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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管繼凡慌了。

在他婉轉的跟王家千金說管建浩的病情有些不穩定後,即被朱玉琪拉著跳了兩支舞,之後,在宴會場地,他再也找不到邵茵的身影,管建浩也不見了,問邵茵的男伴,他才驚覺她不見了,也急著找人。

“傅磊,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顧一個人都會顧到不見。”金瑩窩在他的耳朵邊嗡嗡嗡的叫個不停,氣壞了。

“是我們認定的那個管繼凡將她拉走的,我就放心了啊,哪曉得他還來問我找人,簡直是莫名其妙。”傅磊也是一肚子火。

“有沒有找到她?”管繼凡大步定過來,神情緊繃。

“沒有。”他真想吼人,“不是你把她帶走的?!你怎麼不顧好!”

“說那些都沒用,你有沒有看到管建浩?一個穿黑色西裝、黑格斜紋領帶、絲質襯衫——”

傅磊搖頭,看到他又去問別人。

“傅磊,你真的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金瑩很受不了,“算了,我有不好的預感,我先回石頭賞請杭冬幫忙。”她趕快飛出去。

管繼凡好擔心,他打電話回家、給淡水的房東、打到療養院,甚至打到凡爾斯,但沒有,沒有人看到邵茵。

他很不安,尤其建浩也不見了,這更讓他害怕。

約莫半小時後,傅磊突地叫他跟他走,他不解的跟他出了別墅,競見一名讓人一看就頭皮發寒的男人站在他的車子旁。

“他叫杭冬,他知道邵茵在哪裡,但他堅持要親自跟你說。”

唉,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沒有,杭冬果然是三個傢伙裡魔法最強的,不過也是個性最差勁的,竟然不放心他傳話,要金瑩叫他帶管繼凡出來。

杭冬跟管繼凡低聲說了些話,管繼凡點點頭,很快的坐上車子,此時,朱玉琪也跑了出來。

“繼凡——”

“不准她跟。”杭冬冷冷的睨她一眼。

朱玉琪瑟縮一下,這男人那雙深不可測黑眸好像洞悉她做了什麼壞事,令她不寒而傈。

管繼凡看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麼便開車上路,依照那個連語調都似冰的男人所說的,來到汐止一處偏僻的山區,在一間荒廢的小木屋旁他看到管建浩的車子。

他很快的下車,一推開斑駁木屋的門,映入眼簾的就是邵茵被捆綁在一張椅子上,嘴巴被銀色膠帶封住,管建浩一手拿著短刀,面露猙獰的看著她——

“堂哥?!”管建浩先是一愣,但立即將手上的刀壓在邵茵的脖子上。

管繼凡臉色一白,“不准你傷害她!”

“那個臭娘們,她還是出賣了我。”

“你說什麼?”

“除了朱玉琪外,還有誰知道我要將邵茵綁來這裡?”玉琪——他一臉的難以置信,邵茵以眼示意,她的確是他的同夥。

“你來了也好,堂哥。”管建浩將閃著冷光的利刃更貼向邵茵白皙的脖子,邪惡的笑著,“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從國小開始,我們就老被拿來比較,無一不比,而你每一樣都贏過我,你知道那種自卑到拾不起頭來的感覺嗎?”他的手略施力,抵在邵茵脖頸上的刀刀立即滲出些血絲,她痛楚的擰眉,但不敢哭出聲。

“你不要衝動——”管繼凡神色慘白。

“我衝動?!”他冷笑,“瞧瞧她今天的穿著,哪個男人不衝動?可她不夠聰明,她應該要愛上我而不是看上你。”

“唔思唔……”邵茵想說話,奈何口不能言。

“美人兒,不用緊張,他來了,我也就多了點樂趣。”管建浩將繩子扔給不敢輕舉妄動的管繼凡,“把你的右手綁在鐵窗上,你的左手我會為你代勞的。”

“唔思思……”她拚命搖頭,然而管繼凡還是依言接過繩子將自己的手綁起來。

管建浩微笑的走向他,將他的左手也綁在鐵窗上,“這個荒廢的木屋是我找了好幾天才找到的,隱密性極高,剛好適合用來“招待你””話語頓歇,他握拳用力的槌向管繼凡的肚子,他悶哼一聲,咬牙瞪著他。

“堂哥,你這張臉我早看不爽了。”又是一記左勾拳,管繼凡的臉上瘀青、嘴角滲出血絲,但他只是喘著氣,沒再哼上一聲,只是冷硬的瞪著他。

管建浩濃眉一挑,“有種,堂哥,你一向就這麼有種,所以,女人都愛你,包括靖柔、邵茵在內,而邵茵的確比靖柔難追,我花了更多的心思來追她,她仍不為所動,只准你碰她——”他臉色一沉,對著管繼凡又是一陣拳打腳踢,“你知道我的心裡有多恨?”

邵茵淚如雨下,她頻頻搖頭,以哀求的目光請他住手,“嗚嗚……”

“你也想嚐嚐我拳頭的滋味嗎?”他病態的笑著。

管繼凡忍著痛楚,沙啞著聲音道:“你……你想怎麼……對我……都……行……快……放……放開她!”

“呵!都什麼情形了,你這個大少爺還想保護女人?”管建浩怒不可遏的又痛揍他一頓,“堂哥,讓我告訴你吧!我沒有女人愛,也不準女人愛你,而你最好記得這句話,只要你對哪個女人動了心,我就會將她綁來好好的折磨,所以為了不再陷害無辜的女人,你想現在就去見閻王?還是要出家當和尚?說話啊,說!”

他瘋了!邵茵看著他激動的痛打管繼凡,她知道他瘋了。怎麼辦?別打了……別打了……再打下去一定會出人命的,她該怎麼辦?

幸福戒突地泛起一圈粉紅色光,她驚愕的眨眨眼,它——它是在呼應她心裡的話嗎?但可以嗎?萬一你又出狀況,繼凡會不會更慘?

