從沒想過若是談天衍傷害了高逸軒,那他自己就不必花力氣報仇。

談天衍接連碰了衛鞅好幾次釘子,但他就是不放棄,旁敲側擊得知衛鞅正在學武功,他討好的說:「我教你幾招好不好?」

「不好!」衛鞅一口就回絕了,他討厭這個人,雖然他沒有惹到自己,但他就是討厭想傷害高逸軒的人。

「怎麼,你只希望高逸軒教你,其它人都不要嗎?」談天衍意有所指的道:「想想看,高逸軒也真奇怪,明知道你要殺他,他還把你養在身邊,並且教你武功,這豈養虎為患的作法嗎?」

其實衛鞅也早就覺得高逸軒這樣做很奇怪,但是他才不會對傷害高逸軒的談天衍承認,他沒好氣地道:「關你什麼事,你滾開啦!我要去唸書了。」

「我陪你念!」

「不要,高逸軒會陪我念!」

談天衍搖著扇子笑了起來,「高逸逸軒今天不陪你讀書了,因為他-哈哈-」

他的笑聲聽來有些詭異,衛鞅不禁對他怒目而視,不曉得他又在胡說些什麼,他轉過頭去,不理會他,直直的往房間走去。

談天衍在他身後說:「總之,高逸軒今夜不會陪你唸書的,若是你想知道他到哪裡去,不如來找我;我在花園裡看花、賞月,你想找我,隨時都找得到我的。」

衛鞅才不理會他,當他的話全都是胡說。

※ ※ ※

到了晚上,高逸靜推開衛鞅的房門走進來,手裡拿著書,看來,是要來教他。

衛鞅心裡不開心極了,沒想到那個談天衍並不是胡說,他忍不住問道:「高逸軒呢?」

高逸靜沉靜的低笑道:「我教也是一樣的,不是嗎?」

他說的沒錯,但是……他就是不喜歡讓高逸軒以外的人教,他揪緊袖子,踢著腿,猶豫的開口問:「他……他到哪裡去了?我在高家一年,他連過年都會教我,今天為什麼不教我呢?他出門去了嗎?」

高逸靜似乎在考慮該怎麼回答他,最後他說:「你只要知道他關心你就好了,他今晚的確不對勁,不過他這一陣子也已經忍到了極點,他只是出去透透氣。」

「透透氣?」衛鞅不知道這個答案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皺著眉頭,不時陷入冥想之中。

就這樣,高逸靜教了他一整晚的書,衛鞅幾乎全沒聽進耳朵裡,等高逸靜教完離開房門後,他馬上溜到花園裡去。

「喂!」

「我叫談天衍。」談天衍正恣意得很躺在石椅上喝酒、賞月。

「談天衍!」衛鞅很不情願的喚一聲。

談天衍連坐都沒坐起來,一臉的笑意,明知故問的說:「唷,這不是衛鞅嗎?有什麼事找我嗎?」

「你說你知道高逸軒到哪裡去?高逸軒究竟去哪裡了?」

這時,談天衍才坐了起來,他一雙眼很認真的看著衛鞅,「小孩子,你知道他到哪裡去要幹什麼?他只不過是今晚沒教你唸書而已,不是嗎? 一晚過後,他就會回來了。」

「你管我,我就是要問,他今天晚上到哪裡去了?」

談天衍忽然笑了起來,讓衛鞅覺得很不舒服,因為他笑得很淫邪。

談天衍搖著手指,「他去的地方,不是你這種小孩子可以去的地方。」

為什麼談天衍跟高逸軒都說他是小孩子,聽起來令人很不舒服,也很不愉快。衛鞅怒道:「我才不小呢,我已經十七歲,可以娶老婆了。」

談天衍故意開他玩笑的說:「那你知道怎麼生孩子嗎?」

這太簡單了,他怎麼不知道,他們把他當成那麼笨嗎?連談天衍都拿這種問題問他。

衛鞅生氣的大吼道:「你當我是笨蛋啊!我當然知道,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睡在床上,手牽著手,到了晚上送子鶴就會送小孩子到女人的肚子裡,然後女人就會生下小孩了。」

聞言,談天衍愣了一下,看到衛鞅很認其的表情,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他忽然爆笑出聲,笑到摟著肚子,笑得眼淚都流出了。「你是認真的,對不對?衛鞅,你說這些話是完全認真的,怪不得高逸軒會-他還真是命苦,看得到、吃不到,還不是一樣。真是悲慘至極,他這個人雖有天賦異稟的商業高才,若談到感情,竟是如此的痴笨,怪不得把我姊給得罪了。」

「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衛鞅對他的笑異常不爽,一個拳頭就要揍過去,談天衍立刻邊笑邊閃。

「沒事,我不笑了,可以吧!不過我終於可以瞭解為什麼高逸軒會這麼難捱,難捱到那個地方去了,他真是個笨蛋。」

「到那個地方去?」衛鞅捉到他的語病。

談天衍又笑得很怪異,「你想找高逸軒嗎?衛鞅,不過你到那個地方之後不要嚷嚷喔,那我就帶你去行嗎?」

因為談天衍笑得甚是怪異,衛鞅微揚起眉,怒吼:「是不是你又害他了,對不對?你把他關在哪裡?」

談天衍又是一陣大笑,他話中有話的說:「我再怎麼關人,也不會把人關在暖玉溫香的溫柔鄉裡。」

衛鞅大字不識幾個,一年來就算高逸軒努力的教導,他的學習仍然有限,他聽不僅暖玉溫香這句話,也聽不懂溫柔鄉是什麼意思,他以為談天衍是把高逸軒關在一個叫溫柔鄉的地方,他大吼:「你快帶我去找他,你不能再害他了,要不然我饒不了你,把你打得像狗一樣在地上爬。」

談天衍眉眼一斂,話中有意的又說:「你對他挺有情的嘛,衛鞅,說他是你的仇人,但是你又保護他,還保護得像……該怎麼形容呢?不如說你當他是你心裡最重要的人般的保護著他。衛鞅,你對仇家的解釋可真是奇怪啊!」

衛鞅傻愣住,高逸軒是他的仇家沒有錯,但是他為什麼要談天衍不能害高逸軒,這種心情連他自己也不瞭解,現在被談天衍提起來,他也疑惑不已。

他不解地看向談天衍。

談天衍微笑的說道:「他是你的仇家,我奉我姊姊的命令來讓他難受,衛鞅,不如我們一起合作,好不好?」

「合作?」衛鞅更傻了。

談天衍繼續說:「我對他也沒有什麼仇恨,我姊姊雖然恨他,不過還是希望他好好的活在世上,只是要他活得不稱心、不快樂而已;但是高逸軒武功高強、腰纏萬貫,而且名利雙收,世間上還有什麼不如意的,唯有感情,是很難強求的,對不對?」

「感情?」衛鞅喃喃的重複。

談天衍更努力的說服他:「沒錯,感情。我姊姊是武林中難得一見的美女,她愛上高逸軒,偏偏高逸軒這冰冷的傢伙對她不理不睬,我姊姊一氣之下,嫁給了別人;但是她心裡總是對高逸軒生氣得很,她就是希望高逸軒活得不稱心,而既然高逸軒跟你有父母之仇,不如我們一起合作,讓他心裡不舒服,好不好?」

衛鞅晃頭,似乎在思考,好半晌之後,顯然也有了決定,他用力的搖頭,「不好,也不要,高逸軒不是壞人,他雖然愛以冰眼瞪人看,但是我知道他是好人,他要被我殺死都已經很可憐了,我為什麼還要讓他活著的時候不快樂,而且讓高逸軒這樣的好人不快樂,我才不要!」

談天衍嘆口氣,「你的想法還真是單純啊!衛鞅,讓一個人不快樂的方法很多,讓人快樂的方法卻很少,既然你是這麼單純的孩子,自然也就不知道我在使什麼壞計了,利用你雖然有些對不住你,若你對高逸軒只是想報仇而已,那我也算是幫了你一個大忙,是否?」

衛鞅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麼,他瞪大了眼看著他。

談天衍仍是輕笑道:「你不懂無所謂,但是只要我達成目的就好了。」他轉了個話題:「你想跟我去找高逸軒嗎?」

衛鞅聽到他提到高逸軒,立刻點頭。

談天衍搖了搖扇子,「我帶你去可以,若是被高逸軒知道,我可受不了他那冰冷的目光;這樣好了,我帶你去,但是你不能說出來是我帶你去的。高逸軒若是發現了你,你就說是你自己偷偷跟蹤他的,你若肯這樣說,我就帶你去找他。」

衛鞅用力的再點了個頭,「好,我不會說是你帶我去的。」

談天衍的嘴角微微的一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但笑意頗為陰邪。

※ ※ ※

衛鞅本來住在淳樸的鄉村,因刺殺高逸軒不成,反被他帶回高家。誰知他在被帶回高家後,高逸軒一心教他唸書習武,以致很少帶他出外遊玩。所以他雖然住在蘇州,卻不知蘇州有這麼熱鬧繁華的一面。

衛鞅走在街上,映入眼簾的景象令他目眩神迷,他張開嘴,就像鄉下人進大城一樣,瞠目結舌的看著這大街的繁鬧景象,他沒有想像過一條街在夜晚竟然會這麼熱鬧、人聲嘈雜,跟他以前住的地方簡直不能相比。

談天衍怕他走丟了,一直拉著他,繞過了好幾個彎,才到達一條巷子。

驀地,一陣風從巷子裡吹來,風裡夾帶著某種特殊香味,衛鞅的鼻子忍不住發癢的打了個噴嚏,他擰擰鼻子,問:「這是什麼味道啊?好香好濃喔!」

「是香粉胭脂的味道。」

「香粉胭脂是什麼東西啊?」衛鞅聽不懂,他又問道。

談天衍輕笑,「像你這麼單純的孩子太少了,衛鞅,那是女人用的東西。」

衛鞅看到前方穿著花枝招展的姑娘,袒露著背,他看得瞪大眼睛,轉過頭來著著談天衍,大聲問:「她們在幹什麼?」

談天衍似乎在思考著該怎麼回答,最後他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說:「她們在做給男人快樂的事。」

衛鞅完全聽不懂。

談天衍看著前方,然後反問:「你不覺得看著她們會臉紅心跳嗎?衛鞅。」

「為什麼會臉紅心跳?她們有做什麼奇怪的事嗎?」衛鞅更覺得奇怪的問著。

聽他說話如此天真,談天衍忍不住笑了出來,「衛鞅,你真的只是一個孩子而已,怪不得高逸軒如此難受的等著你。過來,如果我沒猜錯,高逸軒應該就在這間青樓,因為這是蘇州最有名、最乾淨的青樓。」

拉起衛鞅的手,談天衍帶著他進入青樓裡。

一進入青樓裡,一陣陣香味撲鼻而來,男人來這裡本就是要尋找快樂,所以舉止自然就不太莊重。

衛鞅看著一個男人把手放進一個看不出年齡的女人胸前,拉低她的衣裳,然後……他看得目瞪口呆,整個人都怔愣了,這是他頭一回見到,可是根本就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談天衍才走進來,因他身材高大、眉目俊挺、穿著又極好,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貴,青樓的嬤嬤立刻過來寒暄道:「這位大爺,你是外地來的嗎?怎麼這麼生的面孔?」

談天衍笑了,「我是從外地來的,不過這裡有個人物倒是我的朋友,他說他今晚先來,我晚一點才來,請問他到了嗎?」

嬤嬤忙說:「不知大爺的朋友叫什麼?」

「高逸軒!」

嬤嬤一聽到這個名字,臉色全變,巴結的笑道:「原來你是高二少爺的朋友,請坐,高二少爺今日的確有來,他是難得才來一次,給銀子給得很大方。」眉眼帶笑的又說:「而他正在樓上呢。」

「不知道他找的姑娘是誰?」

嬤嬤笑著說:「是我們這裡的紅牌花魁小紅姑娘,小紅姑娘什麼人都不陪客,就只陪高二少爺,他們聊了一會兒,現在才剛上去房間而已。」

談天衍仍是微揚著笑,「那我們就到樓上去等吧!」

嬤嬤呆了一下,「這……」

「沒關係的,我們只是在房間裡的小廳等,又不是要一起擠在床上,你放心吧。」

嬤嬤這才放心的笑了!她看向他身旁的少年,不知道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是誰,她小心的陪笑問道:「那這位小少爺-」

「他陪我一起等。」

「好吧,我帶你們上去,高二少爺每次來都待上一晚才回去,今日傍晚就來了,來得特別的早。」

衛鞅聽嬤嬤口氣,好像高逸軒常來一樣,他忍不住的問:「他常來嗎?」

嬤嬤揮了揮手中的繡帕,假意的笑著。

「小紅姑娘的艷名誰人不知,高二少爺一、兩個月才來一次,算少的呢!況且我們小紅姑娘的身子只給他,高二少爺真正艷福不淺!」

談天衍也說道:「果然是艷福不淺,怪不得高逸軒流連忘返,連教書都忘了呢!枯燥無聊的教書怎麼比得過美女在抱呢?」

衛鞅的濃眉大眼,在聽到談天衍說的話後,整個難看的糾結在一起,他有些生氣,偏偏又不知道自己在氣些什麼,只是心裡驀地升起一把火,因為高逸軒沒有教他唸書,竟然是跑到這種地方,而且聽這個老老的女人說話的意思,好像高逸軒以前就常常來,只不過都是在教完他唸書後才來。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心裡的一把無名火的燒了起來。

談天衍走到了門口,怕嬤嬤的音量會使高逸軒知道他們來了,於是故意笑著對嬤嬤說:「夠了,到這裡我們就知道了,我與高逸軒有重要的事要談,高二少爺不喜歡別人在場,所以我跟這個小少爺在這裡等著就好了。」

嬤嬤不疑有他,知道有些客人的確喜歡在青樓談生意,她笑著點了頭,就下樓去了。

談天衍見她下去,才低聲對衛鞅說:「高逸軒在裡面,我不宜進去,否則讓他知道是我帶你來的,那我的命恐怕不保。你自己進去,紅牌的花魁都有一個小廳,可讓客人喝酒品茶,我相信這個房間也是。你進去之後就是一個小小的廳,你就坐在那裡等,高逸軒就在後面的房間床上,只要你不叫、不喊、不發出聲音,高逸軒正樂在其中,也沒有心思去聽外面是否有人,你懂了嗎?衛鞅。」

衛鞅似懂非懂,但他還是點了頭,「那你呢?」

「我先走了,只要你記得,高逸軒發現你時,你不能把我的名字招出來就是了,懂了吧?衛鞅。」

見衛鞅再用力的點了個頭,談天衍才一臉邪笑的離開。

衛鞅輕緩的推了推房間的門,門並沒有鎖,他輕易地推開一道小縫,然後閃身進去。裡面果然如談天衍所說的,有一個小廳,小廳擺設還算雅緻,而衛鞅性子質樸,看不出雅不雅,他只看到小廳邊有一個小小的圓形拱門,似乎是通到內室的。

