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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巡按大人升堂囉—

數來堡大大小小十二家賭坊負責人同時被傳喚上堂,這個消息轟動了全堡上下,就連鄰縣的百姓也忍不住騎著驢兒駕了牛車過來瞧熱鬧。

寬闊的問案大堂,高矮胖瘦不一地站齊了十二家賭坊的老闆,其中尤以一身俏麗金黃,巧笑倩兮的愛愛最為令人注目。

“好漂亮的姑娘……”

“她也是賭坊的老闆嗎?”

“唉呀,你真是眼拙,她可是大名鼎鼎史藥錢的當家娘子之一,愛愛姑娘呀!”

“咦?怎麼愛愛姑娘也給傳來了?”

“究竟是什麼事兒?好像很嚴重的樣子……”

“聽說是八府巡按大人在明查暗訪之下,打算大大整頓賭風。”

“要整肅賭風嗎?那可就太好了,我家那個死老頭子天天揹著我偷錢出去賭,任我怎麼罵、怎麼打都沒用,這下有巡按大人出馬,看那個死老頭子還敢不敢這麼囂張,賭到連家也不回了。”

“話說回來,這歷朝歷代好似還沒有聽過人肅賭的,巡按大人真會全面禁賭嗎?”

“全面禁賭?那以後想要玩兩把輕鬆輕鬆,就沒處可去啦?”

“噓……要升堂了,噤聲噤聲!”

參觀看審的百姓們擠成一團,拼命伸長了脖子想瞧清楚裡頭情況,卻被衙卒們以大棍擋住。

精神威武的衙役一字排開,水火大棍咚咚咚敲得山響……

“威—武!”

紅面大耳的知府大人搖搖擺擺地邁了出來,不過臉上的神情很快一轉,立刻對著優雅走出的人哈腰鞠躬起來。

“巡按大人,請,請。”

英姿颯颯,恂恂儒雅的子言一身簇新嶄亮官袍,黑眸炯炯有神,玉面沉靜地走了出來,肅袍端坐官案前。

“開堂。”他低沉有力地道。

“威—武—”

愛愛本來是叉著腰滿面期待,打算好好瞧瞧這個糟老頭子長什麼樣兒的,害她數來堡前前後後尋了近十天都找不到人,可是沒想到她一伸長脖子探看了過去,臉上的諷刺笑意倏然僵住了!

不……

她小臉倏然慘白,身子搖搖欲墜……

老天爺不可能這麼殘忍,不可能,不可能會是他?!

只是任憑她怎麼絕望地祈求默喊著,事實還是這麼發生了—

“老天!”她慘然低語,面無人色,本能地蜷縮起身子躲到其他老闆身後去。

君子言竟然就是她口口聲聲要對付的生死大敵,那個打京城來的八府巡按觀察使……

就在她恨不能立刻蒸發消失在人間之際,子言卻沒有意識到這些,他端正嚴肅地開口—

“各位或聲父老,本官乃當今聖上御賜八府巡按觀察使君子言,特意查訪各城各府各縣的民風……這些時日在數來堡,本官走訪十二賭坊,見賭字栽害百姓性靈與家業之深,已達病人膏育之境,在痛心疾首之餘,決意大力整肅各大賭業……”他如電般的銳利眸子掃過了全場,眾人屏息,“還數來堡一個民富安樂、純樸清淨!”

他話聲剛落,圍觀的老百姓們忍不住歡呼鼓掌了起來。

說實在的,好的不能說沒有,但在這十二家賭坊中,多半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烏雜地,還有養打手的、坑人的、害人的……的確也有不少人深受其害。

但是平常官府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老百姓們更是敢怒不敢言,時日久了就得過且過,今日一聽到巡按大人鏗鏘有力的決斷,所有的人不自禁拍手叫好起來。

也著實該好好整肅一番了,把那些個烏煙瘴氣為非做歹的趕走。

愛愛身子微微一震,小臉蒼白如紙……

如果是在平日,她自恃著“優良商家”不欺不瞞不搶的本色,聽見這樣的話還會大聲叫好,因為和其他賭坊的惡形惡狀相比之下,她們史藥錢可是好太多太多了,但是現在的情況……

教她還如何能面色自若,如何能笑得出來?她腦中閃過在笑青樓裡聽見的,葛老闆邊打酒嗝兒邊神神秘秘說出—

……巡按大人乃是當今聖上極為器重的狀元郎,上奏了一篇《賭風之損害民風論》……皇帝特意封他為八府巡按觀察大使,監督並巡查有沒有賭風過盛,腐敗民心的城、縣,一律嚴加規範,若有不從者,先斬後奏……

……巡按大人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賭……最痛恨的就是賭……就是賭……

葛老闆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在她腦際迴盪著,一次比一次嘹亮……

他最恨賭,而她卻是最能賭,還是賭界高手,賭坊當家娘子……

老天爺是在跟她開玩笑嗎?

