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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終於找到了

風來得太詭異,小夏躲到了阮瞻身後。

“你幹什麼,好歹通知我一聲,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它們還沒走遠,我把它們拘回來。”

“拘?”

“我只能試試。”阮瞻看看殘裂幡,它並沒有變大,這證明自己的能力是不夠的。如果他不是很小的時候就封印了能力,而是一直修煉的話,此時他的能力應該會使幡應變成一尺寬,三尺長,而且無論鬼魂在哪裡都可以拘回來,不像現在必須趁它們還未遠離時才行,不過即使這樣,他也沒有把握。他連血木劍都不能完全掌握,動用殘裂嶓是太勉強了。

“拘來幹什麼?”

“是你選的化解怨念這條路。”

“就是說――談判?”

“沒錯。它來了。”阮瞻向前走了幾步,拉開突然靜止不動的窗簾。小夏亦步亦趨地跟上,立即見到一團黑影在半空中無形的牢籠中掙扎。

“只有一個?”她緊張地問。

“你忘了我的RPG等級不高。”阮瞻自嘲。

“這個時候別開玩笑!”

“那好,我們來談判。”阮瞻恢復了他捉鬼時冷漠驕傲的態度,與平時的樣子判若兩人。他抬頭看著半空,“別再來嚇人了,否則與你無益。”

“是她!”女鬼一指在阮瞻身後探頭探腦的小夏,“是她要救我的仇人,不怪我!”

“那個――我想我有必要說明一下。”因爲阮瞻在,小夏不怎麼害怕,“陶小春的卑鄙行爲害得你們很慘,當然罪大惡極。可是她死了,已經受到了懲罰。我們不是要幫她,不過是想辦法找到她的屍體而已――”

“不許!”黑影打斷小夏的話,“我要讓她屍骨無存,她的魂困得不見天日,永不超生!”

女鬼的兇惡樣子讓小夏瑟縮了一下,可是她的律師本性仍然讓她繼續辯論。

“可是她的屍體早晚會被人發現,你明知道血腥瑪麗離不開學校的範圍,所以她也沒能力把陶小春藏得多麼隱秘,發現屍體只是時間問題。至於她被困起來的靈魂,我認爲――應該拿回來接受制裁。我不知道你那個世界,但我想‘那邊’一定也有規則,而且可能更公正些,你不想親自控訴她的罪行,讓她受到公正的審判嗎?”

阮瞻聽得直皺眉。這樣說在法庭上都不夠說服力,哪還能化解怨念!

女鬼不出他所料,根本不理小夏的長篇大論,困獸一樣在半空中飄蕩,彷彿陷在泥沼裡,出不來,又進不去,沒有出路,沒有解脫,只能發出陰沉惡毒的詛咒。

恍惚間,小夏看著它轉來滾去的眼珠,突然想起錢莉是唯一一個沒有被挖掉眼睛的人,對它怨恨之下的絕望產生了深深的憐憫。

“你是錢莉?”她問:“你別這樣好嗎?你說如果劉鐵看到你這個樣子會怎麼想?他曾告訴過我,你是這世界上最善良最可愛最溫柔的女孩子。”

嗯,這句說得好!阮瞻暗贊。

“你這樣做對你有什麼益處?”看到忽然安靜下來的女鬼,小夏繼續說:“我知道你冤枉、你恨、你不甘心,要是我有一樣的遭遇可能比你還要不能容忍,可是你這一生已經無可挽回,無論你怎麼抗爭也不能重來,爲什麼不放下怨恨去快樂的投胎?也許你投得快的話,十幾二十年後,你會再遇到正值壯年的劉鐵,還會再重續你的愛情。就算你運氣差,沒有機會好了,你還會有個新的人生,會遇到其它許許多多的人,可能會找到人間最大的幸福。可是你呢,留在這裡做這種最沒有必要、沒有用處的報復行動,沉浸在怨恨裡,又悲慘又寂寞,你又能得到什麼?靈魂的沒有著落還是一直持續的痛苦?如果執意不肯原諒,不肯寬恕,並且犯下其它的殺孽,連一點善念和慈悲都不留下,也許來生還會有最不幸的經歷,你這樣希望嗎?你的父母親朋會這樣希望嗎?劉鐵會這樣希望嗎?你以爲你報復了陶小春,可實際上你在報復自己,否定自己重新開始的機會。她對你做了這麼十惡不赦的事,你卻用這種後果來懲罰自己,你明明是要讓自己不見天日,永不超生!”

