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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風靡上海 八佰伴創新世紀

上海第一八佰伴新世紀商場,是全球第二大商場,面積14萬平方米,相當香港10間八佰伴面積的總和!為和田一夫海外投資第一大手筆,也使得八佰伴成為中國內地日資百貨第一家。開業後的首10日,每日客流量竟高達100萬人次,堪稱全球百貨商場之冠。

讀者或許會問:為何和田一夫沒有把更開放、離香港最近,消費水平最高的深圳、廣州作為投資重點,而是注重在上海、北京發展呢?

這是出於機緣。

其實,上海的項目在北京之先,深圳的項目更在上海之先。1990年12月,和田一夫便委託人在經濟特區深圳尋找投資機會。八佰伴在中國內地的第一間分店——深圳沙頭角八佰伴於1991年9月8日開業。這間店是八佰伴在內地的小型店。這以後,八佰伴在廣東沒有什麼引人注目的項目,和田一夫與廣東政界、商界、經濟理論界沒什麼交誼。

在北京卻不同,和田一夫第一次訪華,便建立一張人際網。1991年元月,和田一夫的朋友、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主任兼中國綜合開發研究院理事長馬洪,向他透露這麼一個信息:

中國政府將把上海浦東地區開發計劃列為國家項目加以推動,並打算建造一個購物中心作為開發區的拳頭項目。但僅靠中國單方面建造擔心經驗不足,所以有意和外國流通業攜手合作。馬洪先生在中國綜合開發研究院領導班子會議上,推薦了八佰伴作為上海浦東購物中心項目的合作伙伴。而該院的有關浦東規劃的意見,將提交上海市政府參考。

1991年4月11日,和田一夫率領15人的上海訪問團,到上海進行為期半個月的考察訪問。抵達上海的第一天,中國綜合開發研究院在滬的馬洪先生等,與上海市政府主要官員,為八佰伴訪問團舉行了熱情的招待宴會。

和田一夫一行遊覽了上海市容,覺得人口膨脹、房屋擁擠問題已相當嚴重。據官方數據,上海人口已達13000萬,嚴重飽和。正是這個主要原因,政府下決心,在浦東地區,再造一個新上海。

和田一夫雖然首次來上海,卻對上海不陌生。小時候,就聽父親和田良平說上海是亞洲最大的城市,比東京還要繁華。後來上海封閉了,香港獲得高速發展,成為世界著名的國際化大都市。上海處於長江出海口,背靠遼闊的中國腹地,處於中國沿海的中心位置,條件相當優越。有人宣稱,上海只要改革開放措施得力,在50年內完全可能趕上香港。和田一夫相信這不是神話。

上海市政府反應積極,第二天就為八佰伴推薦了合作伙伴——上海第一百貨商店。

一百公司是在舊上海大新百貨公司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號稱中國百貨第一店,地處最繁華的南京路。和田一夫去第一百貨公司考察,該商店建築面積為3萬平方米,上年度營業額為7.8億元人民幣(1995年增至27億),營業額連續10多年居全國第一,稅後純利為7%。這個數字讓和田一夫感到吃驚,在日本,稅後利潤一般是2%。

和田一夫對這個合作伙伴十分滿意。一百公司也對日本百貨巨頭、世界著名國際流通集團八佰伴十分滿意。

在選址問題上,上海方面一路大開綠燈。購物中心處在浦東環城道路內側,與購物中心連片的地區,將建造規模宏大的金融中心、貿易中心的建築群。

在土地面積上,和田一夫要求的面積是中方提出的3倍,要保證10萬平方米建築面積的用地。使用期限則維持中方要求的50年。10萬平方米的面積,中方很快給了滿意的答覆。

在投資額度上,中國政府一貫規定外方不得超過50%。而和田一夫要求的是51%,中方也很快同意了。這意味著,控股權和經營權在八佰伴一方。

1991年4月14日,和田一夫一行抵滬的第4天,便與上海第一百貨公司簽訂了協議書。該建築正式名稱為“上海第一八佰伴新世紀商廈”,擬定1992年春破土動工,1995年竣工。

據工程藍圖,新世紀商廈建築面積是14.47萬平方米,營業面積是10.87平方米,另3萬多平米是連成一體的寫字樓大廈等。商場擁有10層樓面,自動電梯達87部,地下車庫有410個汽車泊位,可停放1400輛自行車。另外,開設了7條專線定點班車。

論建築面積,是亞洲第一大商場,世界第二大商場,僅次於紐約的Macy百貨商場,比曾經號稱歐洲第一商廈的倫敦Harrods大了一公頃,相當於香港10間八佰伴面積的總和。

新世紀商廈總投資(地皮費、建築費、開業費等)約2億美元。八佰伴一方要承擔1億多。八佰伴實際佔有股份55%,其中八佰伴國際持36%,日本八佰伴持19%。這麼浩大的投資,主要靠銀行的支持。在1994年,和田一夫再次融資成功,由13家銀行組成的銀團貸給八佰伴4800萬美元。

新世紀商廈的商業佈局在亞洲百貨業中獨樹一幟。這不是通常意義的百貨商場及超級市場,而是一座特大型的綜合性商廈,還附有銀行、郵局、ATM等。

商廈的底樓是世界汽車展示廳和世界精品街。名車耀眼奪目,令人稱奇不已。各種精品琳琅滿目,令人流連忘返。二、三、四樓是服裝部,中央挑空,飾以米色和淡棕色色調。五樓是中國工藝品和快樂兒童街,兒童街有“歡樂天地”開設的遊戲中心,兒童花一元錢,就可玩一局。六樓是生活情趣街。七樓是國際綜合家電和世界食品街。八樓是世界飲食街。九樓是世界風味小吃街,可容納2000人同時用餐,沿牆一溜全是世界各地的風味小吃,其中以東南亞的最多。十樓是健康娛樂街。

商廈除合資公司自用外,其餘全部出租。開業時,商鋪和寫字樓出租率已達90%。和田一夫估計,每天的客流量為30萬人次,日營業額為500萬元。

上海第一八佰伴新世紀商廈於1995年12月20日開幕。

上海第一八佰伴名譽董事長、八佰伴集團代表和田一夫,向報界發表了致詞:

“4年來,在中方合作伙伴上海第一百貨股份有限公司的大力協助下,目前世界最大級別的綜合商廈上海新世紀商廈終於在上海隆重開幕。上海新世紀商廈將成為21世紀中國時代的新象徵。中國也將以這首屈一指的百貨商場享譽世界。這對我們來說是無上的榮耀。”

“我們將向中國消費者供高品質且價格公道的商品,並通過八佰伴集團網絡向世界人民提供精美的中國商品,為中國零售業的發展作出貢獻。”

20日上午8時,來自日本的鬼太鼓座的男女隊員,跑完馬拉松全程,奔上新世紀商廈巨型拱門下的鬼太鼓座,擂鼓長達半小時。

9時正,商廈打開大門,上萬市民潮水般地湧入。

第一天的客流量竟超過100萬人次!

由於12月20—29日是聖誕節開業酬賓,10天內每天客人數均在100萬。這個數字,正好與最繁華的南京路的日客流量相等。

國內有近百家報刊競相對新世紀商廈開業作出報道。在此,筆者特地錄下《南方週末》記者採寫的文章:

1995年12月20日,堪稱亞洲第一的上海第一八佰伴有限公司的新世紀商廈正式對外營業,是日,逾百萬的普通市民湧進了這座位於浦東的現代化商廈。

但旺盛的人氣給第一八佰伴帶來的不盡是歡顏!上海市民貪小便宜愛湊熱鬧等劣根性在他們對現代物質文明的觀光中暴露無遺。

當天下午接近下班時分,記者前往採訪。於6時30分好不容易被如鯽湧來的人流推推搡搡著擠進了大門。只見底層近1500平方米的營業大廳同樣“交通梗阻”:廂式電梯前排起了裡三層外三層的長隊。電梯剛停,人們爭先恐後地往裡鑽。超員的蜂鳴器響了。無論受日本式訓練的服務小姐如何勸說“後進者”出來都無濟於事,最後只能由保安人員強行將門口的人拉出,電梯門才合攏。自動扶梯前,人們的“熱情”更為高漲,那情景猶如電影《南京大屠殺》中罹難的百姓逃進安全區,儘管保安人員不得不排成扇形人牆來分流人群,但不顧一切的顧客依然前頂後推。

不雅的舉止瀰漫在這全是開架式銷售的營業空間裡。雖然開架鋼琴上標有“高檔商品,請勿動手,面斥不雅,多謝合作”,但多數顧客都以十分“嫻熟”的“指法”在琴鍵上“揮彈”而過,有的父母甚至慫恿膽怯的孩童也來“表演”。在傢俱商場,顧客們在一陣摸摸拍拍之後,心安理得地在各式高檔傢俱上坐將下來,悠然的樣子頗有“主人翁”感。難怪有小姐調侃說:不少人把新世紀商廈當成遊樂城“大世界”了。

儘管商廈經營者在接受記者採訪時對“上帝”們的行徑表現出相當的理解和寬容,但其中還是有人說:如此野性的人流,對現代商廈是一種“災難”——百萬人流平均每人才消費5元!

由上海商業大哥大第一百貨和日本商業巨頭八佰伴聯手組建的新世紀商廈以上海商界史無前例的氣派,在上海各大傳媒進行地毯式廣告的狂轟濫炸,此外還隨《新民晚報》派送印製精美的畫冊廣告,並每天推出一批打5—7折的“特價商品”。於是,它迎來了徹夜排隊等候開門的顧客!

12月23日是星期六,記者10時左右到新世紀商廈,但見人頭攢動依舊,更多的顧客攜婦將雛而來,其樂融融地觀光玩耍,猶如劉佬佬進了大觀園。記者想去六樓管理部門採訪,卻意外地目睹了一個更為“瘋狂”的場面。只見20來位情緒激昂的消費者喊著口號有節奏地衝擊管理部門的大門,與其對峙的十幾位商廈保安人員誓死捍衛領地,力與力的碰撞中夾雜著陣陣叫罵聲。公安人員前來調停,也馬上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中,只好悻悻離去。“上帝”們的理由很充足:“我們是來投訴的!商場騙了我們,我們要見他們的總經理!”

他們要投訴什麼呢?據說:商廈廣告稱這天有100台特價健伍影碟機出售,售價僅2980元。他們一大早就從四面八方趕來,自覺地拉繩子排隊,維持秩序。清點人數序號,他們都在100號以內,但他們卻與影碟機擦身而過了。連標明打2折的尿布也不見賣。但經營部夏秘書接受記者採訪時卻說,商廈絕不可能弄虛作假,商廈可以將買到“特價影碟機”的人請出來現身說法。你說你來得早,但有人比你更早,商場那麼大,排隊的地方也不只一處嘛!問對消費者的“幼稚病”有何看法,她避而不答,只說現在商廈的所有員工都在儘量滿足顧客的要求。

上海市民的素質何時才能與現代化商業設施接軌?這恐怕是新世紀商廈當前面臨的最棘手的問題。如沒有人氣,就沒有商業前途;但是,人氣過分熱烈,恐怕也會影響商廈的現代化的軟硬件,乃至影響真正的消費者的情緒;如果這人氣是因為某些“特價”噱頭而曇花一現,則新世紀商廈只能“好漢掉牙含血吞”了!

筆者為什麼獨獨挑選這一篇?是因為作者大概是同行中唯一沒有一味喝彩者。境外傳媒,尤其是日本報界,不乏大潑涼水者。他們或者一貫以“挑刺”為己任;或者熟知八佰伴的財政困境和零售業合理的資本回報率。

這位記者大概不會知道八佰伴當時所遇的困難。他的批評矛頭也是對著低素質的上海市民,但他暴露的問題,卻觸及到了實質。

果真,特價酬賓日一過,人流漸漸疏落下來。

新世紀商廈人流的特點是:遊客多,顧客少。

主要原因,仍是市場定位脫離市民的消費水平。儘管和田一夫決定把平均價位降低到北京賽特的一半;儘管新世紀商廈大大地提高了國貨的比重;儘管上海不乏款爺富婆,但這超過10萬平方米的特大型商廈。需要多少富家幫村才能旺市?並且,上海中等以上的階層,不可能都聚到新世紀來購物,上海的重心仍在浦西舊城區。

與新世紀同日開幕的,還有上海八佰伴聯農超市有限公司第14間連鎖店汾西店。

至這年底,八佰伴在日本上海擁有三大公司:第一八佰伴、八佰伴聯農超市、八佰伴南方商城。

八佰伴聯農超市擁有的分店有:廣靈店、聞喜店、延慶店、通河店、齊河店、永清店、虯江店、桂林店、國和店、餘姚店、新市店、漕東店、浦北店、汾西店等14間連鎖超級市場。

上海南方商城有限公司所屬的上海IMM,基本是參照新加坡IMM(世界批發中心)的成功模式移植過來的,而新加坡的世界批發中心商城,又是仿照美國的PriceClub商城。除上海與新加坡兩處,八佰伴在國內九州也將建設IMM,計劃於1999年開幕。

和田一夫在接受香港《資本》雜誌採訪中稱:“雖然上海IMM僅於去年(1995年)12月運作,但已取得一定的成就,在4天內創下營業額874萬元人民幣的成績。初期,我們的會員數目只有及1.3萬個,但目前已增至8.5萬個,我預計一年後將有10萬個。”

該雜誌說:“由於國內的超級市場利潤豐厚,八佰伴早於1994年起進駐該市場。目前,已開設了16家超級市場(包括無錫一家),預計1996年將再多開20家。此外,亦計劃於2000年在長江流域上海一帶擁有200家連鎖式超級市場,全中國計,將合共擁有1O00家超級市場。

“和田一夫較看好國內的上海與南京地區的零售業,主要因為整個地區人民收入較高,購買力自然較強。另外,投資超級市場資金有限,每家僅約15萬美元(指中型超級市場,不包括合資方的投資),再加上當地超市的運作全由當地人負責,整體支出有限。因此,和田一夫十分看好超市前景。

“上海的漢堡包連鎖店亦取得理想進展,今年將會繼續擴展至18家,到2010年,目標將會是3000家。”

和田一夫掀起中國旋風,領導了日資投資中國的熱潮。

1996年4月24日,八佰伴國際集團宣佈將其總部遷往上海。翌日,伊藤洋華堂宣佈與伊藤忠商事聯手,在中國內地大中城市設立超級市場連鎖店。首期計劃將於1998年在北京開設三個大型綜合性購物中心,中方合資者是中國糖業酒類集團公司,第1號店投資約1億美元,營業面積約1.5萬平方米。

日本超市之王大榮集團,1995年10月在天津開設了第1號店,第2號店於1997年在津開張。中內功還計劃在上海開設“大榮—24小時便利後”系列,這種店皆屬小型,可在大型店的剩餘空間發展。

佳世客集團在上海、廣州的分店均在1996年開張;同年,西友百貨在北京郊外開設了中國首家分店;日本百貨十強之一的日井(又譯日吉宣)計劃登陸大連。

立足香港的吉之島集團於1995年開始部署內地業務,計劃1996年7月在廣州開設首家分店,第2號店設在上海,第3號店設在青島。

以日資為主力軍的外資財團,均看好前景無量的中國內地市場。然而,中國內地還沒有形成與之相適應的消費群。據1996年7月號的《FORBES》雜誌報道,在上海開業的26家外資百貨公司,有17家虧本。

除商品的檔次高、價位高等因素外,先期投資大、外籍人員開支高等,也是虧本的重要原因。內地顧客認為外資商店“賺錢好狠”,其實它們已把利潤壓到最低限度,甚至賠本出售。

日本企業的一貫戰術,是先佔領市場,市場佔穩了,再慢慢進入盈利階段。因此,儘管它們都知道中國內地大城市的消費水平仍比較低,仍然提前入市搶佔市場。從投資到盈利,有一段較漫長的時期,這就要求有雄厚的財力支撐下來。

日本商業界普遍認為,大榮、伊藤洋華堂等不會有大問題。但認為八佰伴如此不計財力冒進擴張,勢必把整個集團拖垮——至1997年中期,八佰伴在中國內地的投資已達3.5億美元!

多位駐香港的日本記者採訪和田一夫時,聽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有風險才有利益,風險越大利益越大!”

此話沒錯。但是,總是設想美好、心想事成的和田一夫,他所設想的風險結果是獲得巨大利益。他不去設想風險還有另一種結果,就是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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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盛極而衰 欲棄香港尋突圍

香港的日資百貨由盛轉衰,原先日資百貨風頭最勁的八佰伴,如陷進泥淖的大鱉。連年虧損,縮小營業面積,出售資產,連象徵“香港信心”的會展中心總部寫字樓和“天比高”也易手他人。1996年八佰伴遷移上海,透露出和田一夫對香港的基業喪失信心,八佰伴集團搖搖欲墜!和田一夫如是說

運氣的好壞不是絕對的迷信。這是一種心理動向。有些人好運期很長,也有些人長時間都困在壞的運程上掙扎。要越過受惡運支配的困境,得憑個人的智慧判斷,克服被內心意識的支配,並反而支配內在意識,形成好運趨勢,幸運就到你眼前,財富也會跟著而來。

香港日資百貨極盛的標誌,是1989年西友收購老牌香港永安百貨公司4成的股權;而全面衰退,則以1995年部分日資百貨結業為起點,到1996年迪生收購香港西武的8成股權,日資的頹勢更是不可逆轉。

9O年代是香港百貨業的艱難歲月。原因有這幾方面:

香港在90年代進入經濟低增長期,近幾年來經濟增長(扣除通貨膨脹)均在6%以下,市民的消費水平提升緩慢。

香港地價租價始終高企不下,令商家不堪重負。據1996年底邁領物業顧問有限公司的調查報告,在國際前五個以零售業著名的城市中,以香港的商鋪租價列全球之冠。香港最有代表性的商業街銅鑼灣,商鋪租價平均每平方米為8100美元,比排世界第二位的紐約第五街高出一倍。世界聞名的商業街巴黎AvenueDechampsElysees排第4位、東京的銀座排第10位、倫敦邦頓街排第11位,上海南京路也榜上有名,排13位。

八佰伴在香港的商鋪基本在新市鎮,租價較低,但與黃金地段的客流量和營業額,往往是不成比例的。

香港百貨業全面衰退的根本原因,是嚴重飽和。

據1988年的官方數據,香港共有大百貨店9973家,其中綜合性的大型店有近200家。進入90年代,商鋪數目則始終保持及萬家以上。百貨店分為店員銷售和顧客自選兩大系列,無論哪一種,都已飽和。無論老城區和新市鎮,相對客源來說,商鋪都擁擠不堪。

有人這樣比喻,店鋪密得連針都難插進,但是,仍不斷有人往裡打鋼釺。1995年,香港經濟界人士,把零售業宣判為四大“死亡行業”之一,仍不時有同業人士聞之如喪鐘的開業鑼鼓鳴響。

香港整個零售業不景氣始於1994年,一些所謂的盈利企業,大部分盈利不是來自核心業務,而是出售物業等非核心業務的進項。1996年下半年,受紐約股市上揚的影響,香港股市也一派興旺。從年底起,零售業也出現復甦景象。但根據政府公佈的數據,零售業仍在困境中掙扎。1997年首9個月,零售業總銷售額貨值1766億港元,比上年增長7.5%,剔除通貨膨脹率5.9%,實際增長只有1.6%。若計零售業中的百貨業,情況更令人擔憂,首9個月比上年同期只增長了0.87%,還不到1%。

是年下半年,受東南亞金融危機的影響,香港股市持續下挫,總市值損失2—3成。股市蕭條,直接影響市民的消費水平。因此,香港百貨業要走出困境,還有漫長的路程。

香港的百貨業分華資、英資、中資、日資四大陣容。

華資兩家最老資格的永安、先施已顯老態龍鍾,數年處於虧損狀態。其中永安情況最令股東擔心,永安曾於1989年引進日資,將4成股權售予西友百貨,暫得安寧。其後永安難安,1994年營業虧損3400萬港元,到1995年增至1.29億港元。1996年永安將旺角的一家百貨店結業。另一家者牌的華資瑞興百貨,1996年2月底的年度虧損較上年增加一倍,為1100萬港元。

華資中,成績驕人的是長實黃埔系的百佳超級市場(原屬英資),至1997年6月,店鋪數目已達170家。該集團多以中小型店為主,店址多靠居民區,經營狀況一直良好。對於香港零售業的現狀,其母公司屈臣氏發言人表示出擔憂,聲稱超級市場七八十年代的好日子一去不再重返。

相對英資在其他領域的衰敗之勢,英資百貨難得地在殘酷的競爭中,保持穩健的姿態。

英資百貨主要是惠康、連卡佛、天祥、馬莎等幾家。惠康屬恰和系牛奶國際,是香港擁有網點最多的超級市場集團,1997年分店數達210家,以中小型店為主,經營範圍主要在城區。除惠康外,信和自己還擁有“7—11”便利後系列,分店數近300家。