他沒有看到高逸軒,認為談天衍騙人,高逸軒根本就不在這裡,他轉身欲離去忽然聽到一陣嬌喘的聲音傳來,那聲音如此的奇特,像是有人快要死時發出的叫聲,而且還一聲接著一聲呻吟,他心裡一驚。

因為聲音是從內室傳來的,而且是女人的吟叫聲音,衛鞅嚇著了,以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正要奔進去看個究竟時,忽然那叫聲又喘息的低叫著:「二少爺、二少爺、二少爺!」

連喚了三聲的二少爺,每一次叫喚都伴隨著一陣急促的吟叫聲,那麼
聲音似乎又痛苦、又愉悅。

衛鞅沒有想過人的聲音竟然可以飽含著痛苦跟快樂,他愣住的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最好時,他聽到一個又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那是粗啞的低沉聲音,微微顫抖著,好像正處在一個特別的情境裡,那聲音已經到了臨界點,那叫聲充滿情慾、煽情火熱,讓衛鞅震驚得無法動彈。

因為那是高逸軒的低沉聲音,只不過帶著喘息的熱意,而且顯然還非常的激動。

衛鞅僵直著腳,他聽出高逸軒的急促呼吸聲,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衝擊。

那聲音太過奇異,衛鞅莫名其妙的臉紅,他全身不太對勁的側耳傾聽,忽然他的下身誇張的灼熱起來,他的腿顫抖、虛軟,好像高逸軒就在他身前對他喘息著一樣,他的臉不但紅了起來,連心跳都加速跳動起來。

他很不對勁,怎麼會臉紅心跳了呢?只不過是聽到高逸軒不像平常的聲音而已,他為什麼會全身發熱起來。

他的男性象徵不受控制的膨脹起來,嚇了他一跳,往後退了兩步,不小心碰到了桌子,桌子上的杯子發出互相碰撞的聲音,那聲音不大,但是足以驚醒在內室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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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誰?」從內室傳來高逸軒厲聲冰冷的聲音。

衛鞅的下身奇怪的騷動著,他根本不曉得自己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麼那個地方會有反應,而且有著酥麻的感覺,說不上是痛苦,只是不斷如排山倒海而來的熱流從那裡竄到全身了。

他想跑,身體卻是一陣酸軟,根本就跑不了,他扶住桌子,滿面的潮紅,全身奇怪的感覺讓他根本就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高逸軒聞聲走了出來。

衛鞅呆呆的看著高逸軒,他手裡掛著一件衣物,除此之外,他全身赤裸裸的。

衛鞅沒看過任何人的裸體,除了他自己的以外,這一次是他第一次看到別人的身體,而且是毫無遮掩,赤裸著全身。

他不由得瞠大眼看著高逸軒,穿著衣服的高逸軒看起來很單薄,但是脫下衣服的他,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不知道是因為習武的習慣所致,他身體的肌理分明,十分強健,他的腿也充滿肌肉的力量感,就連他那男人獨有的地方也跟自己的完全不一樣,好像特別碩大。

看了一會兒,衛鞅臉紅得更是夸張,心跳也不受控制的亂跳著,他幾
乎從脖子紅到耳根子的看著他。

高逸軒看到他的表情也充滿不受控制的不可置信,他再怎麼想也想不到衛鞅會出現在這裡。

於是兩人就這樣呆看著,誰也沒有發出聲音。

直到內室走出一個鬢髮凌亂的女人,她生得艷麗大方,貝齒輕啟的走到高逸軒的身邊道:「二少爺,發生什麼事了嗎?」

聽到女人的聲音,衛鞅終於回過神,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更不曉得自己剛才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身體會熱得讓自己異常的難受;只是,他看到高逸軒赤裸著身體從內室走出來,又看到那個漂亮的女人也衣衫不整的跟著走出來。

他不曉得他們之間發生什麼事,但他直覺的感到不舒服,他想要離開這個地方,他不想再看到高逸軒跟這個女人。

他轉過身子,又害怕、又羞恥的推開房門,急沖沖的往樓下跑,他要跑離這個地方;他用力的跑著,也不認識路,就亂無頭緒的往前跑。一邊跑,一邊胡亂的掉下眼淚來,連他自己為什麼要掉淚也搞不清楚,眼淚就是一直狂流。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身後有人用力的抓住他的手,不讓他繼續跑,他才停下來直喘著氣。

※ ※ ※

「你怎麼到這裡來?」高逸軒的衣服已經穿好,只是有些零亂,他汗流浹背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才找到他。

衛鞅用力甩著他的手,「放開,放開我!」

「你為什麼到妓院去?」高逸軒再問一次。

衛鞅怒吼:「只有你能去,我就不能去嗎?」

「你想嫖妓嗎?」

聽不懂嫖妓,衛鞅仍是大力的甩著高逸軒的手,因為他的手碰過那麼個衣衫不整的女人,他覺得那手好臟髒,他不要他用那手碰他。於是他更憤怒的哭叫著:「對,我是要去嫖妓,干你什麼事?」

高逸軒忽然整個臉冷鷙起來,「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討厭你,我恨你,你不要靠近我,你讓我想要吐,別用你的髒手碰我。」衛鞅奮力的掙扎著,同時哭吼,手甩不掉,他就用腳去他。

高逸軒像是震驚過大,連這種小小的抵抗都沒能躲過,讓衛鞅把他的白衣都踢髒了。

「你不可能討厭我的,你喜歡我的-」

「才沒有,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衛鞅一連說了數十聲的討厭你,越說越大聲,說到後來聲嘶力竭,仍不停的叫著。

高逸軒的眼神越來越冰冷,突然像是失去所有的理智般,用力的抓住他的手,狠狠的一扯。

那力氣很大,衛鞅根本就沒有抗拒的餘地,他被甩向牆壁,而高逸軒的身體隨即貼上來,將他整個人禁錮在他的身體及牆壁之間,讓他毫無掙脫的空間。

衛鞅不停的喘息、抗拒著。

高逸軒那極度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他的身上充斥著一股冷厲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慄;彷彿只要稍微靠近他更會被那股寒意凍僵,而且有另一冰冷黑暗的氛圍籠罩,這股黑暗似乎完全要把人吞沒般。

衛鞅還在掙扎,只是被高逸軒緊揪住他的頭髮,他痛得流出眼淚,還被迫抬頭面對一臉陰鷙駭人的他。

下一刻,高逸軒的鼻息噴到他的臉上,他的唇被高逸軒突然的罩住,用力的摩擦著,那種感覺因為動作太過粗暴,根本就令人不舒服。

衛鞅在吃痛之下,更用力的拍打著高逸軒的背。

高逸軒將他的頭髮更用力往後扯,他痛得呼叫,就在他張嘴呼叫時,高逸軒的舌侵入他的唇裡,那舌頭及唾液有著冰冰涼涼的感覺,強力的侵擾著他的唇內。

而那力道並不溫柔,帶著強橫、挫折以及無以名狀的強烈渴望,彷彿欲燒燬兩人。

衛鞅再度的哭了出來,他討厭這樣,他說不定也跟那個女人做過這麼種事;一想起來他就更討厭,淚掉得更兇,他更是拚命的掙扎。

他使力的槌打著高逸軒,可是高逸軒不僅無動於衷,反而更強橫粗暴的掠奪他口中的一切。

衛鞅哭得抽噎,他用力的咬著高逸軒的嘴;高逸軒更使力的抓住他的頭髮,不讓他移動,絲毫不憐香惜玉的吻著。

「夠了,二哥,你嚇著他了!」

一個輕輕柔柔的聲音說道,他同時輕輕抓住高逸軒的後領,略微使力將他往後帶,帶離衛鞅。

高逸靜看著滿臉冰冷恐怖神色的二哥,他握住他的手,緩緩的開口,語氣雖堅定卻帶著足以撫馭最狂暴野獸的狂猛的柔膩特質,那聲音不像人的聲音,倒像是天籟之音:「看著我的眼睛,二哥,」

高逸軒不自自主地側頭看向三弟,他的瞳眸很特別,在凝視的那一瞬間彷彿看到無染的湖水般的澄清,他滿心狂暴的烈情,意外的整個沉澱下來,恢復了理智。

衛鞅蹲在牆角,不停的抽泣著。

高逸軒知道自己嚇到了衛鞅,他滿心慌亂,伸手想要去扶衛鞅。

衛鞅見狀,嚇得急忙往後退開。

高逸靜對高逸軒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有動作,然後他走到衛鞅身邊,溫柔的說:「來,衛鞅,跟我一起走。」

「我不要他跟著!不要!不要!」衛鞅哭喊著,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震驚,神智都狂亂不清楚,他一邊哭,一邊手在空氣中亂揮著,好像高逸軒還在他身前威脅著地,使他倍受驚惶。

「來,乖乖的,看著我的眼睛。衛鞅,抬起頭來,看著我,我是高逸靜,你記得嗎?今晚我還陪你讀書呢。」

衛鞅又叫又哭的紅著眼看高逸靜,高逸靜的眼睛很深沉,像很深的海底,無波無浪,第一眼會有暈眩的感覺;但繼之而來的,卻是一股平和的安詳感,讓人覺得好安全。

高逸靜低嘎的聲音非常溫柔,「不哭了,好不好?我帶你一起回家。衛鞅,你是個好孩子,把手伸出來給我。」

※ ※ ※

終於,衛鞅把手伸了出來,讓高逸靜把他拉了起來,他哭得滿臉都是淚痕,高逸靜拿起巾帕幫他擦拭;但是他一看到高逸軒站在離他不遠之處,他就一陣陣的發抖。

沒想到衛鞅竟然如此的懼怕自己,高逸軒臉上一陣黯沉,他難受的別過頭去,
心裡一陣剌痛,低語道:「三弟,你先帶他回去,我走另外的路回去,不同你們在一起了。」

高逸靜輕碰著高逸軒的手,好似在安慰他,然後將注意力轉到衛鞅的身上,

「那我先帶衛鞅回去了,二哥。」

高逸靜和衛鞅走了之後,高逸軒還留在原地,但是他一動也不動,像在側耳傾聽著什麼,一直到他確定了,才厲聲的喝道:「出來!」

「好啦,好啦,我出來就是了,何必這麼兇呢?高逸軒,大家都是好朋友嘛!」談天衍說話沒個正經的從屋頂跳了下來,他不知道已經在上面看了多久。

高逸軒的聽力極佳,一回復正常後,就馬上聽出有人藏身在屋頂。於是,他冷佞的瞪著地看。

談天衍故意岔開話題,讚美道:「不愧是高逸靜,這樣的情形大概也
只有高逸靜可以輕易解決。高逸靜是你們高家兄弟中武功最低、為人最靜、也最不喜出風頭的一個,但是他恐怕也是你們高家最無敵的一個。因為任何人看到他那雙溫柔的眼睛,都會油然而生不想傷害他的感情,再加上他從小學的是定心的功夫,一看到他的眼睛,他那平靜的力量足以令人自動棄械投降;這樣的力量,確實適合剛才那樣的紛亂情況。」

見高逸軒不搭腔,他繼續的說下去:「不過嘛,聽說他不學你們高家祖傳的一流武功,而去學定心的功夫,就是因為他從小神智昏亂,常常情緒不穩到無法控制;他只好放棄學習武功,去學養心的定心功夫,對不對?」

「高家的事不容你置喙,我三弟也沒有發狂的傾向,談天衍,我只對你說一次,若你再靠近衛鞅,我就毀了你。」高逸軒冰冷的話十分有魄力。

談天衍聳了聳肩的認罪道:「啊,被你猜到是我帶衛鞅到妓院去的,高逸軒,你雖因此而不滿,但是衛鞅已經十七歲了,他再怎麼天真晚熟,也該讓他去見識一下,不是嗎?」

「你明日立刻給我離開高家!」

談天衍一笑,「別這麼生氣嘛,高逸軒,你不覺得你自己居心可議嗎?你把衛鞅養在高家裡,不讓他外出,就只讓他住在高家,讓他認識的人只有你一個人;你是不是害怕若是將衛鞅帶了出去,讓他看過這個繽紛的世界之後,也許他會對你棄如敝屐,認為你根本就不算什麼。你喜歡他,所以你縮小他的生活範圍,讓他的身邊只有你一個人,他若不喜歡你,還能喜歡誰?你不覺得你太自私了嗎?」

高逸軒臉色愀變,「住口!」

談天衍側著頭,仍是微笑,「我只是說出實話,他已經十七歲了,卻還單純得如一張白紙一樣,他身邊沒有與他同年齡的小姑娘,他每日所見、所聞,就只有你高逸軒。」

頓了下,他續道:「你在害怕,害怕若是把衛鞅放了出去,他總有一天會遇到他喜歡的人,他總有一天要成親,到時候你就不得不放手讓他單飛,對不對?那你又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你外表雖然冰冷,但是內心火熱至極,對他的愛意一日俱增一日,一年過去了,你都快要把持不住自己了,對不對?」

高逸軒臉色益形冷漠,但不回話。

談天衍彷彿捉到把柄似的,又說:「衛鞅的確很可愛,你一個人支持著高家,雖然有無限的權勢,但是你也覺得很空虛,你把他養在身邊,這樣做對他是好,還是不好呢?你自己心裡非常的清楚明白,外面的世界如此廣闊,像你們高家這樣非凡才能的人也許還有很多,你故意把衛鞅軟禁起來,以教他唸書習武為藉口。」

語氣加重,他直接說出重點:「其實你就是要把他綁在你的身邊,讓他一輩子只能陪著你,讓他的腦海裡只有想要找你報仇的念頭,根本就沒有去愛別人的空間。高逸軒,你很聰明,但也很自私。衛鞅現今年紀還小,還不懂你的心思,他再大一點,懂得人事的是非之後,你猜他會不會恨你?」

高逸軒臉上雖然沒有顯露出情緒,但他全身微微一震。

「而且就算你把他養在你的身邊,那又如何?他想愛人的時候,連你也管不住,他對你根本就毫無愛意,他還對我說-」

高逸軒冷冷的開口:「說什麼?」

談天衍像是故意兜著圈子似的說:「沒說什麼,他只說他想跟我出去走走,我才帶他到妓院裡去開開眼界,誰知道你今晚剛好到那裡去,就算你到那裡去又如何,你為什麼怕被他知道?高逸軒,因為你心裡有鬼,你怕他知道原來男人可以這樣跟女人在一起,也許他瞪大了眼看著女人,再也瞧不上你這個臭男人!而你愛他是你的事,他是否愛你,那就很難說了。」