只是在驚悸沉痛之餘,愛愛的胸口也緊緊地撕扯著,疼楚著……她感覺到被欺騙、被誆哄了。

他明明就是巡按大人,為何要讓她誤以為他只是個不諳世事的書呆子?她幾乎是全心全意地信賴他,一心一意生怕他給人拐騙了,她的一顆心……也已經不知不覺中全都繫到他身上去了,現在……教她如何是好?

就在她芳心寸寸亂了的同時,幾名賭坊老闆已經大叫起冤枉了。

“大人哪,小的是規規矩矩地做生意,開賭場也是正正當當,沒有用不法的手段欺騙鄉親哪!

“是啊,大人您不能一句話就斷了小人們的生計,小人不服!

“對,不服,不服……”

子言淡淡一笑,眸光一一掃視過鼓躁的賭場老闆們,“本官豈是信口雌黃隨意誣衊之人?楚老闆、楊老闆、張老闆……這是什麼?”

他眉尖微挑,健壯精明的捕頭立刻將三具賭具呈上。

“這可是你們賭坊專用的骰子?”他問。

被點名的三名老扳忐忑不安地上了前,紛紛檢查起自家骰子上的記號。

\"呃……沒錯,這是我們專用的骰子……大人,有什麼不對嗎?”他們盯著文質彬彬的子言,嘴硬地問道:“我們可沒動什麼手腳……’,

子言微一示意,捕頭拿起般子,宏亮揚聲道:“各位鄉親父老,這三種骰子都是巡按大人微服私訪,親身取得的,請眾位瞧瞧裡頭的玄機……”

捕頭微微一用勁、捏碎了般身,在眾人屏息注目中,小小閃著亮光的水銀滾落盤中。

“水銀!”眾人驚呼。

原來這骰子裡頭注了水銀,動了手腳。

“‘賭’原是你情我願的一項博紅爭利遊戲,願賭服輸天公地道,”子言環視眾人,清亮公正地道:“可是裡頭動了手腳,就是存心坑陷害人,置賭客們於必輸之地……雖說賭客若不沉迷過度,就不會遭此詭計逼害,認真說起,兩方都有錯,但是賭場蓄意以陰謀詭計來坑害人,論國法天理皆不容……三位老闆,我可有冤枉了你們?”

楚、楊、張三個賭場的老闆眼見骰中手腳被識破,眾人義憤填膺到紛紛挽起袖子叫罵起來,不禁縮了一縮。

“小、小、小人們……”他們絲毫不敢迎視子言凜然的眸光,“……小人們以後再也不敢了啊……求大人網開一面,給小人們一次自新的機會吧……”

“來人,楚、楊、張三名老闆各杖責二十,並罰款三千兩銀,用以供數來堡鋪橋、造路,設置善堂與醫堂之用,也算是稍稍贖了些許罪孽,”子言驚堂木一拍,眸光如炬,“往後再有動手腳坑陷他人之舉,罰款數目往上追加,杖數也一樣……如此判決,你們可心服?”

楚、楊、張三人慘然相覷,卻也知道撿回了一條狗命,急急忙忙伏地謝恩。

子言雖然有心肅賭,卻也知道打遠古時期起,這賭字就是人類天性之一,只能規範而無法根除,所以今日整肅之舉也在著重於嚴加管束,而不是徹底根絕。

何況有官府監督著的賭場還方便管束,遠比明著禁止了,一卻暗暗轉人地下經營以至於無法無天到官府朝廷律法都難以督管得到。

子言手中握有實證明據,一一判決了十一家賭坊或輕或重的罪責與懲罰,公道廉明精準幹練,聽得圍觀群眾心服口服不已。

剩下最後一家,也是最大一家史藥錢賭坊,子言攤開了瘋子賭寫下的狀紙,沉聲地叫喚道—

“史藥錢賭坊的史大老闆……”

愛愛顫抖了一下,她小臉蒼白,卻是橫了心夷然不懼地排開眾人,直直來到他近前。

“史愛愛在此,巡按大人有何指教?”她臉龐雪白,眸光緊緊盯著他不放。

子言一抬頭,玉面瞬間僵愣住了,“……是你?”

她冷冷一笑,“可不就是我麼。”

他震驚地瞪著她,狀紙自修長的指尖溜了下來,“愛愛?”

“‘巡按大人’,”她悽然一笑,咬著牙道,“咱們倆都想不到吧!”

“你就是史藥錢賭坊的當家三娘子之一,史老闆?”他不敢置信地凝視著她,胸口驀然一緊,“為什麼……不告訴我?”

老天,邂逅以來,在他心裡腦海裡纏纏繞繞著的……精靈可愛慧黯的愛愛,竟然就是“惡名昭彰”的史藥錢當家娘子。

“你不也沒告訴我,你就是鼎鼎大名的巡按大人嗎?”她受傷地望著他。

“我……”他一時語結,眸光復雜至極地凝注著她。

所有的人都被他們一來一往的交談懵傻了,有些茫然地瞅著他們倆……

咦?是怎麼了?