可她還能求誰呢?

拜託你,幸福戒,不要再讓他受傷了,拜託,拜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幸福戒仍沒有任何反應。

為什麼?她生氣了!你既回應我的話為何又不幫我?

眼見管建浩仍然洩恨似的狂打管繼凡,她哭腫了雙眸,淚水狂肆奔流。

不要,求求你……救救他,她不要他被打死,她不要……他若死了——

她打了個寒顫,一種置身冰窖的寒冷襲向她,她覺得好冷、好痛,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就像當年母親在她的面前倒下的那一次一樣……

她眨眨淚眼,他在她心裡的重量已經這麼重了嗎?原來……原來她是愛他的……她是愛他的……她是愛他的啊!

瞬間,一道粉紅色光束突地映亮了整間木屋,下一秒,一切歸於平靜,室內的三人全昏了過去



夜,沉靜。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透過窗戶而入,感受到暖意的邵茵突然驚醒,尚未定焦而矇矓的視線似乎見到一名金髮藍眸的美麗天使正為她解開她手中的繩子,一眨眼,天使不見了,但——她一臉驚訝,她的確恢復自由了,繩子落了一地。

再看到管建浩亦倒臥地上,管繼凡仍被綁在鐵窗前,她急忙起身跑過去解開他身上的繩子,輕輕拍拍他的臉,一見他張開了雙眸,她的淚水差點噴出來。

太好了……她眼眶泛紅,可不敢出聲,只敢指指地上的管建浩,再努力的撐起他沉重的身子,兩人慢慢的走出木屋外,在管繼凡踉踉嗆艙的坐上車後,她急忙開車離開。

木屋外,花羽翩然現身,望著遠遠駛去的車子,再回頭看著同時現身、靠著木屋的杭冬,“為什麼不出手救他?”

“惡魔是噬血的。”他冷冷的說了這句話,便再次消失了。

然而花羽相信那絕非他的真心話,不然,他不必留到此時,或許,有些事是一定要經歷過,才會讓人明白有些人在心裡的重量究竟有多重……

...        ...        ...        ...        ...        ...        ...        ...

邵茵直接將管繼凡送去醫院,慶幸的是,他身上大多是皮肉傷,但醫生也建議應該要住院觀察三天,可他一包裹好傷口,卻不願意住院,一定要回家。聽魏光說,白宜芳已先一步至屏東去接何靖柔,將至高雄搭機飛美,他不想讓母親擔心,便要大家封口,若她打電話回來問建浩少爺的事,也要謊稱他一切安好。

至於警方,由於邵茵有報了警,只是當警察趕到木屋時,管建浩早已離開了,所以管繼凡也透過關係,請醫院、警方都封鎖了這個新聞,不希望他們在山區受虐一事曝光。

至於朱玉琪,由於管繼凡將她視為妹妹,所以並未向警方供出她,這回朱玉琪倒知錯了,在媚兒一封致歉函後,也匆匆赴美。

邵茵為了方便照顧管繼凡,她先回淡水住處將包袱款款的又住回管家,沒想到他卻不想她在他面前進進出出的,也就是,他不希望她照顧他。

“可是你是因為我而受傷的。”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拒絕。

躺在床上的他冷睨她一眼,“別太看得起你自己,說白一點,你會被擄是因為我,所以我受傷也是應該的,與你無關。”他不希望她將責任往身上攬。

這麼多日子的相處,她其實已經摸清他的臭脾氣了,“既然你不需要我,那我就回淡水住處。”她煞有其事的將行李又提起來。

他立即坐直了腰桿,但渾身傷讓他眉頭一揪,痛得差點呻吟出聲,“不行,你一定要住在這裡,而且要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是嗎?”她故做沉思狀,再點點頭,“好,就各退讓一步,我住這裡,也一直在你的視線範圍內,但你也要讓我照顧你。”

明白她的執拗,他心不甘情不願的答應了,不願兩人太靠近,是怕自己掩飾不了對她的愛意……

他臭著一張臉,邵茵卻笑得很開心,她的手輕撫著幸福戒,雖然不知道她怎麼突然有勇氣去愛他,可她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心情好得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得讓這個不敢承認愛她的男人親口說愛她。

“邵小姐,你要我熬煮的粥熬好了,要現在拿上來嗎?”阿美笑笑的看著兩人。

“嗯,麻煩你,還有,請叫我邵茵就好了。”

“好。”

不一會兒,阿美笑咪咪的將一碗用大骨及蔬菜熬的粥端了上來,管繼凡皺起兩道濃眉,看著邵茵拿著湯匙坐在他床邊。

“你幹什麼?”

“餵你吃東西啊!”她以一副他會不會多此一問的表情看著他。

“我又不是小孩,我有手。”

“你的右手裹了一大坨紗布,你有辦法自己吃東西,我就跟你姓管。”

“我有左手。”

“你是左撇子?”

他抿緊了唇,還是倔強的要試,但她卻故意的連碗都不幫他拿。

“邵茵!”

“讓我服務有這麼痛苦嗎?”她眨眨眼,吹了一口粥,小心翼翼的喂他吃,見他心不甘情不願的吃下,她主動的啄了他的唇一下,“乖!”

他眉頭一緊,“你別趁機吃我豆腐。”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某人先前不也是三不五時的偷親我?”

管繼凡看著巧笑倩兮的她,心是痛的,如果他能放心的愛她,那他絕對會將她緊緊的擁在懷中,狠狠的吻她,再告訴她,在看到她被堂弟傷害時,他有多害怕會失去她,更在同時,明白了自己對她的感情已有多深……只是,不能,他什麼也不能說。

“你最好記得這句話,只要你對哪個女人動了心,我就會將她綁來好好的折磨……”管建浩目前行蹤成謎,在沒有找到他之前,為了她的安全,他絕對不能示愛。

由於心緒煩雜,才吃幾口粥,他便沒胃口,“不吃了。”

“不行,沒吃就沒體力,身體恢復就慢了。”

他沒理她,以左手去拿話筒,但立即被她搶過去,他黑眸半眯,“邵——”

“你想幹什麼?”

