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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邢炤真的搬走了。

  當綺年發現接續的日子,遠比自己想像中的艱難時,她慌了。

  早已習慣獨居的綺年,卻開始害怕一個人去面對空蕩的屋子。

  她害怕的是,那充滿在屋子裡的所有回憶,屬於她和他的回憶。

  綺年寧可在外面遊蕩,然後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最好就此能倒頭就睡,睡得不省人事……可是,每個清晨,醒來的她,總是掩被低泣。

  她每每不由自主地想著:他現在在幹什麼?是否……也會想她,一如她想念他這般?

  不,不會的……綺年開始絕望的發現,從一開始自己就錯了!她不該找來這麼個冷酷無情的男人,她不該讓自己沒頭沒腦的認定他!

  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交付的心,怎麼也收不回。

  心緒雜亂的坐在梳妝台上,綺年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不在乎美醜了。

  重重鎖回那本實驗行動記事本,再推開那盒痱子粉,面對迫切交出報告的期限,她遠颺的心,卻無法回到原點,重新來過。

  怎麼辦?該怎麼辦?她不能!她真的沒法子找另一個人來代替他!

  而那個絕情的傢伙,居然說走就走,還讓她「另覓對象」……

  匆匆換裝後,綺年還是出了門,再度投入那繁華鬧區,漫無目的地走著。

  纖細的身子飄呀飄地,飄過熱鬧滾滾的大賣場、飄過人潮擁擠的電影院……看著並肩談笑的男女、依偎耳語的情侶,綺年忽然間覺得自己就像一縷幽魂。

  四周的一切都與她不相干,孤單的感覺隨著週遭的沸騰氛圍節節上揚。

  再看看那廣告影片的巨幅看板,綺年眼眶又濡濕了。

  那個說過要陪她來看這場電影的人呢?

  他讓她一個人孤伶伶的對著電影看板落淚。

  在惹來旁人好奇目光前,綺年快速的走掉了。

  「不許掉淚!羅綺年,妳給我爭氣點!從現在開始,不許妳再為一個男人流淚!一滴也不准!」狼狽逃離的她,用力告誡著自己。

  她是出來透氣的,她要找回自己的快樂!

  可是——

  就在六樓的家電門市部,他的影像卻突然跳進她眼裡來!

  綺年所有的自制力也在那一刻被擊垮。

  ※※※※

  大小不一的電視上,播放著不同的節目,就在其中一個頻道,綺年輕易的捕捉住邢炤熟悉的身影。

  是他!出現在螢幕上的他,正被簇擁的記者們給包圍。

  「……邢氏集團這一次能打敗那麼多強敵,爭取到亞洲獨家代理權,請問邢總經理心裡有什麼感想?」

  「對邢氏來說,這是一種肯定,也是一種激勵,不過接下來還是要靠邢氏上下同仁繼續努力,拿出成績來證明邢氏的實力。」邢炤亮著一口潔牙,笑談間的從容自信,讓人折服。

  身著亞曼尼的西裝,挺拔俊逸的他,不但是鎂光燈的焦點,還是電視機前人們的話題人物。

  幾個年輕女學生就圍在綺年身邊,吱吱喳喳的討論起來了。

  「啊!?這個男的長得好帥欸……」

  「是啊,好像還是什麼企業的少東呢。」

  綺年像被勾了魂似的,她努力擠到最前面貼著電視機,她只是想看清楚他……他看起來好像瘦了……

  記者又問:「請問邢總經理,聽說邢總裁有意讓你在今年成婚,對象是否就是你身邊的林小姐?」

  林小姐?記者的八卦問題,讓綺年的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

  是林淑媛!?她什麼時候出現的?不,綺年馬上悲哀的發現,林淑媛是一直存在的,絕非突然出現的。

  螢幕裡的林淑媛,輕啟朱唇,無比優雅的淺笑吟吟,然後親熱的靠邢炤更近一些,對邢炤似乎無意回復的話,她卻說了:「其實這早已不是秘密了,只是……反正到時候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得到回應的媒體記者們自然是追問到底,「那麼林小姐可不可透露一下,婚期大概是什麼時候?」

  「快了,應該是快了。」林淑媛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綺年緊緊握著小手,任指尖嵌入掌肉而不自覺。她眼裡只鎖著邢炤,她只想聽他說的話……

