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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的咳嗽聲

我的爺爺在我們老家算是高壽了,84歲那一年才去世的。

爺爺身體挺好,只是在他老人家80歲的時候,眼睛的視力急劇下降,
不到半年,就只能呆在家裏,看不見也出不了門了。

爺爺在自己的小房間裏躺了整整四年之久,
這四年倒也安穩,除了眼睛不好,其他的都過得去。

爺爺還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咳嗽,爺爺自十幾歲起就愛好抽大煙,
抽了七十年,所以時不時的就要咳上兩聲。

家裏的人和左鄰右舍都能時不時的聽到爺爺的咳嗽聲,
幾十年下來,大家都習慣了。

直到後來爺爺去世了,漸漸地我們就將這個老人忘了,
可是有一天,媽媽在廚房做飯,而爺爺去世前住的房間就在廚房隔壁,
媽媽突然聽見了爺爺的咳嗽聲。

當時一點不覺得奇怪,可能是幾十年下來,
太過習慣了吧?直到在飯桌子上,媽媽邊吃邊說到,
今天爹又咳嗽了,不知道嗓子怎麼樣呢?

一旁的爸爸驚訝的看著媽媽,好半晌,
媽媽才反應過來,嚇得手上的筷子掉地上,
摔出了兩聲清脆的響聲。

這天晚上,媽媽就發燒了,在家修養了好幾日,
農村裏民風淳樸,左鄰右舍都跑來看媽媽。

言談之間就扯到了爺爺的咳嗽聲,鄰居聽了媽媽的話,
都面面相覷,最後,便從他們的嘴裏傳出了讓人更加震驚的消息。

離我家最近的吳奶奶說,她偶爾也能聽到我爺爺的咳嗽聲,
只是以為聽了大半輩子,習慣了,便先入為主的認為是幻覺。

村頭的二大爺也說經過我家門口的時候能聽到我爺爺的咳嗽聲,
只是這種事不好講,便也假裝沒聽見。

來我家屋後砍竹子的李伯伯也點點頭表示自己在砍竹子累的停下來的時候,
也聽到了。

這下我媽媽的臉色就更差了,因為農村裏有一種說法,
若是家裏的晚輩虧待了老人,做了不孝的事情,老人會死不瞑目,
死後還久久的徘徊在家附近。

媽媽極力的回憶,在吃食上,因為家裏不富裕,不可能頓頓大魚大肉,
但是爺爺吃的和我們事一樣的,有好菜的時候,
爺爺的碗裏定是每一份都不差的。

至於衣服,住的什麼的,樣樣都沒有捺下,
絕對是沒有苛待老人家。

要說平日裏相處,也是挺好的,除了二十幾年前,
媽媽第一胎生了我這個女孩子,爺爺奶奶不喜,
當時和爺爺奶奶吵過一架。
  
後來的日子,和老人也有些磕磕碰碰的,頂多說上兩句,
比如這飯過夜了,吃不得,沒有大吵過,尤其是幾年前奶奶去世了,
爺爺後來眼睛又不好,一家人和和恰恰的,壓根沒紅過臉。

若說不孝、虧待了爺爺,媽媽她自問是絕對沒有的事情,
鄰居們也不信,媽媽的為人,除了性子急了些,
其他的方面都不錯,對待老人的照顧,鄰居們也看在眼裏。

就連爸爸都安慰媽媽:
你怎麼做的兒媳婦,我看的清楚,家裏家境不好,
但是你也沒對不起爺爺奶奶,別多想,不會是什麼大事!

但是媽媽性子執拗,總覺得不搞清楚,
就是自己背負著苛待老人的罪名!

剛好我們那一帶有一個大仙,什麼吉凶禍福、紅白喜事、
等等的一些事情,大家都信得過她,
有什麼都要去問一問這個黃大仙。

媽媽對這些個東西還是抱著敬畏之心的,
當下就和黃大仙預約了日子,
鄭重其事的決定去拜訪一下黃大仙。

那段時間媽媽因為這事鬧的費心費神,爸爸要工作,
不放心,就讓小大人的我陪著媽媽一起去,路上好照應一下。

左拐右拐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個黃大仙的家門,
只見這個黃大仙的房子都建的和我們不一樣,
看起來說不出的詭異。

有專門的人將我和媽媽引進了內室,等了幾分鍾,
才見這個黃大仙出來了。

穿著黃色的道袍,頭髮束的一絲不苟,年紀大約五十多一些,
倒和電視上的那些個鼓弄懸殊的道士不一樣,
這個五十歲的大媽級別的黃大仙看起來很親切。

笑眯眯的和沒打著招呼,先是簡單的拉了會家常,才問我們前去的用意。

待到媽媽細細的講事情都說與了黃大仙聽,就見黃大仙看媽媽的眼神變了,
是一種打量的眼神。

媽媽心中既生氣又尷尬,因為這些人都懷疑是媽媽這個兒媳婦做的不好,
才讓已經去世的老人怨氣不散。

黃大仙打量了好久,眼神漸漸的變了,嘴裏嘟囔著:
不對啊,看來另有問題!
  
最後黃大仙決定和我爺爺對話,
來親自問一問爺爺,這件事的真相!

就見黃大仙接過媽媽遞上去的爺爺用的最多,
帶在身上最久的一個古老的煙鬥,緊緊的捏在手上,
然後在那念著什麼。

很快,那黃大仙嘴裏就不斷的說著些什麼,反正我沒聽懂,
過了半個小時,黃大仙才幽幽的睜開眼,笑的很是慈祥。

問媽媽:老人家在世的時候,你是不是每天早上給老人家煮雞蛋吃?

媽媽不懂這什麼意思,就按照事實點點頭。

黃大仙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稱道:剛剛和老人家聊過了,
不是你虧待了老人家,恰恰是你很孝敬,
這讓老人家很感動,才久久的不願離開家門!

這一回換媽媽打量著黃大仙了。

黃大仙見媽媽一臉驚奇的看著她,才解釋道:老人家說,
有一次家裏的雞蛋沒了,大冬天的,你特意起早騎車去買了回來。

還有一次,你的那個最小的姑姑,也就是老人家的嫁出去的女兒,
回家買了一斤六兩的豬肉給老人家,還騙老人家說是兩斤豬肉,
是你給肉裏又添上了幾兩,這才不至於把老人家給氣著了。

老人家舍不得走,你們是他的晚輩,不用怕,他說了,只要老屋還在,
他就在家附近守著,有一個壽命長的老人家守著,只會是好事,不是壞事,
你回去好好過日子,不必害怕!

後來我和媽媽就回家了。

再後來,還是偶爾的能聽到爺爺那蒼啞的咳嗽聲,
可是我們都不害怕,反而覺得很安全!

我不知道這件事科學不科學,但這是真的!
海上無亂石,那有好風浪; 人生無曲折,那有好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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