馬莎是英國著名的全球性百貨集團,在香港零售業談風蕭瑟之對,馬莎仍逆市而上,業務穩步增長。1996年1月26日《東方日報》稱:“馬莎百貨在港分店已增至8家,總樓面達11萬英尺。公司發言人曾透露,預計到2000年,分店總數將為現時的兩倍,由此可見,馬莎在香港百貨市場的勢頭正與日俱增,足可媲美過往日資百貨公司的地位。”

連卡佛是香港最老資格的百貨公司,1985年隨母公司會德豐一道被華資包玉剛集團收購。但連卡佛本身卻無變化,並未因為控股權在華資而淡化英資色彩。該集團始終保持了高檔、精品、名牌的特色。

香港四大百貨資本,數英資狀況比較好。絕大部分英資商家仍表示,在香港發展步履維難,能保持現狀就是勝利。計劃增設分店的馬莎百貨,亦是小心翼翼,絕不作冒進之舉。

中資百貨均由內地的國營企業在港經營,是廣義上的國貨公司,貨源來自內地,以其價廉而受到下層香港居民的歡迎。70年代是國貨的黃金時代,有中國國貨、大華、裕華、中藝、中僑、新中華、新華等幾十家,店鋪130多間。當時內地物質緊張,連火柴、香菸、肥皂等都要限制供應。國貨公司推出“香港付款,內地提貨”的舉措,方便了回內地探親的香港同胞和途經香港回國的海外華僑,生意興隆,為國家賺取了大量外匯。80年代,內地商品日益豐富起來,加上香港居民生活水平提高,國貨的地位一落千丈。到1988年,國貨在港的分店數剩下50多間,風光不再。90年代的國貨公司與以往有很大不同,一是店鋪面積擴大,二是引進洋貨。

在這種情況下,很多國貨店仍感不支。1996年2月,中聯國貨位於整灣的一家大型店關閉。1997年是國貨公司的災難年,先後結業的有:中僑國貨在旺角和油麻地的2家大型店;中國國貨荃灣百貨店;中建國貨深水措百貨店。據1997年10月傳出的消息,中都國貨已宣佈於1998年3月,將元朗的店結業;東江國貨公司也宣佈1998年3月,將屯門店結業。

中資在超級市場行業,取得一定的成效。較大的有華潤集團所屬的華潤超市連鎖店,內地主管部門是國家對外經貿部;另一家是廣南連鎖店,母公司是廣東省政府駐港商業機構粵海集團。

香港的零售業中,中資以經銷鮮活食品在市場佔有優勢,地位舉足輕重。

日資百貨在全盛時分店數為26間,因都是大型店,加上地理服務等優勢,在上萬間的香港百貨店中,市場佔有率竟高達3—4成。

但近年來盈利普遍不理想。

最好的要數吉之島,它是在推出嚴格控制成本奏效後,才在94。”95財政年度錄得1880萬港元純利,盈利率達3.6%,成為香港日資的異數。

但很多百貨同行對吉之島的營業利潤提出質疑,吉之島是將鋪面櫃檯出租,靠做二房東坐收漁利。

1995年12月24日《香港商報》刊出“日資百貨公司在港盛極而衰?”一文,對日資的衰退作了探討:

“日資百貨30年來蜂擁進軍香港市場,逛日資百貨店已經成為香港人日常生活的消閒娛樂的一個重要環節。然而日資百貨店近期時有傳出結業或收縮營業面積等消息,這意味著是日資百貨店的沒落,還是反映本地消費力奇差?”

文章引用一位日資商界人士的話說:“日資百貨店業務萎縮的表面因素是本地經濟放緩,消費力疲弱、租金上漲速度驚人及薪金水平高企,但內在的因素卻是日本經濟疲不能興,今日資在全球拓展的業務都呈現萎縮,百貨業亦不能例外,日資百貨業在香港呈萎縮並非獨立事件。”

日資百貨衰落的主要事件有:

1995年5月,三越百貨關閉九龍尖沙咀的分店,該店面積7800平方米,員工230名。三越尖沙咀分店開張於1988年,但到舊租約屆滿,業主見盈利不錯,便趁機提高3倍租價,三越續約唯有虧損這條路,無奈只有結業,僅剩銅鑼灣的一間分店。

最早登陸香港的日資百貨大丸銅鑼灣店,因盈利持續下落,於1995年將營業面積縮小到1平方米。

伊勢丹百貨於1995年12月關閉嚴重虧損的香港仔分店。緊接著在1996年元月關掉了2500平方米的尖沙咀分店,原因是伊勢丹嫌其面積太小,無法展開綜合性經營,已造成了2年的赤字。這樣,伊勢丹算全線撤出香港。

崇光在港擁有自己的物業,不受租價上漲之累。但集團在日本國內大做地產,而地價樓價急挫,集團負債累累。崇光只能是獨善其身、好自為之了。

1990年,西武在太古城開設高級百貨店,營業額頗為可觀,95。”96年度達8億港元,但一直未能扭虧為盈。由於西武在日本國內地產業務受到重創,決定收縮香港業務。1996年6月,香港華資著名的精品專賣集團迪生,連收購及注資共斥1.8億迅元,收購了香港西武百貨8成股權。香港西武間接擁有深圳西武55%權益,已獲盈利。迪生收購香港西武后,仍繼續使用“西武”的商標權,以便香港西武在內地開設西武分店——西式是日本及亞洲著名的百貨商號。

在香港的日資百貨中,事件頻發的是昔日風頭最勁的八佰伴。

筆者在前文談到,“沙田突圍”是日資來港發展關鍵性的一役,更是八佰伴首戰香港的一役。沙田八佰伴大獲成功,於是就有後來的香港共9間分店的設立。

沙山新城市廣場是新地(新鴻基地產)的物業,八佰伴租下這幢大型商廈的中心鋪位,帶旺了新地的整幢商廈的出租業務,也成全了和田一夫的香港夢。1983年協議租賃時,正值香港信心危機地產低潮,租價出奇的低,和田一夫一簽就是10年。

1993年,10年租約即將屆滿,八佰伴與新地重新談判續約。新成的代表仍是執行董事陳啟銘,期間,和田一夫和新地董事局主席郭炳湘還親自出馬。新地堅持要大幅提高租金,於是,到1994年9月10年租期屆滿前,八佰伴不得不削減一半面積,關閉了一半店面。

直接原因是租金上漲,這同時說明,沙田八佰伴的盈利已相當差勁。如果單論八佰伴在港的所有百貨業務,已經沒有盈利。

沙田八佰伴關閉一半店面,是八佰伴集團在港由盛轉衰的明顯標誌。

1994年5月,八佰伴將集團總部的寫字樓和“萬有樓”賣盤。會展中心49—50層,是和田一夫於1990年從惠泰置業手中買下的,價錢2.2億港元。4年後出售,售價達5.6億港元,買主為印尼財團高鼎公司。但由於買家事後卻撻訂近1.69億港元,八佰伴將其沒收,於1995年再次出售,獲款3.5億港元。

在1994年之前,八佰伴將天水圍的嘉湖商場售予新北江集團,還出售了藍田匯景商場的部分樓層。

對於八佰伴幾年來頻密出售資產,市場議論紛紛,最具代表性的推測是:八佰伴要把發展重心放在中國內地,因為香港可供發展的空間有限,市場嚴重飽和。而很少有人認為,八佰伴的內部出現嚴重的問題。

1996年4月,八佰伴要向內地轉移的傳言得到非常明確的證實。我們還是先看4月25日《香港商報》的社論:

八佰伴集團宣佈於6月下旬將總部由香港移至上海,主席和田一夫並將留駐上海坐鎮,該項決定在日資以及本港投資者中引起一定震動。八佰伴是頗具影響的跨國企業,和田一夫更被視為眼光獨到的成功人士。6年前在香港經濟被看淡的情況下,八佰伴將總部由日本遷來香港,短短幾年迅速建立了市場地位,旗下5間公司一年多時間相繼上市。八佰伴在香港的業務雖然未變,集團總部卻破天荒地移去中國,自然引起投資者側目。

八佰伴總部由港遷滬的原因,和田一夫及集團公關公司均日作出今人信服的解釋。和田一夫坦言在可見的將來,香港經濟難以我望有大幅增長。他的看法未必是對香港前景抱有悲觀情緒,而是就香港的發展空間與中國內地作出的比較。

不可否認,香港去年以來經濟放緩,消費瘦弱,對百貨零售業形成較大沖擊,有的公司被迫裁員或結業,八佰伴的業績亦不如前並出現虧蝕。在暫時的經濟調整面前,經營者需要尋求對策,不過將總部遷移顯然不僅僅緣於這種短期因素,而是集團發展戰略作出的轉移。

如果說八佰伴於1994年在上海設立首間超市是進軍中國市場論證的開始,那麼,現在,八佰伴在中國的發展戰略已經完成了全部論證。值得注意的是,這種論證完成時間是在中國製定並通過了“九五”計劃和2010年遠景目標規劃之後。

中國的“九五”計劃和2010年遠景規劃,展示了既廣闊又縱深的投資發展環境。隨著經濟高速持續增長,中國消費市場的發展潛力相當大。目前中國個人儲蓄存款餘額已達3.32萬億,居民的購買力與日俱增,消費檔次越來越高,作為生產、配銷、零售一條龍的八佰伴以中國市場為發展重點,自然是明智的選擇。上海是中國購買力最旺盛的大城市之一,又是發展中的金融中心,以上海為基地輻射全國,也是順理成章的安排。

有分析家指出八佰伴此舉隱喻對上海金融中心的“看重”和對香港這個金融中心的“看淡”,事實恐不盡然。香港與上海各具優勢,在可見的將來,上海不會取代香港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投資者的重心是否需要“北移”,端視經營業務的性質而定。當然,如果香港有一天偏離了經濟中心,而成為政治鬥爭的中心,投資者紛紛離去則是肯定的。

《香港商報》對八佰伴將總部遷往上海作出了一種美好的解釋,稱讚和田一夫此舉十分的明智。這種觀點在香港頗有市場、筆者臆測和田一夫若知曉一定非常滿意,因為他正是把八佰伴在中國內地的業務,看成一片光明。

香港的部分傳媒對八佰伴在內地業務的前景不持樂觀。八佰伴宣佈將總部遷往上海之後,7月號的《資本家》雜誌發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文,把八佰伴將發展重點轉向內地形容成“進入虎穴”,因為在廣闊的中國內地,不僅有佔盡天時地利人和的國營百貨,還有紛至沓來的外資過江猛龍。在猛虎成群的內地百貨市場,八佰伴可能捉住“虎子”,也可能被“虎”吃掉。

該文章指出:“日本經濟何時復甦?短期內不能寄予厚望。香港人的消費意欲何時回升?也是一個未知之數。中國大陸是一個新興的市場,所以八佰伴也打這張王牌……。”

“為何在這個時候作出部署呢?據香港的分析家指出,除了香港零售業市場日漸飽和外,也與八佰伴國際負責中國業務的副總經理田島正一在今年3月初逝世有關。當然更直接的是,在觀望一段時間後,日資同業也相繼進軍中國大陸市場,為競爭形勢添了不少變數。在這個情況下,和田一夫被逼‘御駕’親征了。”

文章認為八佰伴脫離中國實際而作出宏大的計劃:“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八佰伴要在明年(指1998年)底前建立1000個零售網點的宏願難以落實,上海分店的前景短期內也難望看好。但和田一夫卻依然再押一寶,於4月下旬宣佈把八佰伴國際集團的總部由香港遷往上海,而他本人也留駐上海,親自觀察及策劃他龐大而冒險性極高的生意。”

這之後,八佰伴頻頻作出出售資產和調整架構的舉動,不利八佰伴的傳言也漸漸多了起來。

1996年8月,八佰伴集團推出一項私有化計劃。

持有上市公司八佰伴香港42%股份的大股東八佰伴國際,提出將八佰伴香港私有化的建議,建議內容:一、以每100O股八佰伴香港換取451股八佰伴國際之股票;二、以每股O.381港元的價格現金收購八佰伴香港。

八佰伴香港全資擁有港澳10間百貨店業務和9成的妙麗連鎖店。按照現金收購價的市值為1.3億港元,其主要資產是店鋪裝修,八佰伴平均每間超市裝修費就得花0.5億港元。但實際上,附在物業上的裝修套現不值分文。最重要的是八佰伴香港的欠帳和負債已達4.7億港元!

若八佰伴中小股東們售股套現或換取八佰伴國際股,實在是能受益。而作為八佰伴集團,進行私有化並無經濟上的好處,只是將子公司的債務讓母公司全盤承擔。不過,八佰伴香港私有化後,可不再受街頭小股東們的制約。也許便於總部把精力財力轉向上海吧!

由於當時外界不明確八佰伴香港的實際負債及欠帳(指短期應付給供應商和物業主的流動債務),中小股東對是否接受收購建議,意見不一。其中鄧普頓基金當時持有八佰伴香港16%的股份,鄧普頓反對私有化建議,認為對小股東不公平。

9月,八佰伴國際調整收購條件,每1000股八佰伴香港可換取505股八佰伴國際,而現金收購價維持不變。由於鄧普頓再次反對,私有化計劃未獲通過,擱置了下來。

1990年,和田一夫從滙豐銀行大班浦偉士手中接下香港第一豪宅“天比高”時價錢僅8000萬港元,和田一夫也由此名聲大噪,在“天比高”廣結香港富豪,開始了“天比高”式的擴張。1993年,和田一夫在“天比高”為女兒出閣舉行了日本式的豪華婚宴,並將豪宅轉讓給女婿河合宏昌。

1996年11月,和田一夫將“天比高”豪宅出售,由明珠興業集團主人黃坤以3.75億港元買下,成為轟動香港及海外的新聞,明珠興業也名聲鵲起。

和田一夫賣掉“榮辱與共”的豪宅,可見這團的財政狀況到了何等艱難的地步!市場人士甚為震驚的卻是“他的捉拿地產行情的卓越眼水(眼力)”,說他在當年地產低潮時買進,現在高價出手。

不過黃坤在地產的捉拿功夫,比和田一夫更高一籌。1997年3月,黃坤在重建“天比高”建築圖則尚未批出時,已透露他即將在現有“天比高”建築的基礎上,把它改成5幢洋樓,每幢以1.8億左右的價錢出售,5幢共可收益約9億港元!

黃坤錶示,他已收到5位買家訂金共5000萬港元,第一年準備收3成樓價的訂金。因為圖則還沒有批下,不宜多收訂金。如進展順利,改建工程可望在1998年底完成。物業顧問行的人士稱,“天比高”有全港最靚的360度全景,即使現在無人交訂金,日後也不愁賣不出,仍可賣高價。

進入1997年,八佰伴更是頻密地出售資產。

新年元月,八佰伴國際將26.67%八佰伴飲食股權售予陳偉彰家族等,陳偉彰是八佰伴飲食的創始人,現任八佰伴飲食董事總經理。八佰伴套現1.6億港元,以解燃眉之急。

同月,和田家族將所持的9.2%八佰伴食品出售,套現1600萬港元。

元月,最大一項變賣資產行動,是出售澳門新口岸購物中心商場物業。該物業產權屬八佰伴國際,租予八佰伴香港做百貨商場。期限至1992年12月9日起計,為期10年。今次,八佰伴國際向日本八佰伴出售商場5成權益,套現4.52億港元,盈利2.56億港元。撇開買主身分不談,就論盈利額度,再次證明和田一夫地產眼水不壞。如不是先前買下作長期打算的物業,和田一夫如今急等錢解救,那真不知該變賣什麼才好?

據1月3日的《澳門日報》解釋出售物業的原因:“目的是降低負債及提供額外營運資金。一般估計八佰伴此舉是因為近年大規模拓展中國內地市場,加上系內公司業績普遍倒退,資金需求殷切。預料澳門的業權的出售,對八佰伴目前的經營運作不會構成影響。”

1997年3月,八佰伴集團上市公司旗艦八佰伴國際再次減磅,將31%的八佰伴食品售予四洲集團,套現0.55億港元。八佰伴國際持有的八佰伴食品的股權降到28%,痛失半壁江山,四洲獲得控制性股權。因“八佰伴”名氣仍如雷貫耳,八佰伴食品與八佰伴飲食,都保留原名不變,仍屬八佰伴系。

3月,八佰伴國際出售藍田匯景商場5樓予滿年集團,套現約6億港元。至此,八佰伴國際在香港已沒有一項商場物業,光一年商場租金支出就達4.6億港元,相當於總營業額的11%,令集團背上沉重負擔。和田一夫殺雞取卵,可見資金是何等的窘迫!

這6億港元的分期進項,只能是杯水車薪。才十幾天後的4月,和田一夫不得不對上市公司旗艦八佰伴國際大割其肉,將19.87%的八佰伴國際股權售予太平協和集團,套現1.34億港元。而和田家族所持的股權也是19.87%,僅比太平協和多出1股(應是一手)。在香港,股大權大,和田家族稍有動搖,八佰伴江山就要徹底易幟他人!

1997年9月,八佰伴國際再次將18%八佰伴飲食的股權售予陳偉彰家族,套現1.1億港元。至此,陳偉彰家族今年新增的股權就接近45%,而原來的首席大股東八佰伴國際持有的股份才7.3%。

八佰伴急不可待拍賣資產,加上不利的市場傳言,當然賣不出好價錢,賤賣減磅,剜肉補瘡,八佰伴集團已經成為一具殘軀。

事到如今,八佰伴如此頻密出售資產,是為向中國內地轉移已經說不過去。不斷有各方人士指出八佰伴的深重危機。如果不是八佰伴集團的全線崩潰,人們還沒有這麼快觸及更深層的問題。

1997年9月18日,平地一聲驚雷,日本八佰伴宣告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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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東瀛基業 債台高築大崩潰

1997年9月18日,日本八佰伴在其發源地靜岡縣,向當地法院提出更生公司申請,理由是負債額高達1613億日元,變相宣告破產!在此之前,日本八佰伴將18間分店售予大榮,仍未挽破產厄運。破產原因,除日本經濟大蕭條外,那只有從八佰伴自身去尋找了。

1997年9月18日,日本八佰伴集團在它的發源發跡地靜岡縣,向法院提出申請“會社(公司)更生法”,理由是負債總額達1613億日元(約折美元13.4億元,港幣103億元)。

在日本,申請公司更生,即變相申請破產。日本八佰伴破產,是日本戰後零售業最大的破產事件。日本八佰伴遭此厄運,既是日本經濟大環境所致,又是自身大肆擴張所招惹。

我們先看外部原因。

日本是戰後經濟發展最快的國家,是僅次於美國的第二經濟強國。最先使世界市場感到畏懼的是,日本產品如潮水般地湧來;接著,日本資本如排山倒海之勢向各國滲透。

80年代後期,日本產業受到高工資、高租金、高成本的困擾、一部分產業繼續向海外轉移,另一部分湧入非生產領域——房地產和股市。地價股價齊齊飛漲,造成了經濟的虛假繁榮,這便是“泡沫經濟”。

東京地價炒到最高峰時,大東京地區的地皮市值,竟超過全美國商業地皮的價值。大東京地區能容納多大的經濟規模?這個價值高得太離譜,簡直是天方夜譚。而股市毫不相讓,1989年12月,東京證券交易所225家日經指數成分股的平均價,每股高達46O美元。

日本資本大張旗鼓向海外擴張。1989年索尼公司以34億美元的鉅款買下哥倫比亞電影製片公司;1990年松下電器斥資61億美元,收購擁有環球製片等一系列大公司的MCA集團。“日本要買去美國人的靈魂!”美國人感到憤怒又無奈,人心惶惶。

為了讓日本龐大的剩餘資本尋找出路,日本大藏省、通產省制定出更寬鬆的政策,為銀行放貸投資海外業務提供方便。八佰伴集團正是這個時候,以更大的氣派進行跨國投資。

1990年“泡沫洩氣”,導致地產股市下降。日本經濟界人士認為這是暫時的,表面的市景繁榮依然。到1992年股市悽雲慘霧籠罩,地產商愁眉苦臉,人們才相信大蕭條的來到。

1990—1994年,東京銀座的地價平均下降了5成。日本地陷樓塌,地產商身價大減。曾為世界首富的堤義明,從此告退首富寶座,由美國微軟大王蓋茨取而代之。

日本的國內生產總值連續5年停滯不前,相比之下,北美歐洲倒獲得可觀的增長。1995年世界最大的汽車製造商豐田集團,45年來首次裁員,在日本產業界引起極大的恐慌,日本大企業的終身制動搖了。

日本大藏省於這年6月公開金融業呆帳4710億美元,但東京的金融分析家認為不止這個數,認為大概有12100億美元,相當日本經濟總產值的1。”4。實際上,日本的金融體系已瀕臨全面崩潰。

1996年英國《銀行家》雜誌評選全球100家大銀行,日本有5家進入前10名。而到1997年,日本只有2家進入前10名。呆帳拖垮了整個日本金融業,據不完全統計,自1995年至1997年11月,日本倒閉的金融機構有13家。其中11月份最頻繁,3日,三洋證券破產,負債31億美元;17日,日本10大商業銀行之一的北海道拓殖銀行倒閉;24日,負債高達290億美元的山一證券破產;26日,德陽城市銀行因588億日元的壞帳而宣告倒閉。