  不過,傳入綺年耳裡的,卻是身邊那些女學生的驚羨口吻。

  「哇……他身邊那個女的是誰?」

  「還用說嘛,當然是他的未婚妻。」

  「好好喔,好幸福欸,以後我找老公也要找像這樣子的,年輕有為,帥氣又多金!」

  「妳喔,少做白日夢啦。人家那種大富豪要挑媳婦,講的是門當戶對,妳懂不懂?若相差太遠了,那嫁過去會讓人看輕的啦……」

  幾個女孩笑鬧成一團,絲毫沒有人注意到那個最前端的人兒,已悄然隱退。

  綺年垮著肩,從體內直冒的寒意讓她不得不緊緊咬住唇瓣。

  再度落荒而逃的她,像隻無頭蒼蠅般,站在十字路口的紅綠燈號誌前,她驀然驚覺,原來……她已無路可逃。

  她要上哪兒?又有哪個地方能找回那種快樂的感覺?天地之大,偏偏受囚的心不領受。

  綠燈亮了,她還是站在原地。

  忽地——

  「邢炤呢?妳的邢炤呢?」有人如此問了。

  她猛一掉頭,乍見警員正對著一名機車騎士講話。

  「把行照拿出來看看。」是臨檢。

  不要……不要了,好嗎?不要再對她提起那個人的名字了,如果當真讓他走出她生命中,那麼好歹給她留點活路……

  騎士面有難色的應道:「我把行照弄丟了。」

  綺年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嗚咽的啜泣聲自她不斷揮淚的袖間傳來。

  「小姐,妳怎麼了?」結果引來了人民保姆的熱心。

  她失神低喃:「邢炤……我、我也把邢炤弄丟了……」他就要娶別人了,都怪她自己,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可是……我沒說要看妳的呀,而且……妳也不需要行照。」路人不用行照吧?員警早就在懷疑了,這個站在原地發愣的女人,有問題。

  「不,我需要的……可是,為什麼邢炤要拋棄我?」喃喃念的綺年一味沉浸在自身悲哀中。

  行照拋棄她?員警確認了一點——這女人「爬帶」!

  「小姐,妳家住哪兒?要不要我送妳回去?還是說……妳要先跟我回警局去?」

  「為什麼?」綺年這才清醒了些,抹著鼻涕淚水,她帶著鼻音說:「我犯了什麼罪?」在十字路口逗留太久?

  「妳不用緊張,我只是想協助妳……要不,如果妳說得出家裡的電話,我也可以請妳的家人來帶妳回去……」

  眨眨眼,然後綺年弄懂了員警的意思。

  「謝謝你。我可以自己回家。」走了兩步,她掉過頭,問了還在發呆的員警:「警察先生,我看起來是不是真的很像……精神病患?」

  「呃?」員警顯然又被她給嚇了跳,瘋子是從來不說自己瘋的。

  最後她還是回了家。至少在那兒,還有記憶能相隨。

  就在她剛要打開大門時,一道聲音自背後傳來——

  「妳回來了!」

  綺年轉頭一望,大吃一驚。「伯母,妳……怎麼來了?」

  「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我可是等了妳好久,站得腳都酸了呢。」季月眉笑笑。

  ※※※※

  直到進屋奉了茶水,綺年一顆心還在忐忑著,她不斷的猜測著邢母今兒來的用意。只是,不語的邢母,淨是打量著她。

  「伯母,不知道妳今天來找我是——」

  季月眉搶道:「看妳現在的樣子真是……糟。」頭還不住的搖呀搖。

  綺年垂下頭,低聲道:「真的有那麼……糟嗎?」

  「比原來的樣子還糟。」強調的月眉,對著似乎很不能理解的綺年,又說了:「妳心裡一定在想,怎麼可能?妳現在的樣子明明變漂亮了,對吧?」

  怪不好意思的綺年,還是實說了:「對啊,我一直以為之前的自己,算是夠醜的了。」

  「不,現在的妳才醜呢。」

  「伯母……」

  季月眉放下茶杯,不疾不徐道:「妳知道是什麼原因嗎?因為妳失去了原來的那種自信。

  「之前妳的樣子也許是老土,但是,妳卻總是活得那麼有信心,給人一種有朝氣活力的感覺,那也是一種美啊!而且,是別人學不來的;而再看看現在的妳呢?」

  對著低頭不語的她,季月眉又問:「我聽邢炤說你們分手了,是吧?」

  除了點頭,綺年已無話可說。

  「那妳呢?」

  「我?」綺年實在聽不懂。

  「妳願意跟他分手?」

  「我當然不願……」急急道出的話語在瞬間轉弱,最後綺年只能心虛地嘆道:「可是他不會原諒我,他說過他不會再回頭了。」

  「就是為了那個什麼實驗?」季月眉一臉瞭然,「是我逼問之下,他才大略跟我提了,雖然詳細情形我不瞭解,但是……」

  轉了個口吻,季月眉無比慎重地接口道:「妳想不想再做個實驗?」

  「啊?」正想找個地洞鑽的綺年,被這話給嚇著了,「伯母妳……」

  「我指的是另一種實驗。」季月眉搖頭,「妳這壞孩子,到現在還看不清狀況嗎?妳當真以為邢炤會愛上妳,是因為妳的實驗?」

  綺年跟著搖了頭,然後澀澀接口:「我是真的不清楚,可是……我卻想過了,如果真的是靠那樣才能換來的愛,那麼……我寧可不要。」

  「那就對了,妳為什麼不試試自己的力量呢?就拿自己當個實驗品,看看妳是不是有那個本事去爭取愛情、去征服他。」

  經邢母這一說,綺年兩眼光芒乍現。對喔,她怎麼能不戰而敗?