驀地,高逸軒轉身就走,不願再與談天衍說話。

談天衍在他身後喊道:「高逸軒,你可以不承認,但是你心裡明白得很,衛鞅是個正常的少年,他愛的是女人,就算他不愛女人,以你冷冰冰的態度跟行事作風,他也不一定會愛上你;說不定他愛上的人是我,或是你三弟,那你又能如何?」

高逸軒不回話,他疾走的繞過街道。

談天衍輕搖著扇子微笑,「哎呀,想不到煽風點火、造謠擾亂,對高逸軒這個人竟然這麼簡單!果然人要是一旦愛上,就什麼理智也沒了,高逸軒啊高逸軒,別怪朋友對你太過絕情絕義,總之不傷你性命,只傷了你的心,也算是對得起你了;誰教你不愛我姊姊,偏偏去愛上一個小男孩。」

※ ※ ※

高逸軒回到高家時,已經很晚了,他走到衛鞅的房間,高逸靜剛合上衛鞅的房門。

高逸軒低聲的問:「三弟,衛鞅還好嗎?」

「好不容易才哄睡了,我們到前廳去說話,別吵著他。」

高逸軒點了個頭,率先走向前廳坐下,直到高逸靜也坐下,他們才面面相望。

高逸軒首先開口,問的卻不是自己的事:「大哥說辦個武林大會,你就會回來,果然你就回來了。」猶豫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自己究竟該不該問,他嘆了口氣仍然問道:「你找著她了嗎?」

高逸靜失望的搖頭,他將手掩住臉,輕輕的抽氣,「還沒有,不過我不會放棄的。」

「要是找著,她已經嫁人了怎麼辦?你從十多歲時就出外尋找,你找了已經快十年了,一直都沒有下落,這有如大海撈針一樣,她縱使每一世都與你是夫妻,但是今世不一樣啊!現在是現在,過往是過往,記得每一世的事,只是讓你心智混亂而已,你忘了你小時候的痛苦嗎?」

「不,我要找到她,我知道她不會嫁的,她愛我啊!」

「這個問題我們已經提過無數次,萬一只有你記得她,她一點都不記得你,那該怎麼辦?」

高逸靜抬起頭來,他的眼眸裡盛滿過多的感情,「她一看到我,縱使不記得我,也會跟每一世一樣的愛上我;我知道她對我的感情有多麼深,她也明白我對她的感情有多深。二哥,我一定會找到她的,上天不會這麼的捉弄我的。」

高逸軒無言了,他嘆息地道:「三弟,答應我,若是你到三十五歲還沒有找到,那就放棄好不好?你不能一輩子追著這種縹緲不真實的愛,大家雖然都不說什麼,但是也不忍你每次外出尋找,每次單身回到家後的痛苦不堪。」

「我盡量,二哥。」將自身的問題撇開,高逸靜低聲的說:「衛鞅受到很大的驚嚇,二哥,你最近這幾日不要去見他,就由我教他習武跟唸書,等他心情平穩一點,你再試著跟他接近。」

「你一年多沒回來,看到我養了這個少年在家裡不驚訝嗎?」

高逸靜緩緩的搖頭,「不,我只希望你快樂自在,二哥,我希望見到你幸福,再說那個孩子看到你冷冰冰的面孔,也不會害怕,我倒覺得還滿適合你的。」

高逸軒突然低笑起來,「他說要找我報他父母的仇,但殺他的父母其實不是我。我路過那裡,見有一男一女倒臥在地上,好像是遭到強盜,然後衛鞅就出現了。我正翻看著他們,試圖看看能不能救活一人,想不到他們都斷了氣,衛鞅就一直認定我是他的仇人。我也不多作辯解,因為若說了真話,他似乎就沒有理由住在高家,我不願意他年紀小在外面流浪著,再說看到他的時候,那種感覺-」

高逸軒沒有說下去,但是他臉上的表情流露出他當時看到衛鞅時,是受到多麼大的震撼。

他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站起來說:「夜深了,我們都去睡吧!你明日就開始教衛鞅唸書及武功,反正近期內的武林大會大概會很忙,我也分身乏術,那就這樣決定了。」

高逸靜點了個頭,他們才各自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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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從那一日開始,除了吃飯之外,高逸軒盡量不跟衛鞅碰面;衛鞅似乎也很怕他,一看到他就閃避。

高逸軒自知上次太過鹵莽,嚇著了衛鞅,他總是提早用膳的時間,不與衛鞅同桌用膳,避開了衛鞅。

而談天衍依舊沒有離開高家,高逸軒忙於武林大會的事,也沒有時間理會他,他倒樂得在高家過著逍遙自在的生活。

因為諸事煩忙,也因為武林大會將大宴賓客千人以上,高逸軒從早忙到晚,更因為如此繁忙的事務,讓他沒有時間去想衛鞅的事。他逼迫自己完全投入工作中,這樣的結果,一天的時間根本就不夠用;往往到了晚上,他累得便是倒頭躺下就睡著了。

見不到衛鞅,也累得無法去想衛鞅,也許這樣對高逸軒而言,反而是一種撫慰心靈的一件好事,至少他不會想到衛鞅的抗拒,便滿心刺痛。

但是這一陣子忙碌下來,高逸軒反而變瘦,他原本高瘦的身體,更加的瘦削。

※ ※ ※

這一日的午後,下了一場雷雨,天空頗為陰暗,才未時時分,就讓人覺得像是傍晚時刻,而且涼風吹來,不禁感到一陣的涼意。

衛鞅走往涼亭,要到那裡吹風的時候,才發覺涼亭已經有人坐著了。

那人很清瘦,而且姿勢頗為奇怪,又因為那人低垂著頭,他無法辨識出那人是誰,以為又是高逸軒的朋友來了。他天生的好奇心,促使他靠近好幾步好瞧個清楚。

那人身穿白衣,感覺極為出塵,衛鞅不曉得除了高逸軒之外,還有人穿白衣會有出塵的感覺,而那人正半靠在涼亭柱上,像是閉上眼睛在休息。

衛鞅靠得更近,看著那個人的臉,呆愣一下,才認出這個坐躺在涼亭裡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躲避多日的高逸軒。

「他怎麼變這麼瘦?」他喃喃的說道。

他靠得更近,幾近碰到高逸軒的肌膚,若不是這麼吃驚,他經過上次的事之後,絕對不敢再離他這麼近。他的手微微觸摸他的手,而高逸軒似乎是太累了,根本就沒有反應。

只是一接觸到高逸軒的手,衛鞅更是大吃一驚,那肌膚好冰涼,再看他穿得很單薄,剛好下雨,天氣有點涼,他在這裡睡,一定會著涼的。

衛鞅想著要叫醒他,輕輕的推了他一下,他仍然沒有動,他扁了扁嘴,「他好像好累的樣子,還是不要吵他好了。」

衛鞅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他想也不多想的為高逸軒披上。

當他幫高逸軒披上外衣,他仍然沉穩的睡著,他忽地歪著頭,忍不住的看著他的臉,發起呆來。

高逸軒真是個美男子,他的眼睛、嘴巴、鼻子、眉毛、額頭,每個地方都好好看,他慢慢的從高逸軒的額頭往下凝視著;看到高逸軒的嘴時,他的心忽然一陣緊縮,心跳有些劇烈的跳動起來。

衛鞅不由自主的摸摸自己的嘴,軟軟的、乾乾的,根本就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他緩緩的伸出手指,用很輕的力氣撫摸上高逸軒的嘴唇,描繪著他的唇形,他的嘴唇輕柔有彈性,透過他的手指,隱約傳來一陣熱燙的觸感。

熱得他好像被燙著一般,但是又沒有那麼難受,反而有些舒坦;他不曉得自己是怎麼了,每次碰到高逸軒都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他將手指收回來,再次注視著高逸軒的嘴唇。上一次他真的被高逸軒嚇著了,高逸軒用他的嘴碰著自己的嘴,然後一直用力的摩擦著自己的嘴唇,舌頭還伸進他的嘴裡,吸吮個不停。

他想起自己的頭髮被高逸軒用力的往後扯住,痛得要命時,高逸軒把嘴碰上他的嘴,舌頭纏上他的,這麼做,有什麼好玩呢?

他腦中一片空白,完全不懂,事後好幾天回想起來,他的嘴唇帶著一陣刺麻的感覺,令他心跳加速;為什麼會那樣,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是他每回摸著嘴唇時,就會想到那種刺麻的感覺,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

其實他那一天會大聲的哭叫,是因為他討厭高逸軒和那個女人在一起,而那一天高逸軒用嘴巴碰他時,他並不是真的覺得很討厭,他只感覺有點奇怪。

這種奇怪的感覺隨著每次回想起來,都教他不由得心跳加快,連他那男性象徵都火熱的腫脹起來,他總是害羞不已的按住,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也沒有遇過這種事。要他去問別人,他又說不出口。

以前他可以問高逸軒,現今很少跟他見面,他也找不到人問。若是問高逸靜,他其實跟高逸靜不熟,他也不想問;若問那個三天兩頭就來騷擾他的談天衍,他更不願意。

總覺得這種是很私密的事,不能問除了高逸軒以外的任何人;而最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嘴唇相碰有什麼奇異之處嗎?為什麼他只是被高逸軒的嘴唇碰了一下,就全身不對勁;那……他應該要試試碰碰高逸軒的,証明也許一切都只是他的亂想而已。

而高逸軒現在就在眼前,他正熟睡著,所以不會知道他做了什麼。

這似乎是個好機會!

他心隨意至、想到了就做!

沒有猶疑,衛鞅將頭湊過去,他看準高逸軒的唇,很慢很慢的靠過去,心口一陣亂跳,跳得很厲害,他忙按住自己的胸口,彷彿這樣就可以阻止心的亂跳。

他將唇輕抵住高逸軒的唇上,沒有動,他就維持這樣的姿勢一會兒,然後才滿臉通紅的離開他的唇。

唇碰唇之後,高逸軒仍然沒有醒,當然也沒有發生任何事,但他臉上熱度一直燒了起來。他把外衣脫下來給高逸軒披著,而且照理說站在滿是風的涼亭,他該會感到冷,他全身卻像被著火一樣的熱了起來,他的腿也有些抖顫,尤其是他的下身,聞到高逸軒的氣息,竟然一下子就腫脹、發熱起來,他怎麼樣都控制不住。

他又緊急的按住,然而那個地方還是不聽使喚的悸動著,他臉上通紅,總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壞事似的,轉身快速離開涼亭。他全身好熱,熱得好不對勁,這一次比上次高逸軒用嘴巴碰他時的感覺還要強烈。

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下午比較容易衝動嗎?還是因為好久沒有看到高逸軒的關係呢?衛鞅不曉得自己究竟是怎 一回事。

※ ※ ※

在衛鞅走後一個時辰,高逸軒才緩緩的醒了過來,他這陣子真的很累,為了不去想衛鞅的事,他刻意讓自己忙得沒有時間,所以才累得躺在涼亭就睡沉了。

他醒來看著身上的外衣,忽然皺眉起來,他記得沒帶外衣蓋著,是僕人蓋的嗎?但是這件衣服不是他的。

他拿起衣服抖了起來,忽然認出這件衣服是誰的了,這是衛鞅的。他幫衛鞅訂作一箱的衣服,這件外衣的顏色是衛鞅最喜歡的,所以他常常穿著。

這時,他冰冷的臉上慢慢的露出笑容,他將衣服緊緊的揪在手裡,知道是衛鞅關心他、怕他著涼,蓋在他身上的。

※ ※ ※

在吃完晚膳後,照常理說,衛鞅就該在房間裡專心的看書了,但是他自今天下午在涼亭做了那一件事後,就渾身不對勁的神思恍惚。

高逸靜見他今天這麼不專心,也只教了他一會兒書便離去。

他坐在書桌前,卻怎麼樣都看不下書,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房門輕
輕的被敲了一下。

沒有人會敲他的房門,就連那個最討厭的談天衍都是直接推門進來,他不曉得敲門的人是誰,開口問:「誰?」

「是我,衛鞅,你醒著嗎?」是高逸軒的聲音。

衛鞅想起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他忽然滿臉通紅,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去,他的心又不受控制的急跳起來,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回答,高逸軒就會走開,然後,自己就又會好幾天都見不到他。

於是,他沒有多想的站起開門,聲音有些顫抖的說:「我……我在唸書。」

打開門後,高逸軒高大清瘦的身子就站在眼前,衛鞅臉上更紅,他大睜著眼睛,接收自他身上散發出的奪人光芒。

高逸軒似乎也力圖鎮定,道:「我是來還衣服的,吵到你唸書了嗎?衛鞅!」

衛鞅用力的搖頭,而他們就這樣一個站在門外、一個站在門內的對看著彼此。

高逸軒首先打破沉默,將衣服遞給了他,「衣服你自已收著,早一點睡,那我就不打擾你唸書了。」

見高逸軒這麼快就要離開,衛鞅露出失望的表情,急忙拉住他的袖子,「你要走啦?」他藉故找了個話題:「書裡有好多地方我都不懂,你可不可以教我?」

高逸軒輕道:「可以啊!」

他走進房間,隨手掩上房門,跟著衛鞅在書桌前坐下。

衛鞅其實讀不下書,而高逸軒似乎也靜不下心教書,他們教授一會兒,便就無言了。

衛鞅抬起頭,偷看著高逸軒,沒想到他的目光也正好抬上,就這麼的對上了,他心一驚、臉一紅,趕快將視線轉向書本上,心裡卻是亂糟糟的。

知道高逸軒從坐下教書,就一直注視著自己,一股又甜又酸的感覺齊湧上來,衛鞅只覺得臉都在發熱。

「你唸書念得煩不煩?衛鞅。」

衛鞅用力的搖頭,「不會。」

高逸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今晚想出去散散心,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散心?