“公堂之上不談私事,”她小臉蒼白,有力地叫道,“巡按大人,我們史藥錢賭坊向來經營合法,公公道道……不知巡按大人有何見教?”

他心下一痛,想拭去她眉心緊攢著的痛楚,卻又頹然地搖了搖頭。

公堂之上以法為尊,不論兒女私情,他再怎麼震驚心疼……此刻他的身份是八府巡按,立場不能動搖更不能稍加偏頗。

他強自捺下惶急與心痛,面色一整,“史老闆,本官收到了一份狀紙,指控你們史藥錢賭坊設局坑陷善良百姓,以至其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並且涉嫌以異種薰香控制賭客,致使賭客身陷賭場無法自拔……可有此事?”

她睜大了眼睛,忍不住衝口而出,“見你個大頭鬼!”

所有的人驚呼,不敢相信她竟然當面辱罵大官。

知府大人嚇得連忙跳了起來,指著她的鼻頭大聲叱喝道:“大膽刁婦,竟然敢辱罵巡按大人……來人啊,先押下去打三十大板再說!”

“慢!”子言大手一擺,深深地凝視著愛愛,眼底有著掩不住的失望,“你的意思就是不承認了?”

愛愛心口一陣陣絞疼,相識一場,難道他還不明白她的為人嗎?她像是那種設局坑人又用邪法控制人的妖女嗎?

尤其他一向深邃含笑的眸子此刻充滿了濃濃的失望之色,好像對她這個人完完全全不抱任何期望了……

他的眼神遠比他的言語指控更加錐心刺骨……傷得她鮮血淋漓,卻連個辯白的機會都無在

不管事實真相如何,他的心裡早已經對她判了刑了。

在他心中,她已有罪。

“你不過想要我承認,”她痛極反笑,眼底有著一抹瘋狂之色,“是不是?你只是想要證明你是對的,是明鏡高懸公正無欺的,是不是?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麼罪名要宣佈的,你乾脆一次痛痛快快都說了吧!我都承認!”

眾人愕然—

“愛姑娘……”她明明不是這樣的人啊,巡按大人會不會是誤會了,弄錯了?

子言胸口像是被火燙的鞭子狠狠劃過,他臉色也蒼白了起來,聲音卻兀自堅定冷靜,“史老闆,你誤會了,我不是存心要陷你人罪,只不過照證據辦事,若有冤枉你之處,你徑可以辯白……”

“辯白什麼?”被冤枉與誤解就像兩把鋒利的刀,狠狠插在她胸口,尤其這兩把刀還是她心愛的男人紮上去的……

“史老闆……”

“這份狀紙是誰狀告於我的?”她盯著他。

子言微微一怔,“槐樹巷的杜阿強,你可認得這人?”

“誰知道他是誰?”她依舊冷冷不屑地道。

這下子知府大人又忍不住了,氣得咆哮連連,“愛……呃,史老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平常本府看你也是個知法守禮的,沒想到你暗地裡幹下這樣的陰狠手段,現在巡按大人揭發於你,你非但不知錯認罪還三番兩次侮辱巡按大人,你可知道就憑這一點,本府就能將你重重治罪……”

愛愛已經豁出去了,她抬頭睨了知府大人一眼,“大人,是不是我們每個月的孝敬不夠,所以您趁這個機會發發火出口氣兒?真不錯,您這火兒發的正是時候,八府巡按是多麼大的官兒呀,隨隨便便一彈指都能夠幫您出了這口惡氣。”

眾人嗖地吸了一口涼氣,幾個賭場老闆像是看到了鬼一樣傻傻地瞪著她—她她她、怎麼把這事兒都捅了出來呢?

愛愛心一橫,反正橫豎都是死,光是君子言的一抹眸光,早就不知判了她幾個死罪了,痛徹心扉到極點,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你你你……你含血噴人!”知府大人臉都青了。

子言震動地看了她一眼,隨即瞥向知府,目光一閃,“這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回答的還是愛愛,她大聲地道:“巡按大人想找證據,我們賭坊裡還收著三年來孝敬知府大人的銀兩賬,還有知府大人親手簽收的單據……您想看嗎?”

子言目光如劍,知府頓時刷地矮了半截,顫抖著趴跪了下去,“稟稟稟……大人,下官、下官……”

“原來如此,”他玉面蒙上一層寒光,“這就是你千方百計要本官住驛館和府衙,幾次三番要本官慢慢兒來,緩著點行事的原因。”

愛愛冷著小臉,冷眼旁觀著知府大人像是被抽離了骨頭般軟癱在地。

他們經營賭坊雖然財源滾滾來,可也受夠了鳥氣,今日總算可以大大地出一口氣了,就算又被加上一條賄賂官員的罪名,她也甘願!

子言驚堂木一拍,高聲喝道:“來人,摘去知府的官帽袍帶,先行押下去,待本官取得物證後再行判決!”