  季月眉躺靠椅背,閒閒說了:「其實早在前些天妳跟淑媛談話的時候,我就發現妳的神色古怪了。」

  「啊?那天伯母妳在場?」

  「幸好我在場,所以我才看清楚淑媛這女孩子氣量的狹窄。如果邢氏挑媳婦都要找這種財大氣粗、跋扈張揚的千金大小姐的話,那麼,今天總裁夫人這個位置也輪不到我來坐了。

  「當時我沒出面,只是在想,就把問題留給妳自己去解決吧。如果妳連這點也無法擔當的話,將來又怎麼當我邢家的媳婦,不過妳的表現讓我很滿意。」

  滿意她把人家嚇得一路尖叫落跑?嗯嗯……綺年和邢母是愈來愈對昧。

  「其實……算起來我沒比林小姐好到哪去,我也是一直在欺騙伯母跟邢炤……」但是,該承擔的,綺年不想逃避。

  「妳是說妳愛邢炤,是騙人的?」

  「不——」綺年搖頭晃手連聲道:「我對邢炤是真心的,從一開始我就是真心真意的。」

  「那就行了。」季月眉笑了。

  可是綺年卻是淚流不止。「伯母,妳對我……真好……」

  「應該說我是心疼自己的兒子吧。」季月眉吁口氣,對著滿臉茫然的綺年又道:「因為我看得出來,邢炤過得並不快樂,我是他媽媽,我知道他在乎的。」

  是嗎?他真的在乎她?綺年吸著鼻腔,還掛著淚水的臉,綻放出一朵笑花。

  瞧著這個又哭又笑的女孩,季月眉嘆口氣,「這說來說去,誰不希望用盡所有辦法去留住愛人?隨便一瞧,裝可愛、獻慇勤,難道就不算一種手段?談戀愛的過程,有誰不會處心積慮想表現自己最完美的一面?最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自已是不是真心的,那樣子才能在得到之後、更懂得珍惜對方。」

  結束長篇大論後的季月眉,啜茶潤潤喉後又說:「怎麼樣?考慮好了沒?現在就有個機會給妳,如果妳願意——」

  「我願意!」

  在綺年大聲的宣誓聲浪中,另類實驗展開了。

  為愛堅持的人兒,要絕地大反攻嘍!

  ※※※※

  聳立於市區的邢氏辦公大廈,總經理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嗆人的火藥味。

  「說!妳為什麼在記者會上亂說話?」邢炤將手裡的雜誌往桌面上重重摔落。

  「我有亂說話嗎?我說了什麼?」林淑媛馬上喊冤。

  「妳自己看看……這上頭寫的是什麼!」邢炤指著雜誌怒道。

  一臉委屈的淑媛假意翻著雜誌,早就先看過內容的她,覺得寫得很好啊。

  這下子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她林淑媛才是邢家媳婦的內定人選。

  她繼續可憐兮兮道:「這……我哪知道這些記者要這樣子寫?」捧著心肝,暗爽也會痛欸。

  「妳還狡辯?妳回答記者那些模稜兩可的話,根本就是存心的!」

  裝無辜的淑媛,開始癟嘴了,「你幹嘛那麼凶?我今天可是陪著你累了一整天。」

  「沒人要妳這麼累。」邢炤坐下,開始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裡。

  「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林淑媛挪近身子倚向他,「而且陪在你身邊,我一點兒也不覺得累。」

  邢炤頭也不抬,只是冷哼道:「說累也是妳,說不覺得累也是妳。反正……既然林董堅持要派妳過來處理這次合作的事項,那麼,妳只管把分內該做的事做好,累不累我就管不著了。」

  「炤……」

  「在辦公室請叫我總經理。」

  「不要這樣子嘛——」她纖纖細指在他肩頭摩擦,「難道你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嗎?」

  「明白。」邢炤終於抬頭正視她,「所以我必須坦白告訴妳,不要繼續下去了,因為……」

  「因為什麼?」淑媛的臉色已開始僵硬。

  「因為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邢炤凝重道:「我不愛妳,從來就沒有過……以妳的條件,絕對可以找到比我更合適的對象。」