這些金融機構的倒閉,引起一系列關連企業破產。而整個金融業因呆帳所困,一律緊縮銀根。日本的企業都是建立在貸款基礎上求得生存和發展的,致使整個日本產業界都不景氣。

據日本民間信用調查機構“帝國資料庫”11月17日發表的統計數,10月份日本負債額超過1000萬日元(約折68萬港元)的破產企業1614家,比去年同期增加20%。l—10月份,全日破產企業負債總額9.2575萬億日元。

可想而知,日本零售業無可避免遭遇巨大困難,消費水平下降直接影響零售業。因此,日本八佰伴的破產。不是偶然事件。但是,眾多的百貨公司,尤其是大公司,雖陷困境,仍可獨善其身,有的尚有餘力進行擴張。

如是,人們自然還會從八佰伴集團的自身去尋找原因。

1997年元月時,日本八佰伴在國內擁有58間店,主要在靜岡縣及附近的市鎮,以中小型店為主。該集團在東南亞及歐美擁有26間店,均是大中型店,另持有上海第一八佰伴新世紀商廈19%股權、澳門新口岸購物中心50%業權。日本八佰伴的資本金236億日元,國內從業人員(包括臨時工)35O0人。

日本八佰伴破產的最主要的原因是擴張過速。

八佰伴的海外投資及國內拓展,均在80年代後期加快步伐,這與整個日本資本大擴張相吻合。但是,在日本“泡沫經濟”破滅之後,八佰伴仍未剎車,還越戰越勇,結果債台高築。

然而,站在世界許多國家的立場上看,日本的企業都是債台高築。在日本經濟上升時期,銀行不怕放債,企業不怕借債。現在銀行界自身難保,債務問題顯得異常突出。日本的呆帳,一部分是銀行間的拆借,一部分是銀行與企業間的借貸。日本八佰伴欠銀行437億日元,另有為關連企業所作的49O億日元的銀行貸款擔保(據說相當部分用於香港八佰伴各公司的投資)。

第二大原因,是投資回報不利。

日本八佰伴在國內最失敗的投資,一是在愛知縣斥資200億日元,興建了大型的綜合性商城“新世紀半田”,而集團的國內總收益才11億日元,如此不合比例的投資,在日本同業引以為笑談;二是犯了“不熟不做”的商界大忌,開辦既無品牌優勢,又毫無經驗的家電販賣店、鰻魚食品店等等,虧得一塌糊塗。

在日本八佰伴的海外投資中,虧損最嚴重的數持有19%股權的上海新世紀商廈。用和田一夫的話說:這是“新世紀半田”在上海開花結下的果實。如果說,“新世紀半田”是一顆苦果的話,那麼規模更大的上海新世紀商廈是一顆更大的苦果。如期收回投資,日營業額須500萬元人民幣,但據1996年7月號的《資本家》雜誌透露:近期日營業額只有100萬元人民幣。

日本八佰伴在台灣台中和桃園的2家分店,虧損也比較嚴重。日本的財經學家揶揄說:財神(指邱永漢)慫恿和田一夫的結果,是虧了朋友,肥了自己,財神靠炒賣超級市場旁邊的地皮發了一筆財。台灣的傳媒又是另一種說法,說和田一夫未聽財神勸告,放棄在商場旁邊買地,結果做了成全財神發財的傻事。筆者不瞭解內情,也許和田一夫手頭太緊無法又開商場又買地吧!

對銀行家來說,他們最怕的還不是負債率過高,而是借款的企業回報不理想。銀行對經營基本良好,欠有鉅債的企業,即使該企業遇到新的困難,還是會繼續貸款,讓它渡過難關。八佰伴的這種情況,若繼續借款資助,很可能就會變成打狗的肉包子。,

還有一個致命的原因,就是八佰伴與銀行的關係破裂。

日本駐港記者權並臣之助在1997年11月份刊文指出:“和田一夫本人很不喜歡和銀行打交道,他相信憑八佰伴的實力發行債券,可直接從市場獲得資本。他不與銀行家們應酬,日本銀行一再強調說,八佰伴投資發展不透明。4年前,由於八佰伴激進的投資策略,日本銀行警告八佰伴,可是八佰伴指責銀行干預內政,使八佰伴與銀行之間本來不信任的關係更加深刻。在整個八佰伴集團的背後,竟然沒有一間主體銀行(Mainbank)支撐!這使得八佰伴在現代商業經營中如履薄冰。與日本金融機構關係不善,在海外發展亦不適應外國銀行運作。”

八佰伴國際集團總部遷來香港,得到香港滙豐銀行大班浦偉士的鼎力支持。這實際上獲得一張世界十大銀行之一滙豐銀行簽發的LC(銀行信用狀),很容易獲得世界金融城市香港銀團的融資貸款。但和田一夫卻覺得香港的外國銀行“態度生硬”,貸與不貸都是“板著面孔”,不像日本銀行,即使要將你拒之門外,也會笑容可掬、點頭哈腰。

自稱是“國際公民”的和田一夫覺得不堪忍受,不但國內的融資任務由三弟和田光正全盤攬下,海外銀行的貸款事宜,也基本交給身負日本八佰伴總裁重任的和田光正擔當。

在要不要對身染病疾的八佰伴集團繼續輸血的問題上,外國銀行與日本銀行一樣的慎重與無情。

下面,我們看導致日本八佰伴破產的最直接的原因。

1992年,八佰伴在國內的幾家主要關連銀行,註銷八佰伴的銀行帳戶。這是八佰伴與銀行關係破裂的最明顯的表現。而另一些關連銀行本身也是債權銀行,無法註銷帳戶,但不再貸款。

日本八佰伴早在1992年之前,轉向了債券市場,發行無抵押可換股債券。和田一夫十分看好這條融資渠道,故而不怕亦不惜與銀行破裂。

可換股債券,是一種較新的債券品種,只適宜上市公司發行。上市公司透過證券市場發行債券籌集資金,即借款;投資者購買債券,債券是留以兌現的憑證。因這種特殊債券的持有人到期可行使兌換公司股票之權利,一般利率較低。債券到期,如果該只股票升值,投資者大都要股票,而不要現金;反之,投資者則寧可兌回本、息現金。

企業發行債券,都是衡量了日後的經營情況和償還能力而進行的。在世界絕大部分國家,發行可換股債券,雖有低息之利,卻有攤薄股權的風險。日本的上市公司無此之虞,日本股份有限公司的大股東都是法人股東(主要是金融機構),經營者不會因為股份過少而喪失經營權。八佰伴借債不厭其多,從1990—1994年間,多次發行鉅額無抵押可換股債券。

那麼,八佰伴債券的持有人,到期會換取該公司的股票嗎?

市道不利於八佰伴,日本股市連續多年也未走出谷底,為戰後最大最長的熊市。如前文所說,1989底年東京日經指數平均股價最高達460美元;1992年6月跌破200美元;1995年7月,全年最低為170美元;1997年稍有回升,7月最低183美元。

1990年日本八佰伴全年平均股價為2580日元(按1美元兌14o日元計,每股約折18美元);1996年12月聖誕節前跌至363日元(按1:120的兌率,每股約折3美元),跌幅達86%,股價懸殊6倍!

每一單位債券所兌換的股數,都是發行時所規定的:加上日本經濟衰退,通貨膨脹率極低。在這種情況下,投資者當然要現金,而不要行將貶為廢紙的八佰伴股票。

為挽回投資者的信心,遏制股價下跌的趨勢,同時也為了減輕港澳方面的債務負擔,1997年元月,日本八佰伴竭盡全力,斥資4.5億港元收購澳門購物中心5成的權益。可惜的是並沒出現股價反彈的奇蹟。

然而,一批債券借款行將到期,和田家族不得不再一次剜肉補瘡,於2月份,將靜岡縣的16家優質超市,出售給八佰伴的死對頭大榮集團,套現331億日元(以1:0.068兌率計,約折22.sl億港元),大榮輕而易舉實現了在靜岡建立網絡的計劃。八佰伴國內的分店數減為42間,這其中有好些間是老虧損戶或虧損大戶。

財經記者野村次郎說:“金融界一些觀察家認為,八佰伴公司接二連三地出售,顯示財政狀況窘迫,……到八佰伴(債務)償還期接近,資金週轉不靈,日本八佰伴急忙出售店鋪,結果價格被殺,16間經營良好的超級市場,只售得331億日元。據零售業的行家們估算,在正常情況下,這些資產,售價應在400億日元左右。”

種種市場傳言,竟把八佰伴股價逼跌了30%,到6月底,股價只有200多日元。此際八佰伴已是焦頭爛額,剛剛償還了一批到期債務,還來不及喘一口氣,又一個源於內部的壞消息傳播開來時間已是7月8日,而八佰伴不僅沒有付給食品供應商6月份的貨款,連5月份的還拖欠著!

八佰伴已沒有了流動資金。消息傳出,10天之內,八佰伴股價從200日元左右狂跌了5成。《產經新聞》引用東京證券分析家的話:“每股100日元的股份公司,恐怕已到破產邊緣。”

日本八佰伴發言人匆忙發表聲明,聲稱本集團有能力渡過危機。7月24日,《日本經濟新聞》報道:八佰伴集團正尋求出售15%的股份予上海第一百貨公司,從而使八佰伴成為持股40%的小股東,即放棄上海第一八佰伴新世紀商廈的控股權和經營權。這15%股份,為日本八佰伴所持有。

協商股權轉讓暫時擱置,八佰伴出售資產自救的方案短期內難以奏效。

這段時期,和田一夫基本在日本、香港、上海三地飛來飛去。他積極在香港的商界朋友中斡旋,大概從香港富豪朋友處得到“福音”,他回到熱海的老家,精神飽滿地出現在記者面前,他用滿不在乎的口氣說:“我的香港朋友,將協助我週轉200億日元(約13.6億港元),以幫助我渡過暫時的困難。”

和田一夫沒有具體道出是哪幾位香港朋友,大概是原先常去“天比高”做客的超級富豪吧!他們之所以能成為超級富豪,是他們的理智大於感情,在商言商,絕不含糊。別說是朋友,就是血脈之親,也是商業利益至上。

結果,到償債高峰迫近時,香港朋友沒有一個伸出援手。也許他們原本就沒答應過。

無獨有偶,與八佰伴有直接利害關係的債權銀行,也“見死不救”。

八佰伴走投無路,山窮水盡,唯有申請破產保護。

1997年9月18日,日本八佰伴向靜岡縣沼津市法院正式申請“會社更生法”。理由是集團負債總額達1613億日元(約折103億港元),其中,銀行借貸437億日元,可換股債券374億日元,以及為關連公司債務擔保490億日元。

日本的各種媒體作了即時報道,稱八佰伴破產,是日本戰後零售業最大的破產負債事件;八佰伴在本國發行的374億日元無擔保可兌換債券到期不履行還本、息債務,也是日本戰後首宗。說一家地方性的中型食品百貨公司,欠債達1600多億日元,駭人聽聞。

八佰伴股價應聲而倒,狂瀉不止。東京證券交易所證實消息後,宣佈八佰伴股票於19日停牌。隨後又宣佈,擬定年底取消其掛牌。

日本八佰伴總裁和田光正召開緊急記者招待會,承認公司申請破產保護。和田光正在會上神色黯然,鞠躬宣佈公司申請“會社更生法”,眼含淚光。

日本八佰伴集團發表聲明稱:“國家‘泡沫經濟’破裂,公司股價大跌影響我們的信貸危機加劇。公司無法應付本地及海外集團公司的債項及投資,結果我們陷入了財政困難。”

聲明指出:“公司已盡力自行重組業務,但現時財政情況難快速扭轉,故惟有選擇在法庭保護下尋求業務重組。”

9月20日,和田一夫黯然疲憊地出現在他的發跡地靜岡縣。在債權人聚會上,他淚光悽切,向1000多名債主深深鞠躬道歉:“你們給我恩惠,但我卻辜負了,很對不起大家!……我將盡畢生精力,償還欠你們的債務!”

在一個半小時的債權人會議上,他多低頭不語,即使回答債主提問,也聲音嗚咽。他有愧於債權人,他又是個品行端正的人,在座的記者見之,心中不免戚然,感嘆萬千。

據瞭解日本經濟法規的人士稱:嚴格地說,日本八佰伴尚未正式破產,情況如同美國的Chapterll(破產令保護法),目的是防止債權人清盤,以便有時間進行債務重組。

東京證券分析家指出:和田家族申請破產保護,不惜放棄國內的旗艦公司的經營權,是為了保護家族私有財產的元氣。

又據日本方面的消息,和田一夫偕兩個介入八佰伴事業的弟弟,已抵押了私人的約200億日元(約13.6億港元)的私人財產。和田一夫的大弟和田尚己,於1977年辭去巴西八佰伴總經理職務後,脫離家族事業。

日本八佰伴破產,首先在日本引起強烈反應。人們分析八佰伴破產的最大原因是擴張過速過大,尤其不該去中國投資,“陷入泥害”,說“中國人無視有法律約束的協議,和田一夫在北京賽特教訓夠慘重,卻再去上海重蹈舊轍”,說八佰伴在上海“無謀過剩投資”,收穫卻是破產的“絞索”。

《南方週末》駐東京特約記者劉迪在發回國內的電傳中稱:“早幾年日本新聞界就有人跟我說,‘八佰伴危險’。此話不幸言中!”破產消息傳出後,“在海內外引起巨大波瀾。”

劉迪在文章中提到:“日本媒體對日本八佰伴的破產冷眼旁觀甚至幸災樂禍多於惋惜。有的媒體把日本八佰伴的破產與該集團投資中國生拉硬扯。但我認為目前的問題是,部分日本媒體渲染日本八佰伴破產與中國的關係,其目的是想把中國說成仍是人治國家,製造一種投資中國危險的輿論。”

上海國際信託投資公司東京事務所總代表束漢錫,在與日本記者交談時指出:八佰伴投資中國,方向對但方式不對。八佰伴欠紮實作風,投資過大,相反,像伊藤羊華堂(又譯洋華堂)這樣實力雄厚的百貨業,低調、穩步進入中國,才能成功。

筆者與幾位在華的日本留學生交談,其中山本正二的看法較為客觀中肯,他說他近兩個月才注意起八佰伴來。對於日本財經界新聞界指責八佰伴錯誤來華投資的言論,他說:“這是一個最大的直接原因,但不算孤立的、更深一層的原因。深層原因是,八佰伴一貫進行過度擴張,但以前的投資慢慢地消化得差不多,包括‘新世紀半田’那項大投資。在上海方面的投資是近幾年的事,據說總投資有420億日元(約3.5億美元),部分店有小盈利,但總體上還沒有利潤回報,償債無期。420億日元,接近(日本)八佰伴向銀行的借款,超過所欠的債券。如果八佰伴量力而行,在中國開成一家店,再謀劃開下一家,相信不會落到破產的地步。”

香港英文《南華早報》採訪了香港的日資銀行,一位日本銀行家說:“過去兩年,大多數(香港)的日本銀行均收縮它們對八佰伴的借貸,原因是對八佰伴野心勃勃的擴展計劃十分擔憂。”他同時指出:“八佰伴的生意計劃是好的,中國市場無疑確實很大,人口等於是日本的10倍,但它擴展得過速,而且擴展得過度。”

日本八佰伴的破產,在海外引起連鎖反應,新加坡證券交易所停止日本八佰伴第二上市掛牌,債權銀行凍結了兩家八佰伴分店的資產。八佰伴的海外業務,最集中在香港,產生的震盪也最強烈,最終導致港澳百貨業務的全線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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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連鎖反應 八佰伴百貨倒閉

日本八佰伴破產消息傳來香港,香港的5間八佰伴繫上市公司,當日下午便停牌。香港八佰伴發言人表示,日本方面申請破產保護不會影響香港八佰伴的業務。然而,不安情緒弄得員工惶惶不安,供應商停止供貨,債主紛紛逼債,擁有10間分店的八佰伴百貨不得不清盤!和田一夫如是說

許多人有抱負,計劃也周詳,可是他的信心在別人的干擾下無法保持堅定,結果惡運就追著他糾纏不休,甚至一生都沒有好運,不能成功地實現理想。

1997年9月18日午時,和田一夫家族分別持有部分股權的5間上市公司,八佰伴香港(0292)、八佰伴國際(0700)、歡樂天地(1188)、八佰伴飲食(0668)、八佰伴食品(0060)等,申請自動停牌。

香港聯交所要求八佰伴系內公司發表通告,解釋日本八佰伴申請破產保護令對香港八佰伴系內公司的影響。聯交所方面沒有表示何時可以復牌。

經過一連串的出售資產救亡行動,至停牌時,八佰伴系的股權架構如下:

和田家族持有87.83%八佰伴國際有限公司,持有6.6%日本八佰伴。

八佰伴國際有限公司持有19.87%八佰伴國際集團,持有6.6%日本八佰伴。

日本八佰伴持有2.38%八佰伴國際集團,持有19%上海第一八佰伴,以及除中國內地及港澳外的海外項目。

八佰伴國際集團持有41.95%八佰伴香港、35.23%歡樂天地、27.87%八佰伴食品、7.3%八佰伴飲食;持有36%上海第一八佰伴及其他中國內地項目。嚴格地講,和田一夫家族未持有八佰伴食品和八佰伴飲食的控制性股權,這兩間上市公司已不屬於八佰伴系。

香港八佰伴5間上市公司市值分別是;八佰伴國際集團6億港元、八佰伴香港工.6億港元、歡樂天地2.8億港元、八佰伴食品2億港元、八佰伴飲食6.6億港元,5間上市公司總市值19億港元。論市值,八佰伴香港最小,但影響最大,它全資擁有八佰伴百貨,八佰伴百貨旗下有10間港澳百貨超市。

和田一夫家族最擔心的,是日本八佰伴的破產會引起國內外全系公司的連鎖反應。18日,日本八佰伴股票在東京證券交易所暴跌,由開市的每股90日元,跌至停牌時的70日元,市值損失慘重。香港方面,由於聯交所配合停牌及時,基本無起伏。

和田光正在日本發表講話,解釋申請公司更生法的理由及原因後,表示日本八佰伴正計劃進一步出售旗下資產套現償債,包括出售所持的上海合資百貨業的股份,以及在國內42間分店的一部分。他強調:“事件不會對在香港上市的八佰伴國際集團的業務產生直接影響。”

香港上市公司旗艦、八佰伴國際集團發言人亦於18日發表講話,指出八佰伴國際集團主要是香港和中國兩地業務,不與日本八佰伴的業務重複,“日本八佰伴申請破產保護令,對本集團在香港上市公司的運作不會構成影響。八佰伴國際集團與日本八佰伴管理層各自獨立,並且沒有控股關係。”

事情,當然不會像他們想象的那樣。

9月19日,香港所有的日報在顯著位置對這一事件作出報道。

《經濟日報》引用證券分析員的話說:“雖然八佰伴日本並無持有香港八佰伴系內公司的股權,但由於主要股東均為和田家族,料將影響供應商及銀行對本港八佰伴系內公司的信心。證券界人士估計,和田家族需進而減持本港上市公司的股權,及其他資產以套現還債。據悉,和田家族及香港八佰伴系內公司(除八佰伴飲食外),已多次與商人銀行家洽商出售股權或尋找其他融資方法,但一直無法成事。7月間,八佰伴國際曾考慮出售歡樂天地予第一上海(筆者註:上海第一百貨的上市簡稱),然而計劃最終告吹。”

《東方日報》亦引用一位證券分析員的話說:“八佰伴日本將連累集團在本港的上市公司股價。雖然八佰伴日本欠下的鉅債不需由本港上市公司負擔,但‘切肉不離皮’的微妙關係,和田一夫家族在重組八佰伴日本的業務時,難免無可奈何地也會間接影響到集團在本港的每家上市公司。”

《東周刊》載文說:“由於八佰伴在日本及香港的企業各自財政獨立,所以八佰伴日本破產的事,未必會影響香港八佰伴集團旗下5間上市公司的正常運作,但熟悉八佰伴運作的人士卻深信,和田一夫可能仍會減持或悉數出售旗下5間公司的股權,盡力還債,屆時這系列八佰伴公司便完全不屬於和田家族了!”