“是!”左右如狼似虎轟然一聲,將嚇癱了的知府大人拖下去。

全場大快人心,只不過大家都還是憂心著,不知巡按大人會怎生判處愛姑娘。

“史老闆,”子言眸光閃過深深的痛楚之色,“對於杜阿強狀告之事,你……沒有什麼要辯白的嗎?”

她微顫了一顫,隨即硬下心腸,“沒有!”

子言痛苦地凝望著她堅定蒼白的小臉,咬了咬牙,星眸一閉,“杜阿強狀告史愛愛一案……經查屬實,證據確鑿……判史愛愛……罰金一千兩還諸杜阿強,並杖責……三十,罰銀三千兩……以敬效尤。”

“是!”左右衙役轟然應道,就要上前拖抓愛愛。

圍觀的眾人紛紛驚呼—

“大、大人……”

愛愛小臉慘白,卻夷然不懼,昂然地抬高下巴,大笑起來,“哈哈哈……痛快!本姑娘長這麼大來還沒被杖責過,還是一次杖責三十……真是太痛快了!”

哼!肉體的痛比起心上那個流著血又痛徹人骨的傷口來,又算得了什麼?

眼見愛愛一臉從容,豪邁慷慨地被抓下去杖責,子言恨不能以身相代,他緊緊握緊了拳頭……痛苦得幾乎掐出鮮血來。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老天開了他一個多大的玩笑啊!

愛愛被細心叮囑以軟轎抬回史藥錢賭坊,以往熱熱鬧鬧的賭坊此刻安安靜靜,盈盈和多多焦急地在門口等著,沒想到等回的卻是奄奄一息,滿股血漬淋漓的愛愛。

“愛愛!”

“愛姑娘……”阿東、阿西、阿南、阿北急急接過手來,小心翼翼地抬著她往樓上去。

衙役們嘆了一口氣,好意地道:.“盈姑娘,多姑娘,愛姑娘被杖責了三十個板子……晚上可能會發起燒來,你們得快點去找個好大夫來幫她上藥診治,否則她的身子禁受不住的。”

被杖責三十板?!

盈盈和多多面色慘然若紙,“為什麼會這樣?”

衙役欲言又止,“唉,愛姑娘今兒不知道怎麼了,像是大受刺激,把好多事兒都給掀了出來,還承認了用薰香與騙局坑害杜阿強……這明明就不是她的原故,為什麼她要承認呢?那個瘋子賭是十年前被早已關門的“黑心賭場”給坑的,關愛姑娘什麼事兒……”

“又跟瘋子賭有什麼關係?”她們越聽越膽顫心驚,迷糊了起來。

“總之……噯,我也不明白,還是等愛姑娘清醒之後你們再慢慢兒問她吧!”衙役們搖著頭走了。

多多哭了起來,“都是我,我早該攔著她別讓她上堂的。”

“不,是我。”盈盈聲音冷靜,嬌容卻是一片慘然無色,“我是史藥錢管賬、管事的,這件事責任在我,應該上堂的也是我,不該是愛愛被刑罰成這樣。”

阿南咚咚咚地跑了下來,急慌慌地道:“盈姑娘,多姑娘,你們快點上來呀……愛姑娘她……不好了……”

“愛愛!”她們再也顧不得白責,飛快惶急地衝上樓了。

靜夜,皓月當空,悄星無語。

子言玉面煞白,幽幽地佇立在史藥錢賭坊的門口。

抬頭憑望,黝暗無人的賭坊小樓惟有頂樓處隱隱透出暈黃燈光……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她……現在好嗎?

子言止不住衷心傾心的思念與憂傷,痴痴守立在窗下……

一他知道,今日這三十大板打得奇重無比,愛愛此刻只怕是傷勢不輕;他多想衝上樓去守在她床邊身畔,緊握著她的手寸步不要離開了。

可是他不敢……

他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會是杜阿強口中那般陰險狠毒的賭坊老闆,只是今日證據確鑿,就連她自己都一口承認了,以當時的情勢,根本不容得他再多做遲疑。

他痛楚地閉了閉眼睛,臉龐蒼白無血色,低低自喃:“對不起……我當時……別無選擇。”

他先前的判決雷厲風行,公正無私,怎可以對她就另眼相待?他身受皇恩,身負重任,有責任為百姓伸張正義與公道,不能因為兒女私情就壞了天理國法。

只是為何判決完了之後,他竟有前所未有的失落與惶惑感?

難道他的判決有誤?亦或是他的情感已經完完全全取代了理智?

“愛愛……”他抬頭眺望窗口,眸底有隱隱淚光,內心卻強烈掙扎得好不痛苦……

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子?究竟是他愛的那個?還是他全然不認識的那個?

