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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 亡羊-『 P戰機 』 ( 全文完 )

[奇幻] 亡羊-『 P戰機 』 ( 全文完 )

P戰機~第一回 展翅的P



宇宙殖民地「米迦勒」,人類第一個興建的,完全懸浮於宇宙之中的據點。也是地球與宇宙殖民地開始戰爭之後,兩方激烈爭奪,換過好幾次所有人的戰略要衝。

原本住在米迦勒裡的居民在飽經戰亂之後,還能保有財力的,不是選擇歸化地球籍,就是移民到其他戰爭沒那麼多的殖民地。至於沒有能力選擇這兩種途徑的人,只好繼續過著這種今天的身份證不知道能不能用到明天的的生活。

**********

簡陋的屋子傳出嬰兒大聲啼哭的聲音,之後是女孩子束手無策的抱怨:

「啊—安妮又哭了啦!真是的,我又哪裡作錯了嘛?貝卡姊姊——快來救我啦!」

發出抱怨的是一個年約十四歲的少女,一頭彷彿燃燒著火焰的紅髮剪得像男孩子一樣。

聽到少女的叫喚,屋外一個溫柔穩重的女聲道:

「不行唷、卡蒂吉娜,不要一遇到麻煩就想靠別人幫忙,換尿布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

「我就是不知道我哪裡作錯了嘛!」

「呀」的一聲,一個女人拿著空空的大籃子進到屋裡。這個名叫貝卡‧歐尼爾的女人大約三十歲上下,黑色的長髮盤在頭頂,有著一身苗條但結實的身材,以及健康的古銅色肌膚,深藍色的瞳孔中流露出溫柔卻帶著憂鬱的眼神。

貝卡走到卡蒂吉娜‧布萊恩身邊,熟練的拆開適才少女換上的尿布,一邊為嬰兒重新包覆,一邊道:

「妳看,這樣不就好了嗎?雖然是一樣的動作,但是妳在做得時候,沒有去想安妮的心情吧?」

「小鬼頭能有什麼心情?」卡蒂吉娜嘟著嘴道。

「不要小看小嬰兒,他們的心可是很纖細的喔!對不對啊?安妮,這樣乾乾淨淨的是不是很舒服啊?好乖喔!」

貝卡輕輕抱起啼哭的小嬰兒,剛剛還哇哇大哭的安妮,馬上就破涕為笑。她問紅髮的少女道:

「彼得和凱爾又跑到哪裡去了?」

「他們大概在山坡後面玩打架遊戲吧!」

卡蒂吉娜滿不在乎地道。

**********

「哈啊!」「呀啊!」

兩個十二歲左右的少年在山坡上激烈的打鬥著,少年們使用的招是竟然是軍方的綜合格鬥術,而且都還使得有模有樣。

經過十來回合的交手,留著褐色長辮的少年險勝臉孔有著東方人輪廓的少年,不過獲勝的人也馬上精疲力盡地躺在草地上,氣喘吁吁地道:

「呼、呼、彼得,認輸了吧?」

東方少年彼得‧亞倫斯道:

「哈、哈、這次就算你贏吧!哈、我要叫貝卡姊再教我新的招式,到時候你就知道厲害了。」

「沒用啦!貝卡姊也會教我啊。」長辮少年凱爾‧巴頓笑道。

兩個少年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正準備要回家時,山的另一頭傳來低沈的轟隆聲。彼得眉頭一皺,厭惡地道:

「嘖、又是軍用的卡車。」

「喂、反正時間還早,我們去偷看那些軍人在做什麼?」

凱爾賊頭賊腦地提議。

「哦、你忘記貝卡姊要我們離軍人遠一點嗎?」

「你不說我不說,貝卡姊怎麼會知道我們跑去偷看?哼、我早就知道彼得你是膽小鬼了!」

「誰是膽小鬼了?我就跟你一起去看!」

兩個少年迅速翻過山頭,小心翼翼地躲在低矮的樹叢裡,偷看駛過小路大型軍用卡車群。如果他們再仔細看一下車輛上的軍徽的話,就會覺得怎麼和平常看慣了的殖民地軍軍徽有些微的不同。不過兩人的注意力現在都放在卡車後方,蓋在黑帆布下面的東西。

雖然看不到東西的真實相貌,不過從形狀來判斷,應該是戰鬥機。因此凱爾道:

「去、原來是部隊的移動。」

對於長辮少年的說法,彼得也有同感,所以他道:

「看也看了,我們該回去了啦!」

發現真相竟然如此無趣的凱爾,略帶不甘心地道:

「好吧!」

兩個少年正要離開躲藏的樹叢時,從天傳來戰鬥機呼嘯而過的爆音,曾經被轟炸過的兩人反射性的趴下,凱爾驚慌地道:

「怎麼了?!是地球軍來攻擊了嗎?」

**********

飛翔在天際的戰鬥機駕駛,發現地面上的車隊後,回報道:

「這裡是響尾蛇隊,發現在逃中的地球軍!請求立即增援!」

「知道了,增援十五分鐘會到。」

切斷通信後,隊長冷笑道:

「十五分鐘?戰鬥早就結束了吧?」

他對部下指示道:

「全隊攻擊,我們的彈藥是特製的,不用擔心會炸破殖民地外壁,大家放手殺吧!」

**********

面對從空中來的猛烈砲火,地面的卡車群似乎早有準備,迅速地切開固定在車上的黑色帆布,將卡車上的戰鬥機和對空火砲暴露在殖民地的人造陽光下展開反擊。在對空火砲的掩護下,成功地讓數架戰鬥機升空迎戰。於是乎,前一秒鐘還青蔥翠綠的山坡,在這一秒鐘變成烽火連天的戰場。

一邊拖著凱爾,彼得一邊爬到較為安全的處所,想起貝卡姊說的話,他不禁罵道:

「可惡!他們不知道殖民地會破的嗎?」

猛一抬頭,看了戰鬥機纏鬥的方向後,他赫然發現一件可怕的事:

「糟了!不可以往那邊去啊!貝卡姊、凱拉、還有卡蒂吉娜都在那邊啊!怎麼辦,現在跑回去一定來不及!怎麼辦?」

環顧四周,之前軍人叔叔的教導浮上心頭,他一咬牙,對凱爾道:

「你待在這邊,自己要小心一點!」

「你、你要去哪裡?」

「這樣下去,我們的家會造到波及,我要回去告訴貝卡姊她們,要她們趕快避難。」

丟下這句話之後,彼得跑向一輛受到眾人嚴密保護的軍用卡車,而且車上的戰機是唯一一架沒有升空的戰機。因為是小孩子的身體,再加上周圍激烈的戰鬥,他奇蹟似地沒有被地面上的人注意到,只有空中響尾蛇隊的隊長發現了正要乘上駕駛座的少年。不過他也被敵人纏住了,根本無暇分心去阻止少年的行動。

順利進入駕駛座的彼得大叫不妙,裡面的儀器竟然有一半是他沒有學過的,不過還好駕駛的方法似乎還是一樣的,於是他趕忙戴上連結駕駛座的頭盔。在戴上的那一瞬間,彼得感到腦中如錐刺般的劇痛,之後一陣頭暈目眩,還有強烈的嘔吐感。不過心中幫助家人的期望讓他強忍下這些不舒服的感覺,幸好這些感覺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舒服的感覺像暴風雨般離去後,彼得的思緒異常的清晰明快,更神奇的是,原本駕駛艙中不知道怎麼使用的儀器,現在自己竟然每一個都明白它的用途和使用方法,而且就像已經用了許多年一樣的熟悉。不及細想為什麼會有這種改變,彼得立刻讓戰機的引擎點火,飛向位在殖民地天頂的戰場。

當戰機以強大的爬升力掙脫鋼纜的束縛時,地球軍的指揮官十分震驚:

「怎麼可能!『P』竟然動了?到底是誰發動的?要是是敵人就糟了!」

而響尾蛇隊的隊長則是想:

「接到的情報是地球軍運送新武器,必須在這個殖民地接受補給,難道新武器就是那架戰機嗎?看起來和這邊的沒什麼不同嘛!」

**********

不理會通信器的呼叫,彼得原本想直接衝回自己居住的處所,不去管兩軍的戰鬥,不過殖民地軍的戰機已經纏了上來,少年立刻加足馬力甩開對方的砲火,但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與戰機正做出只有十分老練的飛行員才做得出來的迴避運動。瞄了電腦顯示的作戰地圖,彼得心念一動之後,顯示器立刻顯示出少年心中疑惑的答案:

「不行,要是在過去一些些的話,爆炸的破片很有可能會打到貝卡姊他們的房子,得先甩掉他們才行。」

他讓戰機在空中急停,等尾追的兩架敵機從兩側越過之後,再加速追上其中的一架。這個在少年眼中極為普通的的動作,卻讓殖民地軍的人全部看傻了眼:

「那是…什麼東西啊?」

響尾蛇隊隊長看到子弟兵追擊的那架戰機,先是放慢速度,然後竟然生出兩隻「長腳」,對著飛機行徑方向相反的地方噴火,讓飛機在最短的時間停了下來,就像在空中緊急煞車一樣。待子弟兵衝過頭之後,兩隻「長腳」又折了回去,就這樣輕輕鬆鬆地取得背襲的優勢。

彼得瞄了瞄螢幕顯示的武器列表:

「什麼!只有機槍而已?!」

少年吒舌的同時,腦中已經做出了判斷:

「看來只能瞄準引擎打了。」

判斷一出,電子訊號透過脊髓神經傳到四肢產生動作,彼得按下扳機,擊落了眼前的敵人。

**********

展現嫻熟的空戰技巧解決兩架敵機後,彼得並沒有因此如願地到達目的地,被擊落者的同伴接二連三地飛了過來,少年不得已只好一一將他們擊墜。眼見已經失去數量上的優勢,響尾蛇隊的隊長只得率隊離開。

看著離去的戰機,彼得鬆了一口氣,不過通信器傳來的消息卻讓他又倒吸了一口氣:

「通告戰機內的駕駛,你已經被我軍鎖定了,現在立刻解除武裝降到地面投降。再說一次,現在立刻解除武裝降到地面投降。」

如果少年知道自己剛剛所展現的是多高超的技術,或許就會選擇殺出重圍,不過少年並不知道這一點,只好乖乖地聽從通信器的指示。

**********

凱爾一臉驚恐地跑回家,開門就大叫道:

「不好了!彼得被地球軍的人抓走了!」

他注意到貝卡一臉嚴肅地坐在椅子上,不禁囁嚅道:

「貝卡姊、我…」

「你們跑去看軍人了?」

貝卡的語氣顯然是確認而不是疑問,她示意長辮少年上前,然後一把抱住他,溫柔地道:

「凱爾很害怕嗎?不用怕,戰鬥已經結束了。」

受到這麼溫暖的擁抱,凱爾不禁將不安一口氣全部釋放了出來:

「好可怕、我好害怕喔!貝卡姊,哇!」

決堤的淚水奔流過少年的臉頰,貝卡安撫他道:

「不用怕,沒什麼好擔心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等激動的情緒平復下來後,凱爾問道:

「貝卡姊,彼得被地球軍帶走了怎麼辦?」

女人看向窗外,淡然地道:

「和瑪莉那個時候一樣,我們也不能怎麼辦。」

抱著嬰兒,從地下避難室中上來的卡蒂吉娜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一個箭步上前,重重地甩了長辮少年一個巴掌,罵道:

「你們為什麼不聽貝卡姊姊的話?為什麼要去管軍人在幹嘛?你們、你們…彼得…哇!」

想到被殖民地軍強行拖走,後來全身赤裸,被人發現混雜在垃圾堆中的瑪莉姊姊,卡蒂吉娜忍不住哭了出來,彷彿被激動的少女所感染,安妮也跟著放聲大哭。貝卡從紅髮少女手上接過嬰兒,一邊安撫他一邊對少女道:

「不要責怪凱爾,卡蒂吉娜,不是凱爾的錯。」

「可是、可是…」

「好了,大家收拾起悲傷的心情吧!彼得一定不希望我們這麼難過的。」

貝卡才說完,屋子的門就被打開,一個渾身是血,穿著地球軍飛行員裝的人站在門口,他踉蹌地舉步向前,道:

「你們…你們…」

話還沒說完,飛行員就「啪」的一聲倒在地上。

P戰機~第二回 混亂的P

被地球軍俘虜的少年彼得‧亞倫斯,在運送部隊離開米迦勒以後,立刻被送到地球軍研究院月面分部。而他也在那裡知道原來他駕駛的戰機,是地球最大機動工業—篠原重工最新開發的「機體可變式戰鬥機」之試作機。

「如果你不好好合作的話,我們就用核彈摧毀米迦勒。」

一個臉頰削瘦、看起來像是好機天沒睡的的中校軍官,在審問少年的時候這麼說,這句話也讓彼得不得不乖乖配合研究院的檢查和測試。而所謂的檢查與測試,就是讓少年用試作機進行模擬戰鬥,然後檢查少年的身體狀況。

研究院裡的人對彼得還不錯,只是研究院裡到處都有軍人以戒護之名而行的監視這點最讓少年受不了。每當研究人員想對少年多說一些研究內容,就會被軍人以「維護軍事機密」為由阻止。不過研究計畫的主持人保羅‧普曼博士還是對他提了一些:

「這架戰機之所以稱呼她為『P』,是因為上面搭載了我開發的『Professor系統』的緣故。」

保羅‧普曼博士是一個超過四十歲,身材微胖,蓄著兩撇紳士鬍,總是面帶微笑的中年男子。

「那是什麼東西?」彼得不解地問。

「那是可以藉由事先存入使用模式與資料來輔助人們學習的系統。因為我這個人不管是學開車還是騎車都學了很久,所以我才想開發這套系統,只是沒想到最後會用在這種地方。」

普曼博士的話中透露了一絲絲的無奈,只是少年感覺不出來。

「總之我要謝謝你,幫我證明了這套系統的可行性,這項計畫本來已經要被放棄了呢!」

「為什麼?」

「因為…」

普曼博士突然不說話,然後才勉強笑道:

「因為經費的關係,哈哈!」

**********

在少年所不知道的深夜裡,普慢博士和先前恐嚇彼得的軍官米克斯‧雅克正在交談:

「你說要進行實戰測試?」

「不錯。軍方要用實戰測試的結果來決定是否要量產『P計畫』,篠原重工也同意了。」

「我不贊成,還沒有研究出為什麼使用者會有頭暈噁心的反應,表示系統還不完全,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進行實戰測試。」

「可是事實上已經實戰過一次了不是嗎?那個頭暈的反應也只是試驗體09個人的身體反應而已吧!就好像暈車一樣。」

「要這麼說的話,那也有一次實戰的數據了啊!」

「自從那一次實戰後,所有的數據都是模擬測試得來的,為了讓這筆採購案順利過關,必須有更能說服人的數據才行。」

非常清楚今晚軍方只是前來「告知」,而非「徵詢」,所以普曼博士道:

「我知道了,不過我希望我也能隨艦。」

雅克先是一愣,然後大笑道:

「你要隨艦?!博士,這可是實戰啊!不是這裡在玩的模擬遊戲,而是很可能下一秒就會死的戰場喔!」

「無所謂,反正你們要的也只是『P』的資料,而不是『P』的發明人不是嗎?」

挑明的話語讓軍官臉色大變,然後恨恨地道:

「隨便你好了,我會幫你提出申請的。」

**********

殖民地上的天候是輪替的,每戶人家都可以上氣候管制局的網站下載一年的天候表。不過在戰火頻仍的米迦勒,氣候管制局不過是個空殼,所以天氣一直都是晴朗的。

房子的外頭,貝卡‧歐尼爾將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掛上曬衣架,長辮少年凱爾‧巴頓跟在一旁幫忙。這時少年忽然問道:

「貝卡姊,妳不是要我們離那些軍人遠一點嗎?那為什麼還要收留那個地球軍人呢?」

貝卡停下手上的工作,對凱爾正色道:

「因為埃爾哈特先生現在不是軍人,而是一個傷患。我不是也教過你們,不能對受傷的人見死不救嗎?」

「可是、我們這些人受傷的時候,軍人也沒有對我們伸出援手啊!為什麼我們就要幫助他們呢?」

凱爾不平地回問。貝卡輕輕撫著少年稚嫩的臉頰,道:

「所以凱爾你不是最討厭軍人的這種行為嗎?那麼我們就更加不能像軍人一樣啊!」

「哼!」

少年一扭頭,轉身跑離開屋子。貝卡輕嘆一聲,繼續她未完的工作,這時一個年青男人的聲音道:

「看來地球人在殖民地還挺不受歡迎的。」

「連那孩子只是討厭軍人都看不出來,你果然是個菜鳥啊!」

貝卡微笑回應。馬克斯‧埃爾哈特的臉一下子就脹紅了起來,大聲道:

「我說過不要叫我菜鳥!我好歹也……」

「可是之前你都在學校裡受訓,上個月是你第一次上戰場不是嗎?而且還是第一個被擊墜的。」

「妳這個女人!」

埃爾哈特高舉未纏繃帶的右手,想要給這個毒舌的女人一點教訓,不料對方卻丟給他一堆衣服,還對他道:

「回報我對你的救命之恩吧!還是,地球軍果然儘出一些忘恩負義的人?」

二十二歲的埃爾哈特不敵對方的詞鋒,只得恨恨地照女人的話做。不過他還是嘀咕道:

「你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來歷?為什麼這屋子的地下室裡有手術台,還有那麼多的醫療用品和一個隱密的防空洞?」

貝卡老神在在地回答: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是一個醫生。」

雖然不怎麼相信,但是這個答案是最符合現狀的答案,所以埃爾哈特也只好接受了。他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天空,然後對眼睛所看到的景象驚訝:明明是個明亮晴朗的日子,天空的最頂端竟然黑色的!一旁的女人道: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你看到的是殖民地的外壁。正常來說,殖民地閤上外壁的時候,人造陽光系統就會啟動,形成殖民的白天;一旦打開外壁,就可以透過玻璃罩直接看到宇宙,這時就是殖民地的晚上了。」

「這麼簡單?」

「用說的當然很簡單,地球上隨手可得的東西,在殖民地全部要人工生產,就算是你腳下這個踏上去很厚實的土地,其實下面還是金屬製的殖民地外壁。那怕只是民宅的爆炸,也有導致殖民地外壁破裂的危險。殖民地人就是生活在這種充滿不安定的環境之中,地球人很難想像吧!」

年青人回想自己讀過的教科書,似乎都沒有詳細提到殖民地人的生活,最多只是一句「和地球的生活相同」,提到最多的反而是地球對殖民地投注的資源,以及殖民地所帶來的驚人生產力和技術力。