日本八佰伴破產,必然會影響香港投資者對八佰伴系內公司的信心,由於股票停牌,不可從股價變化上直接反映。但香港的消費者,卻普遍對八佰伴持有好感,並不以八佰伴在日本出了問題,而對香港的八佰伴分店待以冷淡。

香港傳媒對八佰伴的顧客進行了調查,他們認為八佰伴服務殷勤、熱情;認為八佰伴貨品較新潮,價格也適中。許多家庭主婦說:她們即使不打算買什麼,也喜歡進八佰伴遊逛。可見,八佰伴已與香港市民的生活緊密聯繫在一起。

然而,八佰伴集團卻十分緊張。

《經濟日報》記者去八佰伴分店探訪,走進藍田商場,“情況看似和平日沒有兩樣,店鋪四周貼滿減價字樣,市民則仍然如常閒逛購物,但保安卻明顯加強。最顯而易見是警衛的數目比平日為多,不同攤位如女裝、男裝和兒童玩具等,距離雖然不過十來步,但也分別至少有一名警衛看守,神態非常緊張,四顧打量。一名顧客亦表示,過往從未看過這裡有這麼多警衛,反問記者是否有什麼特別事件發生。”

個別樓層或貨廊的員工聚一起悄聲議論。他們顯然已經知道八佰伴在日本宣告破產。店方是不允許員工擅離崗位,私聚談話的,可見員工的不安情緒已相當嚴重。還有店員擅自接受記者採訪,他們焦慮地詢問記者還知道什麼消息,並表示出對八佰伴百貨公司會“執笠”(倒閉)的憂慮。

18日這一天,很多員工是下班後,在同事處、在公共巴士上,或回到家裡才知道這一消息的。

不安的情緒在八佰伴員工中蔓延,但表面上各店鋪如常營業。

日本八佰伴破產,立即在香港的供貨市場掀起波瀾。許多供應商表示,八佰伴的“數期”太長,近期信用惡化。一家敏感的日本食品供應商早於兩個月前,停止供應食品予香港的八佰伴。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大型電器供應商,從記者處證實日本方面的消息後,當即表示,暫不會向八佰伴再供應商品。

香港一般的零售業公司,通常是2個月內結清貨款,而八佰伴在近一年來,經常延至5個月甚至半年才付清貨款。由於香港是買方市場,供應商從內心來說,都不願失去八佰伴這樣的大客戶。榮鈦行、瀚坤、大市珍珠等供應商,聲明會繼續供應貨品予八佰伴。

大多數供應商都處於兩難的處境,香港的大型日本日用品供應商花王公司的發言人表示,對是否繼續供貨予八佰伴,公司方面正在緊急磋商。在未有結果前,仍繼續履行與八佰伴的供貨協約。

數位囑咐記者不要公開姓名的供應商,聲稱對八佰伴不持樂觀。他們不再繼續供貨,要求八佰伴儘快還清貨款,如不履行,他們就要收回貨品!

18日,香港百貨商業僱員總會理事長陳婉嫻發表講話。

“本會知悉消息後,立即派會員前往黃埔八佰伴門市部瞭解情況,也向在八佰伴工作的會員查詢,卻什麼消息也沒有,也不知道香港八佰伴是否受到影響。”

她指出:“若真是有供應商要求收回貨品,是可以理解的,因為大家都未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了保護自己利益,惟有先行收貨才說。”

陳婉嫻呼籲政府應挽救零售業,“如不對零售業作出挽救措施,陸續會有百貨公司宣佈結業,除了工人會失業外,社會也不會健康。”

香港八佰伴拖欠貨款,暴露了公司匱乏流動資金,而流動債務巨大。日本八佰伴的破產,加劇了香港供應商和物業主的恐慌心理。面對著洶湧而來的討債大軍,八佰伴集團唯一的選擇,就是出售資產。

香港商界人士認為,八佰伴首先應該放棄的是中國(內地)項目。據報載:“上海第一百貨店及上海新世紀商廈等多個項目,投資總額高達2.28億美元(約折17.65億港元)。和田家族其後又在無錫搞了個‘無錫新世紀’的購物中心,投資額亦高達0.77億美元(約折5.96億港元)。光上海江蘇的投資共達3億美元(筆者註:較原傳媒披露的數據又有增加),和田一夫還揚言在本世紀內,將中國的網點,擴張到1000間。”

9月ZO日出版的某週刊指出八佰伴集團的財政狀況已非常危急,並說:“只剩下0.3億股本、總負債達9.7億的八佰伴香港(八佰伴百貨的母公司),是目前系內急於整頓的一間公司,較早傳聞華潤集團有意入股,並計劃將華潤百貨注入加以整頓之,卻在和田聲言集中發展百貨業務的情形下不了了之。”

香港八佰伴集團危機加劇,顯然是受日本八佰伴破產的影響。為擺脫干係,不受連累,9月30日,八佰伴國際及八佰伴香港發表聯合通告,聲明不會向正陷人財政困難的日本八佰伴提供融資協助。通告指出:

八佰伴國際和八佰伴香港並無持有日本八佰伴之任何股份,而日本八佰伴雖持有八佰伴國際2.38%股份,至於和田一夫及和田光正皆同時為日本八佰伴及八佰伴國際之董事,兩者併為國內零售業所成立合營公司之共同股東。然而,八佰伴國際並無意向日本八佰伴提供融資。現時,八佰伴香港欠日本八佰伴的12OO萬港元貸款,將於明年2月前償清。

同一天,上市公司旗艦的八佰伴國際主席河合宏昌(和田一夫女婿)出席集團週年股東大會後,向記者表示:八佰伴國際正在進行資產重組,將考慮減持旗下屬非核心業的附屬公司權益。他說,八佰伴國際與日本八佰伴分別持有上海八佰伴之股權,八佰伴國際考慮出售其持有的那部分股權。他說,集團曾打算在中國開設1000家百貨店的計劃,集團要重新檢討後,才可作出決定。

河合宏昌特別針對供應商及物業主對八佰伴的信心問題發表講話:

“未來集團只會集中於百貨業務,至於就本地方面,雖然香港整體零售業市道遜色,但由於八佰伴之香港業務尚算良好,故此百貨業務尚可保留,而主要從事百貨零售業業務之八佰伴香港,其財政及資金狀況較為穩定,而供應商對公司之零售狀況亦感到滿意,故此,在產品供應方面,未遇到任何問題。”

八佰伴國際擬出售所持的上海股權。但進展情況不明朗,香港記者在上海均未獲證實股權交易方面的消息。證券界人士說:和田家族在上海進行法大的投資,造就了一副爛攤子,無論是持有優先權的上海第一百貨,還是第三者,擺在他們面前的不是熱煎堆,而是一塊烙鐵。

香港商業界人士評論河合宏昌的話,說他“自欺欺人”。同時對和田一夫一直躲著不與香港的債主見面,表示遺憾。

河合宏昌聲稱八佰伴香港“財政及資金狀況較為穩定”,但據八佰伴香港1997年3月底截止的年度報告顯示,公司負債10.24億港元,虧損1.04億港元。八佰伴集團擁有控制性股權的另兩間上市公司的財政狀況也好不到那裡去,八佰伴國際同期負債ZI.8億港元,年利潤0.61億港元;歡樂天地負債0.99億港元,年虧損0.33億港元。

對於“供應商對公司之零售狀況感到滿意”,“在產品供應方面,未遇到任何問題”,供應商則怨聲載道,說:“收貨拖欠貨款,我們怎能滿意?”由於部分供應商停止供貨,八佰伴百貨店的貨架,日漸空蕩起來。

河合宏昌聲稱,“未來集團只會集中於百貨業務”,“故此百貨業務尚可保留”,要“減持旗下屬非核心業的附屬公司權益”。但香港財經界人士指出:八佰伴系內公司,最需重整的是全資擁有八佰伴百貨的八佰伴香港,恐怕最有意出售的還是核心業務的八佰伴香港。

也許就在河合宏昌發表那番聲明之前,八佰伴高層正在商議並進行出售八佰伴香港事宜。

早在去年8月,八佰伴國際打算把八佰伴香港私有化,因鄧普頓基金的反對而告吹。自從八佰伴出事以來,鄧普頓的做法一直受到證券同行的嘲笑。如果當時鄧普頓接受私有化建議,先換股後套現,可獲2310萬港元現金。鄧普頓素以富有遠見卓識而知名世界基金業,可這次鄧普頓錯失套現機會後,一直執迷不悟。鄧普頓作為八佰伴香港主要股東,熟悉公司的財政情況,更知該只股票正“穩健”下降,前途未卜,可鄧普頓卻不曾減持一股,反而把它當瑰寶珍藏。

如今,若八佰伴香港要私有化的話,任何股東都不會有反對意見,但八佰伴集團一來沒這個財力,二來正急待摔掉這個包袱。

在不算長的一個多月,市場有種種傳聞。到11月19日,傳媒爆出新聞,稱中信集團擬收購八佰伴香港。

《信報》在財經新聞版的顯著位置發表這一消息:“據本報記者瞭解,持續錄得虧損並有資金困難的八佰伴香港將獲拯救。中信集團正積極研究收購八佰伴香港,預期將於短期內公佈。證券界估計,由於八佰伴的債項頗巨,收購者須代為清償債項,故只須支付低廉的象徵式收購價已可取得八佰伴香港的控制權。

“雖然八佰伴香港主席兼八佰伴國際董事總經理河合宏昌,在10月份時矢口否認和田一夫家族有出售該公司股權的打算。但據投資銀行界消息表示,該集團一直尋求買家收購資金緊絀的八佰伴香港,亦曾有多名買家接洽,最近終覓得中資買家。該公司最近已完成一項帳目及業務檢討,為出售股權做好準備。”

20日的香港報章報道,八佰伴香港的發言人表示:不評論中信集團入股本集團及中資財團注資11億拯救本集團的報道。

聽八佰伴方面的口氣,似乎默認了這一事實,也許是他們一廂情願吧!

而中信上市公司旗艦中信泰富董事總經理範鴻齡透過發言人指出,中信泰富與中信香港均沒有計劃入股八佰伴香港。中信奉富董事局主席榮智健在另一個場合也否認有意收購八佰伴香港。當問及是否母公司北京中信集團時,榮智健說他不清楚。

看來中資是不會背這個包袱。注資11億港元了清八佰伴香港的債務,得到的是什麼呢?

八佰伴香港至1997年3月底,年度虧損達1.04億港元,公司總資產10.59億港元,總負債(包括少數股東權益)10.24億港元,淨資產3490萬港元。該公司的主力是八佰伴百貨公司,它的10間百貨店都是租賃物業,資產大部分是價值五六億港元的店鋪裝修與設施,以及1億多港元的存貨。附在物業上的裝修作為資產出售,接盤人可認為它一文不值。原先百貨店無償使用“八佰伴”品牌,接盤後,八佰伴集團會將品牌收回,繼續使用得付費,也許新主人根本不要了八佰伴的“背氣”品牌。八佰伴香港唯一誘人的,大概是它的上市地位,據證券界人士估計,八佰伴香港若售空資產,“空殼”的市場估值在3千萬至1億之間。

正當市場議論紛紛之際,當晚傳出爆炸性的消息:八佰伴香港的主力公司、八佰伴百貨倒閉了!

八佰伴百貨走向清盤之路,直接原因是為債主逼迫。

就在河合宏昌發表公開講演,給惶恐不安的供應商安撫打氣之際,已有供應商因無法收到貨款,而入稟法院追討欠帳。到11月20日,入稟法院的債權人已近50家。

據調查,八佰伴香港的供應商逾千家,普遍被拖欠貨款4個月或以上。雖然大部分供應商被欠的貨款不多,約幾十萬港元,但聚沙成塔,加起來會有幾億港元之巨。絕大部分未入稟法院的債權人,保留以任何適當的方式追討欠款之權力。

八佰伴香港屬下的八佰伴百貨等三家公司,都是租賃物業,光租金一年有4.5億港元,其中香港9間百貨店的租金負擔最大。至20日,已有三家大業主入稟法院追討拖欠的租金及冷氣費等,它們分別是信和、恆基、和黃。

屯門廣場地下至二樓的產權為信和集團旗下的娛樂天地公司擁有,屯門八佰伴所欠租金1105萬港元,業主追討欠款並要求收樓。馬鞍山八佰伴承租的商場,為恆基集團轄下的三間公司分別擁有,三公司一紙入稟狀追討兩個月的租金及雜費1400萬港元。

傳媒稱和田一夫與李嘉誠是“老友鬼鬼”(親密朋友)。傳說前兩年和田一夫不堪租金重負,請求李嘉誠減低黃埔花園商場的租價,但李嘉誠在商言商,以和黃集團是他兒子李澤鉅掌管,而婉轉地回絕了和田一夫。現在,和田一夫欠下和記黃埔旗下商場物業的租金、冷氣費、差他共1149萬港元。李嘉誠更是在商言商,不計老友情面,旗下公司於11月14日入稟法院,指出自今年9月份來,收不到八佰伴應付的租金、冷氣費、管理費,也未收到第4季度的差餉。入稟狀要求收回八佰伴租賃的樓層鋪位。

八佰伴香港的流動債務約9.7億港元,非流動債務(長期借款)較少,主要是所欠滙豐及三家香港日資銀行的借款。銀行方面未對八佰伴香港發表評論,亦無外界知曉的逼債行動。

據傳,從前年或去年起,已沒有一家銀行給八佰伴作無抵押信用貸款。現在集團財政如此惡劣,銀行更不敢伸出援手。借用保險業流行的一句話說:我們絕不會接受一艘正在沉沒船隻的投保。

事實上,八佰伴百貨行將清盤早已顯露端倪。從10月起,各分店的貨品越來越少。貨品越少,“識做”的供應商更是紛紛加入停止供貨的行列。到清盤前一週,店鋪的貨品更是稀疏,幾達“十架九空”的地步。店方為維持“琳琅滿目”,顯示“貨源充足”,把衛生紙等廉價貨品,填在本應放置香皂、化妝品的空貨架上。而供應商無視顧客的情緒及正常營業,鬧哄哄地將未接到貨款的貨品搬走。

八佰伴集團出售資產套現未果,債台高築,流動資金告感。而債主緊逼不捨,供應商停止供貨並收貨,物業主催債欲收回商場,還有越來越多的債主行將加盟入稟追討的行列。另外,在倒閉的前幾天,八佰伴分店的特許分租攤位,因未能向八佰伴收回營業額分帳而紛紛封檔撤離。八佰伴集團已給逼入死境,不得不犧牲八佰伴百貨。

18日前後,供應商分別接到八佰伴百貨公司的信函,信函表示無須再供貨予旗下百貨店,理由是本公司需進行盤點結算,以便償清所欠貨款。

八佰伴百貨會不會停業?市場眾說紛壇,越傳越真。

20日午時,八佰伴元朗分店因拖欠業主租金,被法庭封店。下午,市場言之鑿鑿傳出八佰伴百貨已經申請清盤的消息。但八佰伴方面矢口否認。

1997年11月20日晚9時。

八佰伴香港發表聲明:證實本集團全資附屬公司八佰伴(香港)百貨有限公司,由於無力償還債務,已於當日向香港最高法院申請清盤。該公司在香港擁有和經營9間百貨店,並透過另一全資附屬公司持有澳門八佰伴,全部10間百貨店於21日起停業,直至另行通知為止。

聲明稱法庭已委託安永會計師行三位會計師Messrs.M.O'Drlscoll、T.B.Stevenson及W.Timso擔任臨時清盤官。

聲明還表示,八佰伴香港屬下其餘兩間全資附屬公司,包括八佰伴貿易有限公司及ProfaStudioCo.Limited,正在檢討今次事件中所受的影響。

八佰伴百貨公司倒閉,震驚港澳、日本,及世界其他地區。清盤涉及許多方面的問題,筆者將在以下章節,分別陳述並稍加評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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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清盤賤賣 骨牌倒殃及池魚

八佰伴香港負債達10億港元,其主力公司八佰伴百貨清貨大賤賣,貨品竟只套現可憐兮兮的2000萬港元!這意味著大部分債權人索償希望渺茫,禮券更是成為廢紙。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聖安娜餅屋因餅券引發擠提風潮;八佰伴附近店鋪生意大減。可怕的多米諾骨牌效應!

1997年11月20日,八佰伴香港還未發表八佰伴百貨已申請清盤的聲明,港澳10間分店便封店停業。

最早封店的是元朗八佰伴。午時11時30分,商場業主永倫集團執行董事倫耀基,偕7名法庭執行官和10名保安趕到元朗分店。理由是八佰伴拖欠業主兩個月租金及管理費160萬港元,業主入稟法庭要求封店收鋪。12時30分,八佰伴店方透過商場廣播聲稱要盤點清理貨品,奉勸顧客離去後,隨即拉下鐵閘,門外貼有盤點停業的通告。

倫耀基表示,店內貨品封存後不能取走,若八佰伴能在7天內償清租金及管理費,則可恢復營業,否則法庭將對八佰伴的貨品拍賣償賬。向八佰伴租賃攤檔的租戶,在封鋪後將剩餘的貨尾搬走。供應商聞訊後紛紛趕往元朗分店,交涉後獲准將易腐爛的食品取回。元朗分店的員工無法接觸店方及公司高層,亦未得任何指示,於下午茫然離開。

據日後披露的消息,八佰伴百貨原計劃捱過新年結業。由於元朗分店突然遭封鋪,令八佰伴高層束手無策,急忙向法院申請清盤。

位於黃埔花園的分店,於傍晚提前關門拉閘。圍觀的市民交頭接耳,不知發生了何事,待從記者口中獲悉清盤,無不感到驚愕。

藍田分店從中午起,已有供應商派員拉走貨品。該店電器部未開箱的電器,基本被供應商拉空。在藍田租賃攤檔的一位租戶說,他們是傍晚6時許,才接到八佰伴停業的通知,不過,他們事前早有防備,早些天已基本拉空了存貨。

澳門分店於7時30分提前關門停業。大部分租賃檔主欲將貨品拉走,被八佰伴職員阻止,店方聲稱現時的情況要等香港公司的指示才能決定。至此,港澳10間分店,都比平時提前拉閘關門。

八佰伴百貨倒閉事件,造成了2700名員工失業。

八佰伴百貨欲清盤的消息下午就在部分市民中流傳,一些持有印花的八佰伴長期擁躉,急匆匆趕到尚未關門的分店,憑印花換領禮品。敏感者更是一早就去排隊換領禮品。

由於缺貨,大部分印花持有人只換到一張換貨單,被告之等有貨時才能正式換領所需的禮品。印花是店方鼓勵顧客購物的獎勵性舉措,凡購1000港元貨品,獲1套印花,大部分擁躉將印花積攢起來,好一次過換領“心水”禮品。

有的擁躉遲到一步,眼巴巴望著鐵閘拉下,一臉無奈。據報載,一位黃姓女士,4年前就開始收集印花,從彩龍印花到現在的翡翠印花,她一直未換領過禮品,心想一次過以44套印花換大禮。她昨天對著禮品目錄反覆研究,決定今日收工後來換領恤發器,豈知吃了閉門羹。吳先生情形更慘,他積蓄了300多套翡翠印花,只緣聽信日本八佰伴發言人的一句“香港八佰伴不會結業”的安撫話,儘管八佰伴百貨店要結業的傳言滿天飛,他也不動搖。今天發現大勢不妙,趕去時一頭撞到鐵閘上,站在鐵閘外發呆。他說:“如果真換不到,唯有當垃圾扔了算了。”

是日夜晚,有的分店外聚有少數未換領到禮品的印花持有人,他們起鬨鼓譟,但沒發生騷亂。

從21日起,香港報紙均在顯著位置報道八佰伴百貨清盤的新聞。這是繼日本八佰伴破產以來的第二次“八佰伴熱”。

多位財經界人士分析:八佰伴香港申請八佰伴百貨自動清盤,相信是為了在解決百貨業務的包袱後,令八佰伴成為一間沒有主要業務的空殼公司,方便出售。

八佰伴香港的意圖是,大部分拖欠供應商等債權人的債項,都由全資附屬公司八佰伴百貨有限公司承擔,該公司一旦清盤,債權人不一定可以向上市的母公司追討附屬公司的債項。

香港《經濟日報》等報章,認為八佰伴百貨清盤後,母公司八佰伴香港的資產將會所剩無幾。據96。”97財政年度財務報告,八佰伴香港的營業額為40.68億港元,全部來自港澳百貨業務;虧損1.08億港元,百貨業務佔虧損額的92%。公司的另一間全資附屬的八佰伴貿易公司,主要從事投資控股業務。

八佰伴百貨清盤後,母公司八佰伴香港的資產將接近於無。依據“公司條例”,公司清盤後,倘若資產大於負債,則所有債權人皆可收回欠款。若資不抵債,則有固定抵押的債權人,可優先獲得清償債務。公司清盤償還債務優先次序如下:

一、有固定抵押的債權人(借貸人借款時以固定抵押方式抵押的財物,歸這些債權人所有)。

二、清盤的成本將優先發還(如受委託清盤的會計行的收費等)。

三、優先債權人(包括員工人工費、遣散費、長期服務金等)。

四、有浮動押託的債權人。

五、無抵押債權人(若償還l—4項債項後,餘款不夠全部償還第五類債權人,則按餘款與全額之比率分發給此類債權人)。

八佰伴香港1997年3月底年度報告顯示:集團總資產10.59億港無,總負債10.24億港元,淨資產3500萬港元。至11月20日,流動債務可能增加,而清盤之中,主力公司八佰伴的貨品清倉須打折賤賣;10間分店鋪位若有人接手,裝修及設施的估值會被殺價。

八佰伴香港資不抵債,大概是無可扭轉的事實。

11月26日,八佰伴臨時清盤人安永會計師事務所發佈公告:因未能找到買家作全面收購,香港九間八佰伴百貨店將在週六(29日)、週日(30日)兩天,早上10時至晚上10時舉行清貨銷售,屆時只收現金,貨品全部打折。