他該……相信她嗎?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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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愛愛心病與身上的傷口一齊發作,渾身發燒陷人昏迷與吃語中……

多多和盈盈著急的不得了,請了好幾名大夫同時來看診,藥也買了數十帖,灌了好幾次了,但是她身上的燒就是沒有退下去的趨勢。

“大夫,怎麼辦?她一直高燒不退,已經一天一夜了。”多多哭了起來,淚汪汪地道:“她會不會死啊!”

“不要亂講話。”盈盈斷然叱道,臉色卻蒼白得嚇人,“大夫,不管用多貴的藥,請你務必要治好她,求求你。”

老大夫為難地嘆了一口氣,“醫者父母心,.我說什麼也會盡全力醫治愛姑娘的,只是……愛姑娘身上的傷還是一回事,她的脈象混亂虛滑燥熱,像是受了驚或受了氣,還有瘀氣難舒……像是有心病作梗……我就算醫得了她的病,卻是醫不了她的心……”

“心病?”她倆面面相覷。

愛愛有什麼心病?她們親如姊妹卻一無所覺……

盈盈突然想了起來,前些日子她笑得既神秘又甜蜜的樣子,“難道……愛愛有心上人了?可是……這跟她的心病有什麼干係?”

老大夫啊了一聲,“或者,病人是心心念念想要見到那個人也說不定……”

盈盈躊躇了,“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誰。”

“那就麻煩了。”老大夫眉頭打結,“要不,我還是再開幾帖去淤化氣的藥試試,如果她明兒還沒退燒……恐怕……”

“不,不會的,她的意志力很堅強,她不會這麼輕易就被病魔打倒的。”盈盈臉色若雪,依舊深具信心。

“總是盡人事聽天命吧!”老大夫苦笑。

在盈盈送老大夫出去的時候,多多半跪在愛愛的病榻前,滾圓可愛的大眼裡盛滿了熾熱的淚水。

她好輕地牽起了愛愛燙得驚人的小手,小小聲地啜泣道:“愛愛……你答應過的,咱們姊妹三個要賺很多很多錢,然後腰纏十萬貫,嫁給有錢人……現在我們的願望還沒達成,你千萬千萬不可以這樣丟下我們目己走了,知道嗎?聽見了嗎?”

盈盈送走了大夫,聽見了多多悽楚傷心的呢喃,剎那間再也止不住滿心的傷痛和憂急,虛軟地倚在門邊,再也無力動彈……

辦完了案子,子言備齊裝束,打算繼續巡查下一個城鎮……

他僱來的馬車已經在客棧外等候多時,只是他卻始終沒有辦法決然起身,真真正正地離開這個地方。

離開了數來堡,從此以後天涯兩處永隔……

他猛一甩頭,試圖揮去縈繞在腦海深處的巧笑倩影,就當作做了二場夢吧!

……我在想我是不是病了,怎麼你對我笑了一笑,我的心臟就跳得亂七八糟,我肯定是病了……

她嬌嫩的小臉上困惑的神情歷歷在現,子言心臟狠狠地一個悸動,眸光有一剎那的失神了。

不不不,這一切都只是她的巧言媚惑罷了,說不定她早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故意這麼表現的,好讓他毫無防範。

只是他心底深處有一個聲音清清亮亮地響起止一

如果她真是如此打算,為何在公堂之上不用以要挾呢?為何還要硬生生地吃下那三十杖板子?

他的頭隱隱抽痛了起來,深深吁了一口氣。

罷罷罷,任務已了,他該離開數來堡,這些事就當作過眼雲煙罷……

……你平時在家裡給人照顧得好好的是一回事兒,可是現在出門在外,要學著精明才不會給人騙了,知道嗎?

她殷殷切切的叮嚀言猶在耳,再次深深敲擊著他的靈魂深處。

“老天!”他倏然站了起來,果斷地取過行囊衝下樓去。

不能再待在這兒了,否則他怕自己會變得心軟,毫無原則了……

他上了馬車,對車伕交待了一聲:“往鄭州城!”

“是,”車伕熟練地吆喝一聲,鞭子巧妙一揮,

“得兒……駕!”

馬車穩健快速地行馳在大街石板地上……

子言坐在車廂內,雙手緊緊地抓住座下的橫條兒,彷彿在控制著自己不要輕舉妄動,不要改變心意衝下馬車……

午後,愛愛終於清醒了過來,短短的一天一夜,她整個人消瘦了一圈兒,就只剩下烏黑的大眼還有些許的靈光,卻是微弱地眨動著,彷彿只要一不不注意,眼中的神采隨即會消失無蹤。

多多和盈盈正守在她床邊,見狀狂喜地撲了過去—

“你醒了?你現在覺得怎麼樣?渴嗎?餓嗎?”

多多高興得哭了起來,“我去叫廚房給你燉雞粥,燉得香香爛爛的,聽說雞粥最滋補了……”

“對不起。”愛愛暗啞著嗓子,低低地哭了起來。

盈盈和多多慌了手腳,驚訝地互覷一眼。

“怎麼了?為什麼跟我們道歉呢?”’