在年青人回憶的時候,貝卡繼續道:

「剛剛說的是正常情況,另外就是戰爭的時候為了保護殖民地,也會將外壁閤起。這樣你就明白為什麼米迦勒的外壁幾乎沒有打開過了吧?不過,你竟然連這個也不知道,看來米迦勒是你第一個接觸的殖民地,之前都只有在月面受訓吧!是不是巫沙祺基地啊?」

被一語說中,年青人臉上又是一紅,不過他也感到奇怪:

「為什麼妳會知道巫沙祺基地?」

這個問題讓埃爾哈特彷彿看到貝卡眼中閃過警戒的神色,不過那也只有一瞬之間,女人笑道:

「當然是從新聞和網路上看來的啊!」

當把衣服都掛上曬衣竿後,貝卡又遞給他一個籃子和一張紙條,道:

「卡蒂吉娜今天身體不舒服,凱爾又不在,你去幫忙買東西吧!」

「我去?」年青人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喂喂、救命之恩耶!你應該給我七級浮屠了,現在不過是叫你幫個小忙就在嫌東嫌西。再說,我是給你機會去觀察殖民地人是怎麼生活呢!」

「那真是謝謝妳喔!」

埃爾哈特拎著籃子,不甘願地出門了。

**********

走在殖民地大街上,四周的環境和地球一模一樣,讓人完全想不到這是個漂浮在宇宙中的人造物體。

「如果不往上看的話,誰會知道這裡不是地球呢?」

埃爾哈特心裡這樣想。

除了環境相同以外,殖民地人還有著地球所沒有的活力和自由,這些都是教科書上沒有說的,教科書上只說殖民地人罔顧地球給予的恩惠,建立獨立自主的政府,企圖切割與地球的關係,是相當忘恩負義的一群人,但是他親身經歷之後,卻發現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究竟是哪裡錯了呢?」

採買完指定的日用品和蔬果,埃爾哈特坐在公園的椅子上整理店員隨便裝一裝的東西時,突然發現籃子裡被夾放了一張傳單,上頭寫著:

「你/妳也一起來吧!英勇的殖民地少年彼得‧亞倫斯看破殖民地政府忘恩負義的本質、企圖破壞地球圈的統一,毅然決然投效地球軍,並在地球軍寬大的重用下成為王牌飛行員,創下優異的戰果。殖民地的青年朋友,相信你們一定會識破殖民地政府的花言巧語,殖民地的暴政必亡。」

在這段宣傳文字的後段,是條列少年彼得在各個戰場的傑出表現,以他軍人的角度去看列出來的事蹟,彼得的確是地球軍貨真價實的王牌飛行員。埃爾哈特想到軍校時期自己也曾寫過這種政戰文宣,不禁啞然失笑,但是他旋即想到:

「彼得…彼得?對了!貝卡說過他們家有個被地球軍帶走的少年,好像也叫做彼得,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為了讓貝卡確認這件事,他立刻提起籃子,飛也似地往住的地方跑去。

**********

宇宙殖民地「蓋亞」是人類最後一個興建的殖民地,由於是最後興建的,所以與其他殖民地相比,蓋亞的居住品質是最優良的,因此深受中產階級移民者的喜愛,地球設立的殖民地特區政府也設在此,蓋亞成了人類在宇宙中的政治與經濟的樞鈕。

約翰‧強森原本是位醫生,殖民地出生的他來自工人家庭,家中三代都是做修復殖民地外壁的工作,強森因為不忍遭到剝削而受傷殘廢的勞工越來越多,所以號召一群和他有同樣想法的年青人一起推翻地球設立的殖民地特區政府,建立由殖民地人民直接選舉總統的殖民地政府,而強森也成了殖民地第一個直選的總統,原本的特首府也更名為總統府。

總統府裡,強森正在接見主戰派的將領布萊德‧巴頓上將。總統態度強硬地否決了巴頓的提議:

「不行,絕對不能戒嚴!你不懂嗎?如果我們這麼做,那我們和地球政府又有什麼不同?」

「不懂的人是你!我只知道如果不戒嚴,地球軍的間諜就能大搖大擺地進到殖民地來破壞,這樣下去我們一點勝算也沒有!」

完全無視總統三軍總帥的身份,巴頓大聲吼道。強森道:

「軍事只是我們的手段,我們的目的是藉由軍事讓地球明白彼此對立並沒有好下場,進而取得談判的空間。」

「不戒嚴的話,我們根本等不到那天!」

「注意你的口氣,巴頓將軍。不要忘了總統還是我,我會再督促外交部長與地球交涉,至於戒嚴是絕對不可能的!軍隊還需要你,你今天就先離開吧!」

強森下了逐客令,不過巴頓似乎沒有聽到,於是他又說:

「你沒聽到嗎?你今天就先離開吧!」

巴頓這才轉身走向門口,可是他並不是離開,而是從門口憲兵的槍套中取出手槍對準總統,強森臉色大變:

「你想做什麼?!來人啊!」

他按了桌下的警鈴,立刻就有數名憲兵跑進來,不過他們的槍口都是對著按下警鈴的人,巴頓冷冷地對三軍總帥道:

「我是在排除讓我軍敗北的要素。」

說完,上將便扣下扳機讓總統下台。指揮憲兵清理現場後,他對一旁戰戰兢兢的秘書長道:

「公布出去,總統深感自己無力為人民帶來更好的生活,已經自動下野了。現在由我接任臨時總統,全國也在今天開始進入戒嚴。」

然後他又對參謀長道:

「立刻進行『哈雷計畫』。」

參謀行了一個禮之後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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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戰機~第三回 女神的P

地球聯合宇宙軍航空母艦「兀兒德」的艦長蕾歐娜‧貝琴薩中校,是一個三十七歲,有著栗色長髮的的成熟女性。在軍隊這個以男性為主的特殊環境中,能夠在四十歲以前升到艦艇指揮官的人已經不多,女性的話更是寥寥可數。特別是當初身為地球聯合為了象徵性的宣示兩性平等而晉用的第一批女性宇宙軍官兵的一員,要不是因為上級群開小伙吃壞肚子無法指揮,讓她有代替指揮的機會,蕾歐娜‧貝琴薩現在恐怕還只是一個吉祥物般的上尉幕僚。不過即便是她在擔任艦長時屢屢有優異的表現,私底下還是遭到「陪睡艦長」、「公車艦長」等惡劣的中傷。

這些私底下的外號只有「帽子艦長」這一個是一針見血的。除了因為貝琴薩中校首次指揮戰鬥就擊沈三艘敵艦,被戲稱演出「帽子戲法」外;地球聯合只有出席重大典禮時規定一定要戴軍帽,但是貝琴薩中校卻是只要公務時間就戴著軍帽,就算私人時間也必做有帽子的打扮,甚至還有進過她房間的女官透露,艦長的衣櫥中蒐集了各種行業各種式樣的帽子。這樣的「特色」也已經遭到兀兒德艦所屬的第十七艦隊司令官菲尼克斯‧呂中將多次的糾正,不過她卻依然故我。

兀兒德是第十七艦隊的旗艦,受到呂中將的直接指揮,照理說貝琴薩中校應該會被盯得很慘,不過讓她有恃無恐的原因是,呂中將在艦的時間出奇的少。擊墜王出身的菲尼克斯‧呂,雖然已經晉升艦隊司令官,每次戰鬥他還是駕駛著自己的愛機「赤兔」親上火線。當司令官在敵陣中享受一騎當千的快感時,艦隊指揮的工作就落到位在「阿芙柔黛蒂」艦上的副司令官身上,這時當然就沒有人來挑戰兀兒德艦艦長的指揮權了。

第十七艦隊身處前線,是實戰部隊中的一支,對後方政戰部門進行的「P計畫」並不十分瞭解,加上實戰部隊向來和政戰部門不合,是以他們一開始都很反對「P計畫」的編入,特別是必須P單位除了戰鬥時接受第十七艦隊指揮外,其他時候由與該單位一起編入的米克斯‧雅克中校直接管轄這一點,最讓他們無法接受。除了雅克中校盛氣凌人的態度之外,貝琴薩中校還有一個私人反對的理由,就是P計畫的試飛員彼得‧亞倫斯少尉(由於民間人飛軍用機將會有質疑的空間,所以試飛員通常都是軍官,因此軍方必須給彼得一個形式上的少尉階)是一個只有十二歲的小孩子,讓艦長聯想到自己那死在戰火中的兒子。她不論是在公開或私人的場合都多次的批評道:

「這種必須讓小孩子上戰場的計畫,說它有多好我都不相信!」

即使是在彼得展現了與年紀極不相稱的老練技術,數次完成艱鉅的任務,甚至解救兀兒德被擊沈的危機,獲得艦隊官兵的認同之後,艦長還是私下藉醉酒時說道:

「與其讓小孩子上戰場,我還寧願被擊沈!」

至於艦隊司令官呂中將,根據他本人的說法是「英雄惜英雄」,見過彼得的飛行技術,以及艦隊官兵認同之後,他便不再表示反對,不過他曾經對副司令官提出疑問:

「奇怪,我總覺得那小鬼的飛行技術和我好像,難道我已經被後方當成教科書了嗎?」

**********

接獲殖民地軍為了向地球發動大規模登陸作戰,將在米迦勒集結兵力的情報後,第十七艦隊隨同其他艦隊被移往米迦勒。

在兀兒德艦內P計畫的庫房裡,米克斯‧雅克被普曼教授揍了一拳:

「你這傢伙!你竟然在我們來這艘船上的時候就開始進行其他試驗體的活體實驗了!」

教授本來還想再揍,但是中校軍官已經把槍對準了他,所以拳頭只好硬生生地停在空中。雅克先將教授踢倒在地,然後又連踢了好幾腳,抓著教授的頭髮,用槍指著對方的眉心,道:

「你敢打我?我告訴你,要是這個計畫成功,我就是少將了!,你竟然敢打少將?你這個死老百姓!你以為你是誰啊?呃…」

面目猙獰的中校突然悶哼一聲昏倒,然後是面容和善的中校問道:

「普曼教授,你沒事吧?」

「謝謝你,貝琴薩艦長。」

頭戴運動帽,身著輕便運動服的「帽子艦長」將教授扶起,貝琴薩道:

「因為下班時間沒配槍,所以不能斃掉那個雜碎,真是對不起。」

「不…」

太過直接的話讓教授以為她在開玩笑,不過說話的人表情卻很認真。艦長繼續道:

「為了向教授賠罪,我請教授喝一杯吧!至於這個雜碎,就讓他在這裡自生自滅好了。」

不容教授拒絕,「帽子艦長」強拉教授離開現場。

**********

軍官餐廳裡,貝琴薩點了兩杯無酒精成分的香檳。乾杯後,教授再次向對方道謝,艦長道:

「不用客氣,真要道謝的話,就讓我知道剛剛說得『活體實驗』是什麼意思吧?」

教授臉色大變,不過貝琴薩老神在在:

「其實從篠原重工調來負責維修『P』的李博士已經告訴我大概了,不過他說關於P系統的部分,還是要請教教授你才行。」

見教授欲起身離席,艦長道:

「不然我換個問法好了,彼得‧亞倫斯在P計畫裡是什麼樣的角色呢?從教授和彼得的互動中,我知道教授十分愛護彼得,這一點在這搜船上,除了那個雜碎以外,我想大家都是一樣的,請你相信我。」

貝琴薩凝視酒杯,彷彿從橙黃的液體中看見自己那個死於空襲的小孩,女人落寞的眼神軟化了普曼教授,不過他還是遲疑道:

「可是雅克中校說這是軍事機密…」

「既然這樣,那我們去司令官寢說吧,這個問題呂中將也很有興趣哪!」

「啊?」

「別擔心,我相信中將一定會做出最公正的判斷。」

**********

「嗯、米克斯‧雅克中校對一般平民施暴,還持槍恐嚇?貝琴薩中校,立刻安排船隻將雅克中校遣返地球接受軍事審判。」

聽了教授和艦長的說明,司令官做出了裁決。發現中將漏了一些事情,貝琴薩忍不住提醒他道:

「將軍,那關於活體實驗的事情…」

一般艦隊司令官都被稱為提督,不過菲尼克斯‧呂卻堅持要部下稱呼他「將軍」。

呂將軍不讓艦長說完,道:

「教授,請將你專業的意見做成報告,我會如實地陳交上去,麻煩你了。」

「就這樣?」帽子艦長很驚訝。

「就這樣,或者說只能這樣。貝琴薩中校,請不要忘記軍人的本分是服從。P計畫是統帥本部做的決定,也只有統帥本部能變更它。」

「我們可以透過媒體…」

「貝琴薩中校,這話或許有點失禮,不過妳就算不幹軍人還可以嫁人,但是妳有沒有替其他的官兵弟兄想過,把地球軍的名字弄臭對他們會有什麼影響妳有想過嗎?」

「怕臭的話,就不要自己去做一些會臭的事情嘛!」

艦長抱怨道。不過司令官無視她的話,道:

「總之,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下去吧!教授,報告的事別忘記了,如果你真得想改變什麼的話。」

**********

「可惡,真是氣死我了。」

根據呂中將的裁示,雅克中校被遣返前都必須關在禁閉室裡,在新的負責軍官到任前,P單位由兀兒德艦直接管轄。因此蕾歐娜‧貝琴薩現在可以正大光明進出這個單位。

「妳就別抱怨了,這樣的司令官已經很開明了。要是妳見到地球那些更高階的將領,一定會吐血身亡的。」

披著象徵科學家的白袍,眼睛聚精會神盯著電腦螢幕,口中冷靜回應艦長的是一位年紀和艦長相仿的女人,也是篠原重工可變式戰鬥機的開發者—李玉珍博士。

自從李博士登艦後,她和艦長兩人就被基層官兵評為兀兒德艦上最美麗的熟女,不過兩人屬於完全不同的類型—帽子艦長走得是時尚都會路線,而博士則是隨性自由路線。而這樣風格迥異的兩人,竟然成為一對好朋友,這點兩個當事人恐怕也是始料未及。

李博士對著麥克風道:

「彼得你覺得怎樣?機體還有哪裡需要調整的嗎?」

從擴音器傳來少年有精神地回答:

「沒有,現在這個感覺很棒。」

「好,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知道了。」

少年答應後,就熄掉機體的動力,然後順著被推到戰機旁的梯子下來。他看到一旁的艦長,慌慌張張地舉手敬禮:

「艦長好。」

「不用這麼拘束,你又不是正式的軍人,不過也好險你不是,不然你的階級早就超過我啦!」

一邊回禮,貝琴薩一邊笑著道。因為少年的少尉階只是形式上的,所以當然不會往上升。

彼得雖然討厭軍人,不過曾經被軍人救過並短暫收留的他,並不像同伴凱爾那樣對軍人深惡痛絕。被地球軍俘虜後,原本以為地球軍淨是像米克斯‧雅克這樣的爛人,後來來到兀兒德後才知道,原來地球軍還是有像救過自己那樣的軍人叔叔一樣的軍人,特別是總要人家叫他將軍的司令官,和這個愛戴帽子的艦長阿姨。

李博士對少年道:

「這兩天我會再設計一些『P』的外掛武裝,到時候在麻煩你測試了。」

「我知道了。」

篠原重工開發的可變式戰機最大的優點,除了可以藉變型將推進器做最有效的利用外,就是變成人形後的機械臂可以視戰場的需要更換不同的外掛武器;缺點就是操作太繁複,難以培育駕駛員。

貝琴薩中校拍拍少年的頭,道:

「要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要立刻告訴教授還是艦長喔!」

「謝謝艦長,我知道了。」

「嗯、為了獎勵你今天的表現,李博士請你吃冰,走吧!」

「喂、我什麼都還沒說耶!」李博士抗議道。

「哎呀、我現在好像是P單位的負責人說……」

「是是、艦長大人。」

兩個女人的一搭一唱,讓少年不禁想起在米迦勒的貝卡和卡蒂吉娜,原本笑出來的臉龐也漸漸變得笑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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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戰機~最四回 叛亂的P

因為殖民地約翰‧強森總統堅持不戒嚴,所以馬克斯‧埃爾哈特在傷勢痊癒後,不費什麼力就和地球軍取得聯絡,他所接到的新任務是加入殖民地軍,與先前加入的間諜取得聯絡,兩人協力蒐集有關之軍事情報。於是埃爾哈特便向殖民地「投誠」,順利成為殖民地軍的一員。

不過埃爾哈特不知道自己其實是被當成棄子在使用,目的是希望讓原先的間諜藉著舉發埃爾哈特來獲得殖民地軍高層的信任。諷刺的是,在埃爾哈特與間諜取得聯絡前,該間諜就因為身分敗露而遭到處決了。

對從未受過完全諜報訓練的埃爾哈特來說,他根本不知道除了身份要絕對保密之外,應該要注意些什麼事情,沒想到比起為了自圓其說而多方捏造來歷的原間諜,選擇完全誠實的埃爾哈特竟然因此得到殖民地軍某種程度的信任,要是原間諜知道了,恐怕會死不瞑目吧!

除了因為是上級的指示所以加入殖民地軍,埃爾哈特還有一個加入的理由,就是他想查出救了他的貝卡小屋一夥人究竟被帶到什麼地方去了。當他傷勢痊癒離開小屋,做完生還回報並接受新的指示之後,他就聽到殖民地宣佈戒嚴的消息,他急忙回到小屋,但是屋子裡只剩下凌亂的家具,以及殖民地軍軍靴的泥土痕跡。

埃爾哈特在屋子裡四處搜尋,他相信以貝卡那個女人的能耐,一定會留下什麼蛛絲馬跡。沒想到他竟然在地下室的手術房中找到貝卡的日記,以及地球聯合軍少校醫護官貝卡‧歐尼爾的軍服!從日記中得知,貝卡少校是在地球軍第三度佔領米迦勒時來到殖民地,但是卻在殖民地軍第三度奪回米迦勒的激戰中受了重傷,被地球軍研判已經陣亡而遭到放棄,幸好她被殖民地的醫生救了回來,也因此留在殖民地。

「和我的遭遇好像啊!」

埃爾哈特心想。不過,不同於乖乖做生還回報的埃爾哈特少尉,貝卡最後似乎是受到救命恩人的感化,選擇以殖民地市民的身份繼續活下去。

除了日記和軍服,埃爾哈特沒有再找到什麼。他只好先加入殖民地軍,企望能從中獲得消息。沒想到這一加入,他就立刻被送往蓋亞做嚴密的調查和審問。幸好等他再回到米迦勒的時候,他已經有了某種程度的自由,也終於探聽出駐留在米迦勒的殖民地軍第十艦隊的司令官,似乎就是下令強制收容米迦勒市民的人。不過也僅止於此,以他區區一個少尉降將的身份,也無法繼續深入探查。