臨時清盤官卓思高接受傳媒採訪時說:八佰伴擁有的資產很有限,而固定資產主要是空調設備、食品冷凍機等,相信變賣有一定困難。他指出,供應商早日已獲准將貨品運走,出售的只是八佰伴已付款的貨品。另外電器部於今年9月份已售予其他公司,故沒有電器出售,清貨也不涉及租戶的高檔服裝、高檔鞋類的專櫃。

首日出售貨品的折扣如下:服裝,4—8折;床上用品,5折;傢俱,5—8折;酒類,7·5折;浴室用品,5—8折;所有超市乾貨,包括糖果、餅乾等,7折;雜項,4折;牛油、果汁等不宜貯存食品,3折。

11月30日香港各報均對29日,市民“執平貨”的壯觀場面作了報道。現在筆錄《天天日報》的一篇綜合性的報道:

八佰伴百貨昨日的賤賣套現行動,各間分店均出現萬人空巷輪候進內‘執平貨’(撿便宜貨)的場面,其中部分分店更於前晚已有人通宵霸位。雖然臨時清盤人已在各分店部署數十保安人員及尋求警方協助,惟秩序仍不免出現混亂場面。期間有人為搶貨而鼓譟推撞,甚至有人排隊時不支暈倒。

昨日起一連兩日全港9間全線清貨,傾銷貨品套現,貨品折扣由4至8折不等,臨時清盤人預計可獲現金1億元。

至於全港最大、搶購人潮最鼎在的馬鞍山分店,在清晨6時許已有近百人排隊。至10時許累積至數千人,人龍在商場門外一直伸延至一條行人隧道內。不過,該分店由原本10時開始營業,延至10時45分才開門,因此不僅出現人潮鼓譟,而且更令人龍累積至近萬人,情況最為壯觀。

當該分店一開,首批市民獲准入內時,便一湧而上。由於保安人員按計劃分批放人,第二批市民心急進人時被截著。隨後的人不知情況,只顧向前推撞,令到入口處的輪候人群擠迫一起,要由保安人員呼叫輪候者冷靜。

保安人員隨後將人龍分成數批隔開,再逐批開放向前移進。

屯門八佰伴方面,臨時清盤人安永會計公司,昨日已特別聘請了FPD保安公司負責場內保安,而警方亦派出20多名警員在場維持秩序。該分店雖有逾千人排隊,秩序仍然良好,只是有時市民對於前面加了些“親戚”表示不滿。

而排頭位的幾名都是年過花甲的老人,站在前10名左右的一個婆婆扶著柺杖,倚在鐵馬(鐵欄杆)上,顫巍巍的姿態叫人難受,但婆婆只不過是幫兒孫排隊而已。

屯門分店採取定時分批入場方法,場地保安將排隊人龍採每200人進場規則,每批進場半小時。而樓分兩層的購物場地採取單向流動,購物者在二樓買貨後下去一樓,便不能再上二樓。有市民對此措施大為不滿,指因不知一樓有什麼貨物,所以不下去,但一下去便不能再上二樓。而保安限制每批人士半小時的規則亦不合理,因為他們排隊亦不止排5個小時。

同時,由於人員混亂,故曾有小童與父母散失,當眾哭啼,須警方廣播協助找尋家長。

而藍田店方面,人龍亦一直維持在數百人,就算中午下過一場驟雨,也沒有消減排隊者的熱誠。期間有人因輪候了個多小時後,體力不支暈倒,而需人扶持休息。

由於昨日市民搶購貨品踴躍,部分分店從倉庫裡提來的貨品未持晚10時收鋪,已悉數沽清,例如藍田店在下午5時便關門,而屯門店亦在8時收鋪,等今日補充貨品後再開門。

週六入場的顧客數約10萬人。周曰,由於貨品種類少,數量不多,入場的顧客只有3萬多,由於折扣比頭日更大,大部分店到下午4時便結束清貨關門。9間分店共賣出95%貨品,剩餘的貨品另租倉暫存,尋找合適的店商和廠商出售。

清貨套現,收得現金約200O萬港元,比預計的要少得多。

當天晚上,安永會計師行臨時清盤官卓思高,接受《信報》記者採訪時表示:

八佰伴百貨欠下的索償的債項總額近10億港元,其中最大的債主是八佰伴香港,為2.76億港元;八佰伴百貨欠來往銀行不超過1億港元。扣除清盤費及員工薪金後,相信用以償債的現金不多。

他說,安永會計師行並不知悉八佰伴香港為八佰伴百貨提供了多少有保證(擔保)借貸,向八佰伴百貨索償的債主若沒有上市公司的保證,能取回貸款的機會絕對不大。在八佰伴9間分店中,亦只有少數業主在租約上要求八佰伴香港作保證。

卓思高指出,這次為八佰伴百貨清盤是一次昂貴的行動。安永在接受委託清盤的10天內,先嚐試將八佰伴百貨公司出售,再嘗試以分店的形式賣盤,均失敗後,才被迫將貨品及設施“拆散”零售。在兩天的清盤行動中,共僱用原八佰伴員工550名(另據資料顯示,他們兩天的勞酬相當平時10天薪金)、保安100名,以及安永會計師樓職員44名。由於八佰伴在騰出店鋪前每天租金支出約100萬港元,故今次的清盤行動必須非常迅速,否則這批人員連薪金亦無法取得。

他強調,盤點前,八佰伴百貨的貨值約1億港元,但大部分均為寄賣貨品,估計八佰伴百貨擁有貨品(原)價值約四五千萬港元。至於八佰伴曾花約5億港元裝修及增置內設用品,可能一文不值。雖然與安永聯繫的買家有購買部分固定資產(冷藏機等)的意向,但最終只有一名買家仍在洽商購入部分裝修(註:指非牆體裝修)。

卓思高稱,八佰伴百貨有270O名員工,在欠薪的三週內,(每位)員工最多可索償8ooo港元,先由政府墊支,政府即轉為八佰伴百貨的債權人之一。這筆債務與八佰伴香港有關。

筆者在前面列具了債權人獲償債優先次序,有抵押債權人列第1位。據多方資料顯示,有抵押債權人似乎唯有銀行。

八佰伴百貨的往來銀行是滙豐銀行和香港的日資三和銀行(中央信託銀行、東海銀行),它們均以該公司的最低限額的存款和7個住宅單位(日籍高級職員宿舍)作為抵押資產。

母公司八佰伴香港,在1997年3月底時,所欠的銀行長期貸款1908萬港元,均有八佰伴集團的存款、土地、樓宇,以及八佰伴最好電器公司的股份作為抵押。該公司的包括透支在內的短期貸款共2.15億港元,其中1.07億港元屬無抵押貸款。

按照獲償次序,這筆無抵押貸款很可能收不回來(雖然清盤的是子公司八佰伴百貨,但母公司也可能被拖垮成為負債累累空殼公司),銀行只能作呆帳處理。不過對這些財力雄厚的英資和日資銀行來說,損失較微。

據傳,香港的八佰伴集團,也基本是這4家往來銀行。如是,八佰伴集團全線崩潰,這些銀行的損失可能難以估量。

香港傳媒曾多次採訪滙豐銀行,滙豐予以迴避或保持沉默。滙豐銀行副總經理劉智傑表示:“本銀行不會就客戶情況置評。”

12月1日,終於有一家日資銀行公開加入討債行列。由於八佰伴百貨清貨後,只套現約2000萬港元,僅夠支付清盤人及部分員工欠薪,作為八佰伴百貨的債權人日資中央信託銀行人稟法院,向八佰伴百貨的母公司八佰伴香港及持有八佰伴香港42%股權的八佰伴國際,追討為八佰伴百貨擔保的591萬港元債項。

獲償排第2位的債權人是清盤費用。

清貨套現所得現金,支付清貨人員薪金綽綽有餘。但整個清盤時間,估計長達1年多,安永會計師樓能否全部收到費用,不容樂觀。

據八佰伴香港帳目反映,裝修及機器折舊後,帳面淨值4.99億港元(而成本價高達10.16億港元)。若沒有人接手八佰伴分店業務,這近5億的資產價值無幾。那麼,八佰伴香港的30O0萬港元的帳面淨資產,不僅一分沒有,還會在約10億的負債額上,再加約4億的債項。

這麼一來,列第3位的優先債權人——八佰伴員工的欠薪及遣散費、長期服務金等,如何能保證?

第4優先債權人是有浮動押託者。其中有的業主和貨主先下手為強,扣押了八佰伴店鋪的貨品和機器。但從法律上看,並不承認這種強制性行為,第一、得看與八佰伴有無浮動押託協議;第二、還得依循獲償債的先後次序。這類債權人獲得償債的希望很小。

至於排第5的無押抵債權人,能獲償債的希望更是渺茫。

在索償的浪潮中,不少八佰伴百貨的翡翠印花持有者,亦紛紛加入索償的行列。他們的理由是,他們所持的印花禮券,是他們付出相當數額消費之代價所獲。

對此,11月ZI日(即八佰伴百貨申請清盤的次日),範佩蘭等多位律師指出:八佰伴百貨的翡翠印花,是屬於禮品性質,市民花錢消費,已獲得等值的貨品,沒付出額外的“代價”,故不能以債權人形式,追討賠償。

同日,香港消費委員會亦指出:假若公司清盤,依清盤欠債的次序,最後才是無抵押債權人,包括消費者等。印花持有人,則未必可登記為債權人。

由於八佰伴百貨倒閉和印花禮券驟變成“廢紙”,從而引發了“聖安娜擠提風潮”。

聖安娜餅屋屬八佰伴國際飲食有限公司,為八佰伴5間上市公司之一。八佰伴飲食屬名義上的八佰伴系,首席股東是陳偉彰家族。據96。”97財政年度報告,八佰伴飲食屬下的聖安娜公司擁有43間聖安娜餅屋和13間麵包廊(註:至擠提前分別增至47間、14間);總公司還擁有酒樓、快餐店等22間。年度報告顯示,該集團擁有2億多港元的現金。

該集團的負債是餅券,達1.75億港元之巨。由於95。”96年度經常性利潤較上年度減少13%,只有0.94億港元,公司決定大量發行餅券,形成了大量現金形式的流動債務。因為消費者一次過購買較大錢額的若干餅券,可獲折扣優惠,市民購買踴躍,聖安娜連鎖店擁有一大批固定的顧客,市場佔有率保持全港的龍頭地位。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擠提風潮險些將公司的航船傾覆!

11月21日,八佰伴飲食負責人作出澄清,聲明和田一夫家族和八佰伴國際已不是本公司大股東,僅持7.3%微弱股份;公司擬將公司名稱改為“香港飲食管理有限公司”;公司經營狀況和溢利情況良好,不會因八佰伴百貨清盤受到不利影響。

然而,香港市民卻不買帳,似乎給翡翠印花變成廢紙嚇破了膽。24日中午,市面竟流傳聖安娜餅屋員工接獲公司通知:“從明天起不用來上班!”

擠提風潮如狂颶驟起。

餅券持有人慌慌張張湧向聖安娜餅屋和麵包廊,憑券兌換各式西餅。排隊者以婦孺及老人為多,其中有人為一份餅券排幾小時隊,有的則持有十幾份。記者問他們兌換這麼多餅做什麼,很多人說不知道。有人說:“兌換了實物總不吃虧。”也有人說吃不了喂寵物。有位女士話語得體,說她只給家裡留一盒,其餘全送給老人院。

所有聖安娜餅屋及麵包廊的現貨,全部一掃而光!

各連鎖店均貼了闢謠的安民告示,但人們“寧可信其有,不肯信其無”,堅韌不拔地站隊,等待西餅慢慢出爐。

八佰伴飲食公司出面澄清,稱聖安娜餅屋(公司)財政狀況穩健,全無外債,而且流動現金充裕,手頭持有7000萬港元現金,有關清盤傳言純屬造謠云云。

聖安娜餅屋的員工亦聲稱純屬謠言,他們說:公司哪會令我們明天不來上班,我們要加班加點,即使家裡出了大事,也難以告假。作坊員工幹通宵,有員工體力不支,暈倒送往醫院。

當日,香港消費者委員會發言人蘇偉生髮表講話,指出現時本港法例之下,並未有條例管制商戶售賣餅卡,以保障市民權益。因此,市民在購買餅卡前,應瞭解清楚其所附帶的風險,以免餅店倒閉時,蒙受損失。

他未對八佰伴飲食及聖安娜的財政狀況作出評價,他提醒市民道:假若八佰伴飲食集團倒閉,持餅卡的市民亦只屬一般的債權人,沒有優先的索債權。

香港公共關係專業人員協會發言人指出:聖安娜的公關手法並無問題,如不與八佰伴劃清界線,情形會更糟。

法律界人士黃國桐接受採訪時,建議政府立法管制商戶出售具有信託成分的貨品,如餅卡及預繳數個月台費的傳呼服務等。他認為,當局應審查有關商戶的財政狀況。以免不法商戶在虧損時,借售賣餅卡等套取現金後逃之夭夭。

各報均刊載歷史上香港西餅月餅擠提事件,其中一例發生於1958年,在九龍城衙前圍道有家“好彩”茶樓,在中秋前向市民預售了月餅卡,老闆便攜套現的月餅款外逃,沓無音訊。5000多月餅仔(持卡人)聚在該茶樓,引發一場騷亂,警方出動大批警員,平息了可能演變成暴亂過激行動。

因此,擠提風潮仍不可遏制地在港九蔓延。這對深受“多米諾骨牌”連累的八佰伴飲食,無疑是一場生死存亡的考驗。八佰伴飲食除確保供應兌現外,還作出允許餅券當現金券使用的驚人之舉,集團董事總經理陳偉彰更是一言九鼎,立下天字號懸賞,聲稱:“若有人找到一個解僱員工和解僱信,我就給他1億元獎金!”同時,政府官員出面講話,終於令風潮平息。

擠提暴露出香港市民抗風險心理素質脆弱,也許是往昔銀行危機造成存戶損失慘重的教訓太深刻。但局外人理解銀行存戶的擠提,即使是升斗小民,存款額動輒以萬元計算,這可能是他們畢生的積蓄。l張餅券正價才45.6港元,10張才值400多港元,排幾小時的隊輪候換西講是否代價太昂?一次取回那麼多餅,當天吃不掉就會變味,西餅豈能當飯吃?

11月30日,聖安娜餅屋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黃敏莉,以勝利者的姿態出現在新聞界人士面前——擠提事件令公司信譽大增,收穫意外。

黃敏莉追述道,在日本八佰伴未破產前,大股東陳偉彰已進行反收購,務使聖安娜與八佰伴國際集團脫鉤,以免拖累。八佰伴國際所持的股份,已降至7.3%,和田一夫也辭去八佰伴飲食董事長職務。日本八佰伴宣告破產後,本公司為了顯示實力,增強職工信心,在10月份一連開了3間分店,同時發了額外獎金給各職工。11月19日,集團正式宣佈申請易名為“香港國際飲食管理有限公司”,自12月7日起生效。

黃敏莉說,當擠提事件發生後,本集團有1.7億多元流動資金,足以應付擠提(正好與餅卡形式的流動債務相等),不但可源源不斷供應西餅予顧客,更讓顧客將餅卡當現金券使用,在母公司飲食集團的18家食肆消費,或換取燒臘。

“種種部署已令公司建立了誠信,又有實力的形象。故無論傳媒怎樣追蹤剖析,也無損於聖安娜的聲譽,反而無形中成為聖安娜的免費宣傳工具。”

“更難得的是連行政首長(指陳安方生)也出面替聖安娜澄清作保,種種意外的宣傳收穫,相信花三四千萬元也未必做得到,故在公司的宣傳上,可謂獲得了大豐收。”

黃敏莉強調,擠提帶旺了整個集團的生意,更提高了集團的國際知名度和商業信用。

對此,香港中文大學市場系副教授孔慶勤說:“由於聖安娜在整件事件中,反應靈敏,並善於把握利用傳媒的時機,使整件事件只成為一起‘茶杯裡的小風波’,而談不上什麼危機。”

聖安娜遭擠提,引發了八佰伴同系公司的併發症。

杯弓蛇影。24日午時,聖安娜擠提風潮之初。歡樂天地要清盤停業的傳聞在港九沸沸揚揚,擠提風潮迅速蔓延至歡樂天地各分店。

歡樂天地是八佰伴國際持有控股權的公司,以經營遊戲機業務為主。94。”95年度是歡樂天地最好的年景,盈利7500萬港元,負債4800萬港元;後兩年每況愈下,95。”96年度盈利3100萬港元,負債9600萬港元;96。”97年度竟虧損3300萬港元,負債9900萬港元。

因此,歡樂天地遭擠提,既說明市民草木皆兵的心理,但謠傳也不是空穴來風。

大批市民湧向歡樂天地各分店,憑獎券兌換禮品。晚上10時,各分店關門之時,仍有眾多持券人輪候換領禮品。如屯門市廣場第一座的分店,仍有300人的隊列未散;淘大花園第二期二樓的分店,在拉閘時,仍有70多持券人排隊輪候,他們表示,唯恐公司真會“執笠”,還是通宵排隊換領到禮品牢靠。

當天,歡樂天地董事長巖澤善明舉行緊急記者招待會表示:歡樂天地在香港共有22間室內家庭遊樂中心,其中的3間停業,是因為在八佰伴百貨店內,百貨店現已封鋪,結果歡樂天地的這3間分店已不能營業,並非財政上的原因。公司目前運作正常,業務不僅沒有縮減,而且還將開2間新店。他強調,歡樂天地只有3成股份由八佰伴國際持有,八佰伴國際與八佰伴百貨並沒有關係,八佰伴百貨申請清盤,並不會連累同系的其他公司。歡樂天地有足夠的禮品備換,請持券人放心。

也許正是歡樂天地是八佰伴的系內公司,而聖安娜及八佰伴飲食還只是名義上的同系公司,所以,第二天,前往歡樂天地的顧客有增無減,而去聖安娜換領西餅的顧客有所減退。

於是,署理行政長官陳安方生(董建華離港參加國際會議),針對兩公司遭擠提發表講話,表示香港經濟基礎良好,呼籲市民不要過敏性恐慌:“餅店擠提,我相信無此需要,餅店亦講過無意結束營業,市民毋須去擠提。”香港經濟局長葉澎坤也發表講話,承認香港的銀行及餅屋等遭擠提,反映部分市民人心虛怯,呼籲市民對香港經濟要有信心。

歡樂天地擠提風潮也漸漸平息下來。

八佰伴的“多米諾效應”,還使場內和周邊的店鋪受累。

八佰伴百貨的9間香港分店,帶旺了場內租戶和場外商戶的生意。如名義上的系內公司八佰伴飲食,不少分店與八佰伴百貨店連在一起。聖安娜的一間餅屋,就設在馬鞍山八佰伴內,於20日與百貨店一道被查封。在藍田匯景商場,集團的百福酒樓、仿膳飯莊和大滿貫,就開在八佰伴對面。八佰伴一查封,人流驟然減少。

八佰伴百貨店的另一分租戶東方紅(藥業公司),也因百貨店的停業,蒙受頗大金錢損失。東方紅董事總經理李仕光表示,他們在馬鞍山、屯門及空灣的八佰伴內開設了連鎖專櫃,日常營業額交八佰伴中央電算系統處理,扣除租金後淨額退還租戶,但至封店時,八佰伴仍欠東方紅百多萬的款項沒有繳清。現在東方紅一方面委託律師追付欠款,一方面另行擇鋪開店。

在匯景商場,與八佰伴百貨店不同樓層的一家時裝店女東主說;在八佰伴封店的第二天,她一件衫也沒有賣出,第三天情況稍為好點。因為每月租金2萬多,如此長往,她只有等租約屆滿結業算了。經營牛肉乾、零食的羅姓女東主說,八佰伴清盤,她的生意少了三分之一,如果生意一直沒有起色,她只有待租約滿結業,實在不堪承受3萬港元的租金。

只有極少數店主聲稱沒有影響,一位賣化妝品的羅先生講,因為八佰伴關門,附近要買化妝品的顧客只有來他這裡,生意反而增加了一成。

在澳門方面,八佰伴的封店,使車行商人叫苦不迭。原先他們利用地下大堂搞世界車展,大堂是進入八佰伴商場的必經之路。現在封店,人流驟少,車展搞不成,只有設法移至酒店大堂等地方。

八佰伴的“多米諾效應”,豈止上述的這些?受損最大、影響最大、最令人同情與關注的,是失去飯碗的八佰伴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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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八方關注 追討欠薪謀新職

一夜之間,八佰伴270O名員工成為失業大軍,為香港近年來最大的裁員事件。行政長官董建華髮表講話對八佰伴員工寄以同情,香港工聯會、勞工處等機構為失業員工盡其責任。員工集會商討出路,我們的欠薪該怎麼辦?再就業有無希望?一系列的問題亟待解決!和田一夫如是說

中小企業發展成大企業時,重要的是能造就幾個可替代總經理的人才。

對於領導來說,最重要的是自身各方面過得硬,別無他法。只有你自己在各方面過硬了,下面的職工才會過硬。因此,自我培養乃是領導面臨的重要課題。領導本身必須不斷蛻變,進取成長,否則也不會有企業的發展。