  邢炤毫不留情而的話語,讓淑媛的嗲聲開始變了調。

  「什麼適不適合?那根本就是你的藉口罷了!」淑媛一個氣不過,開始大聲起來了。

  「我看是你心裡還忘不了羅綺年那個醜八怪——啊!好痛……」她後面的話未完,只剩下慘呼聲。

  邢炤霍地起身,大手就像老虎鉗般往她手上一鉗。「我不許妳再多提她一個字,妳聽明白了嗎?」

  邢炤放開了她,緊繃著臉不發一語地重新埋入工作。

  「噢,你這人怎麼這樣粗魯……」淑媛撫著手腕處的紅腫,這下子真的快哭了,「你有必要對我這樣子嗎?」

  緊握筆管的邢炤皺著眉,半晌,才訕訕道了句:「我不是故意要弄痛妳,只是……」

  瞧著他轉緩的臉色,自以為逮著機會的林淑媛,馬上無限體諒的說:「我知道,我能瞭解,我不會怪你的,是我自己不對。從現在開始,我已經知道你有多麼討厭她了,我再也不會再提起這個讓人不開心的名字。」

  邢炤的眉結皺得更深了。

  羅綺年,這個名字的確讓他不開心,但是……他討厭她?

  不。邢炤一句話直接應了:「我沒說討厭綺年。」

  「可是……」揣測他的表情,聽聞他喚著她名字的口吻,在在都讓淑媛怒火中燒,她撇唇哼道:「但是你跟她分手了是事實。其實我早知道了那女人的底細,我敢說她一定不是什麼正經女人,本來就跟你不配……」

  淑媛突地噤了聲。邢炤那兇惡至極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慄。

  邢炤沉著嗓子道:「我不希望再聽到妳批評綺年,她是怎麼樣的人,我心裡清楚;至於我跟她配不配……那就更不勞妳費心了。」

  「你——」算了。淑媛心裡雖然恨得牙癢癢地,但她不急,更毋須擔心什麼。因為,沒有人比她掌握更有力的籌碼!

  「說的也是,我實在是沒必要為那種人破壞形象。就像我爸媽說的,現在我只管跟在你身邊,好好跟你學習。」她笑得好甜。

  邢炤揉著眉心,不知怎麼搞地,他就是覺得睏倦。「妳先出去吧,我還有些重要事要處理。」

  「那今晚我請你吃飯。」

  「不了,我今晚約了客戶。」

  等淑媛離去,脊背往高背椅靠去的邢炤,抿著唇、緊閉雙眼,思潮的起伏就顯露在那微抖的眉結上。

  他想念綺年!

  什麼處理重要事只是個幌子,邢炤只想專心一意的想著她,她的一顰一笑、她的鮮魚料理、她的經典兒歌……

  這段日子以來,他記不清多少次了,總是不自覺回到她的庭院前,而每每總是要費好大的功夫,他那徘徊的腳步,才能忍住想往裡頭踏入的衝動。

  佇立在夜燈下,他在想像著她的呼息、她超壞的睡癖……

  她,是否當真另尋對象下手?邢炤嘴裡嘟噥一聲,已分不清在咒罵什麼。

  叩叩的敲門聲喚醒了他的雜思——是秘書美珍。

  「報告總經理,行政助理的甄選已經完畢,名單在這裡,請總經理過目。」

  「這事不是蔡經理負責的嗎?」

  「對啊,可是總裁一開始就說,最後的人選決定還是留給總經理去裁奪。」

  邢炤眉一蹙,直覺有蹊蹺,待打開名單檔案時,赫然出現了三個字——

  羅綺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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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邢志豪對著兒子道。