“都是我一時衝動,莫名其妙認了罪,我們才要被罰那麼多錢……”愛愛清醒過來,所有的印象也都回到了腦中,她自怨自艾地道。

“傻瓜,錢沒了可以再賺,你甭擔心那個。”盈盈摸著她退了燒的額頭,鬆了口氣,不禁含淚道。

“可是四千兩銀子……”

“反正官府還沒來收罰銀,我們還可以趁這兩天摸摸這些銀票,”多多傻氣地安慰道,“好好地把它們記住,下回再找辦法討回來就是了。”

“都是我的錯。”

她不該為了跟那個可恨的……書呆子……不,是巡按大人……賭一口氣,害得現在她們損失慘重。

一想起子言,她頓時又是心如刀割……喘息著說不出話來。

好好地懲罰過了賭坊們,他現在該心滿意足了吧!該帶著他高貴的巡按大人身份離開數來堡了吧!

“愛愛,我有件事想要問你……”盈盈欲言又止。

愛愛失神地抬起眸兒,苦笑道:“你要問我為什麼在堂上認罪?”

她點頭,“我們明明沒有做那樣的事,為何你要承認呢?”

愛愛眸光瞬間充滿淚水,卻搖搖頭道:“沒事兒,一下子氣不過吧!就是這樣我才覺得愧疚,就為了爭一時意氣害了你和多多,還得跟著我賠錢了事。”

盈盈凝視著她,明明知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可是既然愛愛選擇掩飾,她也不願強迫她刨出傷心事。

“你好好休息,閉上眼好好睡一覺,什麼都不要想,先把身子養好再說吧!”

愛愛依言乖順地閉上了雙眸,卻怎麼也抑止不住亂糟糟的心事在糾糾纏,纏輾轉反側……

他……走了嗎?

馬車很快疾駛過大街,眼看著即將穿過東堡門而出,驀然馬兒驚慌地嘶啼了一聲,在馬車伕的驚罵聲中,車廂激烈地晃震了一下。

滿腹心事的子言被這突如其來的異狀驚動了,他掀開簾子,“怎麼回事?”

馬車伕急忙回過頭來賠著笑臉,“公子……沒事兒,沒事兒,是個瘋子突然衝出來……”

前方人聲吵雜,還夾雜著一個有些熟悉的哭叫聲,子言定睛一看,不禁怔了一怔。

“杜阿強?”

就看到一身髒兮兮的杜阿強被賭場趕了出來,指著賭場門口破口大罵—

“都是你們坑害得我幾千兩銀子家產和三十六畝的田地全沒了,還拐走了我老婆……現在還不讓老子進去翻本……好、好,看老了下次不放把火把你們這間鳥場子全燒了……”他指天劃地又哭,又叫,又鬧。

子言聽得疑竇叢生,玉面微微一白,緊緊盯著他。

卻見“金玉賭坊”的夥計們掄著棍子作勢要打,兇巴巴地叫罵道:“你這個瘋子賭,誰坑你的錢了?媽的,全城的賭場誰人不知道你是個瘋子,打十年前把家產敗光後盡會找賭場們的麻煩……要不是打死了你還得賠條人命,老子們還容得你在那兒胡言亂語麼?”

“分明就是你們坑了我,你們賠我的錢來,賠我的地來……”

兩邊鬧烘烘的,四周還有圍觀的民眾在那兒剔牙指指點點看熱鬧……

子言卻是轟地一聲,腦際瞬間晴天霹靂……

“老天,我做了什麼?”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馬車伕還在一旁解說著,“公子呀,沒嚇著你吧!唉呀這個瘋子賭已經瘋了十年了,每天都是這麼吵吵鬧鬧的,每回都是大搖大擺地衝進賭場再給人攆出來,以前多半是史藥錢賭坊可憐他,讓他進去混吃混喝混賭的……可是今兒不知道怎麼了,他竟然沒去史藥錢賭坊,反倒跑來了這兒……”

馬車伕的話不啻又是一記重重打擊,子言倏然轉過頭來,瞪著他失聲道:“你……你說什麼?”

“我說……”馬車伕被他慘白的臉色嚇了一跳,“公子你沒事兒吧!臉色像是受了驚……要不要先尋個大夫瞧瞧再出城啊!”

子言心痛如絞……

誤會了,他從頭至尾都誤會她了!

難怪她在公堂上的神情會如此悽楚痛心,他根本是聽憑片面之詞就將她定了罪,絲毫沒有給她辯解的機會。

他甚至還讓人打了她三十杖的大板……

“到史藥錢賭坊!”他沙啞地低語,聲音隨即狂放了起來,“馬上,快!”

馬車伕嚇住了,“呃,呃,好……”

他熟練地駕御著馬兒,迅速掉轉籠頭回城—子言緊緊掐著窗邊,用力之大像是快掐出了血來!

他真是個大混蛋!