“這是我的房子,我不知道我連打通電話到公司的自由都沒有。”

“非常時期,你身子養好後要做什麼事都成,可是在這段時間,我會打電話請鄭總經理幫忙處理公司的事。”她比他還強勢。

“有些事,他是做不了主的。”

“那就請他口頭報告,你再口頭下指示,”邵茵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你別跟我說公司沒你就經營不下去,在你當熊的三百多個日子裡,它也沒倒。”

“那時有我母親。”

“好,我馬上打電話請示白夫人——”

“算了。”算她狠!他不想要母親擔心的。他惡狠狠的瞪她一眼,暫時屈眼。

邵茵喂他吃完粥,再喂他吃藥,叮嚀他要休息後,當著他的面,將電話機整個拿走、手機也拿走,看她將桌面收拾得清潔溜溜,他是又好氣又好笑,只是一見她轉身要走,他馬上緊繃起臉色。

“你去哪裡?”

“到樓下吃飯,再回房間小睡,然後呢,再回來幫你擦澡——”

擦澡?“不用了。”

她沒應話,直接下樓,反正她說了算。

約莫一個半小時後,她拿了溫水跟毛巾進來,不管他的抗議,她一吋一吋的幫他擦澡,有人臉紅紅的,也不知是生氣遺是害羞,她本來還覺得好笑,但愈往下擦,她的粉臉也跟著漲紅,眼神慌亂的轉來轉去。

一來是他的身材太好了,二來,純生理反應,他雙胯間的悸動讓他倆的眼神都不敢對上,空氣中飄浮著情慾因子,兩人都不自在。

“乾淨了,別再擦了。”管繼凡的聲音低沉瘩症,滾燙的慾火在他血液裡奔騰,他渾身燥熱難當。

她雙頰嫣紅,僅點點頭:心跳如擂鼓,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暗暗的猛做深呼吸,快步的將毛巾跟水拿到浴室後,再往相連的房間走去。

“去哪裡?”

“洗澡。”幫他擦澡竟擦得自己香汗淋漓,渾身發燙,她考慮要洗個冷水澡。

在沐浴時,她的腦袋是清醒多了,她愛他不是嗎?

那如果他對自己有反應,不就代表他對自己也有意思的,也許——

她美麗的水靈眸子閃爍著狡黠之光,也許可以以此逼出他對她的感情。

管繼凡知道她去洗澡,腦海裡竟不由自主的浮現她光裸著身子在蓮蓬頭下的誘人畫面,他抿緊了唇,忙叫自己想些公司開擴客源、拍攝廣告片等相關事宜的後續工作……但沒用,他還是想著她美麗的胴體。

沐浴完後的邵茵渾身香噴噴的,還穿了一身單薄的絲質睡衣走進來,直接來到床邊,在他身旁躺下。

瞬間,他覺得全身血液全衝向腦門,擔心自己會不會噴鼻血,“你——”

她故裝一臉無辜,“要在你的視線範圍內,不是?”

“你到底想做什麼?邵茵。”雖然他的右手受傷,身上也有好幾處的瘀傷,但他還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她半露酥胸的躺在他身邊,這——

她將臉輕輕的去碰他的臂膀,“管繼凡,我在想你說過要娶我的話還算不算數?若算,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不好。”

“為什麼?”

“我不想。”

“你救了我嘛,從古至今,不是都教女人要以身相許?”她俏皮的回答。

“救你的應該是一個叫杭冬的男人,是他告訴我你在汐止山區的,只是——”他皺眉,“我忘了問他怎麼知道的,更不知道你是怎麼鬆綁的?”

難道是石頭賞的那個杭冬?她眨了眨眼,肯定是的,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幸福戒,看來還真的有售後服務,不管是戒指、是人,他們都幫了她很大的忙。

“邵茵,你不回答沒關係,但請你先離開這張床。”她柔軟的身體貼靠著他簡直在折磨他,他腦袋什麼都無法想,只充斥著情慾。

她露齒一笑,突地以手肘撐著頭,美麗的雙瞳熠熠發光,“你看看我的眼睛裡是不是有沙子?”她煞有其事的眨眨眼。

當管繼凡直覺的側身傾近時,她頭一低,直接吻上他的唇後,喃喃的道:“晚安。”

他怔怔的看著她躺了回去卻更偎近他的臂膀,另一手則小心翼翼的環住他的腰,他凝睇著她闔上的眼眸,眼神也不由得變柔。

在邵茵熟睡後,他小心起身,到隔壁房間打電話給一家徵信社找管建浩的消息後,他再回到房間輕擁著她。

在沒有能力保護她之前,他絕對、絕對不可以讓她發現,他是愛她的。因為,如果他真的沒有保護她的能力,也就沒有愛她的權利。

接下來的日子,管繼凡的日子完全操控在邵茵手上,她盯著他吃完每一餐,喂藥、吃水果、換藥、擦澡等等事必躬親,簡直將他當個廢人,再加上兩人同睡一張床,他如遭苦刑,最可惡的是她還愈穿愈少,睡衣一天比一天清涼,明顯的想勾引他。

偏偏徵信社苦無消息,警方也掌握不到管建浩的行蹤,他就像在人間蒸發似的。

令他安心的是,至少邵茵一直都在他身邊。

不過,她真的是個現代武則天。

公司的鄭總經理在他的指示下,將一些文案、會計報表親自送到家裡給他批閱,卻引來她的一陣撻伐——

“鄭總經理,這上面寫的都是中文,你用口頭報告就行了,還將這些東西帶來這裡給他看,他腦袋、眼睛怎麼休息?又怎麼養傷?”