  「這麼說……這真的是你安排的?」

  「是你媽。」

  「又是媽!爸,這是公司,你是這家公司的總裁,為什麼你總是要聽媽的話?」

  「我不是聽你媽的話,我是聽有幫助的話。」邢志豪正色道:「聰明的人會懂得珍惜身邊的資源,不論是部屬或老婆的話都一樣,只要是有利的建議,我為什麼不聽?」

  「有利?安排羅綺年進來公司也算嗎?她什麼都不會!」

  「她要真的什麼都不會,就不會被錄取了。」邢志豪坦誠道:「我承認你媽有私心,她想保薦綺年,但是,被綺年拒絕了。」

  「爸的意思是說……綺年她是靠自己的實力?」

  父親點頭之後,邢炤不禁訝異地喃道:「這丫頭,平時看起來傻呼呼的,真看不出來她竟然能……」

  「你看不出來的事可多了,說不定就連自身都看不清呢。」父親忽然道。

  邢炤聳肩,有意閃避敏感話題的他,並不打算接腔。

  可是,父親卻突然說道:「你想不想聽聽我跟你媽的故事?」

  「你跟媽?」

  「你知道我在娶你媽之前,你媽是怎樣的嗎?她溫柔得像隻小綿羊。」撫著下巴,邢志豪淡笑道。

  邢炤聽了馬上大笑起來,不斷搖頭道:「那肯定是媽裝出來的,爸是不是在結了婚之後,才發現自己被騙了?」

  不料父親卻搖頭,「你媽的確是裝的,但是,我卻是在發現被騙之後,更堅定了想娶她的決心。」

  「噢?」邢炤忽然覺得此刻的父親,表情生動極了。

  「記得那次是遇上了搶匪,你媽也就忘了裝淑女這回事了,她狠狠的修理那個歹徒,還將人家扭送警局。」邢志豪說著說著,眉眼都在笑。

  「喔,那這算是美人救英雄,英雄以身相許?」邢炤開玩笑道。

  「應該是說,那時候我才知道,你媽為了想跟我在一起,不計一切的費盡心神……」接著父親語重心長的說:「最重要的是,不論她裝出來的樣子,還是真正的樣子,我都是真心喜歡,那就夠了;再說被自己所愛的人設計,我也沒損失啊!所有的算計,都是想守著自己所愛的人。」

  邢炤不語了。他知道父親更正想說的是什麼。

  「你心裡是不是愛綺年,只有你自己知道。現在,她來了,什麼決定也由著你去拿捏。」這就是堅持由他自行決定的理由。

  起身,邢炤理解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那你想怎麼做?」

  「應該說,我想知道她怎麼做。」邢炤再度綻放那種不馴的眸光。

  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邢炤直接按下電話內線,告訴秘書:「美珍,請羅小姐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終於又要見面了。

  邢炤明明確確地感覺自己那種等待的心情。

  只是見了面,又當如何?

  這個小傻瓜啊,難道她沒打聽清楚,他對公司體制要求是如何的嚴苛?

  如果她錯把這兒拿來當情場的話,那她就大錯特錯了。人稱「鐵面總理」的他豈能輕易讓人打破原則?

  邢炤心裡有了主意。

  ※※※※

  領路的秘書小姐退出後,綺年單獨一個人站在寬敞明亮的總經理辦公室裡,面對著那張高背椅。

  直到椅背轉過來,在接觸到他那熟悉的目光時,綺年故作鎮靜的心還是漏了拍子。

  他,儼然高高在上的仲裁者,目光沉斂,秀唇微抿,看不出表情的他,只是睥睨著她。

  「妳就是羅綺年?」不帶一絲情感的問話。

  「是的,總經理。」

  邢炤眸裡快速閃過某種光彩,瞧她中規中矩的應對態度,看來是有備而來。

  「看過妳的學經歷,這份工作性質……好像跟妳所學的有所出入?」

  「是的。」

  「那……」停下手邊翻閱的動作,他望著她,語調平板的問:「那妳還能這麼順利的通過考核?」

  呃,不會是……她對那個監考官「下手」?邢炤發現她已經讓從來不信「魔法」的自己無法鐵齒了。

  邢炤冷眼瞥著她偷摸衣角的小動作,呿!很標準的心虛動作。

  綺年努力挺直腰背,在他的厲視中把話說完:「我是……做了一些準備……我努力去研讀一個長輩提供的資料。」其實是模擬考題。

  這個長輩,邢炤一猜就知道是他的母親大人季月眉女士。

  邢炤對著還算坦誠的她點點頭,「那妳肯定是花費了一番工夫嘍?」

  這次綺年應得很快,「當然,我熬了好幾個夜晚呢。」

  離座的邢炤走近她,才注意到她眼圈處的黑暈。直接浮想的,是她挑燈夜戰的身影。

  「妳……」他竟忘了接下來該問的是什麼。

  她卻急急說了:「我知道自己不夠專業,但我願意努力去學習,只希望你……呃不,總經理能給我這個機會。」也給你自己機會吧。她幽幽的望著他。

  「妳為什麼那麼希望……得到這份工作?」只是詢問求職動機,卻讓他的口吻無法尋常了。

  為什麼?她的目光緊緊鎖住他,澀澀道:「因為……這裡吸引了我,我知道自己想來,而且……是非來不可。」

  「妳……」忍著澎湃的情緒,邢炤說:「如果妳沒被錄取呢?」

  「至少我來過了。」

  「就算錄取了,還有三個月的試用期,妳有自信一定能過得了?」

  「不努力過,怎麼會知道?」她熱切的望著他。

  所有的設想都演繹過了,對答之間的流暢無虞,只是綺年沉淪的目光還是不免失控。

  他是天生的衣架子,舉手投足間,完全把那身手工西服的超優質感呈現出來。

  邢炤迎著她的目光……該死!這女人又露出那種「色迷迷」的眼神來了。

  她雙瞳的溫度,直接熨燙他的心。

  在彼此眼波的傳送間,那種一度失去的激奮重新回到邢炤的體內,他好想上前緊緊擁她入懷……

  「妳還是走吧。」一線理智讓邢炤有了另種抉擇。

  綺年目瞪口呆。怎麼會這樣子?