史藥錢賭坊

子言一身白衣若雪,翩翩然地躍下馬車,急忙往裡邁去。

“噯噯噯,這位公子,這兩天我們不做生意,你要賭往別處去吧!”阿東急急攔住了他。

他心急如焚,誠懇地道:“這位小哥,我找愛愛……也就是你們史老闆,有急事,請你通融一下,讓我進去找她!”

阿東上下打量了這個英俊儒雅的書生,有些納悶,“我們老闆受了傷在休息,你有什麼事兒改日再來吧!”

“求求你,讓我見一見她……”他懇求著。阿東愣了一愣,“這……”

子言情急之下,飛快掏出了一錠三兩重的銀子塞進了他手中,“請小哥幫忙通報一聲,至謝至謝。”

阿東眼睛亮了起來—沒辦法,他們史藥錢賭坊上下一心,只要見到銀子就自動精神一振。

“既然公子都這麼有誠意了,我就去通報一聲兒,不過頂多是盈姑娘和多姑娘見你,愛姑娘怕是沒法子下床了,她前兒個被那個天殺的巡按大人打了三十大板子,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的……”阿東說著說著忍不住氣了起來,“哼!那個巡按大人就不要給我遇見,給我撞見他呀,我非得好好打他一頓,替愛姑娘消消氣不可。”

子言苦笑了,可是一聽見愛愛受傷如此之重,他又是心痛又是自責,一時之間冷汗滿額,恨不能能立刻化為鷹鳥飛至她身畔,好好地向她懺悔致歉,懇求她的原諒……

正在胡思亂想,心碎神傷之際,一個清秀淡雅的女子緩緩下了樓,清亮精明的眸子懷疑地盯著他。

“這位公子,聽說您想找愛愛?”

“是,還請姑娘通融。”他拱手為禮,滿面焦急。

盈盈打量著恂恂儒雅,猶如玉樹臨風的他,心底不禁喝了聲彩—

好一個翩翩溫雅的書生,他該不會就是……愛愛心上的那個人兒吧!

仔細觀察著他眸中的急切與幾優心,她更加確定了這一點,只不過人來得太蹊蹺,她還是不能就此放行。

“敢問公子尊姓大名,與我們家愛愛是何關係?”她的目光咄咄逼人。

子言凝視著她,眼底閃過了一抹痛楚,溫和地道:“在下姓君名子言,如果愛愛願意的話,我希望成為她白首偕老、死生契闊的身邊人。

譁!

盈盈呆了呆,沒想到一臉斯文的他竟然有膽子說出這麼大膽的話來。

“你很喜歡愛愛?可是我從未見過你。”她盯著他。

他沒有回答,只是焦急地祈求道:“可以……讓我見她一面嗎?”

盈盈又好氣又好笑,看著他頻頻抬頭,失魂落魄地望向樓上,就知道這個男人根本除了愛愛之外,其他事兒完全是聽不進耳裡心裡去了。

“要見她可以,”她眼珠子一轉,笑了,小手一攤,“得有過門費,五百兩銀票!”

她故意敲詐刁難,沒想到他想也未想,感激地一點頭,掏出了一張龍頭五百大票就交給了她。

“多謝姑娘成全!”話一說完,他就咚咚咚越過她直衝樓上了。

“喂?喂?”盈盈也傻眼了。

還真的……五百兩說給就給啊!看來這個人是非常有錢,被敲五百兩銀票連眉都不皺一下……

“愛愛,好樣兒的,這個很有錢喔……”她情不自禁替愛愛高興了起來。

緊懸著一顆心上了樓,樓梯的盡頭處只有一個精緻典雅的房門,應當就是愛愛的閨房了。

他微顫著手,屏息著輕輕剝啄敲擊了兩聲—

“進來。”是愛愛柔弱的聲音。

他心頭一酸……

曾幾何時,活潑有生命力,隨時隨地像是抹燦爛陽光的愛愛變成這般虛弱……

都是他!

他推開了房門,一眼就見到趴在床上憔悴清減,意興闌珊的愛愛。

兩天不見,她變得瘦削衰弱,就連一向紅嫩嫩的臉蛋兒也蒼白了……

“……愛愛。”他輕輕地,試探地低喚,眼眶驀然溼熱了。

愛愛僵住了,她緩緩地,稍嫌困難地抬起了頭,隨即睜大了眼睛—

一股狂喜瞬間湧人心坎底……他沒走?

只是喜悅迅速被委曲與怒氣取代了,“你來做什麼?

她語氣中的敵意如此之重,子言胸口一緊,卻堅定地踏向前兩步,來到了她床畔,“對不起。”

她眯起了眼睛,怒氣與受傷感未消,一股心頭火瞬間爆發,“你來做什麼?巡按大人?是不是來瞧瞧打得夠不夠重?如果不夠重的話,是不是還需要再補打幾板子?”