現在在米迦勒有一項軍事行動是不需要刻意探聽的,就是殖民地軍即將發動的「哈雷作戰」。不過話雖這麼說,除了少數高級將領外,其他中下軍官只知道這個作戰名,以及這個作戰調用了殖民地軍將近五分之三的兵力,目的地是地球聯合政府的中樞—瑞士,其他內容一概不知,頂多是從工兵們忙著在米迦勒上裝設推進器這一點來推測,應該是打算把米迦勒當成活動要塞來使用。為了因應這樣的攻勢,地球軍一方面在鄰近米迦勒的衛星基地「和平號」集結兵力,一方面要求情報部門加強搜尋殖民地政府臨時總統布萊德‧巴頓的下落。

**********

在進駐和平號的第一天,兀兒德艦就發生一件怪事,P單位的民間協力人員保羅‧普曼教授在個人寢室中上吊自殺,並留下讓人難以理解的遺書:

「彼得我對不起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拜託呂司令官、貝琴薩艦長和李博士,千萬不要再讓彼得出擊了,拜託!」

從教授還銷毀了所有P系統相關的資料來推測,應該是系統出了什麼重大瑕疵,所以李博士立刻對系統和試飛員彼得‧亞倫斯進行詳細的測試,不過並沒有因此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所以司令官菲尼克斯‧呂中將回報上級裁示的結果,在擊破「哈雷計畫」以前,P單位維持現狀,原本普曼教授負責的部分,由李玉珍博士緊急接手。為此李博士也抱怨道:

「軍方以為所有科學家都一樣嗎?要是我什麼都會的話,篠原重工早就改名為李氏企業了!」

死去的普曼教授是彼得參與P計畫以來就一直對少年很好的一位長者,也是一開始就答應等實戰測試完成,就要幫助彼得逃回殖民地的人。所以少年很悲傷,他之所以會乖乖聽從命令出擊,除了米克斯‧雅克先前威脅他要用核彈毀掉米迦勒外,就是想要保護這個隨同自己登艦的長者。

不過戰爭是會強迫人不能悲傷太久的。為了妨礙殖民地軍工兵的動作,P單位數次出擊,這幾次的出擊所面對的敵機可說是少年前所未見的多數量,因此彼得雖然擊墜不少敵機,但是對大局一點幫助也沒有,在地球軍完成集結以前,「哈雷作戰」就發動了。

**********

「第十七艦隊出擊!」

和平號上的通信員是個聲音很甜美的女性,在肅殺的戰場上似乎一點都不搭調,不過現在似乎只有呂中將對她感到興趣:

「這是艦隊司令官呂中將,通信員,請報上妳的姓名階級?」

沒有預料到的問題讓通信員一時慌亂:

「啊?下官是…是克莉絲汀娜‧奧斯朋少尉。」

「嗯、奧斯朋少尉,請妳祝我軍武運昌隆,旗開得勝。」

「是!祝貴艦隊武運昌隆,旗開得勝。」

少尉雖然一頭霧水,但是還是遵照命令說了。呂中將這時卻將通信改為艦隊廣播,使得全十七艦隊的人都聽到通信員的祝福,然後道:

「聽到了沒有?幸運女神在祝福本艦隊了,我們一定會凱旋歸來的!第十七艦隊,GO!」

看著被漆成火紅色的「赤兔」率隊飛出兀兒德,蕾歐娜‧貝琴薩中校心中罵道:

「這個色鬼司令!」

**********

馬克斯‧埃爾哈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飛行技術實在是太好了。

身兼殖民地軍飛行員和地球聯合軍間諜兩個身份,他不能拒絕殖民地的出擊命令,但是他又不想開火擊墜自己的同胞,所以他每一次出擊,就是在戰場上拼命地逃。

機槍掃射?逃!

追蹤飛彈?逃!

戰艦援護射擊?還是逃!

性能稍遜地球聯合的殖民地戰機被埃爾哈特駛得出神入化,「叛將馬克斯‧埃爾哈特」讓每個地球聯合的飛行員都恨得牙養癢的。

不過,不管是多厲害的技術,還是有避無可避的時候。每回的出擊中,總會遇上兩三次這種為了保命,不得不擊墜那些不知道是死在自己人手上的倒楣鬼的尷尬情況。

這些倒楣鬼的數量慢慢累積起來,「深明大義的擊墜王馬克斯‧埃爾哈特」漸漸地佔滿了殖民地軍政戰文宣的每個角落。

當埃爾哈特看著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殖民地的戰報上,他突然有一種感覺:該不會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吧?

他不是沒想過趁亂回歸地球軍,但是諜報部的長官卻要他在探知臨時總統下落以前先「按兵不動」。

去他的按兵不動!

**********

火線交錯,埃爾哈特今天也很有精神地逃竄。

混戰中,他瞥見一個特殊的機影:
「可變式戰機?是彼得!」

他掉轉機頭,飛向P戰機激戰的漩渦,調整通信器的波長,在少年將他鎖定以前道:

「是彼得吧?你的貝卡姊姊失蹤了!」

熟悉的名字讓彼得心中一凜,他還是鎖定了目標,手指扣在扳機上回問道:

「你是誰?為什麼知道貝卡姊的事?」

「我是她的…應該算病人吧!這邊說話不方便,你跟著我飛,我們假裝纏鬥。」

於是乎,兩軍的王牌飛行員展開了激烈的纏鬥,並且越飛越遠離戰場。這一幕被分身乏術的呂中將瞥見,他替自己的手下加油道:

「別輸了啊!彼得。」

**********

遠離激戰漩渦,埃爾哈特將事情的經過告訴被地球軍俘虜的彼得,包括自己是如何與貝卡認識。彼得聽完之後,二話不說就掉轉機頭,埃爾哈特有點驚訝,他問道:

「你想做什麼?」

「進米迦勒找貝卡姊。」

少年沒有遲疑、不帶一絲猶豫的單純回答讓埃爾哈特的心湖泛起圈圈漣漪,青年軍官心中的某個開關也被打開了,他對少年道:

「等一下,還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在米迦勒裡,不過我知道有個人知道,你能不能配合我?」

**********

「竟然纏鬥到這裡來?」

殖民地軍第十艦隊司令官詹姆斯‧金恩中將一邊看著螢幕上兩架交戰的戰鬥機,一邊咋舌道。

詹姆斯‧金恩是個頂上無毛,身高超過兩公尺的巨漢,也是殖民地軍中第一流的肉搏戰好手。

「砲擊手在幹什麼?還不快瞄準,把敵機打下來!」

中將果決地下達命令給旗艦艦長,艦長怕司令官疏忽了,所以再次確認道:

「提督,埃爾哈特少尉的飛機和敵機太接近了,要精確瞄準敵機有困難。」

「沒關係,就一起打下來好了。能夠死在戰場,是戰鬥機飛行員一輩子的驕傲,更何況這是為了擊破地球軍的P,少尉他不會怨我們的。」

「這…」

「你聽不懂嗎?這是命令。」

「是。」

當艦長要傳達命令給砲擊手的時候,船艦劇烈地震動,艦長穩住身體問道:

「通信官,回報狀況!」

「報告艦長,埃爾哈特少尉和敵機互相沒有命中的砲火,將本艦的對空砲塔,以及飛彈發射口全數破壞了!」

「有這麼剛好?」

金恩中將再度咋舌。這時一個人形舉槍瞄準的黑影出現在艦橋正面的監視幕上,覺得自己被槍指著的艦橋內的軍官們不由得心裡發毛,艦長又問:

「那是…?」

「報、報告艦長,那是…敵機,有通訊進來了!是…是敵人的飛行員,指明要找司令官。」

「聯絡埃爾哈特少尉,叫他把敵機打下來!」

金恩中將吼道,不過這個命令卻得到了不好的回報:

「少尉說,要是將敵機擊墜的話,其爆炸會波及艦橋。」

「撤退,全員撤出艦橋!」

艦隊司令官起身要離開,這時敵機突然開槍,連續兩次射擊的射線和艦橋只有毫釐之差。通信員顫抖地回報:

「提督…敵飛行員說要是十秒內再沒有回應,他就要破壞艦橋,時間只剩七秒了!六、五…」

「接到廣播上!」

從艦橋擴音器傳出少年的讀秒聲:

「三、二…」

「我是司令官詹姆斯‧金恩中將。」

少年停止讀秒,問道:

「金恩中將,我知道是你下令逮捕米迦勒裡的市民,那些人被你帶到哪裡去了?」

「你說什麼?本官沒有…」

司令官的辯解被槍擊打斷,少年道:

「不要說多餘的廢話,十秒內你沒有回答,你就不用再回答了!十、九…」

少年的讀秒聲再度響起,隨著數字越來越小,旗艦內軍官的心也越來越涼。

「…五、四、三…」

「死了!那些市民為了成就殖民地大義已經光榮犧牲了!」

金恩中將吼道:

「我並沒有逮捕他們,他們全部是自願的!那些市民和你這個忘記地球對殖民地的欺壓,只為了榮華富貴而投靠地球的無恥小鬼不一樣,他們都是為了殖民地的大義,自願為成就哈雷作戰而犧牲的!」