八佰伴百貨店的正常下班時間是晚10時。可在傍晚6時正,場內廣播卻響起了美妙的下班音樂,隨後揚聲器發佈通知:“各位員工明日繼續上班。”員工莫名其妙,聚成好多個小圈子議論。揚聲器又廣播:“明日各位繼續上班。”員工皆感不安,議論八佰伴是不是要“執笠”了?這些天,租戶和貨主紛紛搬貨撤離。廣播勸顧客離開,因為要提前關門盤點。到6時半,廣播略變口氣:“各位員工明日不用上班,直至公司另行以電話通知。”員工直至全部離開店鋪,既未見到公司方面的人,也未得到公司的任何解釋。

這是11月20日發生在八佰伴黃埔分店的一幕。這一幕,在同一天也發生在港澳的其他分店。

這是近3年來香港最大規模的裁員事件。其中屬於百貨業的有:尖沙咀三越團結業遣散230人;伊勢丹撤離香港遣散100人;中聯國貨結業遣散200人。而八佰伴裁員的原因是倒閉。八佰伴百貨的9間香港分店共有全職員工1635人,其中沙田200人、馬鞍山276人、將軍澳120人、藍田210人、黃埔240人、整灣220人、屯門249人、天水圍60人、元朗60人。

2700名全職與兼職八佰伴員工,突然間變成了失業大軍。

當晚10時30分,分別來自屯門、荃灣、天水圍等分店的200餘名八佰伴百貨的員工,在屯門廣場御滿酒樓召開共商追討欠薪及補償的會議。臨時立法會議員、香港百貨業僱員總會理事長陳婉嫻,以及工聯會權益委員會梁富華等勞工界人士出席會議。

陳婉嫻作為行業工會總代表,對八佰伴這次突然遣散員工的做法表示十分不滿。她說因為該公司清盤消息早有傳聞,但在此期間,曾有公司員工及工會查詢有關情況不得要領,直至今晚資方突然將9間百貨店關閉,遣散2000多員工,這對員工極不負責任。

員工商議的結果,希望能索取到他們應得的代通知金、雙糧(雙薪)及遣散費等補償。工會方面表示會提供法律協助,幫助被遣散員工儘早獲得賠償金額。

21日,香港政府勞工處開始為2200多名八佰伴(香港)百貨的員工登記。勞工處處長韋玉儀,在巡視觀塘服務中心時表示,現時破產欠薪保障基金已累積到9億港元,有需要時可以墊支作為員工的薪金補償。她還指出,現時勞工處登記的職位空缺有1.8萬個。

工聯會副理事長梁富華說,員工的10月份薪金已經收到,11月份的欠薪,據瞭解會於本月27日發放,可能不需要破產基金墊支。至於遣散費,由於1700名全職員工的公積金可取回其中僱主供款部分的9成,以抵銷遣散費,其餘約10O0多萬由基金墊支;連同代通知金,相信破產基金只墊支約300O萬港元,對其財政不會有影響。

21日下午,200O多名八佰伴失業員工,分別前往勞工處和工聯會等地聚會,其中參加工聯會總部大樓集會的人數逾千,令禮堂“爆棚”。員工要求工聯會和勞工處協助追討八佰伴所欠的遣散費、代通知金和11月份的薪金。在工聯會副理事長陳婉嫻的主持下,大會選出80名員工代表,再從中選出24名代表與法院委託的臨時清盤人安永會計師行進行談判。

陳婉嫻偕24名代表前往談判地點薪蒲崗勞工處,安永會計師行總管廖耀強稱:八佰伴是強制性清盤,不是外界報道的自願性清盤。員工的11月份欠薪、遣散費及代通知金等,將由破產保障基金墊支。

根據法例規定,員工可獲得的最高欠薪為3.5萬港元,由於八佰伴員工薪金大都在萬元左右,故大部分員工均不會受損;而代通知金相當於1個月的薪金,這些款項由破產基金墊支,但墊支的遣散費則會從員工的公積金中扣除。對八佰伴員工來說,基本上可取回應得的款項,損失不大;政府的破產保障基金須先墊支款項,就是說,政府成為八佰伴百貨的債權人,按照索賠優先次序,很可能不可完全收回預墊的款項。

按正常程序,強制性清盤後,員工便可申請破產保障基金墊支,一般得二至三個月。如果工聯會、勞工處、員工方及清盤人通力合作的話,可在最短時間內獲得賠償。

晚上,不少八佰伴員工得知可儘快得到賠償,鼓掌歡呼。不過仍有許多員工對前景不抱樂觀。對此,香港各報均有報道。

22日《大公報》指出:“雖然能夠取回自己的應得款項,但大部分員工都因失業變得憂心忡忡。在本港零售業普遍不景氣情況下,許多人都對尋找新工作沒有信心;倘若重新尋找工作,她們又希望繼續從事零售業。陳婉嫻表示,本港由於租金上漲驚人,經營百貨零售業越來越艱難。她透露,尚有大規模百貨公司醞釀結業。”

11月22日,特區行政長官董建華,在離港飛往加拿大參加亞太經合會議前,就八佰伴事件發表講話:“八佰伴(香港)百貨公司結業導致2700人失業,特區政府非常理解這些人的痛苦,同情他們的遭遇。所以政府有關部門迅速反應,作出了一連串安排,儘量安撫受到影響的工人。”

對於零售業整體僅僅受到利息高企等因素影響,董建華則表示:“導致八佰伴結業的更主要的原因還是其自身經營上的問題。利息高企對香港有負面影響,但相信這是暫時的,香港經濟基礎良好,很快會恢復正常運作。”

次日,香港各報均對此作出報道。26日,法國《歐洲時報》亦作出反應,文章標題是“董建華:盡力協助八佰伴員工!”

21日,政府財政司曾蔭權在一公開場合接受記者採訪時指出:“不要把八佰伴百貨的倒閉事件看得太悲觀,該公司的倒閉原因是個別事件,其開始的困難並不出於香港。據所知八佰伴在港的業務基本正常。”

22日,教統局長王永平表示:“勞工處就業輔導組已迅速行動協助員工就業,相信員工能在幾個星期內找到新工作。”他又說;“八佰伴倒閉令致2700名員工失業會衝擊人力市場,可能調低明年僱主的加薪幅度。雖然個別行業、個別公司的倒閉事件時有發生,但目前本港失業率依然偏低,只有2.3%至2.4%。”

香港僱員再培訓局主席譚耀宗說:“培訓局有足夠資料儲備,開辦課程給受影響的八佰伴員工。這兩天,培訓局的屬下機構曾主動接觸他們,並將資料留底,以幫助他們以後另找工作。”

在政府的干預下,勞工處、工聯會、員工方、清盤人緊密配合,各項工作緊張地開展起來。這一期間,韋玉儀、陳婉嫻齊齊成為傳媒追蹤的人物之一,頻頻在電視報章上曝光。23日這一天,兩位名女人突然發生爭拗,為本已夠熱鬧的傳媒增添了一則花邊新聞。

這日下午,勞工處長韋玉儀出席職業安全局的活動後,向傳媒要求工聯會副理事長陳婉嫻作出澄清,謂勞工處從未發出可在一週內向八佰伴員工墊支欠薪的“期票”,以免發生誤會。

韋玉儀說:勞工處對八佰伴員工的遭遇十分同情,但為了確認數目無誤,需要核對各項資料,如員工的在職紀錄等,還需員工及臨時清盤人確認,勞工故處需要時間來處理為數達2700宗的墊支欠薪申請。勞工處會盡力加人加班,確保欠薪在6個星期內可以“到手”。

韋玉儀強調,勞工處過去與員工會面時,並無作出在一週內向員工發放欠薪的承諾。她要求在場的工聯會代表兼臨時立法會議員陳婉嫻作出澄清,以免外界誤會勞工處“講話晤(不)算數”,“打擊勞工處的士氣”。

兩位名女人並未當場發生舌戰。陳婉嫻離場後,於當晚立即發表聲明回應,對韋工儀的說法表示不滿,認為有指責她誤導八佰伴員工之意。“員工代表及我本人,從來沒有說過勞工處已答應在一星期內發放”。聲明指出:“勞工處長本身似乎並不太瞭解情況,只要韋處長翻查勞工處的會議紀錄,或詢問勞工處職員,便會一清二楚。”

這場風波很快平息了,也許真是雙方的誤會。其後,雙方都為八佰伴的員工盡心盡力,勞碌奔波。26日,香港百貨零售業僱員總會理事長陳婉嫻,偕員工代表前往勞工處總部,與勞工處長韋玉儀等,就八佰伴員工申請破產欠薪保障基金事宜進行磋商,會談取得滿意的結果。

勞工處承諾,會在1998年1月7日前發放特惠款項給符合資格的員工,特惠款項包括欠薪、代通知金和遣散費等,首批獲得特惠款項的申請人會在聖誕節(12月25日)前領到應得的款項。

會後,隨陳婉嫻參與會談的員工代表何鍵愛表示:“在感性上覺得6個星期時間會拖得太長,但理性上明白到批核程序確實需要時間。”何鍵愛對現有的結果表示滿意。

因為八佰伴員工已在資方遣散的第二天,得到可望獲得欠薪等賠償的答覆,他們最擔心的,是能否找到一份安穩而待遇尚可的新職業。

11月23日,香港《新報》發表“各大機構應儘量吸納八佰伴員工”的社論。“呼籲各大機構儘量吸納這批八佰伴員工,儘量發揮他們在零售業所長。

“據瞭解,有不少員工是夫婦檔或單親家庭。這些人一旦失業,家庭便完全失去了收入。除非他們有積蓄,否則連日常生活開支也難應付。即使破產欠薪基金可墊支約7成欠薪,但只能應付短期需要,他們最需要的是一份新的工作。

“八佰伴是一間(在港)有十多年曆史的百貨公司,2000多名員工中相信有不少是有多年百貨業經驗的,本港其他百貨公司可給予他們機會,既可幫人也可為公司補充人才。”

社論敬請“各員工有兩件事應要記著:第一、不要意志消沉,失業並非自己的錯,應努力找尋工作;第二、不要誤墮陷阱。據說有些急需營業的機構,向失業員工招手,但這些機構未必適合他們,除非他們一心一意想轉業,重新適應。

“受金融風暴影響,香港現時經濟狀況令人憂慮,希望僱主與僱員之間能同心協力,互相體諒,渡過這個寒冷的冬天。”

22日,勞工處發言人說,陸續有70個零售業僱主表示有1600個空缺,可給予八佰伴的員工申請。加上以前的約2000個零售業空缺,共有3600個空缺職位,因此,八佰伴的員工不必過於擔心沒有工作。

同一天,擁有400多會員的香港零售管理協會,其執行總監白恩諾表示,已通知各會員公司相助。白恩諾說,本會只是行業公會,故不便直接替八佰伴的員工介紹職業,但協會會員開設有5000多家零售店、超級市場和時裝店等,協會已接到一些會員的答覆,有意聘用八佰伴的員工。

白恩諾說:近年來香港租金和工資上升使零售業經營舉步維艱,加上月來的金融風波的打擊,壓力更大,有需要減低經營成本。因此,僱主對增加人工費有保留。

白恩諾的話,表示出對現狀不抱樂觀態度。

雖然勞工處公佈的零售業空缺職位有3600個,遠遠多於八佰伴的失業員工,但仍會有不少員工找不到或一時難找新工作。香港的失業狀況,屬結構性失業,一方面社會存在著約10萬失業人員;另一方面僱主因找不到“價廉物美的”員工,而寧可讓職位空缺著,香港的空缺職位卻超過失業人員數目。

八佰伴在港經營歷史達10多年,不乏經驗豐富的員工。但總有一批年齡偏大,或素質較差的員工難謀新職。只有就業相當充分的情況下,這批失業大軍才可基本消化掉。最理想的出路,還是就地做老本行。

分佈在新市鎮的八佰伴各分店,絕大部分員工來自當地及附近新屋村。勞工處公佈了3600個零售業職位空缺,相當部分在港島和九龍。若要這些住在新市鎮的員工,乘公共巴士往返近百里路程上班,顯然不現實。

11月27日,各大報章均披露八佰伴員工見工(應聘)時,被殺價的新聞。《東方日報》稱:“2000多名八佰伴員工一夜間打破飯碗,不少零售業的公司紛紛向這批失業大軍招手,但有八佰伴員工向本報申訴,指這些都是‘騙人伎倆’,當公司知道他們是八佰伴員工便乘機壓價。

“逾百名八佰伴員工參加職業招聘講座,當中有5間來自不同行業的公司表示有逾400個職位空缺,大力招攬與會者加盟。不過,在座的員工皆不抱很大希望,他們連日內奔波於勞工處、工聯會及各大公司都是撲空而回,精神近乎崩潰。

“數名前八佰伴員工表示,勞工處雖然提供了不少職位空缺的公司名單,但他們應徵時,公司往往已請了人又或改聘兼職,他們亦發現,其入職待遇相比其他應徵者較差。”

在八佰伴馬鞍山分店擔任經理的張小姐向記者申訴,日前她替下屬向即將在馬鞍山開設分店的一間大型百貨公司查問入職條件,發現該公司趁機降低員工福利,售貨員薪金只得6100(港)元,每月假期減至4天。她說一名在該間“壓價”百貨公司的友人向她透露,原先售貨員薪金為8000多元,但當宣佈八佰伴清盤後,新入職者的人工(薪金)已減10O0多元,近日再減1000元。

韋玉儀知悉上述事情後,表示勞工處會關注事態發展,如見工的八佰伴員工遇到某公司提供的待遇,與勞工處提供的資料不符,應向勞工處投訴。

事情當然不會那麼簡單。零售業是香港各業中工資待遇最低的行業,不同於其他需要複雜技術或強體力的工作,零售業的盈利水平亦不可與其他行業相比。在零售業數年長期不景氣的情況下,僱主壓低員工待遇,總會提出這樣那樣的理由。

從長期來講,要解決八佰伴員工的就業問題,並使他們獲得較好待遇,有望香港經濟的繁榮;從短期來看,則寄希望於停業的商場儘早重新開業,僱用原班人馬。

在這方面,澳門的情況,似乎比香港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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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消災解困 舊鋪復業亟整頓

大業主信德集團接收澳門八佰伴的商場,八佰伴原班人馬重新登場。而香港的八佰伴分店卻沒這麼好的結局,不是未招募到大型百貨公司,就是拆零出租。在內地,北京賽特、沙頭角八佰伴、上海第一八佰伴商廈和南方商城,結局大不一般,各方的反應也不盡相同。

12月18日,澳門八佰伴購物中心恢復營業,對八佰伴的員工來說,除了僱主的身分不同,其他的基本沒有變化。

可以這樣說,如果日本八佰伴不破產,香港八佰伴百貨就不會倒閉;如果香港的分店沒清盤,澳門的分店就不會停業。當然連鎖反應的深層原因,是這些公司本身存有問題,假若健全的話,是能夠抵禦“多米諾骨牌”的衝擊的。

八佰伴香港有限公司,透過八佰伴百貨(澳門)有限公司,間接控制澳門百貨店經營權。香港八佰伴百貨各分店清盤,澳門的分店也同時停業。但情形與香港方面有所不同,到11月20日停業,澳門的供應商、業主、租戶等,未有一家入稟法院討債,亦未有一家租戶和供應商搬貨。關閘前,有租戶及供應商想搬貨,被店方及業主阻止。

22日上午,澳門八佰伴租戶委員會首次與澳門八佰伴的代表、香港八佰伴百貨臨時清盤人安永會計師行代表會面。三方都贊同澳門八佰伴恢復營業的大方向。

安永會計師行代表向澳門的租戶重申:澳門八佰伴至今尚未申請清盤或破產,在停業前,澳門八佰伴在日常經營上屬於健康。出現停業只是受香港八佰伴的不利消息的拖累。當時,店方提出7時半關門也是臨時決定,主要目的是避免混亂和出現混水摸魚的情況。但後來發生的情況,卻使停業成為定局。

這個後來發生的情況,就是租戶當即向店方追討營業欠款(方式與香港方面一樣,無論是八佰伴還是租戶專櫃的每筆零售款,均由顧客交中央系統的收銀電算機處理)。在租戶、供應商的“圍困”下,償債無力的店方肯定無法恢復營業。

23日《澳門日報》說:“目前擺在澳門八佰伴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物色買家;二是宣佈破產。

“前者對各方都有好處,因不但可保全澳門八佰伴的資產,亦有利於現有百貨商場的繼續運作。若租戶堅持以追討營業欠款為先,以目前澳門八佰伴的現況(相信一部分資金已調往香港救急)已無法支付,只能宣佈清盤或破產。一旦宣佈破產,對店方和租戶都不利。基於上述考慮,大部分租戶都傾向以第一種方式解決問題。事實上澳門八佰伴方面也一直在物色買家,冀能維持經營局面,也對物色買家有利。為此,三方初步在繼續營業的大方向上達成共識。”

當日,澳門八佰伴的百多名員工在公司門前聚會,要求公司高層就員工支付薪金及是否清盤作出明確答覆,公司高層一直沒露面。員工向採訪他們的記者說:由於接近年尾,加上春節將至,開支增大,若在此間失業,生活彷惶,大家都不願看到公司倒閉。

澳門工聯權益委員會主任林香生表示,工聯和商業僱員總會對該公司員工的職業及維護正當權益將盡力給予協助。

三方會議結束,傳出原則同意恢復澳門八佰伴營業的消息,這使得澳門的員工情緒,不似香港八佰伴員工那麼悲觀。

12月6日,澳門八佰伴租戶委員會發布消息稱。澳門八佰伴現在尚未申請清盤,但沒有能力償還租戶等的拖欠金額。此外,基於法律責任問題,短期內找不到新買家願意接管經營。基於上述原因,八佰伴(香港)百貨臨時清盤人安永會計師事務所,可能於短期內將澳門八佰伴申請清盤及解僱員工。

消息還透露,大業主信德集團希望能在法律容許的範圍內,在短期內收回澳門八佰伴百貨公司場地及與所有租戶訂立臨時租約的形式繼續經營。

12月10日,澳門八佰伴的問題得到較滿意的解決。大業主臨時接管澳門八佰伴百貨公司及商場;大業主原則同意繼續僱用包括高層管理人員在內的原八佰伴員工;八佰伴商場初定於本月20日重新繼續營業。

現時澳門八佰伴的債項逾2億港元。最大的一筆是欠母公司八佰伴香港,為1.7億港元;拖欠供應商、租戶及寄售商的款項約4300萬港元;拖欠大業主信德集團3個月租金共2000多萬港元。欠債中,尚未計大業主可能向澳門八佰伴追討中斷租約造成的損失,租約是10年,現在只履行了5年。

安永會計師行澳門代表何美華在召開租戶代表會議時說:“香港清盤人方面一直努力為澳門八佰伴物色新買家,但到現階段為止,始終未能洽談成功。考慮到澳門八佰伴本身已無力償還2億元的欠款,以及透過清盤解決現有債務和物業使用權,有利商場短期內重開和日後物色新買家。澳門八佰伴清盤是必須依法律程序進行的,如不清盤,便不可能重開。重新開業後的商業機構自然不是原來的八佰伴(澳門)百貨有限公司。”

這個商業機構,是臨時接管的大業主信德集團。

信德代表向租戶表示,信德與租戶簽訂6個月的臨時租約,首3個月按9折收取租金,後3個月按原租金(即澳門八佰伴收取租戶的租金額度)收取。在此段時期,大業主會考慮是否物色新買家還是繼續經營下去。外界評論,如果盈利狀況尚可,信德集團可能會設立一間專門的百貨公司正式接手經營。

10白,大業主信德集團表示原則同意僱用原八佰伴所有員工,到11日,信德確定全部僱用原有員工。員工薪金不變。職務不變,由於信德是臨時接管,故所僱的員工可能不享有長期僱員的某些福利。

澳門工聯社會事務委員會主任關翠杏稱讚這是件好事,也是理想的方式。工聯仍會跟進僱主澳門八佰伴清盤後所要進行的員工賠償,以及屬於員工權益上需要的賠償,如遣散費等。

籠罩在八佰伴澳門員工間的悲觀情緒煙消雲散。這情形,與香港方面截然不同。

通過澳門八佰伴事件的處理,外界發現,原來澳門購物中心商廈不是八佰伴的物業,仍屬原來的主要發展商信德集團!之前,港澳傳媒,乃至和田一夫本人,都稱買下了澳門新口岸商場。實際上,是買下了澳門商場的使用權,獲得二業主的身分。由八佰伴集團再轉租予澳門八佰伴百貨店,澳門八佰伴百貨公司還將其中的檔位出租給入場經營的租戶。

信德集團主席何鴻接受記者採訪時說:信德今次是“又唔見錢(指賠本),又出力!”信德沒有向澳門八佰伴索賠違約租金數百萬元。何鴻稱集團接下商場繼續營業,是履行繁榮澳門的一貫承諾。

信德集團以放棄向澳門八佰伴百貨公司索討未履行租約的賠償,和接受以帳面價200多萬港元的店鋪裝修及設備的條件,收回了購物中心商場的使用權。至於澳門八佰伴的存貨,全部折價賣給信德集團所控的臨時經營者,價值約800萬港元。安永會計師行代表何美華稱:這樣比香港八佰伴存貨公開賤賣理想得多。