衛鞅問:「要去哪裡散心呢?」

「我帶你去市集走一走,好嗎?」

「市集?」衛鞅張大了眼。

高逸軒牽起他的手,「你在蘇州住了一年,我管你管得太嚴了,都沒有帶你出去過,今夜我帶你出去走一走。」

「但是現在很晚了,市集不是都在白日嗎?」

高逸軒搖了頭,「蘇州有個很有趣的夜晚市集,我帶你去逛一逛。」

衛鞅沒去過晚上的市集,不由得感到興趣,他飛快的點著頭。

高逸軒笑道:「你再搭上一件衣服,我再帶你去。」

衛鞅聽話的馬上去穿了件外衣,兩人便一路走出高家大門。

※ ※ ※

高逸軒帶著衛鞅走了好一陣子,繞過好幾個巷子,衛鞅根本就搞不清東西南北的時候,他們逛出一條巷子,忽然眼前一陣亮光。

只見前面有好多人聚集喧鬧不已。每個攤子前都擠著許多人,有人在買賣著東西。

高逸軒低語:「拉著我的袖子,市集裡人多,別不見了。」

衛鞅用力的點著頭,猛抓著高逸軒的袖子。

他睜大眼好奇的四處張望著,看見有人在賣著紅紅的果實串成一串,他不曉得那是什麼,一直瞧著。

高逸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道:「那是糖葫蘆,你想吃嗎?」

衛鞅囁嚅地問:「那貴不貴啊?」

「很便宜的,才兩文錢,我買給你吃。」

說罷,高逸軒拿了兩文錢給賣的小販。

一串糖葫蘆就交到衛鞅手裡,他用嘴去含著,一口咬下去,甜汁湧了出來,他這一輩子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甜食。

看他驚異的表情,高逸軒笑說:「我不愛吃糖,所以家裡都沒有擺糖,我買些桂花糖、老薑糖給你吃好不好?」

高逸軒又買了許多的甜食,提在手上,最後兩人走到茶店,他怕衛鞅走累了,拉著他到茶店坐下休息,叫了一壺茶,兩個人坐在位子上品茗。

衛鞅沒到過這種地方,他雙眼睛還充滿興奮光彩的看著這個他沒有看過的熱鬧市集。

高逸軒看到他充滿驚異的目光,在來來往往的行人間穿梭,他忽然眼
眸一黯,想到了談天衍說的話。

他為衛鞅倒了一杯茶,「喝茶,逛完了我們再回去。」

衛鞅興匆匆的喝著茶,這茶雖然比不上高家的茶,但在這種心情激奮下,他還是好快樂;然後他發覺到有人在看著他們這一桌,他轉移視線看過去,看到了幾個妙齡的少女,她們正盯著高逸軒看。

衛鞅忽覺不舒服,他猛瞪著那些少女,試圖用兇惡的眼神威嚇她們不准看高逸軒。高逸軒在跟自己說話時,表情才不冰冷,所以吸引了這些女人猛盯著他看;要不然以他平時冰冷的臉,她們一定被嚇得不敢看的。

高逸軒看到衛鞅在看與他差不多年紀的姑娘,手裡拿的茶杯不小心濺出水來,他手掌一陣緊握,沒有說什麼,他將茶杯放下,似乎在平息著自己過度激動的心情,說道:「我們走吧,衛鞅。」

衛鞅立刻站起來,拉住高逸軒的袖子,緊緊的,他第一次覺得他有可能會被別人搶走。

※ ※ ※

回到高家,高逸軒盡量冷淡的說:「你剛才在茶館看著那幾個姑娘,看得眼睛就忘了眨了,她們好看嗎?」

她們好看不好看,衛鞅根本就不曉得,但是一聽到高逸軒提起這件事,他滿臉潮紅,以為高逸軒知道他是瞪著她們看,以為他看出他不要他被那些女人搶走的心情。

看他的臉瞬間酡紅,高逸軒表情轉黯,他低聲的說:「明日我買個小丫鬟服侍你,好不好?」

不明白高逸軒在說什麼,衛鞅瞠眼看著地,「為什麼?我不要!」

「但是-」

在茶館裡悶一晚的氣,讓衛鞅心直口快的大吼著,把自己的心事全都說了出來:「因為那些姑娘很討厭,她們一直在看你,而且是好不知羞恥的看著你,我討厭她們那樣的看你。你又不是好吃的糖葫蘆,她們怎麼可以那樣的看你,你、你……」你是我的。這句話含在他口中不好說出來。

他臉上一陣潮紅,絞扭著手,吶吶的道:「你平常冰冷的樣子,她們就不敢看你,你是在對我笑,又不是對她們笑,她們怎可以這樣的亂看你!我討厭她們這樣看你,你是在對我笑的,對不對?」

高逸軒心裡一陣顫動,身體也在顫抖,衛鞅說的話,也許他自己尚不明白意思,但是他有些激動的明白,忍不住握緊著他的手,「衛鞅,我是自私的,我也會害怕,不管你以後會不會恨我,我還是在乎你的。」

衛鞅不懂他在說什麼,他抬起頭來看著高逸軒,忍不住說出自己的心裡話,替他辯駁:「你才不自私,你對我很好,縱使我恨你、要殺你,你還是對我很好;給我吃飯,又幫我買衣服,還教我唸書習武。你是除了爹、娘之外,對我最好的人。」

高逸軒似乎非常感動,他伸出手來輕觸他的髮絲。

衛鞅盯視著高逸軒的嘴唇,他又開始臉紅心跳了,他忽然好希望他用嘴唇碰一下他;一想到他用嘴唇碰觸自己的感覺,他就全身燥熱。

不過,他並沒有那麼做,只是輕輕的摟他進懷裡。他聽到他的心跳聲,劇烈的在他耳旁響起,他鼻間聞著他的身上氣息,臉上又情不自禁的燒紅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麼做,他也用手抱住他,緊緊的抱住。

他的回應讓高逸軒氣息粗喘起來,彷彿在隱忍著什麼似的。

衛鞅再次抬起頭看著高逸軒,只見他的表情很奇特,像是要把他融化般的柔和,他盯著他的嘴唇好久、好久。

高逸軒輕輕的用手擦著他唇上吃過糖葫蘆的痕跡。

衛鞅略受震撼的嘴唇顫動著,他想要高逸軒用嘴唇碰他,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高逸軒避開了他的眼神,像是怕犯了跟上次一樣的錯誤,他轉過臉柔聲道:「我帶你回去睡覺,太晚了,明日你會起不了身。」

衛鞅有些失望。當高逸軒將他帶回房間,轉身離去後他躺在床上卻又怎樣都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高逸軒的聲音跟影像。

越是想著,身體就越感到燥熱不已,下腹一直又莫名的騷動著,他好難受,好像有他不知道的情感在變化中,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將臉裡進枕頭裡,輕輕低喃著高逸軒的名字,但彷彿還是不夠,他下了床,在書桌前一直寫著高逸軒的名字。

一邊寫,一邊想著高逸軒;想著他看他的眼神,對他的微笑,還有他撫摸他頭髮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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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高逸軒的書房是他的私人重地,就連僕人都不能進入打掃,因為所有
高逸軒仍然很忙。

衛鞅一想到他,心裡就好混亂、好難受,他知道自己沒有生病,就只是想到高逸軒才會這樣;所以他希望能跟他一起用早膳、一起唸書、一起習武,但是,其實這樣還是不夠的。

那要怎麼樣才能滿足自己?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有一天,高逸軒突然改變了時間,與他們一同吃飯。雖然他仍忙得沒有時間教衛鞅唸書習武;但是目前能跟他同桌吃飯,也讓衛鞅好開心了。

吃飯的時候,衛鞅總是極力控制著自己,不讓視線一直朝高逸軒的方向瞥去,他擔心自己的情緒會被發現,到時候不是很奇怪嗎?

偏偏談天衍,最愛趁著吃飯的時候,對他說話,他根本就不想回話;更可惡的是,他會故意很親熱的夾東西到他碗裡,他想丟掉那些東西,又因為自己小時候生活貧困,深知每一粒米飯得來不易,自然也不肯輕易的暴珍天物,只好生著悶氣下去,又忍不住對談天衍怒目而視。

談天衍卻笑得更開心,對他說起更無聊的話,衛鞅只覺得更加厭惡,還有談天衍會在他肩上摟摸著,他更覺得不舒服,每每硬是推開他的手。

見到這種情況,高逸軒也不說什麼,總是放下碗,不吃的走開了。

看到高逸軒走了,衛鞅心裡難過極了,偏偏又不好意思開口叫住高逸軒。都是談天衍害的,害他跟高逸軒連吃飯見面時,都說不上三句話,他討厭死他了。

只是,談天衍最近纏他似乎纏得更緊,不管他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

※ ※ ※

這天晚上,衛鞅忍受不了了,他回頭對談天衍大聲吼:「我跟你有什麼仇,你要一直跟著我,跟得我很煩,你知不知道?你再跟過來我就打你喔!」

談天衍搖著扇子笑道:「你打不過我的,衛鞅,別浪費唇舌威脅我了。」

「你煩死了,滾開啦!」

「怎麼,心情不好嗎?」談天衍笑得更曖昧,「怎麼了?只是高逸軒沒跟你說話,你的心情就這麼不好?」

「才不是呢!是你煩我!」

談天衍又搖了搖扇子,「衛鞅,你太誠實了,所以別瞞我了。我是你的朋友,而且是你可以商量的朋友喔!」

「鬼才跟你是朋友!你走開,我不想跟你說話。」

「你吃飯的時候,一直盯著高逸軒看,對不對?」

衛鞅臉上一紅,怒叫:「才沒有,你別胡說!」

「我才沒有胡說,衛鞅,你看他的眼神好熱情喔,高逸軒這冰人沒感覺到而已,我可是一眼就看出來,你對高逸軒有著不正常的感情。」

聞言,衛鞅連脖子都紅了起來,他支支吾吾的大叫:「沒有的事,你不要亂說,我才沒有看高逸軒,我只是……只是看他的衣領翻得怪怪的,我是在看他的衣領,根本就不是在看他,而且……他的袖子也怪怪的,所以我才-」

談天衍笑了起來,「你幹什麼這麼緊張?衛鞅,你愛看他是你的事,我又不會說什麼,只不過高逸軒對你這麼熱烈的眼神都沒有感覺,我看他對你是沒有什麼感情的。而且聽說高逸軒要娶妻了,他辦這武林大會,就是一場相親大會,你知不知道?」

衛鞅的臉瞬間垮了下去,他怒喊:「你胡說,高逸軒對我很好,他對我是有感情的,他喜歡我,所以才教我唸書習武。」

「對啊!他喜歡你這個小弟弟,所以才教你唸書習武,但是他現在不教你了,不是嗎?衛鞅,看來他比以前更不喜歡你了。」

衛鞅沒想過這個,他臉垮得更嚴重。

談天衍繼續說道:「而且高逸軒不但不教你習武唸書,還花了好多時間在武林大會上,看來他以武林大會選妻的傳聞是真的了。」

「你胡說,才不可能,高逸軒才不可能娶妻的,他……」

談天衍輕笑,「為什麼不可能?高逸軒雖然長得不是高家最出色的一位,但是論影響力,高家每個兄弟都不能與他相比,他容貌俊美、富可敵國,再加上他武功高強,雖然性子冰冷了點,姑娘家還是會喜歡他的,不是嗎?」

衛鞅呆愣住,他沒想過這些問題,因為他來到高家後,高逸軒就一直是單身,所以他從沒有想過他會娶妻的問題;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直覺他不會娶妻。

他大吼:「反正一切都是你亂說的,高逸軒才不會娶妻的,他……他沒跟我說過,而且他還……」

「還怎樣?」

「我們睡在同一張床上,雖然沒有手牽手,但是我們睡在同一張床上。」衛鞅紅著臉的說著。

談天衍噗哧的笑了出來,「衛鞅,睡在同一張床上又怎麼樣?」

「送子鵪如果看到我們睡在同一張床上,又牽手,就會以為我們是夫妻了,所以我們才沒有牽手,但是我跟高逸軒是睡在同一張床上的!」

談天衍笑得摟住肚子,「衛鞅,你們睡在同一張床上,那我問你,高逸軒有親你嗎?他有跟你洞房嗎?有摸你嗎?」

衛鞅一愣,他完全聽不懂。

談天衍靠近他的低笑,「你聽不懂啊?男人跟女人不是睡在一起就會有嬰孩,要洞房才有。」

「洞房?」衛鞅呆呆的重複。

「是啊!若是高逸軒用嘴碰你的嘴就叫作親吻,他脫了衣服撫摸你就叫作愛撫,當他某個地方進入你的身體裡面,就叫洞房,不過男女之間洞房才會有嬰孩,男人跟男人之間是不會有嬰孩的。」

他故意的詢問道:「他有對你做過這些事嗎?如果都沒有,你怎麼敢說他喜歡你呢?說不定他只是把你當成小弟弟般的疼你罷了;等他娶妻之後,他就懶得理你了。」

衛鞅發怒,「才不會,高逸軒……高逸軒親過我,他用嘴巴碰過我的嘴巴。」

「那你有感覺嗎?」

「感覺?」衛鞅聽不懂的重複。

談天衍點頭輕笑,「對啊!感覺,例如臉紅心跳,高逸軒用嘴巴碰你時,你不是一直在哭嗎?」

衛鞅駁斥說:「我不是因為高逸軒用嘴巴碰才哭的,我……我只是心情難受才哭的,我喜歡他用嘴巴碰我!」

談天衍搖著扇子又笑了,不再多說話。

衛鞅看他這副神情,好像知道什麼,又故意不說,他喝問:「你笑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好笑罷了。」

「我說的話有什麼好笑的?」

「你該不會要說你愛上高逸軒了吧?」

衛鞅一呆,「才不是,我……我應該沒有,他是我的仇人耶!」

談天衍笑道:「所以啦,可能高逸軒是第一個用嘴巴碰你的人,所以你才會覺得你對他有感覺,說不定跟別人親過之後,你就知道你跟高逸軒嘴碰嘴根本就沒什麼,是不是?」

覺得他說得頗有道理,衛鞅又低著頭沉思,一會兒後才抬起頭,「那我去找別人試試看?」

「你以為親人是可以亂親的嗎?小心你被人打死,那種事是不能亂做的。」

衛鞅火了,「你說因為只有高逸軒親過我,所以我對他有感覺是不真確的,現在我要去找別人嘗試,你又說會被人給打死!你煩不煩啊,要不然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談天衍眼裡閃過一抹邪氣,說:「我是你的朋友啊,衛鞅?」

「你才不是我的朋友!你怪裡怪氣的,又只會害高逸軒。」

「我雖然跟他有恩怨,但是我跟你沒有;衛鞅,你去找別人試是不行的,但我是你朋友,我可以讓你試啊!」

衛鞅愣愣的看著他,彷彿在思考他的建議。

談天衍笑了,「高逸軒是男人,我也是男人啊,你找我試,又不會少掉一塊肉,對不對?要不然你要找誰試呢?」

衛鞅毫不猶豫的拒絕,「不要,我寧可去找高逸靜試。」

談天衍又是一抹邪笑,「你去找啊,他們兄弟感情又不錯,應該會很坦白誠實;這麼一來,高逸靜就會對高逸軒說,說你親了他,那高逸軒會怎麼想?」

衛鞅的臉皺了起來,談天衍的話有道理,但又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他嗤哼一聲,「那我親了你,說不定你也會跟高逸軒說啊!」