女鬼依舊不動,看得出在內心掙扎,而阮瞻差不多要鼓掌了。

“舉頭三尺有神明,相信你聽過這句話。”阮瞻趁熱打鐵,“這個世界是有天理存在的,你別忙,慢慢等。也許人類無法明白,可是你是知道的,不會有什麼因爲死亡逃脫了懲罰。”

“對啊對啊,也許陶小春來世變豬,你可以吃它的肉,那不是很舒服很滿足的方法嗎?”

“來生?”女鬼悶悶地反問,疑惑地盯著房間裡的兩個人。

小夏忍耐著頭皮發麻,猛點頭,但不知爲什麼安靜的女鬼突然又狂暴起來。它開始拼命衝擊那看不見的束縛,猙獰的樣子嚇得小夏後退了一大步,撞上了阮瞻的胸膛,感覺到他強有力的心跳才安心。

終於,一陣旋風吹過,女鬼突然消失不見。

“這――這是怎麼回事?”小夏見談判成果不保,懊惱萬分,“我哪句話惹到它,或者我不該提起豬,她是屬豬還是回民?我又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阮瞻拍拍她的肩,走過去把窗戶關上,拉上窗簾。“是我能力不足,只能困它這麼一會兒。”

“那它是什麼意思,怨念消除了嗎?”

“哪有這麼容易,看看再說吧!”至少她說動了它,他能看出女鬼在猶豫,沖天的怨氣減弱了。

“你又是什麼意思?”

“什麼?”

“你剛才說――說不會有什麼因爲死亡逃脫懲罰。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死亡只是開始。”

死亡只是開始?!這是小夏所聽過的最冷酷的話。

第二天中午,他們依照約定來到學校,劉鐵早就在門口的花壇邊等著了。看著劉鐵一臉的緊張,小夏取笑道:“你今天的戲不好,給自己暗戀的美女姊姊獻寶,總得有點殷勤的樣子,你這德性象上戰場,好歹笑一下嘛。”

劉鐵勉強笑了一下。

這也難怪他,上次設計套陶小春的話時有點好玩的感覺,後來開始懷疑這件事有內情,今天雖然還是不大明白,可老闆和他說這件事的時候很嚴肅,所以他預感會有大事,大壞事。

“別難爲他,快走吧!”阮瞻說。

他感覺有人盯著他們,環顧四周,除了三三兩兩的學生,並沒有什麼可疑的人。難道是他感覺有誤?可是他現在沒心情考慮這些,因爲當他隨著劉鐵來到校園裡最偏僻處的舊車庫,一下子就感到這裡的不尋常。

陰氣、死氣、邪氣,交織出森冷的氛圍,籠罩著這小小的廢舊車庫,使得照射在它上空的正午陽光也冷冷的,不見一分溫熱。

吱呀一聲,沉重的門被艱難地拉開了,迎面撲來一股潮溼的黴味,好像這裡是多年沒有人來過的洞穴,大開著鐵門象是一張闊口,嘲笑著來人。

小夏冒失地往裡就走,阮瞻一把把她拉在身後,當先進去。

車庫裡正如劉鐵所說,有兩輛小型舊貨車整齊的並排停在角落裡,一眼看去只能看清楚前面的一輛,車身上蓋著厚厚的灰塵,感覺一百年也沒動過。靠近車庫的門邊有一輛酷得不得了的摩托車,還帶著汽油和油漆的味道,車邊的地上有一個小小的禮物盒子。

此時直射進來的陽光恰巧照在摩托車那一對明亮的後視鏡上,發出刺目的光芒,晃得才進入這昏暗地帶的三人一時看不清東西。等他們繞過陽光的反射,這才看到在摩托車和貨車之間,有約十米長的空地,空地上觸目驚心的橫亙著一條暗紫色的印跡,猙獰斷續的從摩托車一直拖到貨車處,象一條邪惡的蛇一樣爬著、引誘著,在第一輛車的車尾轉了個詭異的彎角,隱沒了。

“這是什麼?”劉鐵指著印跡問:“上次我來的時候還沒有!”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迴盪,傳遞著驚恐不安的信息,讓小夏瑟縮地扯住阮瞻的衣袖。

阮瞻不回答,心裡明白那印跡意味著什麼,也明白血腥瑪麗在故意召顯著用意――那是血,背叛契約的人的血。

“小夏,你先出去。”他看著血跡的轉彎處,幾乎可以肯定結果就在這裡,不想嚇壞她。

小夏搖頭。

“乖一點,不然以後再不幫你,我說到做到。”