「你騙人!」

「哼、我沒有騙你,他們英勇的遺體都已經被米迦勒裡的核融合爐火化,他們的精神將隨著米迦勒一同完成哈雷作戰!」

「我不信!你騙人!」

少年吼道,隨即驅機飛離戰艦。正當他們鬆了一口氣時,監視幕「轟隆」一聲爆炸,殖民地軍第十艦隊司令部全員瞬間化為宇宙的星塵。絲毫不理會通信器中不斷傳來的「少尉你在幹什麼!」、「少尉!」、「埃爾哈特少尉叛變了!」等諸多聲響,馬克斯‧埃爾哈特平靜地道:

「那個女人怎麼可能讓那些孩子同意這種殉死的大義,荒謬!」

轉過機頭,青年軍官追著少年飛行的方向,直朝米迦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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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戰機~第五回 流星的P

人類圍繞著宇宙殖民地米迦勒的戰爭,為漆黑的宇宙帶來了不同於恆星的光與熱。接二連三的爆炸像在宇宙綻放的花朵,為這片黑暗點綴上一個又一個的天人永隔。

火光中,地球軍宇宙航母「兀兒德」像一個被眾人簇擁的女王,優雅而不失敏捷地在這片生與死的花海中穿梭,深藍色的外衣讓她又像一顆閃亮的藍寶石,為那些死中求活的的士兵們照亮回家團聚的路。

「左舷彈幕太薄了!怎麼可以讓美女受寒呢!」

「右滿舵,該要和敵人說分手了,主砲齊射!」

「消防班,隔離受損區域!救護班,立刻疏散傷患!」

「砲擊班,沒打過飛機是吧?再不瞄準的話,今天晚上每個都到艦橋來打飛機給我看!」

適時果決,又能與男性佔了大多數的軍人產生共鳴的指示,不但激勵了陷入苦戰中的士兵們的戰意,也讓兀兒德雖然負傷,但是還是一次又一次避開被擊沈的危機。

為了預防緊急狀況,全體艦橋人員都穿上了太空裝,只有「帽子艦長」為了維持自己的造型而不戴上頭罩,這也是她擔任艦長以來,每次參加戰鬥的堅持之一。不過她不知道,她那戴著軍帽的造型,竟然讓士兵們產生一種「不管什麼狀況,艦長都能帶我們活下去」的信賴感。

「艦長,阿…阿芙柔黛蒂…沈沒了…」

通信官傳來令第十七艦隊極度不安的噩耗,艦長蕾歐娜‧貝琴薩中校一向自信從容的臉色微變,她要通信官接通正回艦補給的司令官:

「將軍,阿芙柔黛蒂沈沒了。」

簡短的報告讓司令官菲尼課斯‧呂中將沈默了半晌,然後他回問:

「也就是說,我第十七艦隊的高階幕僚全數陣亡了?」

「…是的。」

「貝琴薩,我記得妳是中校三級是吧?」

突然插入不相關的問題讓艦長迷惑,但是她還是回答道:

「是的。」

「那這樣妳比『繆思』和『詩蔻蒂』的艦長都高階嘛!」

「啊?是這樣沒錯。」

帽子艦長逐漸把握住司令官想說什麼了,她開始祈禱司令官千萬不要挖洞給她跳,不過事與願違:

「通信官,請將我接下來的發言影像傳送給繆思和詩蔻蒂,並予以保留。本官現在依戰時臨時授階法,任命蕾歐娜‧貝琴薩中校為第十七艦隊副司令官,階級為臨時少將,原兀兒德艦艦長的職務由副艦長達斯堤‧道格拉斯少校接任,道格拉斯少校階級昇為臨時上校。貝琴薩少將,『赤兔』準備出擊,艦隊就交給妳了。」

「將軍,下官專業的建議是請將軍坐鎮旗艦指揮艦隊…」

「我會考慮的。打開艙門,奔馳吧赤兔,出擊!」

目送司令官豪邁地衝入戰場,剛剛升官的貝琴薩一邊心中罵道:

「真是的,男人都這麼不負責任嗎?!」

一邊對通信官道:

「聯絡謬思和詩蔻蒂,本艦做前衛,採用S陣形。」

聽到新任副司令官決定使用一點突破的攻擊性陣形,艦橋人員不禁面面相覷,帽子艦長笑道:

「放心,好不容易上場了,我也不想這麼快就被判紅牌。」

**********

地球軍是為了阻止米迦勒的前進而與殖民地軍爆發衝突的,所以米迦勒周圍是戰況最激烈的地方,也是兩軍死亡率最高的戰場。如今,兩軍各有一架戰鬥機宛若流星地闖入了這個宇宙的墓場。

時而人形,時而飛機的可變式地球軍戰鬥機,以變幻莫測的飛行路徑,在讓欲將之擊墜的人難以將其鎖定的同時,也以令人匪夷所思的角度發射飛彈,反過來排除行徑路線前方的阻擋。

而漆著殖民地軍軍徽的戰鬥機,剛開始利用對方通信上的遲延與混亂,搶先在對方明白發生什麼事之前將對方擊落。不過隨著米迦勒的接近,這個伎倆漸漸行不通了,這件戰鬥機只好發揮它原本就比別人強的惡運和迴避力,頑強地向米迦勒接近。

兩個年齡不同,立場不同的飛行員,在這一刻卻有著共同的目的—「進去米迦勒!」在這個目的的驅使下,這兩架不同旗幟的戰鬥機,展現出絕佳的默契比翼齊飛,雙雙衝入殖民地中。

**********

進到殖民地之後,兩架飛機就分開了。奇怪的是追擊彼得‧亞倫斯的敵人遠比追擊馬克斯‧埃爾哈特來得少,不及細想為什麼會有這種情況的出現,彼得擊落追擊自己的敵人後,讓飛機降落在自己曾經居住的屋子附近。

少年推開門,進到已經三個月沒有回來的家中。除了被軍人肆虐過的凌亂,所有的擺設都還記憶中相同,但是再也沒有回應口中「我回來了」的嬰兒哭聲,桌上也沒有簡單卻香味四溢的飯菜,原本該在屋中嬉鬧的同伴也不見蹤影。少年握緊拳頭,開始四處尋找:

「貝卡姊!我是彼得,我回來了!」

「卡蒂吉娜!安妮!」

「凱爾,你不要再躲了!」

「不要再躲了!大家、大家為什麼要躲起來?我是彼得啊!」

他在手術室中找到埃爾哈特看完後就沒有收起來的日記和軍服,知道了貝卡過去的身份,同時還在日記的封底找到貝卡姊和孩子們約定好,只有他才看得懂的暗號。循著暗號,少年在防空洞中找到貝卡留給他的信:

「彼得,歡迎你回家。人生難料,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所以姊姊先留下這封信,如果你看到這封信,那姊姊就假設你已經看過日記了。很抱歉一直沒有對你們大家說實話,對不起。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保重。
附註:姊姊雖然交你們不要接近軍人,但是姊姊還是救了一個地球軍軍官,他叫馬克斯‧埃爾哈特,是個還沒有變成壞軍人的菜鳥,如果你願意的話,就去投靠他吧!」

少年僅僅握住薄薄的信紙,就像適才發射的子彈一樣,少年的眼眶也扣下了發射晶瑩子彈的扳機。

**********

對戰鬥機來說稍嫌狹窄的通道,讓追擊馬克斯‧埃爾哈特的敵機無法發揮數量上的優勢,但是被追擊的人也沒有徹底迴避的空間,戰鬥變成在比較哪一邊對環境的適應力,以及本身的運氣孰者較強了。

「如果要比運氣,我可是不會輸給任何人啊!你們哪一個人能夠第一次實戰就被擊落不死,之後又能連續出擊四十七次都在逃命而不死的話,就來把我擊墜啊—啊——!」

青年軍官在駕駛艙中發出對抗壓力的怒吼,同時按下全彈發射的扳機,霎時間,戰鬥機上剩餘的飛彈一口氣射了出去,擊破了首當其衝的敵機,以及四周的牆壁。而僥倖逃過崩塌的殘餘敵機,一一在接踵而來的槍火下化為光和熱能。

來到戰鬥機無法通過的通道,埃爾哈特將陪他多次穿越死線的愛機停下,獨自一人來到控制殖民地核融合爐控制室。透過透明的窗戶看著銀白的牆壁,在牆壁的背後就是火化貝卡‧歐尼爾的爐子。雖然知道那不可能是真的,但是青年軍官還是相信自己聽到了女人和小孩臨死前的哀鳴。他操縱著電腦,接通殖民地的通信系統,撥電話到之前養傷的地方:

「喂、彼得嗎?我現在在融合爐控制室,我要設定時間讓融合爐過載爆炸…什麼?你不要?你不想毀掉米迦勒?…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思,那我們該準備離開了,我在第十一號出口等你…為什麼?因為我要你幫我證明我是地球軍這邊的人啊!不然我還沒接近軍艦就會先被打下來了…就這樣,把握時間,你也沒剩多少彈藥了吧?敵人可是會一直進到這裡來喔!」

切斷通信,埃爾哈特再次確認了逃生路線,他看著牆壁後面那個巨大的火焰之墓,道:

「對不起,一直沒有好好地跟妳說聲謝謝,謝謝妳的照顧,再見。」

**********

地球軍為了反制殖民地「哈雷作戰」的「補夢網作戰」,因為兵力集結的速度低於預期,加上預定前來參戰的第十、十一艦隊遭到殖民地軍的攔截,使得主戰場上的第七、八、十七艦隊居於兵力上的弱勢,雖然依靠裝備的精銳勉強維持著五五波的戰況,但是現在也已經來到崩潰的邊緣了。