「不會。我跟高逸軒有恩怨,所以我不會對他說,而且我跟你是朋友,才想幫你解決事情。」

「真的嗎?」

談天衍一臉很認真地道:「當然是真的!」

衛鞅緊皺著濃眉,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好吧!我們試一下,不過不可以試太久,你只可以稍微親我一下。」

談天衍不由得露出一抹詭計得逞的笑,「你走過來,我抱著你親。」

衛鞅頓住腳步,一想到被談天衍抱著,他全身寒毛直豎,噁心感油然而生,他堅定的拒絕,「不要!我才不要被你抱著!」

「衛鞅,你這個不要、那個不要,算了,我不親了,你去找高逸靜好了。」

聽到他這麼說,衛鞅無奈之下,只好走過去,讓談天衍抱著他。他仰起臉,看到近在咫尺的談天衍,他渾身不舒服的叫道:「快親好不好?離你這麼近,很討厭耶。」

談天衍深嘆了口氣,「我在外面可是人中之龍,多少姑娘想要我親吻她,偏偏遇到你這個不識貨的小子。」

「哼,少騙我了,高逸軒比你好看太多了,你快點親啦!」

談天衍對他的評價也只是一笑置之,他將嘴唇靠近,吻了一會兒,欲把舌頭探進他口裡。

衛鞅被他的嘴唇摩擦著已經夠不舒服,察覺他要把舌頭探進來,他才不肯,而且他的忍耐也已經到了極限,他急急的推開他,怒道:「我不要這麼親法,我也不要親了,感覺好不舒服,好噁心,我要去睡了。」

衛鞅推開談天衍後,拚命的擦拭著嘴唇,像是怎麼擦那種噁心的感覺都存在;跟高逸軒親他的感覺簡直是天差地別,他死都不會再讓別人親他了。

談天衍擺手,無奈的說:「我盡力了,是你不願更深入的親吻,要是沒有感覺那是你自己的關係。」

衛鞅不理會他,邊擦著嘴唇走了。

談天衍搖著扇子,低聲的笑了起來,他自言自語的說:「雖然跟衛鞅不說話,可還是對他很關心,不過就不知站了遠一點,沒聽到我們說些什麼,只看到我們的動作,不知道看的人會怎麼想?大概絕不會是往好的方面想吧,如果看的人對衛鞅愛到了骨子裡,那就更精采了。」

在遠處,的確有道人影一閃而逝,他身上的白衣在黑暗的夜晚中,閃過幾絲特別的光芒。

※ ※ ※

衛鞅用袖子擦著嘴唇還不夠,他跑到後院有水的地方,拚命的掬水洗嘴唇,被談天衍碰到的地方都令他感到噁心難受。

他一定是被談天衍騙了,否則他怎會讓談天衍親他呢?這種感覺噁心死了,跟高逸軒親他時完全不一樣。

衛鞅洗得嘴唇快脫了一層皮,他才覺得有洗掉了那種感覺,不過也幸好他及時推開談天衍,要不然他把舌頭探進他口裡親他,他可能會難受到想吐。

他覺得洗夠了,才站起身回房間。他一邊走,一邊不停的對談天衍大罵著,談天衍一定是壞人沒有錯,自己真是笨,竟然讓他親了。

回到房間裡,衛鞅把門合上,甚至把它鎖上,他要讓談天衍連想進來的機會都沒有,他常常仗著自己的門不鎖,隨便的便推門進來,擾亂他唸書。

他決定了,以後他不要跟談天衍說話,縱使吃飯的時候,他夾菜到他的碗裡,他也要不吃的全夾出來,再也不管是不是會浪費食物。

衛鞅摸索著火折子,正要點起桌上的油燈,忽然聽到床上傳來一陣聲響,他嚇了一跳,火折子掉到地上去。天底下只有談天衍會幹這種無聊事的躲在他房間,他怒叫:「談天衍嗎?」

「我不是談天衍,我是高逸軒!」

衛鞅吃驚的看向床上,他認得出這是高逸軒的聲音,只不過他以前對他說話,並不是這種帶著某種壓抑情緒的聲音。「高逸軒?」

床上的人沒有站起來,甚至也沒有動作。

衛鞅臉上開始莫名的燒紅起來,他一想到高逸軒在他房裡,就不知道自己要跟他說些什麼,他搔著頭道:「高逸軒,你有事找我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衛鞅連忙的搖頭,「當然不是,高逸軒,我最近書念得很好,我的名字也寫得很好,你要不要看?」

衛鞅連忙低下身子,去找火折子,沒有點火,怎拿文章給高逸軒看?

高逸軒卻冷冷的道:「不必了,我不想看!」

衛鞅一愣,忽然想到他桌子上放著一張寫滿高逸軒名字的紙,要是被他看到了,豈不是很糗?

他不能讓高逸軒發現那一張紙,他摸黑疾走到桌子前,想要藏起那麼張紙,可是又沒有火,桌上那麼多張紙,他也不曉得是哪一張。他試著透過月光來找尋,但月光很暗,他摸索了半天,也找不出究竟是哪一張紙。

驀地,他感到身後有人接近,是高逸軒。

衛鞅臉紅了起來,若是被高逸軒看到那張紙,他就完了。於是,他更奮力的找著紙張。

高逸軒卻用力的將他往後帶,衛鞅沒想到他會用這麼大的力氣拉他,一個驚呼,往後跌進他的懷裡。

他跟高逸軒靠得這麼近,讓他的臉有些發紅,他用手遮住桌上的紙,喘著氣說道:「高逸軒,你嚇到我了,你不可以到書桌這裡來,也不可以看書桌上面的紙。」

高逸軒沒有理會他的話,冰冷的嗤道:「你剛才在花園裡跟談天衍做什麼?」

衛鞅搖著頭,沒有說話。

高逸軒將他扳過身子,他的聲音很冰冷,但是盛滿許多的痛苦,「我不行嗎?只有談天衍可以嗎?」

「談天衍?」衛鞅傻傻的重複,談天衍可以怎樣?他聽不懂高逸軒在說什麼。

「是因為我太冰冷嗎?我一直以為你年紀還小,想不到你對談天這麼的主動,為什麼不是我?如果不是我,為什麼一年前要讓我遇見你,為什麼?這不公平!所有的權勢、名利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有一樣而已,為什麼我無法得到,這不公平,完全的不公平。」

高逸軒說得沒頭沒尾,衛鞅僅聽出他聲音裡忽高忽低的音調裡似乎充滿深沉的痛苦,他舉起手撫摸高逸軒的臉,「你怎麼了?高逸軒,你不舒服嗎?你的聲音好奇怪。」

高逸軒抓住他的手,用力之猛像是要折斷他的手一樣。

衛鞅吃痛的叫出聲:「好痛,高逸軒,好痛喔!」

「這比得上我的椎心之痛嗎?」

衛鞅的頭髮又被往後拉扯,迫使他的臉抬起來。

高逸軒粗暴的吻住他的唇。

高逸軒在親他!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但是他來不及細思,感覺到高逸軒的舌頭探入他的嘴裡吻著,這感覺比上次還要好,他被吻得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暗淡的月光下,他看不太清楚高逸軒的臉,而他抱住他的身體好火熱,他的身體也像是被火燒一般的灼熱起來。

高逸軒吻了好久,才放開他的嘴。

衛鞅大口的喘息著,他的肺裡幾乎沒有氣了,但他才呼吸沒多久,高逸軒又吻住他了。

他的下腹有感覺的騷動著,他全身又似著火般的難受,他扯著高逸軒的衣服,抱緊地的頸項,彷彿溺水者抓到浮木一般。

高逸軒推開他一點距離,慢慢的褪下他的衣服,撫摸上他柔嫩的肌膚
,那觸感令他大為震撼。

衛鞅感覺到一道冷空氣襲上他身體,雖稍稍緩和身上的熱氣,可是緊
接著,高逸軒緊緊的抱住他。

「高逸軒,我-」

他想說我好奇怪時,高逸軒一把抱起了他,他驚呼一聲,手只能緊緊的抱住他,以免自己掉下地上。

感覺到自己被放到床上,衛鞅以為高逸軒要讓他睡覺,不過他得先找到那張紙才能睡,否則被他發現,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他搖著頭,「我現在不困,我現在-」

高逸軒的身體整個壓了下來,他的身體有些重,但也不是那麼今人不舒服,讓他有一種全身戰慄的舒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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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高逸軒尚在脫著他身上的衣服,衛鞅很感謝他的好心,不過他還是要
說:「我沒有那麼熱的,真的!」

高逸軒不讓他有說話的機會,他低下頭,再次的吻住衛鞅。

這一次他吻得更深、更久,衛鞅被吻得腦中一片空白,他主動的張開嘴巴,讓高逸軒可以更火熱的探入他嘴裡。

高逸軒舌頭滑溜的在他的嘴裡蠕動著,每一處碰到的地方,都讓他腳軟手顫的,幾乎撐不住自己,他不由自主地往床上軟綿綿的躺下。

高逸軒也隨著衛鞅的姿勢躺了下去,依然沒有鬆開他的嘴,他一手撩開他的髮絲,另一手則輕撫著他的耳朵、脖子。

衛鞅忍不住悸顫起來,被摸到的地方熱熱麻麻的,有著說不出的舒服,以及難受。

他聞得到、接觸到的,全都是高逸軒的氣息,讓他全身發熱得更厲害;他喘息起來,下身腫脹搔癢難耐。

他緊抱住高逸軒的頸項,大張著嘴,讓高逸軒可以毫無阻礙的吻他,直到他再也負荷不了這感官刺激,才將嘴移開。

高逸軒不讓他移離,他箝制住他的臉,再用力的吻住。

衛鞅只覺得嘴裡充滿高逸軒的味道,還有他的口水,相濡以沫的結果,口水從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高逸軒抽離他的唇,低沉帶著痛苦的聲音說:「吻我,就像你對談天衍做的,對我做一次就夠了。」

衛鞅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是他痛苦的語氣讓他不忍,他伸手環住他,低語道:「高逸軒,你怎麼了嗎?身體痛嗎?」

「我愛你,衛鞅,我愛你,你不知道我是多麼的愛你,打從一年前看到你起,我便不可自拔的愛你;對,我自私、我個性冰冷,可是我還是愛上你了,為什麼你愛的人不是我,我一直在你身邊,一直竭盡所能的用我一切的呵護在愛你,為什麼你愛的人不是我?為什麼?就因為我生性冰冷,不懂得討好人嗎? 」

那低沉沙啞的語氣充滿無語問蒼天的淒楚,那份痛楚那麼的深刻,好像要撕裂人的身心。

衛鞅沒聽過高逸軒用這種語氣說過話,他沒想過一向冷靜自制的高逸軒有這麼脆弱的時刻,他莫名的害怕起來,感覺高逸軒好像要瘋了一樣。

縱使他覺得此刻的高逸軒很危險,衛鞅沒有逃離,他反而抱住高逸軒,雖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他下意識的用嘴去碰著高逸軒的嘴,他不懂得吻,只是很用力的摩擦著,他很害怕,因為他不能讓高逸軒瘋掉。

高逸軒抓住衛鞅的手臂,把他壓在身下,撕裂他最後一件單衣,讓他的上身完全的赤裸;而後吻著他的脖子,一直往下,吻著胸上他的小果實。

衛鞅下身湧上一股奇怪的激情,身體微微的扭動著。

高逸軒以為他要逃,將他牢牢的禁錮在身下。嘴唇深深的含入他的乳尖輕舔咬弄著。

衛鞅身體無法扭動,他難受的張口喘氣,感到高逸軒的頭埋首在他的胸上。

高逸軒輕咬著他的乳頭,令他好生難受,下身的硬挺很奇怪的火熱腫
脹起來,只不過被褲子束縛住,難受的緊抵住他的褲子。

他伸手想要按住自己的下身,高逸軒卻抓住他的手,他反抗起來;要不然高逸軒靠在他身上,不久就會發現他褲子裡的怪異,他不知道要怎麼對他解釋這一件事,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讓他發現。

他的強力抵抗,激得高逸軒幾乎快要發狂,他乾脆將衣服撕成布條,把衛鞅兩手綁在床頭前,讓他不能抵抗。

衛鞅的力氣根本就不敵高逸軒,才一下子,他的兩手被綁緊了,只剩下身體可以扭動。

高逸軒的吻一直往下,他的下身更是劇烈的悸動著,好難受、好羞愧,萬一被高逸軒發現了,一定會認為他很奇怪。他用力的掙扎,手卻被綁得更緊,他不由得哭叫起來:「不要!放開我!」

高逸軒非但沒有放開他,反而扯下他的褲子,使他全身完全的赤裸。

衛鞅抬頭,可以看見自己挺立的男性象徵直豎立著,這麼的明顯,高逸軒一定發現了。他扭過頭去,眼淚流了下來,高逸軒一定知道他好奇怪了。

沒有聽到高逸軒說了什麼,衛鞅止住淚,轉回頭看著高逸軒,感覺到他正輕輕的用手包覆住他的灼熱,一陣快感直衝上腦門,他全身酥麻無力的顫動著,嘴巴張開,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高逸軒的手在他灼熱的男性上下揉搓著,衛鞅倒抽一口氣,驚叫一聲,一種快樂又無法形容的感覺,正從他的下身,蔓延至他的腰,他的下腹……全身好像酥麻一樣,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就在他心神迷亂之際,他看到高逸軒低下頭去,像吻他的嘴一樣的吻他的灼熱。

「不行!放開,放開!」

他直覺很髒,拚命的扭動起來,但他越是扭動,他的灼熱卻更深入高逸軒的嘴裡,他的男性被緊緊包含在濕熱的嘴裡,好像自有意識似的猛烈顫動起來。不自覺地,仰起頭,一種舒暢的感覺竄向他的全身,他的眼睛迷離,找不到焦點。