這一做法,有利於被清盤的澳門八佰伴,若像香港那樣清貨大拍賣,肯定套現不到800萬港元;這也有利於接手的經營者,享受折扣後比進貨低廉。另外,可節省清盤費用,清盤費用按法律程序是要計入債務的,並屬優先償還之列。同時還可保全商場原貌,因為原有的貨品擺設等,都是經過精心設計,並在長期的經營中改進而形成的,可令接手經營者能更快重新開張營業。但部分供應商則表示二這種做法忽視了他們的權益。

澳門八佰伴於12月18日試營業,商場興旺如初,在顧客眼裡,覺得沒一點變化。對原八佰伴的員工來說,除了僱主身分變了,一切都談不上什麼改變。

然而好事多磨。20日澳門新八佰伴正式營業,在開張的前半小時,一批軍警突然包圍了商場,出示法院的禁制令,宣佈不準開張,必須清點所有的貨品。起因是供應商入稟法院,追討八佰伴的欠帳。對此,信德集團主席何鴻忿忿不平,他聲稱信德是新業主,有關舊八佰伴的貨款糾紛,不應涉及新業主,更不應在臨開幕時突然襲擊。供應商要求新八佰伴拿出169萬港元,墊支貨款賠償。經雙方律師商討,何鴻同意支付160萬港元作保證金,事情才算基本“擺平”。

何鴻對法院的做法表示遺憾,他說澳門政府曾來電錶明政府會全力支持澳門八佰伴的復業,並會協助解決所涉及的法律問題。

目前,澳門八佰伴的清盤償債仍在繼續,估計要一年左右的時間結束。

下面談香港9間八佰伴分店清盤後的物業租賃情況。

最理想的方式,是像澳門方面那樣,由一家大商家全盤接下騰空的店鋪經營。這樣,有利於緩解前八佰伴員工的失業壓力,若能僱聘原班人馬,那是再好不過。

香港9間分店封鋪停業,將騰空逾百萬平方英尺的商場。由於香港經歷了股市風暴,物業市場的租價隨股價一道滑落,約跌2成。站在業主的立場,大概不會是什麼好事,再出租難獲理想的租價。對零售商來說,則可能是一件好事。

但是,由於股市低迷,影響市民購買力,零售商生意並不好做。加上香港最大的日資百貨集團八佰伴倒閉,令商家慎之又慎。而個別商場業主,認為八佰伴退出是一件好事,稱他們與八佰伴還是多年前的租約,租價定得太低,現在可以重新調整租價水平。

我們首先看八佰伴在香港的首間分店沙田新城市廣場。

八佰伴百貨倒閉後,市場立即爆出八佰伴的主要競爭對手吉之島,覬覦八佰伴沙田和黃埔分店鋪位的消息,還稱吉之島將招募300名八佰伴員工。

吉之島對是否接手沙田及黃埔的商鋪,未作肯定與否定的答覆。公司公關部發言人尹美玉說,吉之島不會“亦步亦趨”、“人棄我取”,要進行多方面的考慮。

吉之島倒是熱衷於聘用八佰伴的熟手。尹美玉說,集團已主動與勞工處聯繫,表示有興趣招募八佰伴的員工,以協助他們就業。屆時會招聘200名全職和100名兼職員工。但她強調,集團不會優先選聘八佰伴的員工,仍按一般的招聘程序進行,薪金及職務等,也不照搬原來的,而會按照個人的工作經驗及履歷釐定。

八佰伴的員工不認為吉之島傳播了福音,擔心到時會被壓價。屆時所招聘的新員工將去新界慈雲山吉之島上班,開業時間定為1998年3月。

吉之島並沒有進駐沙田新城市廣場,不知是本來無意,還是租價未談攏。市場人士普遍認為吉之島不會冒進擴張,以免重蹈八佰伴傾覆之舊轍。

不過,新城市的大業主新地集團似乎不急,旗下物業管理公司聲稱,已有大客戶入夥新城市商場。究竟是哪家,則未公佈,也是一種策略吧!有人士分析,來者可能確確實實是大型零售業集團,但很可能是大集團在商場裡開一家中型連鎖店,而難有像八佰伴那樣,承租下近10萬平方英尺的鋪面,成為大型商場的核心商家。

至12月中旬,市面傳出的消息,也只是“有近5成樓面接近簽約階段”。

恆基東主李兆基倒是動作神速。他有一個有利條件,集團旗下有一間千色百貨公司,該公司已在屯門、元朗、荃灣開設了3間分店。

八佰伴租用馬鞍山新港城中心16萬平方英尺的商場。當年八佰伴馬鞍山分店開幕,李兆基在典禮儀式上說:“八佰伴開業後會帶旺馬鞍山區,而馬鞍山區又會帶旺八佰伴,這樣就旺上加旺了。”現在八佰伴倒閉,有人挖出這句陳言揶揄李兆基,問:“現在有幾旺了?”對李兆基來說,面子次要,要緊的是商鋪空著,少了一大筆收益,更令馬鞍山蕭條,李兆基建的大量樓宇賣不出去。

如今,香港一下子騰空百多萬平方英尺的商鋪,馬鞍山的新港城中心,一時難覓核心大客戶。李兆基一聲號令:讓千色百貨進駐!

李兆基“自己旺自己”的做法引起傳媒的倍加關注。恆基地產特別計劃部總經理陳錦勝,在12月12日接受記者採訪時說:“恆基的大前提是不可以令16萬平尺的面積變‘吉’(空),因為那會影響整個商場的形象,甚至(影響)其他租戶的生意。尤其此際是聖誕檔期。

“我們的考慮是一定要有一個具份量的租客作anchortenant,給商場帶來凝聚力,特別是馬鞍山13萬人口的區內,並沒有大百貨公司。故此一間新的百貨公司是不二之選。”

恆基的這一舉措,得到中資廣南超市連鎖集團的響應,決定從千色百貨的經營樓面承租原八佰伴超級市場的鋪位(作者註:八佰伴分店是綜合性商場,主要分百貨店、超級市場和租戶專櫃三大部分)。廣南超市將與千色百貨一道開業。

馬鞍山新港城八佰伴原有全職員工180名,千色百貨只僱用了80名全職員工。箇中的原因,是千色參照屯門分店的經驗,實行一更制(即中午12時至晚上9時)。店方說這樣能有效地利用資源,節省人事開支。新港城千色店,除店長從荃灣調來,全部由八佰伴的員工擔任一線售貨員及管理層人員。

對員工來說,工作時間長於八佰伴,八佰伴是二更制(早10時至晚10時),一班是6小時,而千色是9小時。八佰伴的其他福利待遇也較千色好。不過事到如今,能進千色這樣的大公司也算是不錯了。

馬鞍山新港城商場於12月12日開幕,為香港9間原八佰伴分店最早投入營業的商場。

信和集團旗下的屯門市廣場,因八佰伴執笠(破產),騰空了31.7萬平方英尺樓面,為八佰伴各分店之最。信和招募不到核心大客戶,自在情理之中。信和情急之下,推出“生活天地”的招牌,招徠中小租戶,並穩住原來的專櫃租戶。信和不僅租價較以往低廉,還推出6年的短期租約。這些舉措,受到新老租戶的歡迎,至12月中旬,已有8成鋪位租了出去。

出售運動鞋的華基泰公司,原來是屯門八佰伴的租戶。現在的營業面積較以前擴大1倍。華基泰的發言人說,我們的租金開支卻沒增加,因為,租價僅為原來的5成。

胡應湘主持的合和集團旗下的荃灣酒店商場,營業面積約7.5萬平方英尺。該商場已改名“熊貓樂園”,合和也沒有招募到大客戶,拆零出租,並且推出短期租約。該商場定於12月20日開幕。

將軍澳厚德村商場是房委會的物業。業主聯繫了5家商戶,其中有兩家是大型百貨公司和超級市場。至作者書稿殺青,尚未得到確切消息。

藍田的匯景商場的4摟5樓,業主分別是私人投資者部太和滿年集團,他們暫時也未招募到大客戶,準備拆零招租。

新北江集團的天水圍商場於12月12日開幕,均是中小租戶。該商場的租約期限更短,至次年2月。該商場共隔成31間商鋪,最大的有千餘平方英尺,最小的百餘平尺;最貴商鋪月租6萬港元,最低的僅3萬。由於租價低,租期短,很快就出租告罄。現在集團仍在為招募大租戶而不懈努力,希望有八佰伴那樣的大客戶進駐。

元朗大興大廈商場,也選擇拆零招租為權宜之計。

長實集團旗下有兩處物業出租給八佰伴,一處是黃埔花園商場;另一處是馬鞍山海柏花園商場。海柏花園與恆基的新港城連接一體,中間有旱橋相連,八佰伴馬鞍山分店實際上橫跨兩處。至書稿殺青前,作者也未間長實的兩處商場確切消息,只是市場傳聞,集團正在積極聯繫大百貨公司。

除恆基集團擁有自己的百貨公司,沒有一家大業主招募到核心大客戶。這種情況,與80年代至90年代初的大型百貨公司的“開店熱”,形成鮮明對照。可見現在香港零售業不景氣之程度。

香港的9間前八佰伴分店,未像澳門那樣以滿意的方式消化掉,不僅不利於大業主,更不利於大部分職業無著落或不稱心的八佰伴前員工。

八佰伴(香港)百貨公司的倒閉的負面影響,不可能在短期內消失。

那麼,日本八佰伴的破產和港澳百貨業的全線崩潰,會對中國內地項目產生什麼影響呢?

賽特購物中心是八佰伴在中國內地第一家以特許經營權的方式管理的商場,也是最後一家以這種方式經營的商場。雖然現在的賽特早已與八佰伴沒有關係,但仍受到人們的關注。

據中國通訊社12月2日電訊稿,日本八佰伴破產,港澳的八佰伴相繼結業,北京賽特集團副總裁王辛民坦言:“北京賽特安然無恙,一切正常。”

王辛民談了當年“協議離婚”的原因:一、八佰伴管理人員不熟悉中國的國情,管理上“水土不服”;二、八佰伴的商號使用費過高;三、八佰伴想把發展中心轉移到上海,而賽特也想探索有中國特色的經營管理方式。

王辛民說,八佰伴撤出後,我們堅持從中國國情和北京商情出發,堅持自己的中高檔市場定位,取得好的成績。分手後的第一年度,銷售額達6.54億元(人民幣),比上年增長46%;1996年增加到8.05億元,年增幅22%,人均利稅在北京的大型商場中居第一位。1997年雖然北京有多家商場開張,營業額仍有所增長,估計有1%。他說:“八佰伴的破產不會對賽特今後的發展產生不良影響。”

賽特購物中心總經理李衛對八佰伴的日方管理人員仍念念不忘,他說:“合作伊始,八佰伴給了賽特不少教益,給人印象很深的,是一次顧客投訴商品問題,當時的日方總經理黑山不由分說,就從自己的腰包裡掏錢給顧客。這種對顧客的尊重,賽特作為寶貴傳統堅持下來。”

《北京日報》評價說:“今天,當日本八佰伴倒閉之時,賽特已學會了‘師傅’當年的做法,開始了商號和管理的輸出。賽特旗下的‘西單賽特商城’一炮打響。”

從時間上講,深圳沙頭角八佰伴是八佰伴在中國內地開設的第一家分店,也是中國第一家中外合資的零售企業。該商場營業面積1000多平方米,投資1000萬港元,於1991年9月8日開業。

從規模上講,這間商場在八佰伴日後宏偉的中國戰略中,地位無足輕重。但在合作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卻在八佰伴及其他日資企業中具有普遍意義。

該商場的中方投資者為沙頭角進出口貿易公司,佔51%股權;日方佔49%。由於中方缺乏經營高檔百貨商場的經驗,而八佰伴是具有先進管理理念及經營方式的跨國百貨集團,日方代表秉掌經營管理大權。作者4年前曾光顧過這間商場,覺得它很新潮,服務態度甚佳,便由衷感嘆:“日本人真厲害!”

作者不知,當時中方已不買日本人的帳,認為日本人太不懂中英街遊客的消費結構和消費心理,造成嚴重的虧損。據後來披露的數據,1992至1994年3年間,累計虧損300萬元(人民幣)。中方認為這是無法承受的,而日方則認為可以容忍。

這實際上是兩種經營思想的衝突。一般來說,中方較急功近利,回報心理殷切,巴不得投下錢就產生效益,尤其是從事貿易的商家,追求每一筆短期生意的盈利。而日本的百貨業投資者,普遍以佔有市場率為長期戰略,並不十分看重眼前的利潤,認為佔穩了市場,創出品牌信譽,以後能獲得長效及穩健的回報。日本的企業家普遍認為,中國的商家大多缺乏遠大目標,經營上多是短期行為。

作者不想簡單地評價孰優孰劣,更無事實指責沙頭角貿易公司是短期行為。作者要指出的是,無論與境外哪種資本的合作,如沒有協調好,就會造成關係的破裂。

在1995年,作者聽友人說,沙頭角八佰伴不再是日本人的天下。我當時沒有細究,是八佰伴撤資退股,還是日方大權旁落?到香港八佰伴百貨倒閉後,作者為充實材料,決定去實地暗察一番。也許是作者“走眼”,感覺有誤,我再也尋找不到當初那種新鮮而舒適的感覺。該商場換了新店名:“新佰伴”。我在“新”字上面凝視良久,恍恍惚惚不得要領。作者還有一個錯覺,似乎覺得店員的服務態度也不如以前熱情殷勤。

不過,店方人士感覺良好,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店員自豪地對作者說:“自從日本人走後,商店開始賺錢了。”

據悉,日方經理撤走後,1995年商場減少虧損17萬元;1996年大翻身,盈利達110萬。1997年5月,中方單獨投資20O0萬元,將八佰伴與貿易公司旗下的糖菸酒商場和時裝商場打通,形成以“新佰伴”為核心的購物長廊,單以其110米的長度,就在250米的中英街處壟斷性地位。

那麼,在面貌一新的新佰伴,八佰伴是否還佔有權益?3年前日方提出撤資,據傳中方以日方單方面撤資而未許。這樣,日方既沒有人在這裡,又留下了49%股份,日方能保障所持的49%權益嗎?有人認為絕無可能,作者則相信中方會依法辦事,保障外資的合法權益。

1997年,八佰伴迫於財政惡化的形勢,無力再投資購物長廊的改造,提出放棄股權,條件是中方到年底停止使用八佰伴商號。

中方並不以為“八佰伴”這三個字能值幾個錢,早在年底前幾個月就改商號為“新佰伴”,更於11月20日香港八佰伴百貨宣佈清盤時,即在營業執照上取消了早已清掃出店的八佰伴舊店名。

世人矚目,並且現時最為關注的,要數八佰伴在上海的投資。

據中方公佈的資料:上海第一八佰伴是1992年9月經國務院批准成立的中國內地第一家中外合資零售百貨企業(註:沙頭角八佰伴由地方政府批准),註冊資本5000萬美元,上海第一百貨持有45%股權,香港的八佰伴國際持36%,日本八佰伴持19%。合資公司投資2.28億美元建造了浦東新世紀商廈,該商廈於1995年12月20日開幕。

八佰伴在上海的另一個大項目是上海八佰伴南方商城,總投資O.7億美元,資本金5450萬美元。其中,上海南方商城佔30%股權,香港八佰伴國際佔40%,其餘為新加坡DIC和IMM公司(八佰伴集團的海外分公司)。該座國際商品配銷流通的商城於1995年11月30日開業。

上海方面不僅為八佰伴投資提供便利,還給和田一夫崇高榮譽,授予他“上海市榮譽市民”稱號。李鵬總理視察新世紀商廈時,還會見了和田一夫,詢問有什麼困難需要國務院出面。

現在,八佰伴幾乎全線崩潰。香港部分傳媒和商家搖身一變成了“事後諸葛亮”,指責八佰伴在香港及內地的投資如何糟糕,大有“牆倒眾人推”、“落井下石”之嫌。日本傳媒及同行更是幸災樂禍,稱和田一夫攜巨資到上海“自掘墳墓”。在這個以劃清界線為時尚的非常時刻,世人自然分外關注上海市政府,以及上海的合作伙伴的態度。

首先,上海市政府及合作方十分關注八佰伴的兩次重大危機,在第一時間召開緊急會議,商議對策。

其次,上海市有關官員及合作方的高層人士,對八佰伴的損失表示惋惜。

再次,市政府、市商委及合作方正全力鞏固中日新三方的投資成果。

1997年11月14日,上海第一八佰伴常務副總經理謝振華介紹說:從1996年11月份起,上海第一百貨的實際運作已由上海第一百貨公司控制,商廈所經營的商品75%是國內商品。新世紀商廈的去年銷售收入7.25億元,進入上海零售業前十強。1997年l—9月份實現銷售額7.66億元,估計到年底可在上海同業中排名第7位。營業額增幅超過全市同業平均水平,同時,今年還按計劃償還貸款400萬美元。

11月21日,上海新世紀商廈如期舉行了主題為“我兩歲了”的開業兩週年慶典促銷活動。

11月23日,上海市商委負責人向中外新聞界表示:上海第一八佰伴有限公司是獨立法人,近來八佰伴國際集團危機兩次爆發,對上海第一八佰伴不會產生大的影響,上海第一八佰伴經營狀況良好。上海市委機關報《解放日報》等均對商委負責人的講話作了報道。

據11月22日香港《經濟日報》,上海第一八佰伴集團管理層接受該報記者採訪時表示,日本八佰伴託管人,已向上海第一百貨集團提出轉讓股權的建議,境外很多公司已提出購入日本八佰伴出讓的19%股份。他說,根據協議,上海第一百貨集團擁有購入外方股份的優先權、本集團會同市商委開會研究過日本八佰伴退股轉讓及處理方案,市政府已明確表態會給予支持。

由於香港八佰伴百貨清盤,可能香港八佰伴國際會提出轉讓所持的36%股份或少於這個比例的股份。上海商委及第一百貨集團均沒有表示會將這部分股份買下來,只是透露會將現有的45%股權提升到控股權。按國際慣例,控股權則需持有超過50%的股份。

11月25日,八佰伴南方商城有限公司副總經理楊國強在與《文匯報》記者交談中稱:隨著八佰伴集團頻頻出現危機,日方人士紛紛撤離,目前經營管理工作已完全交予了中方人士。由於日方對中國市場的不太瞭解,造成了在管理上成本高、浪費大等一些缺陷。中方領導接手後立即對市場供求做了新的分析,並將工作重點放在了管理制度的改革與結構的調整上,取得了立杆見影的效果。八佰伴國際集團的有關人士也認識到幹部本土化的重要性,並表示對中方領導有充分信心。

問及香港八佰伴國際是否可能轉讓股權一事,楊國強指出:“不排除這種可能。但在香港方面未提出該要求前,八佰伴南方商城會全力協助香港八佰伴走出困境。”他沒有具體談怎樣“全力協助”,但他反覆強調要鞏固和發展已取得的成績。意思是不令八佰伴“後院起火”、“雪上加霜”,讓八佰伴全力去應付日本和香港方面的危機。

他強調說:“在資產重組和調整過程中出現股權的轉讓是十分正常的,對於八佰伴目前的狀況,中方完全可以理解。如果八佰伴將來發生困難而提出股權轉讓,中方會積極配合,相信憑藉公司的實力和影響定會吸引其他著名企業的參與,但中方上海南方商城目前尚未有收購之打算。在八佰伴提出該項要求之前,中方將一如既往地與其密切合作並盡力幫助其渡過難關,雙方都為合資企業有更好的發展前景而努力。”

作者記得,上海市官員及合資方代表多次提到八佰伴寶貴的經營經驗及先進的管理方式。現在他們仍未“醒悟”,沒有清算式地列數八佰伴經營管理方面的種種不是。上海方面現在對八佰伴的評價仍是溫和的、中肯的。他們如此做,是明智,還是糊塗?作者不想輕率下結論。

下一章,作者想就八佰伴的過去、現狀和未來,作一些小結式的探討和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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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從零開始 重振雄風路漫漫

日本吉之島集團收購日本八佰伴;香港方面仍有中資欲收購八佰伴香港的傳聞;還有八佰伴集團是否會放棄上海的項目,皆為市場所關注。世人習慣以成敗論英雄,現在和田一夫慘敗了,還會像花菱受挫、巴西敗退那樣,東山再起嗎?從零開始,年邁的和田一夫重振雄風是何等艱鉅!和田一夫如是說

從零的起步,做到成為億萬富豪,是有可能的。但是,你得牢記一個原則,就是不能中途放棄原有的努力。即使是到了山窮水盡的絕望境界,你也得堅定信心,要繼續奮鬥下去。

火鳳凰必將重生,在燃燒自己後,會再創新天地,大不了從零開始。

八佰伴集團最先發生危機是在日本,最早有重組結果也是在日本。

1997年9月18日,日本八佰伴向靜岡縣沼津市法院申請“會社更生法”。在法院批准後,日本八佰伴的所有資產均交法院委任的託管人掌管。償還債項、遣散員工等善後事宜,也由託管人進行判斷處理。