“對不起。”他緩緩地半屈了一膝,守在她床前執起了她冰冷的小手,低沉深痛地頻喚,“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怎的,愛愛的眼眶迅速地紅了,鼻頭致命地酸楚了起來—

她滿腹的火氣和怨氣竟然漸漸在融化……

就因為他眉宇間深深刻劃留下的自責嗎?還是因為他玉面憔悴傷痛的痕跡?還是因為男兒有淚不輕彈,膝下有黃金,可是他卻痴痴地半跪在她跟前,讓抑制不住的淚霧蒙上了眼底?

“可惡!”她忍不住破口大罵,卻是邊罵邊掉眼淚,“你……你最會用這一招,你……為什麼你只要一難過,我就拿你沒有辦法了?為什麼?為什麼?難道我是天生欠了你的嗎?”

她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哭得子言一顆心都被揉碎了……

他手足失措地幫她擦著眼淚,又驚又亂,無助地低喊著:“別哭……別哭……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混賬……是我誤會了你,又傷了你……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打我好不好?你想怎麼樣都行,就是……千萬別再掉眼淚了……”

她的淚水狠狠地燙痛了他的胸口、心房……

“哇……你不分青紅皂白就冤枉我,還叫人打我……”她滿肚子的怨氣和委曲一下子找到了宣洩口,哇啦哇啦地哭個不停,“你這個書呆子,是壞蛋,壞蛋……我偏偏還想著你……嗚嗚嗚……壞蛋啦你!”

他心底又是酸楚又是甜蜜,簡直就被她搓揉得不知該如何是好,最後緊緊抱住了她,將她涕淚滿滿的小臉深深壓在自己胸口—

老天!

“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再也不會欺負你了,都是我的錯,”他深情地,暗啞地懇求低喚著,“你……能夠原諒我嗎?原諒我這個世事不懂的書呆子?”

她盡情地哭著,半報復性地把所有鼻涕眼淚通通揉在他昂貴的衫子上,經過這麼大哭大喊的發洩,尤其又見到他滿眼盈眶的深情溫柔之後;愛愛一顆心總算稍稍平衡了許多,不過……

她抬起淚痕斑斑的小臉,指控道:“你冤枉我。”

“對不起,我全都明白了,知錯了。”他歉疚心疼地摸著她的額頭。

“你害我被打三十大板,差點連小命都沒了。”

子言更加內疚不安了,痴痴地望著她,“都是我的錯,你罰我。”

“還害我發燒生病,花了好多醫藥費!”她噘起小嘴,大大抱怨。

“我會補償你,大大的補償你。”他緊緊抱著她,只要她肯原諒他,肯留在他身邊,他什麼都願意!

“你之前說喜歡我,都是騙我的吧!”她趁機打探。

他睜大眼睛,急忙搖頭,“不不,沒有騙你,是真的,都是真的。”

“你很有誠意嗎?”她一臉質疑。

他點頭如搗蒜,誠摯深情無比,溫柔的眸光亮晶晶,“此情此心,天地可證,日月為鑑。”

她臉兒驀然躁紅了起來,腦袋瓜還是不忘算計,“那是多少啊!根本看不出來嘛!”

“呃?”他一怔,不甚明白。

“唉呀……我最近好虧喔,花了好多錢,吃了好多藥,身子還是好虛弱,都是被某人給害的……”她故意唉聲嘆氣,眼兒偷偷覷著他,“唉—喲,真的花了好多好多錢喔!”

他恍然大悟,心頭一鬆,忍不住笑了起來。

“明白明白。”他急急點頭,眉開眼笑,“先奉上銀票一萬兩讓你補補身子如何?”

一、一萬兩?!

愛愛精神全來了,虛弱的身子瞬間生龍活虎起來,指著他急促叫道:“你自己說的喔,君子一言九鼎,反悔會被馬踢喲!”

“絕不食言。”他笑得更開心了,情不自禁偷香了香她嫩嫩的臉頰,.隨即臉紅得厲害,“我發誓。”

她小臉紅紅,羞羞澀澀地道:“看在錢的分上……那就……大方點兒原諒你就是了。”

他啼笑皆非,有點男性自尊心受傷,不過和博得佳人一笑比起來,這一點點撈什子的自尊心又算得了什麼呢?

最重要的是,他終於贏得這隻成日往錢堆裡鑽的小錢鼠的心了……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此刻在房門外偷聽的盈盈和多多,兩人卻是羨慕得快流口水……

“為什麼我都撿不到這樣的好事啊!”多多嘆氣。

“我們有朝一日,一定也可以的。”盈盈咬牙切齒,握拳堅定道,“可以腰纏十萬貫,嫁到有錢又羊閒的十全大補相公……”

對啊,早晚有那麼一天……

【全書完】

欲知蔡小雀其他作品如何,請看—花雨

176夜影的溫柔(夜殺之一)

209夜魅的誘惑(夜殺之二)

311夜暗的幽香(夜殺之三)

328歡喜郎(狡兔三窟系列)

362泥老虎(三人成虎系列)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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