鄭總經理笑得尷尬,也頗覺委屈,只能看著傷勢好了大半、已能坐在床沿的主“你先回公司,有事我會跟你聯絡。”

“謝謝主席。”他鬆了一口氣,趕緊落跑。

瞧邵茵那像母雞護小雞的悍婦樣,管繼凡心裡一陣溫暖,然而臉上還是保持著不見喜怒的淡漠神情。“你太多事了。”

“我多事?你的傷還沒好呢? ”雖然,她不得不承認他好的速度比她想的要快,連俊瞼上的一些瘀青也好了大半,但就是還沒全好嘛。

不過,她的女性魅力在他高超的自制力下也已經被他摧毀殆盡了,她到底還能怎麼辦?

愛,原來也這麼惱人!
耶誕節讓我一個人過,元旦也讓我一個人過,

情人節還讓我一個人過,有本事考試你也讓我一個人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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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幾天後,兩人之間仍然沒有任何進展,邵茵的心情與天氣正好成反比。

外頭的陽光從門窗映照進來,後院的游泳池泛著粼粼波光,她低頭看著已經戴習慣的幸福戒,忍不住在心裡跟它對話。

如果你真的能讓人心想事成,如果你真的在累積幸福能量,那就請你讓那頭頑固的驢——不,熊,別那麼難搞好嗎?

“你可以去游泳。”

管繼凡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但她頭也不回,“你可以下床了?”

“一些皮肉傷而已,而且被你逼著躺了半個多月還不好?”

“真委屈。”她的口氣不好,因為心情不好,她連看都不想看他。

她直接推門出去,脫掉身上的連身洋裝,穿著內衣的直接跳下泳池,在遊了幾圈後,她以仰式浮在水面上,看著藍藍的天空,一朵朵棉花糖般的白雲輕輕飄過。

她輕嘆一聲,慢慢的游到池畔後起身,理也不理拿著大毛巾給她的管繼凡,逕自往屋裡走。

他立即上前,將毛巾披在她身上,“邵茵——”

她搖搖頭,拉下毛巾,“我想去我看媽,這陣子因為你,還有管建浩的事,我又有一段時間沒去看她,都只能打電話去問護士長。”

“你媽的病情有變化嗎?”

她搖搖頭,一如往昔。

“我陪你去。”

“不用了。”

“你一個人出去我絕不放心。”

她仰頭翻了翻白眼,“管繼凡,你真是個討厭鬼,你知不知道?”

他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你關心我、擔心我,就怕管建浩突然出現又抓了我,那是怎樣?若他一直不出現,我一輩子都得生活在你的視線中才安全?可是你是我的誰?我又是你的誰?”邵茵氣呼呼的把這半個多月來的怨氣都吐出來,“我們每天睡在同一張床上,卻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我真的一點魅力都沒有?還是你真的認為我只要無性的生活?”

“邵茵——”他有他的苦衷,每每她睡著後,他都得起身到另一個房間去衝冷水澡……

“套句廣告詞,我們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她瞪著他,卻見他連應聲“那你想怎麼樣?”都不會,她更是氣到不行,“算了,我不想再跟你說話了,你要放心不下我,那就請小柏載我去,行了吧!!”

“好吧!”他勉為其難的答應。

在她上樓沖澡換衣服時,管繼凡交代小柏將車開出車庫,而在她換了一套清爽的白色洋裝下樓時,他還想說些什麼,可她臭著一張瞼兀自坐進車內,示意小柏開車。

他抿抿唇,看著車子開得遠遠後才走進屋內,卻見阿美一副欲言又止的看著也,“有事嗎?”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大少爺,對不起,剛剛你們在游泳池邊爭執的話我全聽見了,但別說我多事,邵茵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女孩,你為什麼不要她?”

“有些事情是我無法掌控的。”

“你是擔心建浩少爺嗎?”

他點頭。

那也難怪了,那顆不定時炸彈至今仍沒消息,的確讓人下安。

“我去公司看看,若邵茵回來時我還沒回來,請你看著她,別讓她四處亂跑。”

“我明白的,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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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故意要讓管繼凡擔心,邵茵這一天不僅去了療養院看她母親,也到凡爾斯看看。

沒想到,店裡的生意已大不如從前,美容師也走了好幾個,只剩呂慈芸、小可及兩名美容師。

呂慈芸不再耀武揚威,反而好聲好氣的問她,“現在在哪裡高就?還是——”她看了停在門口那輛少說也有上千萬身價的名車,“已嫁入豪門?”

“都沒有,呂經理,你問這是——”

“你走後,客人也陸陸續續離開了,生意掉了有七、八成,”她一臉尷尬,“邵茵,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回來工作好不好?”

“好。”

她眼睛一亮,講話差點口吃,“真——真的?”

“真的,我明天就來上班。”

“好好好,什麼都好,你願意來就好。”

邵茵看開了,人家不愛她,她還窩在那兒幹麼?

離開了凡爾斯,她還不打算回去,而是要小柏開車到淡水,買了幾盒餅乾給陳爺爺,再將自己的房間打掃一遍,她打算搬回來住,至那頭已經傷好的熊,除非他說他愛她、要娶她,不然,她就送給他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我們的交集到此為止。”

在繞了一大圈後,她還去了石頭賞,只是裡面就只有冷颼颼的杭冬在,偏那扇自動門又不開,她也只能在外面跟他說謝謝,雖然這聲謝謝是慢了些。

接著,她又請小柏載她到東北角看海,隨便買了速食,在夕陽滿天的海邊,心酸酸的、一口一口的咬著漢堡。

一直到小柏忍不住頻打呵欠,她才驚覺天黑黑,星光露臉了,她也該回去了。

一個多小時後,她才踏進管家,而管繼凡就坐在客廳,從他平靜的表情看來,她相信小柏一定是個報馬仔,他看來才一點都不緊張。她美眸一轉,瞪向小柏,他紅著臉、乾咳兩聲後,連忙退下去。她則越過管繼凡上樓,他也立即跟上。

一見她進她的房間開始收行李,他不解的問:“做什麼?”