「唔……」

他發出了奇怪的聲音,感到全身好虛軟,沒有力氣,他稍稍移著臀部,讓自己深入高逸軒的嘴裡,透過淡淡的月光,可以看到高逸軒的表情非但不討厭,好像有著投入的表情。

高逸軒的眼裡不再是冰冷,還燃燒著火燄。

衛鞅被這火燄般的眼神看著,全身都燥熱起來,他好難受,手又被綁住,只好兩隻手互握,下身有著想要宣泄的衝擊感一陣緊過一陣,他忍不住的叫出來,頻頻喚著高逸軒的名字。

他不斷的扭動身體,奮力的掙扎著,高逸軒仍是不放開他。啊!他受不了了,全身肌肉僨起著,高昂的叫了一聲後,某種東西從他的男性沖飛出去,射入高逸軒的嘴裡。

那東西射出後,衛鞅瞬間全身虛軟無力,他躺在床上,無助的喘息著。

高逸軒邪笑著,又抬起頭,再次的吻住他的嘴。

聞到他的氣息,衛鞅不由自主的張開嘴,讓他的舌頭深深的探入他口中,這次從他的嘴裡,他嘗到自已下身的味道;不知為何,他一嘗到這個味道,下身又有反應的悸動著。

「我愛你,衛鞅,我愛著你!」

聽著高逸軒不斷的愛語,衛鞅的心急速的跳動著,他學著高逸軒,把自己的舌頭探入到他的嘴裡吻著;兩人的舌頭纏吻時,唾液相接,發出絲絲的聲音,全身似著火般騷熱難耐。

※ ※ ※

高逸軒脫下衣服,跟衛鞅赤裸的擁抱在一起,解下原本綁著他手的布條,讓他的手可以自由的揮動。

衛鞅立刻順從自己的渴望,緊緊的抱住高逸軒赤裸碩實的身體,讓兩人的身體完全緊密的貼合著。

高逸軒板開他的腿,將自己的腿放置在他兩腿之間。

衛鞅不曉得他要做什麼,但是他直覺的知道他做的事是很親密的事,而且自己的身體從來不給別人看的,現在雖在黑暗裡,然而透過微微的月光,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炯炯逼人的目光下,衛鞅整張臉就像煮熟的蝦子般,他閉上眼睛,微微輕顫著,承受著過多的愉悅。

高逸軒撫摸著地的頭髮,低沉的說道:「看著我,衛鞅,看著我將要帶給你多大的歡愉跟快樂;我愛你,我這麼深深的愛著你。」

衛鞅聽話的張開眼睛,看著高逸軒,感覺到一隻大手從他的胸膛往下撫摸,他微啟唇,低聲的輕吟,快樂的感覺、迷茫的感覺、酥麻的感覺一下子齊湧上來,他拉下高逸軒的頭,無法忍耐的吻上他的唇,貪婪的自他嘴裡汲取蜜液。

高逸軒的手直往下,罩住他的男性,而它又迅速的硬挺起來,頂端還滲出一些液體,慢慢的濡濕了它。

他臉紅的輕喘不已。

高逸軒唇角揚起一抹邪笑,手沾著他的液體,再往他身後滑去,滋潤著他身後的密穴,在他密穴的入口處不停的摩挲著,一陣的酥麻傳來,他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高逸軒笑了笑,手指滑了進去。

感覺到異物進入的疼痛,衛鞅立即叫了出來:「好痛!」

高逸軒低下頭吻他,將他的痛呼全吞沒嘴裡,轉移他的注意力。

這個吻使得衛鞅全身放鬆下來,他被吻得忘了疼痛,直想要得更多,於是他抱住高逸軒的頸子,不停的回應他。

他的身體放鬆後,高逸軒的手指進去得更容易了,他的密穴緊緊吸附住高逸軒的手指。

那樣的情形讓衛鞅臉紅,他低叫道:「好奇怪!我的身體好奇怪!」

「不,你的身體一點也不奇怪,你的身體很美。衛鞅,你是個好心的孩子,你想要安慰我,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夜的,我愛你,不管你在多遠,跟誰在一起,不要忘了,我深深的愛著你。」

高逸軒輕柔的吻著他的唇,彷彿想將滿腔的情愛透過這個吻讓他完全領受。

衛鞅回應的吻著他,他覺得他的吻雖然沒有剛才的瘋狂,但是他好像十分難過,他下意識的抱住他的頸項,說:「高逸軒,你在哭嗎?」

高逸軒搖了頭,手指刺入的力量變大。

衛鞅又是一陣難受,他張嘴喘著氣,「我那個地方怪怪的,有點痛,又有種奇異的感覺流竄。」

高逸軒抬起衛鞅的腰,讓手指進入的更為順暢,在他的穴徑裡抽動著。

衛鞅不能自己的發出低低的呻吟聲,那呻吟聲含有痛楚,更多的是柔媚的嬌吟。

衛鞅感覺到身後的密穴有堅硬的東西壓迫著入口,他緊攀住高逸軒的臂膀,還來不及說什麼,那個堅實的硬物強烈的刺進他,體內一股撕裂般的疼痛如巨浪般的襲來;他承受不住的大聲的叫了起來,兩手用力的在他的後背留下抓痕。

「好痛,好痛-」

他喘著氣,因為痛得他幾乎無法忍受,悲戚的哭泣著,眼淚流下來。

高逸軒低下頭,溫柔的吻去他的眼淚。

可是他才一動,衛鞅察覺身體裡的異物也跟著滑動,他無法忍受的低叫著,那東西硬是撕裂著他穴徑裡緊繃的肌肉,毫不留情的,更往他穴徑的深處挺進。

高逸軒已無法忍耐的律動起來,每一次刺進,都帶給他無法言喻的快
感。

衛鞅則是哭得更厲害,他覺得整個身體都快被撕裂,他一直哭著,用力的拍打著高逸軒的身體,嘴裡不停的哭喊:「不要、不要……」

高逸軒盡量放緩衝刺的速度,撥開他汗濕的頭髮,輕吻他的臉,下身還是不停的律動,最後吻住他的唇,將他的痛哭全吞沒,化為溫柔的吻。

衛鞅雖然痛,他微張開嘴,陷入他激情的索吻;他的舌頭緊纏繞著他的唇舌,吸吮著他嘴裡每一處。

高逸軒的吻,消減了他的不適感,他的深穴不斷的收縮起來,有種莫名興奮竄起;他感到他的手往下撫摸他的男性,那地方在他手裡慢慢變大,帶給他另一層的愉悅的感受。

「啊--」

那一波一波襲來的快感,令衛鞅的頭無法自己的往後仰起,叫出浪蕩的聲音,他的手緊抓住高逸軒的後背,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密穴緊緊包裹住他的硬物,隨著他的衝刺,一陣陣的緊縮著,身體也跟著抖顫,帶來的酸麻感越來越強。

那感覺令他全身虛軟,無法動彈,可又令他舒暢無比,「嗯-啊-」他不斷的吟叫出聲。

他將臉緊貼靠在高逸軒的胸上,承受著他的衝擊,那快感似巨浪般怎樣都無法制止的湧上。

高逸軒的律動加快、加深,發出肌肉強烈碰觸的聲音。

衛鞅用力摟住他的脖子,全身酥麻的低語:「高逸軒,我……我不要了……」

高逸軒額上的汗水滴落下來,他咬牙緩下律動的速度,額上的青筋暴凸,顯示他正極力控制自己的情慾。

受不住他時快時慢的衝擊,衛鞅的腿緊緊環住他的腰背,自己扭動著
腰,讓他更加順暢的進出他體內。

他的體內像是有漩渦似的,不停的旋轉著,腦中一片空白,只有愉悅的快感,他喘息不過的低叫著,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但是全身太舒服了,無法形容的快樂流竄他全身,磨滅掉他腦子裡所有的東西,除了高逸軒此刻帶給他的快樂。

高逸軒在他體內忽然一陣用力的衝刺後,把他放在床上,要把自己從他身體內退出來。

衛鞅察覺到,他大叫的拉住他的手,拒絕他退出的叫道:「不要!」

高逸軒流著汗水,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自己的情慾,低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的聲音說:「不行,我快要出來了。」

衛鞅好難受又好快樂,他緊抱住他的身體,不讓他移動,感覺到他全
身肌肉激烈扭動,耳畔傳來他大吼一聲,體內忽有一道熱流射入,充
滿他體內,既火熱又濕潤。

須臾,高逸軒放鬆緊繃的肌肉,頹倒在他的身上。

兩人身上都爬滿汗水,並且大口的喘息著。

衛鞅仍緊緊的摟住高逸軒,低聲的問:「這就叫作洞房是不是?」

聽到了他的問題,高逸軒抬起頭來,輕吻他的唇,「是的,我愛你,衛鞅!」

衛鞅臉紅了,他撫摸著高逸軒赤裸的身體,雖然身體有些痛,但是他卻覺得好滿足,他輕輕撥攏高逸軒汗濕的髮絲,將唇湊了上去,吻住他的唇,心裡感到好幸福。

高逸軒從他體內退出來,憐惜的回吻他。

好一會兒,兩人才結束這纏綿、溫柔、深情的一吻。

衛鞅睜眼看著高逸軒,他覺得天底下,再也沒有比高逸軒更好看的人,他可以一輩子看著他都不會厭倦。

被褥上有些血絲,高逸軒退出自己的硬挺,上頭也沾著血絲,顯現他們剛才在激動的時候,他強行的進入,傷到了衛鞅,不由得一陣心疼愧疚。

他披上衣服,下了床。

衛鞅以為他要走了,急忙的拉住他的衣服,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他的語氣已經有些抽噎:「你要走了嗎?」

高逸軒搖了搖頭,「我馬上回來。」

衛鞅放下了手,高逸軒走出門外。

※ ※ ※

等了好一會兒,高逸軒捧著一盆水,及一罐藥膏走進來。

水盆裡有塊乾淨的布,高逸軒擰乾布後,擦著衛鞅臉上的汗水,然後
慢慢往下擦,直擦到他的下身。

衛鞅一陣臉紅心跳,才剛抒解的慾望又騷動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高逸軒了然的輕笑,「沒關係,那是生理的自然反應。」

他將衛鞅翻過身體,繼續擦拭他的後背跟臀部,還有他的腿。

含著水的濕布冰冰涼涼的,擦在他發熱的身體上,只覺一陣舒暢。

高逸軒用手指頭塗了些膏藥,輕輕的扳開他的臀部,柔聲道:「我要為你搽藥,腿輕輕的張開。」

衛鞅紅著臉張開腿,高逸軒的手指進入他的密穴,帶著滑滑的藥膏,體內有些刺痛,並不是那麼的難受;而且高逸軒的手指一探入,他的穴徑好像被水潤澤一般,緊緊吸附著他的手指,好像在求愛一樣。

他臉紅心跳,又是一陣低低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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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高逸軒身子微微一僵,氣息有些粗喘,然後才慢慢把手指伸出來。他把藥膏的盒子合上,低語問道:「你還有哪裡痛?」

衛鞅搖了搖頭,他的身體是有些痛,但是更多的是酸疼。

高逸軒不捨的撫摸著他的頭髮。

衛鞅聞到他身上的氣息,下腹不斷傳來熱度,他用手按住,滿臉通紅,但是在他的身邊,讓他下意識起了壓制不住的衝動,男性象徵更加的昂揚起來。

「很難受嗎?」高逸軒看出他的異狀,低語的輕問。

衛鞅臉紅的說不出話來,只喃喃幾句,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我幫你!」說著,高逸軒伸手碰著衛鞅的硬挺,它更是激動的昂揚,自己就快要控制不住,他又羞又愧的怒叫:「你不要碰啦!」

高逸軒一怔,手一垂,像是被傷了心。

衛鞅紅著臉,囁嚅地道:「不曉得為什麼,只要你一在我身邊,我的下身便會奇怪的腫脹起來,而且被你用手一摸,它就腫得更快、更大,我是不是生病了?」

高逸軒一愣,一時之間無法消化他的話,不停地在腦筋裡旋轉,卻無法完全瞭解他的意思。

衛鞅臉紅得更誇張,「它一下子腫,一下子不腫的,而且一看到你就會腫,不看到你就不會腫,我是不是生了怪病?」

高逸軒還在發呆,顯然還在理解他的話。

衛鞅問出口已經夠不好意思的,哪知道高逸軒竟然連回應也沒有,他不由得怒叫:「你怎麼不回答我,你覺得我的問題很笨嗎?」

高逸軒回過神,「你說什麼?衛鞅。」

衛鞅怒道:「這麼丟臉的事,我怎麼好意思再說第二遍?」

高逸軒又不說話,臉上的表情忽青忽白,好像遭受到什麼重大衝擊似的。

見狀,衛鞅以為自己真的得了怪病,他臉上一皺,焦急起來,「好啦,我再說一次,我這個地方-」

害羞的比著自己下身的硬挺,他繼續說:「最近它總是忽然會腫起來,只要看到你、想到你,或者聞到你身上的氣息,它都會熱熱的腫脹;但是不想你的時候,或是沒有看到你的時候,它就跟平常一樣,也沒有什麼 不對勁,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了怪病。」

高逸軒呼吸略微急促,他非常鄭重的抬起頭看著他,急問:「你看到別人的時候,它不會有如此的變化嗎?就好像看到漂亮的姑娘,或者是看到談天衍?」

他為什麼要看漂亮的姑娘,還有那個談天衍他討厭死了,躲避都來不及,他只差沒叫高逸軒把他趕出去,他為什麼要看他們?