  他怎麼可以用著那般溫柔的眼神,來道盡狠絕的字句?

  她痛徹心肺的低咆:「為什麼要我走?」

  「因為妳不是真心來工作的,而這裡是個工作場合,妳聽清楚了嗎?站在這個位置,我的職責就是幫公司找有能力勝任的人!」

  「不清楚!」綺年豁出去了,她嚷道:「不管你是站在什麼位置,你憑什麼那麼武斷?你憑什麼認為我無法勝任?」

  「因為……」他也火了,「因為妳的用心根本不在工作上!」

  「你錯了!」她不馴地仰起小下巴,「不論用心是什麼,我都會把工作做好……除非你根本就是害怕!」

  「我……害怕?」害怕她把公司搞的雞飛狗跳?

  「對,你害怕。」綺年走近他兩步,「你害怕我接近你,怕自己會……被誘惑。」

  邢炤睜大眼,望著跟前這個口出狂言的小女人……他的眼不禁擠出笑紋來。噢,這丫頭怎麼總是妙得讓人無法自制?

  「妳就真的那麼有自信,一定能誘惑得了我?」霎時,他探臂將她一把扯入懷裡,然後附在她耳頸處似在聞什麼……粗嗄對她耳語道:「妳的催情牌痱子粉呢?不用法術了?」

  「用了。」敏感處的奇癢讓綺年微微顫慄,喘了口氣,執起他的手按往自己心窩處。「在這兒。」

  「我的法術全擱在心裡頭了,你……怕了嗎?」她又問了句。

  「隨時等候指教!」斂去眼裡的波動,他極具威脅的在她耳邊道,縱聲揚笑之後放開她。

  走往桌前,他說了:「明天妳就可以正式上班,當然,如果覺得不適任,我隨時可以要妳走人。」

  她揚頭大聲應道:「謝謝總經理,我一定不負所望的!」

  「很好。」他迎接著她挑釁的目光。

  ※※※※

  綺年當真在公司待了下來。

  但是,邢炤卻很想知道,她到底能撐多久?

  於是今天,綺年的桌面多了堆積如山的檔案文件。

  「這是什麼?」綺年抬起頭仰望那座「山」。

  秘書美珍面有難色道:「是有關公司離職、陞遷異動的各種人事資料,還有一些承包商、下游廠商的過往檔案……總經理的意思是說,請妳在今天一定要全部重新整理登錄。」

  「今天?全部?」綺年再也坐不住地跳起來。

  「是啊……」美珍甚是同情地道:「總經理他還說……」

  「說什麼?」

  「他說,如果妳想繼續待下去的話,最好是今日事今日畢。」

  「嘖嘖!」搭腔的會計對著綺年,無限哀悼的說:「完了!這下子妳肯定是要回家吃自己了。怎麼可能趕得出來?總經理根本就是存心刁難嘛。」

  對,就是這樣子!早已忙得渾身酸痛的綺年,再也控制不了那種憤恨了!

  難道他看不出她的賣力嗎?難道……他就真的這樣絕情,非逼定她不可?

  「混帳東西!邢炤,你太沒有良心了!」

  就在綺年破口大罵的時候,四周抽氣聲頓時不絕於耳。

  大夥兒全被她給嚇呆了!這菜鳥剛剛罵了什麼?

  綺年贏得全體同仁「不知死活」的最高評價。

  「噓——」善良的秘書美珍趕緊將她按下,「妳小聲點……這……要是不好做,那妳就不用太勉強自己嘛。」

  怎麼?又來個勸退?綺年一屁股坐下,緊咬著牙,她的小手開始往那座「山」翻動。

  「妳……真的要做?」美珍愣了愣。

  「不做,拿這些擺在這兒會好看一點嗎?」綺年沒好氣應道:「誰教他是總經理,出錢的老闆最大!」

  美珍卻誤解了她的意思,忙不迭道:「忘了告訴妳,總經理也說了,如果妳真的放棄了,那麼他會特別通融,馬上發妳薪水的。」

  「他會通融!?」綺年聞言,又難遏那一口氣,啪啦吼了:「他根本就是全世界最不講道理、最冷酷無情的人……他根本就是沒心沒肺、沒血沒淚……」

  這一次,四周卻是安靜得駭人。

  咦?全昏死了?綺年冒出頭來,正好迎接邢炤那道精銳眸光。

  死定了!假意忙著手邊事務的一夥人,屏氣凝神,豎高耳朵,等待「噩耗」的傳來……

  只是,令大家不解的是,居然……沒有!什麼也沒有!?