“你傷好了,我也可以回淡水,就這麼簡單。”

“但管建浩還在外面——”

“那關我什麼事?!”她兇巴巴的瞪他,“我的人生不要由他來決定,何況,還是一個本來就跟我沒關係的人。”

“那我呢?”

“你,我的救命恩人、我的芳鄰、我的老闆,不過很快的,什麼都不是。”

“邵茵——”

“管繼凡,我受夠了,誰知道管建浩是不是翹了?我還有我的人生要過,你可以跟他繼續糾纏,可就是別把我算在內。”

“邵茵,我已經很努力的在找他,你難道不能給我多一些時間?”

“時間?什麼時間?誰知道要到民國幾年才能逮到他?你要我一直等,等到我發禿齒搖,成了老太婆時,然後,你會告訴我,我其實是愛你的,我要你嫁給我。”她愈說愈氣,“管繼凡,你比我還孬種,我也怕愛人,但在真愛來臨時,我勇敢的面對它了,而你呢,你是膽小——”

下一秒,她的朱唇被封住了,他緊擁住她,抑制不住的熱情在她的櫻唇引爆,他狂野的吸吮、攫取,她呻吟一聲,不假思索的開啟紅唇,讓這個吻變得更熾烈,兩人狂跳的心互相敲擊著,一簇簇慾火在血液間被點燃了,兩人瘋狂的擁吻、愛撫、探索,赤裸裸的、火辣辣的,喘聲吁吁。

在兩人合而為一時,邵茵迷濛的雙眸凝睇著他那雙剋制著出閘慾望的黑眸,她更加貼近他,在他再也壓抑不了那奔騰的慾望後,狂野的激情轉換成一波波快感衝襲全身,兩具受到蠱惑的身體被推上無垠星空,在一片動人的流星雨中,急速墜落。

...        ...        ...        ...        ...        ...        ...        ...

激情過後,邵茵疲憊但滿足的睡著了,管繼凡擁著她,卻不知道他要了她是對的嗎?

驀地,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響起,他伸手拿起手機,刻意壓低嗓音就怕吵醒了她,“喂——”

“不錯嘛,堂哥,戰況真是激烈啊!”一個邪魅的笑聲在另一端響起。

他臉色悚地一變,電話另一端竟是管建浩。

“堂哥,我實在太后悔了,當天在小木屋發現你們逃了,我只來得及摸回家,在你房裡裝上竊聽器,卻沒裝上針孔攝影機,不然,我現在應該有免費的情色片可以娛樂,而不是只有聲音。”

他咬牙低吼,“你在哪裡?”

“不遠,那竊聽器是個爛貨,不過,這通電話是警告,我現在很不好過,警察、徵信社的人都在查我,而你怎能還懷抱軟玉溫香、翻雲覆雨?!”

“你想怎漾?”

“我知道你愛邵茵,但我現在很痛苦、我每天都在逃亡,不公平,我要你離開她遠遠的,不然,我發誓,我一定會再將她綁走,但這一次,我的動作會快一點,讓你永遠永遠都見不到她。”

電話斷了,管繼凡知道自己沒有選擇餘地,他仔細的搜尋房間,找到兩個竊聽器將它們扯壞丟進垃圾桶,再回到床上。

他深情的凝睇著邵茵熟睡的臉,他靜靜的在心裡刻劃她的輪廓,雖然她的五宮早已深刻在他心中……

管繼凡看了她一夜,一直到晨曦的光映在她柔嫩動人的臉上,看到她眨眨卷而翹的睫毛,睜開那雙水靈靈的慧黠明眸。

“怎麼了?”邵茵不明白他為何一臉凝重,而眼神更是冷得令她的笑容頓時僵在嘴角。

他令淡的坐起身來,將衣眼穿上。

她坐起身來,拉起被子蓋住自己裸露的身體,他看來好冷酷。

“管繼凡,你是後悔了是不是?”她的表情變得空白,心卻一滴一滴的淌血。

他深吸了一口氣,“是,我後悔了,我既然不愛你就不該要了你,那只是慾望——”

“夠了!”她做了一個長長的深呼吸,好將進出眼眶的淚水壓回去,“好,很好。”她拉著被子下床,再一一將昨晚被他剝了一地的衣服全撿起來後,到相通的另一個房間換好衣服,提起行李,從另一個門離開了。

當管繼凡聽到那被用力甩上的關門聲,他知道,一切都將結束了。

...        ...        ...        ...        ...        ...        ...        ...

管繼凡跟邵茵成了兩條平行線,他們都把工作當成療情傷的工具,邵茵讓幾乎快倒店的凡爾斯起死回生,客人迴流,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呂慈芸現在將她當成寶,一看到她就笑咪咪的。

管繼凡親自監督TNG,在秋季推出的電視、平面廣告拍攝,他嚴格的高標準讓廣告拍出高質感,並將免付費電話以簡單的旋律讓人朗朗上口,快遞業務是一飛沖天,除了增加不少企業客源,也增加一般民眾的使用率。

而白宜芳在陪著何靖柔在美國療養了近半年,看她恢復昔日笑容後,這才放心返回。

只是,跟兒子談及這近一、兩個月發生的事後,她知道他只是三言兩語的隨便帶過,因此,在他上班時,她請魏光、小柏跟阿美再說個詳細。

原來,邵茵被擄、兒子受傷後,邵茵還住來這兒衣不解帶的照顧兒子呢!