衛鞅有話直說、不解地問:「我為什麼要看他們?」

「你看到他們,那地方不會腫嗎?」

「才不會呢!漂亮姑娘都瞪著你看,我討厭死她們了;而談天衍,每次都纏得我好煩,我好想一腳把他踢走,但是他武功比我好,我每次踢他都踢不到,反而被他取笑,我討厭死他了。」

高逸軒搖著頭,試圖厘清自己混亂的思緒,「那他親密的夾菜給你吃,你為什麼吃?」

衛鞅覺得他的問題很奇怪,不悅的大吼:「你以為我喜歡他夾菜給我吃嗎?我討厭死了,但是手在他身上,我又不能控制他不要夾;再說食物很珍貴,以前我爹娘都說種菜、種稻很辛苦,千萬不能浪費。所以我討厭他夾菜給我吃,但我還是要吃下去啊。」

高逸軒似乎更混亂了,「那就是說你討厭他?」

「那是當然的,他害過你,他根本就是壞人,我才不會喜歡他,他常對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也聽不懂,更討厭他了。」

高逸軒再搖搖頭,又逼問道:「那你為什麼在花園裡靠過身去,讓他吻你?」

衛鞅一陣吃驚,他不曉得高逸軒竟然知道這一件事,他的臉垮下怒吼:「是他告訴你的對不對?這個壞人竟然騙我,他明明說他不會告訴你的,結果他竟然告訴你,我要去揍他、踢他,這一次絕對饒不了他。」

高逸軒見他沒有否認,身體顫抖一下,苦笑的說:「你為什麼要怕我知道呢?我-」

說到這裡,他突然停頓下來,一臉戚苦的表情,像是要說什麼,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衛鞅看他苦笑,而且笑得那麼哀戚,心裡一個震動,極不高興看見他這樣的笑,他吼道:「你為什麼這樣笑,你像我一樣沒父母嗎?你像我一樣沒有兄弟嗎?要不然你不可以笑得這麼難看,我不喜歡,你應該要快樂的笑才對。」

高逸軒用手撐住了臉,「你明天就跟談天衍一起走,我讓他帶你去見識這個世界,你不專屬於我,我不能把你綁住。」

衛鞅越聽越奇怪,他拉住高逸軒的手,氣沖沖的朝他身上打去,他心裡激動,又難受、又想哭。「你想娶妻了對不對?所以要把我趕走,你開武林大會選妻,也不准我繼續待在高家對不對?好!我走,但是我才不要跟談天衍在一起。」

※ ※ ※

說到後來,衛鞅竟然嚎啕大哭了起來,他一想到要離開高逸軒,明明不想哭,眼淚卻一直掉下來。他仍是用力的拍打他發泄情緒,「你討厭,我最恨你了,你跟談天衍一樣的討厭,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衛鞅,你愛著談天衍,所以我讓你跟他一起走,但我不會放棄的,我……」

高逸軒還沒說完,衛鞅已經聽得氣得半死。

衛鞅怒吼著:「誰說我愛談天衍,你耳朵聾了嗎?我說了多少次,我討厭談天衍,討厭、討厭,討厭得要死,討厭得恨不得一腳踢走他,我根本就不喜歡他,更別說什麼愛不愛了。」

「但是你在花園裡主動的吻他?」

衛鞅抹著眼淚哭叫,只是越哭越多:「那是被他騙了,他說……他說我只有被你親,所以才會對你有感覺,說不定對別人也會有,他說可以讓我試一試。我想搞清楚自己的感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才靠過去讓他親;但是噁心死了,只被他在嘴唇上稍微碰一下,我就受不了的推開他。後來我跑到院裡去,用水洗嘴巴洗了好久,才抹掉那種噁心的感覺。我哪有喜歡他,我討厭死他了。」

高逸軒忽然理解他的意思,心忽然悸顫起來,「那……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我,對不對?」

「我不曉得,你靠近我,我就感到臉紅心跳,我在花園趁你睡覺時偷偷的親了你一下,然後就滿腦子都是你;但是你連吃飯都不看我,我覺得好難受,又不知道哪裡難受,可我的身體又沒病,就是心裡難受。」

高逸軒激動的身體一顫,他抱住衛鞅,用力的擁緊在懷裡。「那我剛才做的事,你不會恨我嗎?」

「那麼快樂的事,我為什麼要恨你?」衛鞅心直口快的說出來,還一邊抹著眼淚,看起來更加的惹人憐愛。

高逸軒緊緊的摟住他。

衛鞅臉又不自在的紅了起來,下身又熱熱的腫脹著,他推開高逸軒,難受的道:「我那裡又腫腫熱熱的了,你別一直抱著我,要不然我那裡就一直怪怪的,也不知道是怎一回事。」

聽他說話這麼天真,高逸軒忍不住失笑起來。

衛鞅見他笑了,以為他在嘲笑自己,用腳踢著他的腳說:「你笑什麼麼?我是不是得了怪病快死了,所以下身才會在看到你時就腫脹發熱的?」

高逸軒搖了搖頭,「不是,你那是正常反應。」

「正常反應?我以前都不會啊!」

聽到他如此純真的話語,高逸軒於是拉起他的手,去碰自己的下身。

衛鞅摸到高逸軒的下身那地方十分火熱腫脹、巨大堅硬,他吃驚的問:「你也是?高逸軒,你也得了這種奇怪的病嗎?」

「這不是病,這是看到喜歡的人,就會有的正常反應,我一直以為你年紀還小,所以還不懂,也沒想到這一方面;但是一旦你有喜歡的人竟然也會忍不住的衝動火熱。」

衛鞅摸著手裡沉甸甸的重量,他的臉忍不住發紅,輕輕的摩挲著。

高逸軒發出一聲似喘不過氣的低沉叫聲,他拉住衛鞅的手,「衛鞅,住手,我會忍不住的。」

衛鞅看著他發紅的臉,然後笑了起來,像是証實自己心中的想法。「原來不是只有我會有感覺,高逸軒,你也會有對不對?」

高逸軒承認的點了頭,「那是當然的,我也深愛著你!」

衛鞅快樂的笑起來,「我還以為是我有病呢,原來我沒有對不對?」

「對,你身體很好。」

衛鞅看著高逸軒的下身,臉忽然發熱起來,「你剛才……就是用這麼裡,進到我身體裡面,是不是?」

高逸軒點了個頭。

衛鞅又說:「你剛才也親我這個地方是吧?」

高逸軒再次的點頭。

「我可以親你這個地方嗎?」衛鞅一臉的期待。

高逸軒倒抽一口氣,差點被口水噎到。

衛鞅好奇的看著他通紅的臉,不明白的問:「不行嗎?但是你剛才有親我這裡!」

高逸軒光是想像衛鞅把唇靠近他堅實的硬挺,就一陣動情,激發他的硬挺在衛鞅手裡更加的激動的悸動著。

衛鞅第一次看到這景象,不由得驚呼:「它動得好厲害,我快握不住
它了。」

衛鞅怕它從自己手中溜出,緊緊的用雙手抓握住,卻聽到高逸軒的喘氣聲,他抬眼看他激動不已的目光,愣愣地道:「怎麼了,我不能握這麼用力嗎?」

「不,是我太激動了,衛鞅,你放手好嗎?否則我會受不了的再一次
跟你在床上洞房,你會受不住的。」

衛鞅聽了雖然臉紅,但他更覺得奇怪的說:「那也沒有什麼不好啊!剛才我除了險些喘不過氣以外,感覺都很舒暢,只是剛開始好疼喔!」

高逸軒低語:「你那裡流了血,我才剛幫你搽過藥,不能馬上再洞房的。」

衛鞅臉紅的說:「喔,原來是這樣。」將眼垂下,他瞧著高逸軒動情的地方,「那你這裡怎麼辦?我……可以再碰碰它嗎?」

高逸軒深呼吸一下,點頭道:「好,你可以碰了。」

衛鞅將手輕握住高逸軒的下身,力道時輕時重;他瞧著他臉上出現激動的紅暈,他體內也湧上一陣熱潮,下身也同樣的悸動起來,他低低的呻吟:「我又變得好熱了,高逸軒,怎麼辦?」

高逸軒摟住他,吻著他的唇,「沒關係,我幫你。」

將他放躺在床上,高逸軒的身體慢慢的貼上來。

衛鞅緋紅著臉,任由高逸軒的手撫摸他的身體,他很慢、很輕的搓揉著自己動情的下身,感覺到自己的硬挺在他手中漸漸激動火熱,而後無法控制的激射出精液,他發出了淫浪的叫聲,全身好像要虛軟一般。

高逸軒親吻著他,低笑道:「舒服嗎?」

衛鞅一張臉紅得像什麼似的,說不出任何一句話,只是緊緊抱住高逸軒,身體有些顫抖的將自己交給了他。

完事之後,高逸軒幫衛鞅擦拭著身體。

※ ※ ※

衛鞅拉住高逸軒的手臂,吶吶的問道:「你要回房去睡嗎?不能陪我一起睡嗎?」

高逸軒摟住他,「那我今晚在你房裡睡。」

衛鞅開心的笑起來,旋即又煩惱的低下頭。

高逸軒梳理著他剛才歡愛後的亂髮,詢問他:「怎麼了?衛鞅。」

衛鞅抬起認真的眼看著高逸軒,「我們這樣好像不對,你是我的仇人,但是我真的殺了你的話,我一定會很難過的,所以我不能殺你,可是我不殺你,我爹娘又被你殺死,該怎麼辦才好呢?」

高逸軒輕撫著他的頭髮,終於說出事實:「你爹娘不是我殺的,衛鞅。」

「但是那個時候-」

高逸軒點頭,「你那時候從屋裡跑出來,剛好看到我蹲在你爹娘的身邊,因為我在查看他們有沒有活著的跡象。我猜你爹娘可能是碰到盜匪,我路過的時候,他們已經死了好一會兒。」

衛鞅不解的問,「那為什麼你以前一直不說?」

高逸軒輕聲道:「你那時候很傷心,我看你家又很貧苦,再加上你年紀又小,若是沒有了父母照料,那你要流落到那裡去呢?一想到這麼裡,我寧願讓你恨我,把你帶回高家,讓你好好的受照顧的活下去。」

聞言,衛鞅紅了眼眶,他忍不住的說:「高逸軒,你真好心,我恨了你一年,你還不討厭我。」

高逸軒在衛鞅額上親吻一下,「別想太多了,衛鞅,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我那時看到你,也不知怎麼搞的,心裡突然很激動,我個性一向冰冷,很少有情感波動,但是那時候我整個腦子一片混亂。我承認那時的我極想帶你回家,那隻不過是一個籍口而已,其實我那時恐怕已經愛上了你。」

「為什麼?」

高逸軒輕笑,「大概是因為你是第一個無懼我冰冷的目光、對著我喊殺的人。這世間,除了我大哥之外,大概就沒有人會有膽子敢這麼做了。」

「連你弟弟也不會嗎?」

「嗯,連他們也不會!所以你的膽子很大。」

衛鞅側頭想了一下,才說:「可是你長得這麼好看,就算目光冰冷一點,也會讓人一直想要看著你的;像我,就忍不住的喜歡看著你。我想,我大概看一輩子也不會煩呢!」

高逸軒十分感動,將他摟緊,腦中驀地閃過談天衍,他開口:「衛鞅,以後不要再跟談天衍太過接近,他雖然不是壞心的人,但是他姊姊跟我之間有些恩怨,所以他想盡辦法要讓我不開心、不快樂。」

「那你為什麼不把他趕出去?」

高逸軒低語:「不行的,他姊姊對我有救命之恩,而且她愛上我,我並沒有接受;誰知她性子烈,差點因此自毀容貌。我知道以後,便不再跟她見面,後來聽說她嫁人了。於情於理,他姊姊仍是對我有救命之恩,不論談天衍再怎麼對我,我知道他並不想要我的命的,所以讓他留在高家,也沒有什麼麼危險性。」

衛鞅明白的點頭,「好,那我以後離他遠一點。」

他將身子更加偎進高逸軒的身體,他的身體溫暖結實,摟抱住他的腰,他將頭靠在他的心口。聽著他穩定的心跳聲,幸福的感覺直湧上心頭。

驀地,他忽然想起談天衍說高逸軒要娶妻,所以才辦武林大會的事,他小心翼翼的問:「高逸軒,你要娶妻嗎?」

「沒有啊!」高逸軒目光溫柔的看著他,然後輕輕的在他唇上親吻,絲絲縷縷的柔情都透過他的吻表達出來。「我愛你,衛鞅,我只想要你,我不會娶妻的。」

衛鞅抬起頭,讓高逸軒更深入的吻他,他舉手抱住他的頸項,吸納著他身上的氣息。

幸福感慢慢的擴大,他雖然不瞭解什麼叫山盟海誓,但是他深信高逸軒的人格,他相信他說出來的話就會做到,絕對不會欺騙他的。

「那談天衍就是騙我羅?」

「他騙你什麼?」

「他騙我說你召開武林大會,是因為你想要在武林大會上挑一個漂亮的姑娘當妻子,看來根本就不是這樣,對不對?」

高逸軒點頭,「我召開武林大會的原因是藉機召回我高家兄弟,至少,我三弟有責任心,他一定會回來幫忙的。別人都以為我們高家有五個兄弟,但是我們其實還有一個六弟,從小因為某些事情而失蹤、生死不明;現今這最小的弟弟找到了,我們已經派人去接了。這件事還是必須要通知其它的兄弟,所以才召開武林大會,希望大家都能回來,告知他們這件重要的事。」

「原來是這樣,談天衍每次都騙我,這人心真壞,最可惡了。」

「別氣了,睡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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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在高逸軒頻頻催促,衛鞅卻是開心得睡不著覺,「我好開心,睡不著。對了,高逸軒,我告訴你,我喜歡你弟弟高逸靜,他很溫柔。」

高逸軒淡笑,「嗯,三弟是我們家最溫柔的一位,只不過……唉!」

高逸軒的嘆氣充滿了真心的關懷,不復他往日的冰冷,衛鞅知道他的個性,見他嘆氣,明白一定是有很難解決的問題,他忍不住的問:「高逸靜怎麼了嗎?要不然你為什麼嘆氣?」

高逸軒撫摸著衛鞅的髮絲說道:「既然你跟我是這麼親密的愛人,這件事我就不瞞你了,這件事也只有我們高家的人知道;我三弟他什麼都很好,只是深受記憶之苦。」

「記憶之苦,這是什麼意思?」聽到高逸軒把高家人才能知道的秘密告訴他,衛鞅開心的抱住他,不過他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我三弟記得他上輩子、上上輩子,不如這樣說吧,他記得每一個前世與他成親的女子的面貌跟一切,他記得他每一個前世愛戀的女人。」

衛鞅沒聽過這麼玄異的事,驚奇地問:「那不是記不完了嗎?有很多
很多個,對不對?」

「不對,只有一個,每一個前世,與他成親、相戀的姑娘都是同一人,他們就像是生生世世的夫妻,在每一世都會見面、相戀;不論如何的痛苦或幸福,他們總會在一見面時就互相愛戀。」

衛鞅聽得張大了嘴,「好玄喔!那高逸靜不是還沒成親嗎?」

「是啊,因為他還沒有找到那個姑娘,他常年出門在外,飄泊不定,就是為了找尋那個與他生生世世、相戀相守的妻子。」

這種事實在是太玄異,衛鞅難以置信的張大嘴看著高逸軒,「那他能不能找到呢?」

衛鞅問的,何嘗不是他們高家所有兄弟擔心的。

高逸軒無奈地道:「我也不知道,三弟十多歲時便外出找尋,但已過了十年多,依然毫無頭緒,就像大海撈針一樣。他小時候還因為記憶錯亂,受了很多的苦楚,後來怕他精神崩潰,只好放棄學高家的武功,改學定心的武功。」

「我一點都看不出來,我只覺得高逸靜人好好,原來他還有這樣的心事。」衛鞅想到自己,他緊緊的摟抱住高逸軒,忽然有些害怕,「我們好像好幸運喔,對不對?高逸軒,你愛著我,我也喜歡你,我們不必找了十多年還找不到對方。」

高逸軒對他孩子氣的坦白,一陣暖意湧上心頭,忍不住對他又親又吻的,牢牢的摟緊他。「是,我們非常幸運,應該說是我非常的幸運。我愛你,衛鞅。」

衛鞅對高逸軒認真的表白,一張臉酡紅起來,他抬起頭,主動給他一個吻,然後因為太害羞,迅速鑽進被子裡,心虛的大叫:「快睡了,不能再說話,要不然我們到天亮都不能睡覺。」