  明明聽得一清二楚的總經理,望了綺年兩眼,竟然只說了句,「凡事量力而為吧。」然後就轉身走人。

  「呼——」見邢炤走遠,同事趕緊湊上來,對著綺年捏了一把冷汗,「我還以為妳慘了。」

  「慘的人是他。」

  他?總經理?那名同事被綺年的話,嚇得又跌回自己座位去了。

  綺年開始不吭聲地栽入那堆積的文件中……她要讓他知道,他這樣子是沒有用的,她不會就這樣認輸的……

  時間無情的流逝。下班了,同事們一個個地走了。

  「妳還在忙?」

  「算了……妳何必死心眼呢?」

  「要不要我幫忙?」

  綺年平時的熱心親善,倒也在此時得到了最忠誠的回應。可是,這些關懷,對她卻是沒什麼實質幫助的,她甚至忙得沒空去應話。

  連續幾個小時下來,綺年幾乎覺得骨頭快散了……她拚命地揉著酸澀的兩眼,努力看清楚上頭密密麻麻的字元。

  很快地,公司上下全走光了。不自覺的綺年,還在埋頭苦幹。

  直到一隻大手遮住了她眼前的文件。

  「你?」是邢炤!那個冤家。

  「妳……」他好想狠狠的拎著她,然後將她丟回家去!「已經超過下班時間了。」

  「可是我還沒弄好……」

  「就是說最後妳還是沒完成。」

  那又如何?她懂了……

  忽地拉開他的大手,重新埋下的頭,傳來她倔強的應聲:「你是說今天完成的,今天還沒過,不是嗎?」

  「妳!」她擺明是想挑燈夜戰嘍?「妳怎麼這樣固執?」

  「我不是固執,是堅持。」她的聲音悶悶地,「我並不後悔。」

  「綺年……」

  在他的喚聲中,她快速的抬了頭,眼巴巴的望著他。他要說什麼?

  邢炤什麼話也不說,就一把拉起她,然後硬是將她往外拖著走。

  「喂,你幹什麼?我要加班欸──」

  「我就是不讓妳加班!」他將她緊緊圈在臂彎裡,厲聲道:「現在我就命令妳馬上下班去!」

  「你……休想。」他凌人的聲勢在她耳畔呼嘯,讓她的聲音逐漸轉弱,「你是想害我趕不出工作來,好有理由開除我,對不對?」

  「不對!」他不耐地說了:「我只要妳下班,沒說要開除妳。」

  「那……」綺年往他臉上瞄呀瞄地,慢吞吞地問:「你的意思是說,你並不會因為我沒趕完工作,就開除我?」

  唉!飽含寵意的無奈,邢炤嘆道:「對,就是這個意思。」

  她一聽,馬上跳躍歡呼了。「耶——太棒了!萬歲!你還是有良心的,你還是心疼我的……太好了!」

  然後,她忘情的摟著他的頸子,不自禁湊的用力的親了他一記。

  全身隨之緊繃的邢炤,以濃濁的嗓音道:「但是還是提醒妳,性騷擾高層主管的話,那就是無可赦免了,所以……」

  呃?性騷擾?順著他的目光,綺年看著自己緊環著人家的雙臂,頭一仰,她說了:「真是犯了,那我也甘心受罰。」

  這賊丫頭,擺明就是想犯!

  ※※※※

  真的是讓人跌破了眼鏡。

  邢炤原以為綺年待不久的,可是萬萬沒想到她居然還樂此不疲!