“夫人,邵茵對大少爺真的很好,我覺得他們沒在一起真的好可惜。”魏光跟小柏都贊同阿美的話,拚命點頭。

白宜芳想了想,她決定去公司找兒子問清楚,“小柏,備車。”

約莫四十多分鐘後,她來到TNG辦公大樓,在搭乘電梯到兒子的專屬辦公樓層時,卻見一名中年婦人與一名年輕男子越過她進入電梯。

她擰眉,走到秘書室,現在兒子連特助也不找了,乾脆直接從秘書處調了一名資歷頗深的王秘書上樓幫忙。她搖搖頭,走進兒子的辦公室,卻見他倚著大片的玻璃帷幕看著窗外,一見到玻璃反光映出母親的身影,他立即站直腰桿轉身過來,想拿走桌上的一疊文件,但白宜芳的動作更快,她拿過手,看著這厚厚的一疊除了土地、建物所有權狀外,還有一份買賣合約,她大約翻看,才發現兒子竟然頂下了一

間美容中心,她不解的看著他。

“我要送給邵茵的。”

“為什麼?”

他沒說話。

“繼凡,你以為女人要的是這個?”

“她有自己的店,利潤不致被資方剝削,也可以賺更多的錢。”

“她不是個愛錢的女人。”

“我有事要出去了。”

不想再談,他將那些資料,連同一旁的幾把鑰匙全都放進一個資料袋後,跟母親點一下頭,隨即步出辦公室,白宜芳也只能搖頭。

管繼凡開車來到凡爾斯。

雖然小茹只見過他一次,但他是那種讓人看了一次就忘不了的男人。

她認出他來,對他道:“你找邵茵吧!請等一等。”

她快步的跑到邵茵專屬的美容室,卻不見人,她再跑回員工休息室,這才在洗手間裡看到又在乾嘔的邵茵,她最近常這樣。

“你還好嗎?”

“我沒事。”邵茵蒼白著臉,虛弱一笑,低頭看了一眼平坦的腹部,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常聽有人做愛一次就中獎,她還覺得不可思議……

麻煩的是,她居然會對某些保養品的香料過敏,一聞就想吐。

小茹也猜出她有喜了,只有那個見錢眼開的店經理看不見,天天給她排了一大堆的客人。

“邵茵,他來找你了。”

“他?”她心裡一緊。

“恩,就上回那個很帥很帥的男人。”

管繼凡?可能嗎?他們已有兩個多月沒見面了,他忽然跑來,是管建浩有消息了?

不,她還在期待什麼?她受的傷害還不夠嗎?

“小茹,請幫我拿化妝包過來。”

“好。”她笑笑的點頭,很快的拿了化妝包過來,看著邵茵三兩下工夫就變成一個美麗的粉嫩佳人,“他一定愛死你的。”

愛?她苦笑搖頭,一定出去,就看到呂慈芸一臉兇巴巴的對著管繼凡說話,而一看她出來,呂慈芸馬上握住她的手。

“邵茵,這位管先生說你做到今天辭職了,我當然不肯,還說我們簽有合約,今天不做就要繳十萬元違約金,沒想到他——他就開了一張支票給我,但我不肯收,他卻說已生效了。”

“管繼凡,你在搞什麼?!”

“我幫你在天母的精華地段頂了一家五星級的美容中心。”

他將牛皮紙袋交給她,她不解的接過手,將裡面的資料拿出來看,竟然還有鑰匙。

“目前上面登記的是我的名字,但你可以去辦過戶,這些都是你的了。”

邵茵搖搖頭,“無功無受祿。”

他早猜到的,“你當了一段日子的免費看護,這是你應得的,雖然這個店是頂下來的,但設備都很新穎,店家開業後,生意欠佳才決定要收的,不過我相信以你那雙巧手應該可以做得很好。”

“太好了,你是老闆了耶,邵茵。”小茹好替她高興。

“你現在可以跟我走,我帶你去看看。”

“邵茵,我去幫你收東西。”小茹很快的去拿了她的皮包,連薄外套都拿來“小茹,你是不想做了嗎?”呂慈芸惡狠狠的瞪著她。

小茹咬著下唇,不敢多話。

“小茹,我那裡一定需要人手,你想不想過去我那裡做?”邵茵這麼說。

她眼睛一亮,“真的,好!好。”

“邵茵——”

“呂經理,這陣子你把我一人當三人用應該夠了。”她雖然想用工作來療情傷,但她這個老闆不僅不懂得體恤她,還天天將她操到腰痠背痛,她早不想做了。

她直接走出店門,管繼凡隨即跟上,還為她開了車門。

她安靜的上車,就連他開車上路,行駛好一段路了,她也很安靜,他知道,有些話,她還沒說。

半晌,“這是跟你上床的費用嗎?”她突然開口問。

“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關係,是我無聊,拿這個問題來貶低我自己。”她仍然面無表情,“謝謝,我收下了,就當你送給我的結婚禮物。”

“什麼?”他差點急踩煞車。

有反應?看來他也不是那麼無動於衷,好啊,那她就繼續編下去,看看他的反應會不會再大一點,誰叫他這段日子害她哭了好幾回。

“對了,我還沒通知你,我這是雙喜臨門,馬上當人家老婆,再過幾個月,我就當媽了。”

什麼?他的眉頭揪得更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都泛白,“你——你有了?”

“是啊,孩子的爸還是你——”

“吱——”這一次,他真的急踩煞車了,後面傳來了憤怒的叭叭聲,他連忙將車子開到路邊,蒼白著俊顏道:“你說孩於是——”

“是你的,我常覺得老天爺一直在跟我開玩笑,不過,這一次,他厚愛我,我的一箇舊愛又回到我身邊,知道我有孕了,還想娶我,因為他不能生,所以他也願意當個現成的爹。”

她的表情很滿足,而聽聞這席話的管繼凡眉頭都快打結了。

“管繼凡,你別想太多,我這麼坦白,是因為我們都是成年人,我的他也說了,如果可以,希望我能跟你聯絡,請你去做一份健康檢查,他想知道你會不會有什麼遺傳疾病,就是優生學——”

“你說什麼?”管繼凡難以置信的吼了出來,他已經是一肚子的悶火了!