獲得臨時昇階的蕾歐娜‧貝琴薩少將,沈著地指揮第十七艦隊殘存的三艘船艦,配合司令官無謀的戰鬥機突擊,獲得了相當不錯的戰果。不過這樣的成果對大局並沒有幫助,地球軍仍然一步一步地走向敗亡。

在一陣炫目的火光過後,雷達軍官臉色蒼白,用顫抖的聲音回報新任的副司令官:

「副、副司令官…失、失去赤兔的訊號了…」

貝琴薩心中一寒—「火紅的赤兔」和「幻影的P」是兀兒德、甚至也是第十七艦隊生存的象徵!繼單身突入敵艦隊就失去訊號的P之後,赤兔也損蹄了嗎?她臉色鐵青地指示通信軍官道:

「立刻和將軍取得聯絡!確認將軍的…現況!」

通信軍官在十數聲呼較不得回應後,絕望地回看著副司令官:

「報告副司令官…赤兔沒有回應。」

「將這個消息回報和平號,告訴躲在和平號上那些指揮官,第十七艦隊現在要遂行活命的任務。
通知謬思和詩蔻蒂,由兀兒德殿後,採用E陣形,目標和平號宙域。
聯絡所有在外的飛行員即刻歸艦。然後…繼續呼叫司令官。」

這時正當通信官要接令時,突然一個通訊傳入:

「不行!現在還不能撤退…啊、應該說轉進。」

貝琴薩皺起眉頭,道:

「李博士,未經允許切入軍方系統是要被判刑的。」

「請先聽我說完吧!我現在就要到艦橋了。」

**********

兀兒德的艦橋彷彿時光調流,回到軍官學校上課時的情景,穿著白袍的美人教師用指揮棒指著螢幕道:

「這是電腦模擬出來的米迦勒的行徑路線。」

李玉珍博士繼續道:

「根據軍方得到的情報,殖民地方企圖以米迦勒為要塞基地,對地球聯合的瑞士發動大規模的登陸作戰。依照這個企圖,電腦推算出這個位置是最適合…應該說是唯一適合的滯留位置。」

教師手上的指揮棒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光點,然後她又指著另一個光點:

「這是米迦勒現在的位置,光點下方的數字是米迦勒現在的速度。從目的地來推算,米迦勒應該要開始減速了,但是米迦勒卻沒有…」

「這只不過表示米迦勒的目標地有可能不在瑞士。」

貝琴薩舉手發言。美人教師點點頭:

「沒錯,這是一個可能的解釋,就是殖民地軍根本不是以瑞士為目標。但是這邊還有一個問題,就是米迦勒已經突破臨界點,到達會受到地球引力影響的範圍了。再根據軍方偵察的照片來推測殖民地軍裝在米迦勒上的推進器出力,米迦勒並不具有抵抗地球引力的推進力。」

李博士按下幾個按鍵,讓螢幕顯示出另外一個計算結果,她道:

「那麼,這樣會發生什麼結果呢?很好,貝琴薩少將妳得到它了。沒錯,持續這樣下去,米迦勒將會直接落在瑞士,成為巨大的質量炸彈。」

太過令人震驚的結論讓艦橋內除了解說員以外的人瞪目結舌,貝琴薩少將問道:

「那現在還有什麼方法阻止呢?」

「兩個方法,其中一個是對米迦勒施以反方向的推進力,讓它脫離地球引力的掌握;另外一個則是破壞米迦勒,減少它的質量到它能夠被大氣層燃燒殆盡為止。」

答覆完畢,艦橋一陣沈默,然後貝琴薩少將毅然決然地道:

「道格拉斯艦長,請準備對質量兵器米迦勒發射兀兒德飛彈。」

「兀、兀兒德飛彈?」

從來沒有聽過的武器名字讓新任艦長一時傻眼,不過前任艦長相當認真的表情卻又讓他明白對方不是在開玩笑,這時前任艦長進一步說明道:

「請下令艦上所有成員準備移動到逃生艇上,操舵手和本官等設定航路後再行移動。
通信官,聯絡謬思和詩蔻蒂,準備收容由兀兒德脫出的成員。」

眾人這時都明白副司令官的想法了—她要將兀兒德當作巨大的飛彈去攻擊米迦勒!當貝琴薩要催促部下動作時,一聲接一聲的「嗶」聲打破了寂靜,雷達軍官確認之後很興奮地道:

「P的反應!是亞倫斯少尉,亞倫斯少尉還活著!」

通信軍官這時也興奮地道:

「艦長,收到亞倫斯少尉的通信了!他現在要歸艦了!」

帽子艦長…應該說是帽子提督嚴肅的表情倏地緩和下來,道:

「回來就好。」

另一位熟女博士也是喜動眉梢:

「終於等到了!貝琴薩少將,先別急著發射兀兒德飛彈,我們還有一個方法呢!」

「什麼方法?」

「沒有時間了,我現在要去完成P的整備和調整,我一邊作業在一邊對妳說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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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戰機~最終回 終末的P

「真的嗎?哈雷作戰就是要讓米迦勒掉在地球上?!」

馬克斯‧埃爾哈特少尉很驚訝,不過有人比他還要驚訝:

「妳說什麼?!核彈?妳什麼時候把這種東西帶上船的?」

就算隔著螢幕,還是可以感受蕾歐娜‧貝琴薩少將的吃驚和震撼。彷彿對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滿意,李玉珍博士一邊飛快地敲擊鍵盤,一邊微笑道:

「妳放心,兀兒德負責檢查的軍官很盡責。不過我不是把東西帶上船,而是在船上才把東西做出來的。」

「總之,妳的計畫就是要用P去發射核彈摧毀米迦勒,真的可以嗎?」

副司令官的情緒很快地就平復下來,李博士回答道:

「沒問題的。雖然因為是外掛武裝,所以規模較小,但是摧毀那種程度的質量還是綽綽有餘,唯一的問題在於,為了避免輻射塵影響地球,我們只剩十五分鐘的時間摧毀它。」

「十五分鐘!妳要彼得用十五分鐘…不、等他出擊就只剩下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來突破殖民地軍的防守,然後完成投彈?你以為他是超人嗎?」

「我對這兩個孩子有信心。」

「這種荒謬的作戰我不可能同意!」

「發射兀兒德飛彈難道就不荒謬嗎?而且,P的飛行員是彼得,除了他以外沒有人能飛那孩子,你為什麼不問他自己的意見?」

博士的問題讓帽子提督留意到靜靜坐在一旁的少年,她柔聲問道:

「彼得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如果你不想飛就告訴阿姨,讓阿姨來搞定。你放心,阿姨不會讓任何人強迫你飛的。」

貝琴薩又問了幾聲,少年還是沒有回答。站在機庫角落一直不發一語的埃爾哈特終於忍不住了,他大聲道:

「妳們到底知不知道米迦勒是那個孩子的家啊!叫一個十二歲的小孩親手毀掉自己的家,這種事…這種事你們怎麼做得出來!妳…呃!」

還來不及說完,一旁的士兵就用拳頭叫降將閉嘴,不過副司令官馬上喝止:

「幹什麼?司令官什麼時候教你們毆打手無寸鐵的人了?」

制止了士兵,貝琴薩才開始回想:的確,彼得‧亞倫斯是出身米迦勒殖民地的人這件事是一開始就知道了,但是經過和這個艦隊一起戰鬥三個月的時間,大家竟然都忘記這件事,很自然地就把少年當成地球人了

「所謂的殖民地人和地球人,其實都是留著相同血液的人類嘛!」

心中湧起這種感觸,於是她很快地做出決定:

「我知道了。李博士,作戰計畫取消,請妳和其他人一起登上逃生挺,本官要按照預定計畫使用兀兒德飛彈。」

「請等一下!艦長…不對,副司令官。」

沈默不語的少年開口說話,周圍的人都靜了下來,少年的聲音靜靜地流過通信器:

「我決定接受李博士的作戰計畫,請副司令官准許我出擊。」

「不用勉強自己,彼得,這種小事阿姨可以搞定。」

「不是的,米迦勒是我的家,但是兀兒德這裡有普曼教授、李博士、呂將軍、副司令官、還有其他對我很好很好的人,對我來說,兀兒德也是我的家,不管是快樂還是難過,我希望大家以後還能在這艘船上一起度過,我不希望這麼輕易捨棄這艘船!請副司令官准許我出擊!」

少年直率的告白迴盪在機庫的空間中,李玉珍問螢幕裡的人:

「如何?不管做不做都快給個決定吧!」

「……彼得‧亞倫斯少尉,P一整備完成就立刻起飛。在你回來以前,兀兒德絕對不會沈沒的,所以你一定要回來,這是命令!」

「是!」

少年的回答讓機庫又充滿了活力,埃爾哈特對貝琴薩少將道:

「副司令官,有多餘的戰機嗎?我也想幫點什麼忙。」

「很遺憾,本艦上沒有多餘的戰鬥機,不過現在人手的確不太夠,我會要整備班連同整備你駕駛過來的飛幾一起整備。看你的了,前殖民地軍的王牌駕駛馬克斯‧埃爾哈特少尉。」

「前殖民地軍嗎?」

埃爾哈特在心中苦笑,不過為了爭取時間,他立刻到飛機旁邊待命了。

**********

圍繞米迦勒的戰鬥已接近尾聲,不管是殖民地軍或是地球軍都承認了這個事實,但是地球軍第十七艦隊顯然和其他人抱持不同的看法。

在進行最後的艦載機發射後,蕾歐娜‧貝琴薩副司令官下令其他兩艘船艦對由兀兒德脫離的小艇進行收容的作業,偌大的船艦只剩下艦橋上的兩男一女。

「彼得你聽好,相關的細節都已經輸入電腦裡了,只要你突破到計算好的發射距離內,系統就會發出警告,提醒你可以發射核彈了。
記住,你只剩下八分鐘的時間完成投彈,一切就拜託你了!」

披著白袍的李玉珍博士對戰機中的少年指示道。而戴著軍帽的副司令官則是對全體出擊的成員道:

「聽好了,你們的任務是幫P開路。投彈完成到爆炸有十秒的時間,這段時間務必完成撤退,不然也要關閉包含引擎在內的所有電磁系統,記清楚了!」

貝琴薩交代完畢後,對一旁的副艦長道:

「道格拉斯上校,我還記得如何操舵,你也趕快去搭逃生挺吧!」

「副司令官,前任艦長教過我—『艦長必須是最後一個離船的人』。即使會被判軍法,我也不會違背前任艦長的教誨。」

「……既然這樣,就麻煩上校設定航線和速度。如果彼得失敗了,兀兒德飛彈就是我們最後的王牌。」

「咦?妳不是相信那孩子會成功嗎?」

「哎呀、在球門前多幾個自己人總是比較好嘛!」

回復平常的自信神情,帽子提督笑笑地回答。

**********

激烈衝突。

數量不到十架的地球軍戰鬥機,彷彿一隻又一隻的飛蛾,不要命地朝象徵死亡的火光飛去,只為了追求奇蹟發生那瞬間的燦爛和光輝。

急迴轉、高速迴轉、平行位移…每一位飛行員都使出渾身解數,不單是為了完成任務,更是用他們手中的操縱桿,畫出了每一個人心中強烈的生存意志。

虛構的創作中,意志可以戰勝一切,精神凌駕肉體的人往往都能擊敗技巧遠勝自己的強敵,但是現實中卻不是這麼簡單—隨著防衛網一層又一層的突破,原本朝同一方向前進的戰鬥機逐漸分散、殞落了。

穿越四十八次死線,正朝第五十次挑戰的殖民地戰鬥機,像母獅護衛幼獅一般,寸步不離地緊跟如鬼魅般變換的地球軍戰鬥機,搶先在其之前與敵機交戰,並以最快的速度排除阻礙,使得進擊的速度不受影響。馬克斯‧埃爾哈特吼道:

「來吧來吧!我們可是剛剛才殺進去又殺出來啊!豈有剛剛辦得到,現在就辦不到的道理——!」

高速穿過一次又一次的爆炸,少年機上的電腦終於發出「嗶」的警告聲。彼得‧亞倫斯立刻對僚機道:

「埃爾哈特,我已經到達發射距離了,我要進行投彈了!」

「好!還有兩分鐘,周圍的蒼蠅就交給我!」

P戰機改變型態為人型,舉起發射核彈的槍管瞄準,鎖定目標後,少年突然看到貝卡、卡蒂吉娜、安妮和凱爾一同出現螢幕上,那是之前他們出去野餐的情景;還有他和凱爾較量、和卡蒂吉娜鬥嘴、照顧安妮、在廚房裡幫貝卡忙……種種經歷過情景一一出現在螢幕中,少年留著淚道: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食指扣下扳機,代表破壞和毀滅的彈丸射出。少年將戰機迴轉後,又看到一個震驚的景象:兩次伴隨自己衝殺的殖民地戰鬥機竟然爆炸了!

「埃爾哈特——!」

**********

「…雖然尚不明白詳細原因為何,但是只有十至十四歲的少年能夠使用P系統,極有可能和他們未發育完成的腦部有關。

P系統過度使用腦力的結果,將造成試驗體突發性的智能退化,退化產生的時點和持續的時間,視試驗體體質而異,但是出生於殖民地的試驗體,其退化產生的時點極晚,此點是否與其在宇宙出生有關尚待證實。

結論,站在保護國民立場,未克服此點之前,P系統無法運用…」

在地球聯合首府瑞士的餐廳裡,一個戴著眼鏡,穿著T侐、牛仔褲和運動鞋的女人正看著桌上的攜帶型電腦。女人略微思考後,將「但是出生於殖民地…尚待證實」這段文字刪除。

這時餐廳門打開了,一個戴著貝雷帽,穿著短靴短裙和西裝外套的女人走了進來,女人環視餐廳一圈,然後信步走向剛剛在打字的女人對面坐下來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遲到了。」

「沒關係,剛好讓我有再看一次報告的時間。」

後來的女人脫下外套,點了咖啡和冰茶以後問道:

「妳還沒把報告送出去啊?」

「反正是確定要中止的計畫,總公司說我只要休假完以前把報告交到他們手上就好了。」

戴眼鏡的女人閤上電腦,輕啜了一口已經涼掉的咖啡。

這兩個女人,正是李玉珍和蕾歐娜‧貝琴薩。在補夢網作戰後,兩個女人就分別忙於自己的工作,直到過了三個月後才有機會又聚在一起。

貝琴薩道:

「真是可惜,妳設計的是一個好孩子呢!」

「沒什麼好可惜的,沒有另一個好孩子的話,那個孩子也無法飛翔,還是只能待在倉庫裡。」

「可是,連存在的證明都被抹消,那孩子太可憐了啊!」

「不會抹消的,他們的資料都在這裡。」

李玉珍只指自己的腦袋,然後低頭道:

「要是我早點發現就好了…」

「…不能怪妳,誰叫資料被普曼教授毀掉了呢!」

服務生送來貝琴薩點的飲料,李玉珍抬起頭,爽朗地笑道:

「不談這個了,我還沒恭喜妳呢!地球軍最年輕貌美,也是階級最低的艦隊司令官。」

「別提了,又是軍法審判又是升官的,這些高層就是愛找人麻煩!升得這麼勉強就乾脆別升啊!」

作戰結束後,蕾歐娜‧貝琴薩臨時少將的階級依法必須接受審查,雖然有錄影影像的證言,以及阻止米迦勒落下的功績,不過審查團對她不遵從命令的轉進與出擊,還有散布動搖軍心的言論等情事頗有微辭,但是為了轉移眾人對總司令部顢頇反應的焦點,以及為了塑造出地球聯合有了新氣象的形象,最後還是不得不追認已故司令官菲尼克斯‧呂中將對她的任命。蕾歐娜‧貝琴薩少將成為地球聯合第十九艦隊,這個規模只有正規編制的一半的艦隊司令官。

「無論如何,薪水增加總是件好事。」

李玉珍發表一般人的見解。貝琴薩不置可否,戴著貝雷帽的頭看向窗外平靜的風景,道:

「真不敢相信,戰爭結束了呢!」

「是啊!希望和平能持續久一點就好了。」

哈雷作戰的失敗,重創了殖民地軍的士氣,加上殖民地軍不人道的行徑,終於使得殖民地市民群起抵抗,這個由殖民地市民建立的政府,最後被殖民地市民結束。

「對了,妳有那兩個戰死的人的消息嗎?」

李玉珍問道。貝琴薩搖搖頭:

「沒有,他們戰死以後,就沒有再和我聯絡了。」

「是嗎?希望他們也能好好享受這個和平的生活。」

貝琴薩突然將咖啡一飲而盡,道:

「走吧!妳難得來一趟瑞士,我們去好好逛個街,然後再大吃一頓吧!」

「說得也是,我還沒吃到妳升官的請客呢!」

「放心,一定讓妳吃到撐的啦!」

**********

在地球的美洲大陸,舊世紀被稱為蒙大拿的地方,一個男人站在山坡上看著山下玩耍的小孩子,男人的左臉頰有一道明顯的傷痕,左手衣袖隨風飛舞,衣袖裡頭則是空盪盪的一無所有。

「叔叔!叔叔!」

小孩子從山坡下跑上來,雖然行為和五六歲的小孩子沒有兩樣,但是這個「小孩子」卻有著十二歲少年的外型。少年天真地對男人道:

「埃爾哈特叔叔,你也一起來玩嘛!」

「好好,不過彼得,你應該要叫我艾爾利希哥哥才對。」

「啊啊、人家忘記了嘛!快點快點,哥哥也一起來啦!」

少年拉著男人僅剩的右臂,帶著男人一同跑下山坡。

**********

從殖民地宣佈獨立開始,地球與殖民地的長達三年的戰爭,以地球再一次把宇宙殖民地納入統治範圍的結果作為結束。

殖民地臨時總統布萊德‧巴頓,以及部分殖民地高階軍官仍然下落不明;地球對宇宙殖民地高壓的態度是否會有所改變,這兩點雖然令少數有識之士感到不安,不過名為「和平」的醇酒,現在已經灌醉了整個地球圈。

在地球軍軍方對補夢網作戰的終戰報告裡,殖民地米迦勒爆炸的原因,被推定是因為裝載於其上的推進器爆炸所產生的連鎖反應,導致殖民地核心的融合爐爆炸所引起。而在所有正式的官方紀錄中,與P計畫相關的文字,正如該計畫的飛行員一樣,全部被埋葬在宇宙的彼端。

至於另外一個被兩方陣營唾棄的飛行員,在所乘的戰鬥機被擊破的那時候,大概就陣亡了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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