  對著監視器,他凝視著裡頭那個團團轉的身影。

  「拜託一下,幫我影印這些報表……」

  「還有,也順便傳真這個……」

  「對了對了,中午可不可以幫我帶個便當進來,我在趕估價單……」

  她倒成了行政中心的最佳「助理」。

  不時見到她提著餐盒,捧著厚厚資料在偌大的辦公區打轉。

  他忘情的望著她滑稽忙碌的樣子,悄然的感受著她的快樂……

  直到螢幕裡出現另個人影時,邢炤的笑容凍結了。

  是林淑媛。

  前不久,林氏那邊改變了初衷,另調派他人來處理合作投資的案子,而林淑媛也因此消失了好一陣子。

  後來,證實是季月眉和淑媛的父親,也就是邢炤那個一表再表的表舅,經過「理性協調」所得的結論。

  而這個時候,林淑媛卻出現了。

  發現她和綺年同時走往會客室去,邢炤忽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

  綺年心裡早有準備了。

  這個一副想撕裂她的林大小姐,是不會跟她善罷干休的。

  「我早就該想到,一定是妳!」林淑媛望著亮麗的綺年,更加妒火中燒。「一切都是妳從中破壞!」

  「林小姐,請妳冷靜一點,這是公司。」

  「妳也知道這是公司嗎?那妳又存什麼心?妳不要臉!居然勾引男人到公司來了!」

  綺年對她任何惡毒的字眼,倒也養成了「抗藥性」。她平靜應道:「我在這兒上班,有什麼不對?」

  「當然不對!」淑媛壓著嗓子,一字字咬牙迸出:「妳心裡想的是怎麼接近邢炤,妳想來勾引他!」

  「妳總算說對了一次。」綺年直爽的答道:「因為我愛他,我想接近他,我更想勾引他。」

  「妳!」淑媛再也忍不住怒焰,一個出手,鮮明的紅掌印落在綺年臉頰。

  此時,一道身影快速衝出。

  邢炤適時抓住淑媛高舉的手,然後狠狠推開了她。

  「啊!」失去重心的淑媛,一個不慎撞上了牆。

  「你……你居然護著她!?」

  「我愛她當然護著她!」邢炤大聲吼了。

  吼得淑媛整個人愣了住,吼得綺年紅了眼眶。

  他剛剛說了什麼?綺年的臉頰一點兒也不覺得疼了。

  淑媛拉回恍惚的神志,馬上拔尖著嗓子嚷:「你愛她?不可能!一定是……是她又用了邪術!對,這個妖女又來害你了,邢炤,你千萬要清醒一點……」

  邢炤轉向臂彎裡的綺年,輕撫著她頰上的紅腫,嘴裡回答著淑媛的話:「也許妳說的對,她是妖女,肯定又用了什麼邪術,所以,讓我難以清醒……」

  「可是,我認了。」最後一句話,邢炤面對著淑媛,無比肅穆道:「因為,我就是愛她,我要娶她!」

  「你……就算你愛她也沒用的,憑她的條件是別指望踏入邢家大門的!」淑媛吼道。

  「誰說的?」另道聲音突然冒出來。

  是季月眉。

  而就在她開門、關門的時候,門外那些不小心探出的頭顱竟已成排。

  「姑……姑媽……」淑媛一見季月眉,馬上軟了聲音。

  「誰說綺年不能踏入邢家大門的?」季月眉走近兩步,煞是頭疼的對著淑媛說:「如果妳還想繼續叫我一聲姑媽的話,那麼,跟我走吧。妳知道誰要阻攔我抱孫子的話,我是會六親不認的。」

  最後,林淑媛終於聰明的選擇離去。這當不成兒媳婦,好歹也得留著資源。

  ※※※※

  閒雜人等散去了,只剩下他倆。

  深情的眼神在糾纏,悸動的心在沸騰……

  無須言語,他張開雙臂,迎接她的投奔。

  他湊向她的唇,深深的吻著她。

  這個吻像永無止境般,將他們再度捲入那種甜蜜的昏眩中。

  火熱交纏的唇舌,緊緊摟擁的身軀,無言的交流彼此深蟄的思念。

  「炤……」難掩隱憂,綺年還是怯怯問出口:「剛剛你是不是一時衝動……」

  「是衝動。」他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但不是一時,是一直——一直一直的衝動,永遠停不下來的衝動。」

  「你是說……剛剛你說的全是真的?」綺年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變得好愛哭。

  邢炤輕撫著她被吻得腫脹的紅唇,俊容漾著令人心悸的深情,低沉無奈的聲音,滿是寵溺。「妳這個小傻瓜,妳還不懂嗎?如果不是在公司,那麼,我還是會用行動來證明我說的一句也不假。」

  「你……還是愛我?你愛我……一切都是真的?」他愛她,在沒有任何外在「作用力」之下,他還是愛她!

  「一切本來就是真的。」邢炤愛憐的撫拭著她頰上的淚珠。

  「可是你知道,你害我吃了多少苦頭嗎?我還以為我就要永遠失去你了……」她賴在他懷裡撒嬌。

  「怎麼會?妳的本事那麼強,哪個男人逃得開?」他開始逗弄著她,邪肆的大壞手開始在她身上遊走,悶哼著:「妳老實說,這回妳又換了什麼法寶?為什麼我還是被妳給誘惑了?怎麼辦?我好想馬上帶妳離開這兒,然後……我想我很樂意配合妳的實驗,好好研究研究。」

  后——是配合他的為所欲為吧?

  她笑著輕推他,「你少來了,自己壞還找藉口,實驗我早停了。」

  「不能停,怎麼能停?妳的實驗很成功,我會讓妳定期交報告的……」

  實驗成功了嗎?

  而唯一的「報告」,他倆已經共同完成——

  真心造愛,讓四季如春!

  一本書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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