但她完全不受影響,表情還很愉快,“對了,”她從皮包裡拿出手機,“讓我拍一張照片,我的他也想知道你的體格好不好、相貌佳不佳,這樣多少也能看出生出來的孩子健不健康、美不美、俊不俊引”她按了拍照鈕,他火冒三丈的將她的手機硬搶過來,打開車窗,就將它扔出去。

接著,他氣呼呼的瞪著她,胸口的一股狂暴的怒火都快燒到喉頭了。

看到他俊俏的臉孔泛起肅色鐵青,她知道夠了。

她甜美一笑,“好了,以上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你——你騙我的?!”他瞪著她那惡作劇的笑容,傻了。

“有小孩是真的,有老公是假的,怎麼?你要學那種爛掉的偶像劇,因為我有小孩,你要負責任,你一定要娶我?”

“我——”他是真的這麼想。

“但你要娶我,我也不要,還有,小孩是我的,是你一時衝動、後悔而存在的,你沒有資格跟我搶。”

他沉默了,但他真的想娶她,更想照顧他們的小孩,可她都這麼說了,他再這麼接話不是太矯情了?

思緒問,邵茵突然開門下車。

她揚揚手中的袋子,“這上面有地址也有鑰匙,我自己去看就行了,至於你這個大忙人還是離我的生命遠遠的,因為——”她苦笑,“我其實很不想看到你。”

他看著她招手坐上一輛計程車,難過得不知所措,不知要不要上前將她拉下來時,卻莫名的看到計程車後門又打開了,她的腳跨出來卻立即又被拉進去,他驚覺不對,看著她貼靠在後車窗拚命拍打玻璃,似在求救——

他臉色一白,立即開車追逐,兩輛車幾回快接近時,那輛計程車又拉開了距離,而且車子並不是往天母開,而是往五股山區。

兩車一前一後的競速奔馳,車子一路往偏僻的山路行,在幾次轉彎時,管繼凡也已看到駕駛計程車的人就是管建浩。

兩輛車急速前行,一輛透明的隱形車子更是緊追在他們後面。

“天啊,他們再不停車,我已經要吐了。”也變成透明人的傅磊頭上開始冒星星了。

“拜託,你爭氣點好不好?這幾個月來石頭賞賣不了任何東西,你不內疚?”

“我本來是內疚,但你說你不想再變成小蜜蜂,乾脆用用許久沒使過的隱形術,結果呢?我隱形多久了?連我這輛寶貝車也隱形,我會內疚?”

“我不管,總之,我們天天跟著邵茵,好不容易這會兒有狀況了,你要再不搞定——可能你老死、變成一堆白骨了,我跟花羽、杭冬三人還窩在石頭賞賣珠寶咧!”金瑩只能激起他的道德良心了。

博磊點點頭,也很努力的追上前面兩輛車,但他們在山區轉了又轉,兩人也被轉得頭昏眼花。

其實,他們好幾次想幫忙將兩人湊成堆的,甚至連春藥都準備了,但杭冬冷冰冰的說什麼時候未到,要他們別多事,讓他們只能跟進跟出。

車子終於停了!兩人都想吐。

管建浩將臉色蒼白的邵茵拖下車,他瘦了好多,但陰冷的眼神依舊,這次架在她脖子的不是刀,而是一把黑槍。

“沒想到吧!堂哥,我竟然會去當一名計程車司機。”

“放開她!”管繼凡神情蒼白,這一次邵茵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可以,我要你從這裡跳下去。”他拿槍指指身後那處陡坡。

“管繼凡,你要是聽他的,你就是白痴!”邵茵忙提醒他。

“沒錯,你要我怎麼相信你?”

管建浩聳聳肩,“你沒得選擇,還是你想親眼看我怎麼一槍打死她?”

“不!不要!”管繼凡的臉色瞬間化成一片死灰。

仍感暈眩的傅磊坐在車內看著三人對峙後,看著金瑩道:“你不趕快來點魔法幫幫忙?”

“傅磊,你忘了我是瑕疵品啊,我一次只能用一種魔法,我們現在都隱形了,我還能幹麼?”

也對,他四周看了看,突地看到前方的一棵樹上有一個大蜂窩,“我有法子了。”

金瑩看著他下車,撿起了一顆大石頭後,用力的往那個大蜂窩丟去,“中了!”

瞬間,密密麻麻的虎頭蜂傾巢而出……

天!這個大笨蛋,那是虎頭蜂窩——金瑩全身無力,看著傅磊快速的衝進車來,瞪著那群蜂亂飛,更看到管建浩氣憤揮打那些討厭的虎頭蜂,但他愈揮,蜂愈往他身上叮,他是痛得在地上打滾,管繼凡卻不畏蜂咬的將邵茵緊緊的護在懷中。

邵茵好害怕,她曾被蜂螫過,那感覺又痛又麻——可是奇怪,她怎麼一點都不覺得痛?

管繼凡也覺得怪怪的,也沒有蜂螫他,他睜開眼睛這才發現他的身上似有一道粉紅色光護著,那些虎頭蜂一靠近就趕快飛走了。

她也看到了,她更看到她手上的幸福戒閃爍著更深的粉紅色光,她知道是它在保護他們,是它驅離可怕的虎頭蜂群。

也因此,兩人順利的回到車上,但見管建浩成了惟一的受害者,管繼凡仍然不忍,在打電話叫救護車後,他還是拿了衣服衝出去,為堂弟打掉那些虎頭蜂。

不久,救護車來了,立即將休克的管建浩送醫。

看著這一切的金瑩,只能揉著太陽穴,“傅磊,請問一下,打蜂窩算哪門子的方法,你真的是愈幫愈忙。”

“哪有愈幫愈忙?至少那傢伙成了釋迦牟尼。”

“釋迦牟尼?那是什麼?”