高逸軒憐惜的抱住他,唇角愉悅的上揚,兩人躺在床上,互相的棲枕在對方手上而眠。

※ ※ ※

天微亮,一個搖扇之人斜躺在屋頂上,他輕輕搖著扇子,姿態十分優雅、閑適。

高逸靜輕蹬著腳,上了屋頂,來到搖扇之人身邊。「談大哥,天才剛亮,你就已經醒了啊?」

談天衍看到他有些吃驚,臉上笑容依然沉著,「你都已經醒了,難道我不能醒嗎?高逸靜。」

從談天衍所在的屋頂看過去,可以看見高逸軒跟衛鞅的房間。高逸靜溫柔的笑了,「你選了這個位置,是想要看什麼嗎?這裡往東看,被一片古樹遮住陽光,在這裡是看不到日出,所以你應該不是在看日出吧!」

談天衍臉色不變地道:「我只是在吹吹風,並不是在看日出。」

「挑這種陰暗之天來吹風嗎?談大哥,你真是個非常人啊!」高逸靜的雙眸雖然沉靜,但此時閃爍的逼人光芒,讓人驚懼。

他笑容有些要掛不住,舉起雙手投降招認:「算了,每次見到你這麼雙眼,縱使想說謊也說不出來,我招認就是,我只是躺在這裡看會不會有什麼好戲出現。」

「我二哥不是戲裡的主角,衛鞅恐怕也不喜歡讓人當戲角來看。」

談天衍想說話,高逸靜搶先一步,冰冷的說:「我二哥因為欠你姊姊一條命,所以他對你百般容忍,但是我沒有,你懂我的意思嗎?」

談天衍吃驚的看著高逸靜眸裡的懾人之色,原本他以為高逸靜是高家兄弟中最不出色的一位,因為他那好和平的個性並不會帶給人任何的威脅感,現今他竟覺得自己好像錯了,而且錯得離譜,他眼裡的目光此刻露出兇狠的殺氣,他苦笑道:「你不會是想砍我一刀吧?高逸靜,你不一定打得過我!」

高逸靜袖風一掃,一株大樹的樹葉疾落。

談天衍看得臉色發白,因為以他的武功,雖然也能掃落大樹上的樹葉,但絕不可能這麼自然,好似風吹落的一樣,若以這般功力殺人,定是殺人於無形。

高逸靜沉靜的看著他,「我學的雖然是定心功夫,不代表我殺不了人,這種功夫若是只學了中下乘,它的確無法傷人,只能安定一個人的心神;但是若學到了上乘,它可以殺人於無形。談大哥,你想賭賭看我是否學到上乘功夫了嗎?」

談天衍搓了搓手,無奈地道:「我不想賭,可以嗎?高逸靜,而且你不會在高家殺了來高家作客的我。」

「我不喜歡血腥,但是我更不喜歡見到興風作浪的人,我知道你在做什麼,也知道令姊為我二哥吃了不少的苦,然而她如今已經成親,為何不好好的過她的生活,偏偏要來擾亂我二哥的生活呢?」

「我姊的執念,不是我能改變的。」談天衍無奈的嘆口氣,「你也知道我的確對你二哥跟衛鞅沒有傷害之意,不過姊命難違,但我不會害他們的性命的。」

高逸靜堅定的搖了搖頭,「不,你在他們之中散播謠言,豈不是要讓我二哥難受?人與人之間冤冤相報,何必呢?」

頓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又響起:「談大哥,我知道你並不壞,我二哥雖然外表冰冷,其實內心火熱的程度可能加倍於令姊,令姊因為得不到我二哥而另外婚嫁,卻又恨他,不想他好過;我二哥若得不到衛鞅,只怕會難受到鬱鬱寡歡而死,而衛鞅年紀尚小,他又何其無辜,就要流落天涯,你的心真的這麼狠毒嗎?為什麼要傷害兩個有情人呢,讓他們因誤會而分開,因心碎而死亡。我二哥雖然與你們談家有恩怨,但是衛鞅並沒有,不是嗎?」

談天衍皺緊眉頭,忽然不說話了。

高逸靜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的開口:「你想想看,若是你這番興風作浪被拆穿,可是要付出代價的,我二哥可能會因為令姊的緣故,不做任何處置;但我不會坐視不理的,所以請你不要再這麼做了,行嗎?」

談天衍嘆口氣,「我總得為我姊做些什麼吧!高逸靜,就像你的愛兄心切,極力的護衛你二哥一樣。」

「所以之前我都沒有阻止你,你做得也夠多了,帶衛鞅到妓院去、在花園裡故意製造誤會,做這些該夠了吧?我希望你就此罷手,別再有任何的舉動。」

談天衍沉思一會兒,才道:「好,我答應你,我就此停手,至少我也為我姊姊出了一口氣。若是以後他們之間發生任何事情,都不再是我搞的鬼。」

高逸靜微笑,「多謝你了,談大哥,高家大門永遠都歡迎你。」

談天衍看著他的微微一笑,「說你是高家兄弟中最不出色的一位,傳言實在太不真實了,唉!我對你太過大意了。」

高逸靜只是微笑,對他的話沒有反應,沉靜的笑容中,可以見到他那溫柔的眼散發出懾人的光芒。

※ ※ ※

談天衍並沒有離開,仍然住在高家,但他不像之前老是纏著衛鞅,反而表現出他坦盪盪的個性,不再離間衛鞅跟高逸軒之間的感情。

衛鞅現在總是一臉幸福的光彩,而高逸軒雖然忙於武林大會的事,但是每每在衛鞅的身邊,他的冰冷目光就柔和下來,顯示出衛鞅的存在軟化了他孤獨冰冷的天性。

而現在,衛鞅的習武跟教書,又重新落回高逸軒的身上。

高逸軒盡管忙於武林大會,但是對衛鞅的教導依然不遺餘力;而衛鞅因為想要成為高逸軒的得力幫手,幫他減輕負擔,他比以前還要認真的學習。

不過,他學習的不只是書本而已,他對高逸軒的身體也充滿熱誠的學習心,他的熱情、天真,以及純樸,每每惹得高逸軒失笑。

衛鞅紅著臉槌打他的胸膛怒吼:「有什麼好笑的,我就是不懂才問啊!孔夫子也說什麼知道就是要說知道,不知道就是要說不知道,才叫作真正的知道,不是嗎?」

高逸軒拉住他的手,對他輕笑道:「是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反正意思都一樣嘛!」衛鞅紅著臉說道。

看他臉紅,高逸軒一陣動情,下身頂刺著衛鞅的下腹。

衛鞅感到渾身像是要燒起來似的,他不好意思的說:「你不是忙了一天,不累嗎?」

「現在忽然不累了。」

高逸軒的調笑,讓衛鞅的臉更紅,他驚叫一聲,被高逸軒攔腰抱了起來,送到床上;隨即他也上床,壓覆住他。

衛鞅扯著他的衣裳低語:「你真的不累嗎?」

「不累,看到你就不累。」

望著高逸軒臉上的笑容,融化他冰冷的臉部線條,衛鞅抱緊他的脖子,擔心的開口:「我告訴你喔,你以後最好節制你臉上的笑容,因為……」

衛鞅的要求很奇怪,而且說話吞吞吐吐的也不符合他的個性,高逸軒覺得奇怪的問:「怎麼了?衛鞅。」

衛鞅別過臉,低叫道:「因為你以前冷冰冰的,家裡的僕婢們都不敢看你,現在你會笑,我發覺他們總會目不轉睛的看著你,而且……那些婢女還說了一些話耶,我聽了好生氣。你是我的,才不能讓她們搶走。」

「她們說什麼?」

衛鞅怒紅了臉,「她們都說想要服侍你,討厭,只有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你不可以去找她們。」他聲音高昂的續道:「你也不可以去妓院找那個小紅姑娘,你聽到了嗎?」

高逸軒撫摸他的臉,對他的吃醋,心中無比歡喜,臉上的笑容大大的漾開。

衛鞅氣死了,怒視他,「你還笑?我心情這麼差,你還一直笑,你是不是想要去找她們?」

「你一個人就耗盡我的精力了,我哪裡還有餘力去找別人。以前去找小紅,是因為你年紀太小,我每天看著你,卻不能碰你,總是讓我承受不了,所以才去找小紅;而小紅愛我的出手大方,又憐我心情不好,所以身子才給了我。現今有了你,我怎可能去找別人?」

聽他這麼說,衛鞅才不生氣,他指著地的鼻子,很認真的說:「你聽著,高逸軒,我是說真的喔,你不可以去找別人,我可以為你做牛做馬,可以為你做任何事,可只要讓我知道你愛上別人,或是去找別人,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對他澎湃的情意,跟強烈的獨佔欲,高逸軒心中非常甜蜜,他俯首親吻他的唇,「那你也要答應我,不准去找別人喔!」

衛鞅理所當然的回道:「那是一定的,我絕對不會去找別人的,而且我站在你身邊,醜得要死,誰也不會看我一眼的。」

高逸軒推他躺下,低語:「再過個兩三年,你就會是個非常英挺的俊美男兒,只怕到時你會搶盡我的風采。」

「才不呢,你是全世間最好看、最好看的男人,其它的人根本就比不上你,我不可能會搶了你的風采,你一定是安慰我的,對不對?」

高逸軒微笑,明白衛鞅還不瞭解自己的魅力,他親吻著他,雙手也不安分的褪下他的衣物。「我愛你,衛鞅,很愛、很愛你,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聽到高逸軒如宣誓般的愛語,衛鞅每次聽到,內心忍不住一陣激動,反應火熱。他幫他脫下他的衣物,此時他只想趕快與他赤裸的擁抱在一起,享受兩人肌膚相親的觸感。

高逸軒在他體內快速的律動,讓他臉紅心跳的喘息得說不出話,他覺得世間再也沒有比他更幸福的人了,只因為他愛上高逸軒,高逸軒也愛上他。

※ ※ ※

「我穿這樣好看嗎?」

衛鞅興匆匆的衝到高逸軒的面前,他身上穿著的是高逸軒一擲千金,請最好的裁縫為他量身訂作的衣物,穿起來完全襯托出他的俊美風采。

高逸軒撫摸著他的頭,讚賞道:「嗯,好看得不得了!對了,等會兒武林大會開宴時,你可別亂跑,人多嘈雜,怕會找不到你。」

這一次武林大會席開上千桌,人潮更是蜂擁而至,高逸軒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只怕真的會找不到他了。

衛鞅點了頭,「好,我會乖乖的坐在位子上,你呢?」

「現在高家只有我跟三弟出席武林大會,所以我們總得招呼一下客人,若是膳食上桌,你看到喜歡吃的就先吃,人家若敬你酒,不要喝太多,以免醉了,明天早上起來會頭痛的。」

衛鞅又點了頭,坐在高逸軒為他安排的位子上,他也忍不住的關心,「那你也不要喝太多,要不然明天會頭痛。」

今日他是主人,不要被灌醉就好,哪能不喝多。只是對衛鞅如此的關心,他的心裡一陣溫熱,柔聲回答:「我盡量控制自己,至少有三弟可以幫我擋一下酒。」

說完,高逸軒與高逸靜便一起向出席的客人們招呼,主人雖然是高逸軒,但高逸靜的打扮也使他看起來神采飛揚。

當他們走到某一桌客人面前,賓客是拚命的要敬酒,高逸軒只好舉起酒杯豪氣的幹杯。

這時,咚的一聲傳來,高逸靜失手摔碎酒杯。

高逸軒微露訝異的看向站在右側的三弟,卻看他眼大睜,像是見到什麼似的全身顫抖,連臉色都刷白。他從未看過三弟如此失態,他用身子遮住他,以免讓客人發覺他的異樣,他抓住他的手臂,關心的問:「三弟,鎮定一點,你怎麼了?」

高逸靜幾乎快要暈過去,他雙手顫抖,低語:「二哥,我……我見到她了,她就在那一桌。」

高逸靜聲音嘶啞,顫抖不已,顯示出他內心所受到的衝擊有多麼的大。

高逸軒一聽到他沒頭沒尾的話,立刻就知道他為何如此激動,因為三弟找了十幾年的愛人終於出現了。

高逸軒驚喜地道:「是嗎?你思思念念的人在哪裡?我帶你過去。」

高逸靜用手比著,只不過他在又驚又喜之下,雙手顫抖,高逸軒也看不清他究竟比的是哪一桌,只是他顫抖得如此厲害,若是硬要他走到他思念的人身邊,只怕那人恐怕會對他退避三舍。

想了一下,他硬拖著高逸靜,安靜的將他拖離宴會場地,拖進房間裡。

高逸靜還在顫抖著,雙眼因興奮而閃著異樣的光芒。

高逸軒說:「冷靜一點,三弟,你這樣身體抖顫個不停,一到那人的身邊,豈不嚇壞了那個人嗎?再說,你不冷靜,等會兒如果與她交談時,如何給她好的印象呢?搞不好她還以為你言語錯亂,是個瘋子!所以你一定要冷靜。」

高逸軒一番合情合理的話,總算讓高逸靜稍微的冷靜下來。

高逸軒旋即倒了杯茶給他。

高逸靜雙手仍有些發抖的接過茶杯,喝下一口後,終於恢復冷靜。

「二哥,我實在太開心了,想不到我十年多的尋尋覓覓,她今日竟然會出現在我面前,我太開心了,讓我獨處一會兒,等我覺得自己已完全冷靜了,我馬上就出去找她。」

高逸軒點點頭,「好,我叫人端水進來,讓你洗個臉,冷靜一下。這場宴客要進行到明日,相信她不會那麼早走的。」

高逸靜激動的將頭埋進雙腿裡,試圖讓自己冷靜,低語道:「謝謝你,二哥,我換套更好看的衣服再出去。」

高逸軒微微一笑,「別客氣了,你一會兒再出來,二哥會幫你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

這時,衛鞅因看到高逸軒硬拖著高逸靜往房間的方向走,覺得有點怪,他後腳也溜進了後院,剛好遇見高逸軒。他問:「怎麼了?你們怎麼忽然都進來了?」

高逸軒開心的抱起衛鞅繞著圈子,「衛鞅,我三弟在今天這場宴客裡,看到他生生世世的妻子了。」

衛鞅先是吃驚,而後才驚喜大叫:「這是好事啊!」

高逸軒吻衛鞅的唇,笑道:「我早知道你會這麼說,走,我們快出去,等三弟換一套衣服再出來,到時我們就可以瞧見他那心愛的人,究竟長得什麼樣。」

衛鞅抱住他的頸背,踮起腳吻他,「那他們也會像我們一樣快樂,對不對?」

「那是當然的!」說到這句話時,高逸軒的眼眸瞬間變得深邃,彷彿要吸納了衛鞅的靈魂,將他融為一體。

衛鞅被他緊緊的抱著。感受到他那份真心的溫柔,沉淪在他的深情之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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