託管人代表指出:(日本)八佰伴所欠的債務,只有通過變賣國內、國外的資產償還。在未正式作出出售某幾項資產之前,託管人向本國的大型零售集團發出意向,希望他們能出面拯救。

大榮首先以自身財政困難,予以婉拒。其實大榮是日本八佰伴財政危機的最大贏家,2月,大榮以331億日元的較廉代價收購了八佰伴16間優質分店。其他大型集團都表示有興趣,但最早作出反應的是八佰伴在日本及香港的“死對頭”吉之島(佳思客)。它們在日本國內走的都是中低檔路線,在香港,吉之島後來及將來擬開的分店也大都在新市鎮。

日本吉之島集團跨出這一步並非易事,集團內部發生激烈的爭執。反對派的意見與銀行界相同,認為八佰伴的財政狀況不透明,外界搞不清它的資金流動以及每項投資的盈虧情況,擔心集團收購後會背上沉重的包袱。

以吉之島集團總裁岡田元為首的支持派認為,靜岡縣伊三地區是成熟的著名旅遊勝地,八佰伴在那裡已形成網絡,外來的集團很難再發展超級市場。八佰伴雖然出售了16間優質分店給大榮,但現有的伊三地區的分店,只有五六間虧損,其他都還盈利。在靜岡縣以外,還有札幌國際購物中心、新世紀半田等大小分店,大部分盈利,新世紀半田的營業額也處上升階段。日本八佰伴在海外的業務,大部分有盈利,其中所擁有的大量不動產,方便套現。日本八佰伴宣佈破產保護,主要是擴張過急過度。

1997年10月6日,日本吉之島集團向靜岡縣沼津市法院提出“支持八佰伴”的申請。按照日本近年出台的申請更生法的破產例子,一般債務(指向銀行及財團之借款)只須付1成。日本八佰伴向銀行的借款為374億日元,貸款擔保490億日元,合計684億日元(約57億港元)。這就是說,吉之島只須注資68.4億日元,便可支付向銀行的借款及擔保總額的1成。餘下9成,待更生後(指重組步入正軌後),按協議分期償還。其中,日本八佰伴擔保的貸款,相當部分也會償還,而不必作為八佰伴的壞帳。

另外,和田家族已將2O0億日元的私人財產抵押出去。日本八佰伴的託管人已將此為抵押透過銀行融資,償還到期的八佰伴所欠的債券債務。

10月下旬,吉之島要求八佰伴在託管人的監督下,最短50天、最長80天償還供應商的債項。還宣佈八佰伴全職員工由原來的1650人,壓縮到650人,這將造成1000名員工的失業。這些苛刻的條件,八佰伴及和田家族都答應了下來。

和田家族及香港八佰伴國際分別持有日本八佰伴6.6%股權,合計13.2%。至於吉之島是否超過這個股權比例,無關宏旨。事實上,和田家族也不是首席股東。在日本,上市公司的大股東基本不是公司創始人,而是金融保險業等財團的法人股東。法人股東不擁有經營權,日本一般沒有控股權的概念,經營權往在以創始人家族為核心的管理層手中。

1997年12月18日,吉之島集團正式宣佈收購日本八佰伴。八佰伴發言人同日表示,靜岡縣沼津市法院已批准八佰伴的重整業務計劃,包括託管人委任吉之島集團董事長丘田卓也為重整計劃的執行人。自此,託管人將逐步退出角色,由吉之島正式作為日本八佰伴的母公司。

根據日本申請破產保護的執行慣例,經營權為替代了託管人角色的古之島,但執行管理權仍在受破產保護的八佰伴手中。八佰伴成為了古之島集團的一員,但比其他成員更缺乏自主權。據日本金融界零售界的人士估計,日本八佰伴要恢復現在的水平,須15年的時間。八佰伴獲得更生後,能否反收購取得經營權,則難以預測。

在香港方面,八佰伴百貨清盤後,母公司八佰伴香港將成為一間空殼公司。

在日本吉之島申請收購日本八佰伴之後,香港吉之島也被傳言會收購當時尚未為旗下公司申請清盤的八佰伴香港。香港吉之島發言人聲明,日本吉之島收購日本八佰伴,與香港吉之島沒有直接關係。香港古之島是獨立法人,是香港上市公司。香港古之島發言人稱本集團沒有考慮收購八佰伴香港。

八佰伴百貨清盤後,市場又盛傳吉之島會接手八佰伴的分店。事實上,至年底,吉之島一間也未接下八佰伴原有鋪位。以後卻是有這種可能,但與八佰伴毫無關係,而是與大業主的直接交道。

中資集團有意收購八佰伴香港的傳言,也十分流行。中信泰富主席榮智健已出面澄清,沒有此事。11月底起,市場又盛傳中信泰富的母公司、北京中信集團及系內公司中信澳洲有意八佰伴香港。這兩家中資公司,一直保持沉默,這使得市場更信以為真。

八佰伴香港在資產債務明朗後,而聯交所仍保持其上市地位,賣殼的可能性仍很大。

八佰伴百貨清盤,意味著八佰伴集團在香港不再有傳統核心業務。

八佰伴國際在香港擁有的資產有:35%歡樂天地、28%八佰伴食品、7%已改名的八佰伴飲食、42%八佰伴香港。八佰伴香港屬下百貨公司清盤後,已無淨資產可言。而控股母公司八佰伴國際,除持有股份外,基本沒有了不動產。過去,八佰伴國際的非經常性溢利,大部分來自出售物業,少部分是出售股份的收益。

前文已介紹,八佰伴全系公司皆負債累累,償債的唯一途徑,也只有繼續出售股份。八佰伴在香港全面萎縮,已是不爭的結局,有可能退回到開初零的起點。

這是和田一夫在1996年初所不曾想到的,據該年2月號《資本》雜誌,當時香港市場風傳八佰伴將會陸續出售香港資產,將總部遷往上海。和田一夫斷然否認,他特別指出:“我家住山頂的‘天比高’,是香港第一名宅,我不會把它售給別人,尤其是我曾聽過一些報道說鄧小平於1997年來港訪問時,他亦十分冀望能親臨此樓俯覽香港全景。”

香港的市場人士估計,八佰伴在香港恢復昔日之輝煌,大約須15年的時間。這與八佰伴在港歷史正好相等——1984年開設沙田第1號店,到1997年百貨業全軍覆沒。

不過,和田家族不再會以香港為重點,但也不至於完全拋棄香港。

和田一夫最看好的是廣闊的中國(內地)市場。

野村綜研(香港)有限公司調查部總監野村嘉浩在1996年6月指出:“八佰伴投資者(指香港股東及國際基金)對和田一夫在中國大陸龐大的投資,信心不大,十分擔心其業務發展。”

和田一夫是衝破重重阻力,到中國內地投資的。八佰伴中國項目的投資總額3.5億美元,以八佰伴佔55%股權計,八佰伴所承擔的投資額達1.82億美元(約折14.4億港元、220億日元)。這對大型集團來說,不算浩大的投資;相對盈利良好的中型集團,也能夠應付這筆財政負擔。但八佰伴集團在日本還只是中型零售集團,其盈利狀況,據美國權威財經雜誌(FORBES公佈,1996年6月,日本八佰伴及整個國際性集團的連結清算,卻首次出現4222美元的赤字。

不足1萬美元的赤字,不必大驚小怪。但赤字主要是出現在八佰伴國際集團的港澳及中國內地業務,《FORBES》稱已逾600萬美元的虧損。這等於說,八佰伴國際拖累了整個八佰伴系。

由於香港的投資者對八佰伴國際集團發行新股集資去中國內地投資反應冷淡,中國項目基本依賴銀行借款和發行債券。八佰伴財政惡化公開後,越來越多的銀行家和市場人士,指責八佰伴的中國項目。日本八佰伴破產及香港八佰伴百貨倒閉後,批評嘲笑之聲更是不絕於耳。

對此,八佰伴的高層及和田一夫本人都很猶豫:要不要放棄中國項目?

9月19日,日本八佰伴宣佈破產的第二天,上海第一八佰伴有限公司日方副總經理杉木信敬,立即去上海市政府,向上海商業委員會主任報告和解釋,說明八佰伴在中國的投資計劃不會改變。上海市商委主任及其他官員表示理解和支持。上海《新民晚報》在下午的報紙上報道了日本八佰伴申請破產的消息,引用了八佰伴駐滬首席代表杉木信敬對上海市政府的說明,同時還發布了上海市政府在與八佰伴合資項目上的立場。

這對身在日本,陷入困境中的和田一夫是個安慰,他仍對中國項目寄以厚望。

日本財經記者坂井臣之助在為11期《廣角鏡》雜誌撰寫的專稿中說道:“和田家族已完全破產,回到‘阿信’創業的年代。而這一次,目標不僅是個人奮鬥,更重要的是償還巨大債務!和田一夫已正迴避傳媒,不過他仍然寄望上海第一八佰伴成功,他將要在上海再體現一次‘阿信’精神!”

就和田一夫的心願,他捨不得放棄上海,也不甘心就這麼認輸。和田一夫在瀕臨破產前,曾表示過集團可出售上海合資企業的股權,但他又當即聲稱,這只是一種設想,並沒有研究過。可見和田一夫的心理極為矛盾。

但日本八佰伴的託管人,已向上海第一八佰伴中方提出轉讓股權的建議。而和田一夫的女婿、香港八佰伴國際主席河合宏昌也公開表示打算出售該集團所持的上海第一八佰伴股權。售股套現的直接原因,都是償還債務。

據日本傳媒推測,和田一夫不打算放棄,而其他高層人士主張放棄,他們主張放棄的也暫時是上海新世紀商廈。新世紀商廈投資額最大,負擔最重,業績雖在好轉,但仍不夠理想。

除新世紀商廈,八佰伴還擁有上海南方商城、無錫新世紀商場,以及數十間中小型超級市場及漢堡包快餐店等。因此,八佰伴即使放棄上海第一八佰伴新世紀商廈,也不等於放棄了中國項目。

國際上的零售集團普遍認為,中國沿海城市處於中等消費水平的黎明期。只要八佰伴能在中國市場堅持下來,是有可能獲得巨大的回報的。

我們該如何評價八佰伴及和田一夫?

世人習慣以成敗論英雄。作者雖然知道這樣容易失之客觀公正,但由於八佰伴兩次災難性危機,令集團的種種問題暴露無遺,作者也只有儘可能避免落入“成敗英雄論”的俗見。

日本八佰伴申請破產,香港八佰伴百貨清盤,前面章節已多次談及它們遭到厄運的原因,在此不再重複。

在香港的零售集團中,吉之島大概算一枝獨秀。吉之島是日資百貨中唯一盈利增長的集團,還是全港百貨業盈利數年獲得增長的上市公司。吉之島在市場定位上與八佰伴相似,吉之島的網點基本在新市鎮的大型屋村,走的也是中檔路線。以下是香港吉之島與八佰伴香港兩間上市公司的基本情況比較(單位百萬港元):市值營業額經營溢利資產淨值股票升跌

吉之島38220539524417.2%

八佰伴1554068’10835’74.8%

(註:營業額為96。”97年度,市值以1997年9月18日收市價計,股票升跌與1996年同期比較)

根據以上數據,可知八佰伴的市場佔有率約大過吉之島1倍,但經營卻錄得1.08億港元的虧損,而吉之島卻有近正億的利潤。股票價格,八佰伴更是跌幅慘重。可見和田一夫過於注重市場佔有率,而忽略經營回報。吉之島的負責人說過:“如果我們有能力今年開2間分店,我們只開1間,把更多的精力財力放在鞏固已開的這1間上。”

和田一夫則相反,如果八佰伴財力容許開1間,他很可能就會開2間,甚至更多。和田一夫太好強,故而銀行家常批評他的大計劃“不自量力”。依照和田一夫一貫的作風,他是在經營上出現大問題,才把精力從擴展轉移到經營上來。根據和田一夫以往的表現,他仍不失為一名精明的經營行家,既精打細算,又敢於大刀闊斧整改,最後實現扭虧為盈,在市場站穩腳跟。

據悉,和田一夫在1997年初,曾會同坐鎮香港的河合宏昌研究一攬子整改計劃,主要是針對虧損嚴重的旗下核心百貨業務,內容包括增大兼職員工比例,減少人事費開支;縮小客流不旺或租金昂貴的營業面積,增大專櫃出租比重;適度降低貨品檔次,尤其要逐步減少空運的日產蔬果,到中國內地開闢貨源,等等。

由於日本八佰伴首先爆發債務危機,整個八佰伴集團幾乎全線救火,對八佰伴香港的整改撂置了下來。

有人說八佰伴實行家族式管理,搞一言堂。家族式管理普遍存在於東西方,東方尤甚。無論是家族性公司,還是公眾性的公司,都有成功與失敗的典型例子,家族式管理,算不上八佰伴的致命弱點。至於一言堂,和田一夫不是那種專橫霸道的集團領導人。無論哪種性質或者成功與否的公司,都有專橫的領導人。和田一夫由於在集團威信崇高,很容易養成他一言堂的作風。和田一夫決策失誤,把集團拖入絕境,這是誰也無法否認的事實。

又有人說,和田一夫依靠幻想進行決策。這恐怕不是事實。我們撇開全局而不顧,單看某一項投資,可以發現,他的每一項投資幾乎都很周全嚴密。他一般都得進行周密的市場調查,考察該國該地區的政治經濟概況,抓住有利的時機和關係,經過多次醞釀商榷才最後擬定投資計劃。後來攤子大了,他不可能親力為之,在他的手下有一個由多種專業人才組成的參謀室,專門進行這方面的工作。

和田一夫的“神想觀”,不是替代他的決策,而是給予他精神上的力量,給予他某種靈感。靈感成為決策,仍有一段路程,這段路程是理性的思考。

人在精神上保持樂觀,是十分有益的;但把商業投資、業務前景看得過分樂觀,則往往是有害的。

和田一夫沒有風險意識。

他常說的一句話:“有風險才有利益,風險越大利益越大。”他其實應該知道,但他忽視了這一點:風險與利益並不都是成正比的,有時候會成反比,風險越大損失越大——八佰伴的現況不幸映照了這點。

因此,我們從單項投資項目看,可能認為它比較完善,甚至完美無缺;但從全局看,和田一夫卻犯了擴展過速過度的營商大忌。

很多人都說,和田一夫在中國內地的市場定位上,對中國的消費水平估值過高。

現在下這個結論,可能為時過早。高定位,會使消費層過窄,短期盈利不理想。但絕大多數外資商家廠家,在中國市場都是高起點、高檔次的,他們認為這是他們的優勢。相對在華的英美日百貨公司的市場定位,八佰伴還算比較大眾化。外資商家及廠家的戰略是放在未來取勝的基點上。不少外國公司在中國設立分支機構,每年投入大筆的錢,卻不做一分錢生意。

這種長期戰略,又要建立在公司的財力容許的基點上。堅持得下來,未來獲勝的可能性會較大,反之,公司會拖垮。八佰伴正是中國內地的大投資盈利回報不理想,最後拖累了日本及香港的母公司。

和田一夫是個具有理想色彩的企業家。

他以往的許多項改革,都是建立在理想的基礎上,而並非單純追求利潤,他甚至不惜犧牲利潤。如在早期推行不賒賬現金交易、低價銷售;在八佰伴稍具規模時,出於道義而出面拯救瀕死的花菱購物中心;花甲之年,在日本率先實行週休三日製。他如此做,都是為消費者、為地方、為員工而考慮,他由此而得罪了同行。

1987年5月,和田一夫作為中小企業的代表,出任了日本連鎖店協會副會長,在他發表演講之後,大榮集團的中內功笑著對和田一夫說:“和田君,你滿口主義、理想、生長之家教義,真讓我們茅塞頓開呀。”中內功這句笑語,顯然表示他並不恭維。中內功是個有膽有識、精明過度的商家,他從不談什麼理想化哲學化的大道理,他在集團掛在嘴邊的是市場、銷售、佔有率、盈利額等等。他的大榮集團成為日本零售業的首席財閥,他自己也晉升為日本十大富豪之一。

以成敗論英雄,中內功絕對是商界英雄,和田一夫卻成了失敗者。現實是這麼殘酷,崇高的理想和善良的願望有時不僅不能帶來商業利益,反而造成同行間的對立,有損於事業的發展。八佰伴與銀行界關係的惡化,與同行有關;在八佰伴處於瀕亡的緊急關頭,沒有一家銀行和同行伸出援手。

八佰伴的失敗不可悲,令人扼腕惋惜。

八佰伴是否徹底完了呢?

八佰伴的歷史上,曾有過一次從零開始的痛苦經歷和兩次重大危機。

1950年熱海市大火,家庭小店八佰伴和住宅化為灰燼。和田一夫與父母一道,從零開始,重建家園。家庭事業擴大了,他還利用火災的教訓,首先在熱海市實現了現金交易和低價銷售制度。

1972年底,和田一夫同意父親和田良平的主張,收購了本縣虧損嚴重的花菱購物中心。斥資20億日元,對當時的八佰伴來講,是一筆浩大的投資。接手經營後的花菱仍虧損嚴重,成為八佰伴沉重的包袱。和田父子的一片善意,得到的卻是懲罰性的回報!當時八佰伴集團負債總額已達80億日元,已經資不抵債,若再不消除赤字,按那時企業的兼併之風,八佰伴只有向大公司投降,歸屬他人的旗幟下。和田一夫解決危機的辦法,是低價收購倒閉的保齡球館,將其改成超級市場,以小店盈利來養大店,最後實現大店無赤字,擺脫了花菱危機。

第二次重大危機發生在巴西。八佰伴在巴西擁有4間分店,其中設立在巴西國際中心的分店,是南美最大的購物商場。當時八佰伴另還在新加坡開設了第1號店,第2號店1977年正在緊張的籌備之中。可以說,巴西在八佰伴海外業務中佔了8成的比重。正是1977年巴西發生嚴重的經濟危機,八佰伴還未徹底從花菱事件的陰影下走出來,資金匾乏,無力資助受困的巴西八佰伴,而日系銀行又不肯施援。最後駿河銀行支持八佰伴,使得巴西業務暫獲解圍。後來巴西經濟繼續惡化,八佰伴全線撤離巴西。當時,日本報紙以聳人聽聞之辭說:“八佰伴海外業務處於全線崩潰邊緣。”結果,八佰伴的海外業務越來越大,越來越令人矚目。

和田一夫是個具有堅定信念和頑強毅力的人,是個解決危機的老手。如不這樣,八佰伴早就為大集團兼併,也不會有以後的海外發展。

1997年9月12日,由於和田一夫的香港朋友沒有兌現週轉2O0億日元的諾言,日本八佰伴瀕臨破產已成為事實。和田一夫接受傳媒採訪時說:“預期集團需要15年才能恢復元氣,董事會可做的,可能只有出售上海合資百貨股權予中方夥伴,及暫停一切在中國及香港的新投資。”

他繼續說:“火鳳凰必將重生,在燃燒自己後,會再創新天地,大不了從零開始!”

和田一夫已有一年多沒有在香港露面。他在日本,最後一次出現在公眾場合,是在債權人會議上。和田一夫在做什麼,精神狀況如何?這是人們所關注的。

《朝日新聞》記者從八佰伴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老職員嘴裡挖出一點內幕:和田一夫像以往一樣做“神想觀”,勤力工作,精神飽滿,令職員感動而振奮。

也許這位職員是出於維護和田一夫,出於化解外界的不利傳言。但從另一方面設想,和田一夫是幾經沉浮與挫折的人,是個敢於跟命運抗爭的人,我們相信他在精神上能夠抵禦這場災難,而不會萎靡不振,影響集團的士氣。

有位銀行家奉勸和田一夫放棄引人妄想的“神想觀”。這大概不現實,和田一失信仰“生長之家”宗教40餘年,要他放棄,就像要虔誠的基督教徒忘記耶穌一樣困難。處於逆境中的和田一夫做“神想觀”,有助於他化解悲觀情緒。經過這次大災難,和田一夫想必會吸取教訓,不會在商業決策中盲目樂觀。

和田一夫從花甲年起,逐步把重任讓子弟弟及女婿分擔。以後,他或許會卸去一切職務,任高級顧問的名譽職務,但在公司遠未走出困境的時期,他不會撒手不管,仍是八佰伴的靈魂式的人物。

香港某週刊以“阿信起家,兒子敗家——八佰伴玩完”做封面標題。從某種角度看,這是事實,但不是事實的全部。事實是,八佰伴是和田一夫父母創立、在和田一夫手中發展壯大的。和田一夫曾經創造了輝煌,也親手導致了慘敗。扭轉敗局,還得從他手中開始。

和田一夫已經69歲了,他能否在他手中實現恢復元氣、重振雄風,則難以預料。作者希望和田一夫能看到那一天,也寄希望於“阿信”的第三代——未來的事業需要他們擔當重任。

八佰伴瀕臨全線崩潰,但八佰伴並沒完。和田一夫和八佰伴的故事仍在延續著……。

希望這個故事會有美好的結局。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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