“呃,東西文化不同,反正就是滿頭包的意思。”只是——那一對仍坐在車內的男女為什麼還沒有任何動作?賣一個瑕疵品的代價實在太可怕了,他下回真的要將眼睛睜大點。

“我送你回去。”管繼凡看邵茵表情嚴肅,他有一肚子的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邊開車下山邊不時看著她,引來她的一句——“有什麼話就快說,不然,就請你專心開車。”

他直接將車子開到路邊,一臉認真,“邵茵,其實我——”

她卻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你不要告訴我,現在管建浩現身了,所以你可以大聲的說你愛我、你想娶我!”

“我就是想——”

“為什麼?”她兇巴巴的看著他,“我的幸福應該是系在你身上,而不是那傢伙身上吧!”

“我怕我保護不了你,在我們做愛的那一天,你睡著時,我就接到他的電話,他知道我們在一起,還威脅我,如果不讓你離開,他會再找你。”

她一愣,“怎麼可能——”

“他在我的房裡裝了竊聽器,我不能拿你的生命來冒險,就算我會因此而抑鬱而終——”他緊緊的握住她的手,深情的道:“我真的愛你,我也好想你,邵茵,也許你認為我是個不敢面對真愛的瞻小鬼,但我是真的想守護你一生一世……還有我們的寶貝,我一定會給你們雙倍的愛,請你相信我。”

她該說什麼?他的黑眸沒有冷漠,只有深情,沒有狂傲,只有深深的歉疚與乞求原諒的眼神。

邵茵從不是個鑽牛角尖的人,但是——“如果管建浩又在外面趴趴走,你會不會又不敢愛我?”

“不會,因為我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你,就算因此而離開你,我的靈魂也會繼續保護你……”

她眼眶泛紅,他總算像個男人了,因愛怯懦,也因愛而勇敢,她笑逐顏開。

管繼凡傾身執趄她的下顎,溫柔的吻上她的紅唇……

萬歲!盯著這一幕的金瑩終於看到了幸福戒上泛起的七彩之光,那代表這個瑕庇品修復了,而且是被兩人的愛情給修復的,從今而後,戴著幸福戒的邵茵是一定會很幸福了!
耶誕節讓我一個人過,元旦也讓我一個人過,

情人節還讓我一個人過,有本事考試你也讓我一個人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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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管建浩被蜜蜂攻擊後,整整發燒了一星期,後來雖然病好了,但也不知是否腦子燒壞了,他變得弱智,整天傻呼呼的笑著,再也不憂鬱、再也不自卑,更下會攻擊人了,這也是另一種幸福吧!

兩個星期後,也就是管繼凡跟邵茵舉行婚禮的前一天,邵茵一個人再次來到石頭賞,但她沒有走到那扇有緣沒緣門前,而是站在大片玻璃窗後,看著裡面的人。

金瑩注意到她,對她露齒一笑,她回以一笑,接著,她的目光栘到甜美的花羽、一旁冷著一張瞼的杭冬,還有瀟灑斯文的傅磊身上,待四人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時,她給他們看了她手上的幸福戒,再朝他們露出一個幸福滿滿的笑容,喃喃的說聲“謝謝”,跟四人深深的行禮後,笑中帶淚的轉身離開。

翌日,管繼凡跟邵茵在安園私立療養院舉行婚禮。

邵茵的母親似乎明白女兒有了很好的歸宿,當晚,她走了,神情平靜,嘴角微微揚起,似是笑著離開人世的……

八個月後,一個小生命呱呱落地,管繼凡跟邵茵升格當爹地、媽咪,兩人擁著一個粉嫩漂亮的小女嬰,拍了一張幸福的全家福,背景是一片亮麗的粉紅色。

同一天,晴朗的天氣午後,突然變天,傾盆大雨像要傾瀉而下。

台北街頭,西裝筆挺的韓紹恩先是抬頭看了黑壓壓的天空一眼,抿著唇,看向前方那棟簡潔、獨特,拱門還刻著石頭賞三個字的兩層樓建築,一滴又一滴又粗又大的雨滴落地面,他快步的跑過去避雨。

站在門廊內,他瞥了一眼落地玻璃窗下方層層疊疊的鵝卵石及綠竹做成的水瀑簾幕,再看看裡面,原來是家珠寶銀樓。

他轉過頭來,看著愈下愈大的雨,心情更煩,尤其再想到那個相依為命的妹妹韓琳——

他真的不知道她是哪條筋不對?她跟胡俊嚴的婚事早在母親的肚子裡就決定了,這一、二十年來,她也知道,但現在對方從美國過來要結婚,她居然拒絕?還說什麼兩家聯姻就叫“含糊(韓胡),怎會幸福?!”

細問之下,才知從小就當鄰居的這對青梅竹馬根本是相看兩相厭,而且,兩人結下的樑子是多到可以建一棟台北大樓。

但小倆口在人前表現得很要好,一到人後,就不是那樣。

不過小時候的事,有誰記恨?更何況,天之驕子的胡俊嚴集外貌、財富、家世於一身,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很自律,不曾交過女朋友,他那個天之驕女的妹妹居然不要!

古靈精怪的她還說除非那些童年的壞記憶全部從她的腦袋裡消失、遺忘,那她就會乖乖的蒙了。記億怎麼消失?何況她跟胡俊嚴還當了近十年的鄰居。

身俊的自動門突然打開了,一對看來是情侶的男女氣呼呼的從裡面走出來,“莫名其妙,一個手環要價五百萬,簡直坑人!”

“就是,什麼“遺忘環”,可以讓人心想事成、忘掉不想存在腦袋的記憶?!簡直當我們是傻瓜。”

打扮入時的小情侶氣沖沖的撐傘離開。

韓縉恩好奇的轉身,看著店裡那名俊美冷漠的男店員,視線再移到那面白色牆上,那張冷峻的照片下方寫著杭冬兩字。

他眉頭一皺,想了想,走到自動門前,門開了,他走進去,對著這名胸前寫著“惡魔”名牌的店員道:“你好,我想看看那個遺忘環……”

【全書完】
耶誕節讓我一個人過,元旦也讓我一個人過,

情人節還讓我一個人過,有本事考試你也讓我一個人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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