小夏猶豫了一下,最終不敢挑戰阮瞻的堅決,聽話的到車庫外面去。

阮瞻慢慢的走向隱沒在第一輛車後的那第二輛車,看見血跡在此處嘎然而止。這第二輛車的車身也佈滿了厚厚的灰塵,灰塵上突兀地印著一隻極美的手印,手指示威的指向車門,車窗玻璃的正中已經事先抹乾淨了圓圓的一片地方。

他微扯嘴角,臉上現出淡淡的冷笑,根本不在意它裝神弄鬼的嚇唬人,毫不遲疑地按照指示往車裡看,不出所料的看到後座上有一塊大帆布蓋著一個人形的東西。

而隨著他打開車門,屍身突然翻身坐起,沒有了眼珠的眼洞直瞪著來人,已經腐爛得沒有了嘴脣的嘴怪異的裂著,象惡意的笑!

蛆蟲忙碌的爬來爬去,濃烈的屍臭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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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誘餌

劉鐵先是嚇得摔倒在地,隨後伏在地上開始劇烈嘔吐。

阮瞻蹲下去,拉住他的衣領,“現在去報警,堅強點,象個男人!”他知道這年青人受了驚嚇,但這恐怖記憶要靠劉鐵自己才能戰勝,而他的態度也必須強硬。

劉鐵點點頭,踉嗆著站起來,臉色蒼白如紙。他沒見過這麼可怕的死屍,而且她居然還坐了起來,這場景他這一輩子也忘不掉。是陶小春嗎?是誰害得她這麼慘?!

“我想你知道怎麼和警察說,是嗎?”阮瞻問。

“我――我向小夏姐顯擺我的摩托車,帶你們來看,結果――結果發現――”他說不下去了。

“那去吧!”阮瞻拍拍劉鐵的肩安慰,看著他倉皇地跑走,又轉過頭來觀察屍體。

她還是直挺挺地坐著,因爲屍體僵硬的關係呈現著緊張、怪異的角度。她脖子上纏繞的紅色繩子的一端拴在車把手上,雙腳被牢牢固定,這也是有人開車門,她就會坐起來的原因。

剛才這情形太突然了,也確實嚇了他一跳,但隨後他的心中只有憤怒,因爲血腥瑪麗這種惡作劇的態度讓他本來波瀾不驚的心相當惱火,油然而生一種非要打敗她,趕走她的yu望。

背叛契約的報復而已,有必要弄得這麼繁雜這麼**嗎?

腐爛程度讓屍體散發出強烈的惡臭,也使人無法直接判斷她的死因,他掩住口鼻,想繞到另一邊去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但在一瞄之下,他的心臟一緊。

佈滿灰塵的車上,那個美麗的手印憑空消失了。

“阮瞻?”小夏柔軟的聲音中帶著驚嚇,顯然知道了大致的情形,“阮瞻?”她叫他。

阮瞻快步從車後面走出來,“我在這兒,別過來!”

小夏驚疑地點頭,飄散過來的屍臭讓她幾乎嘔吐,她想叫上阮瞻一起儘快離開,但突然發現了摩托車邊的小盒子。

“那個就是什麼――化油器吧!陶小春送給劉鐵的離別禮物!”摩托車離大門很近,她走過去拿起盒子。

現在她明白爲什麼陶小春會出事了。

她不會不知道血腥瑪麗出來的條件――黑暗、鏡子、獨自一人、相對封閉。可是做賊的人總會心虛,倉皇的人總會失誤,所以她才斷送了自己的生命。

其實小夏根本沒有證據把她送上法庭,可她還是決定要逃走;其實白天來這麼偏僻的地方也不會被人注意到,但是怕被人發現的她選擇在晚上來到這裡;她以爲沒有鏡子就沒有問題,可是她沒想過劉鐵已經完成修車工作的大部分,包括車的後視鏡;而這裡偏僻得不用關上大門也算得上相對封閉,於是一切條件都具備了,等待她的只有血腥瑪麗的報復。

“爲什麼拿那個盒子?”阮瞻走過來問。

“我怕會把劉鐵牽扯進來,反正這是個無關緊要的證據。”小夏邊說邊打開了盒子,她要看看化油器是個什麼樣子。

盒子裡擺了一對轉動的東西,是血淋淋的鮮活眼珠!

小夏大叫一聲,把盒子扔在地上。那對眼珠摔出來,骨碌碌地滾著,繞了一道詭異的弧線,又回到車邊原來的位置,但是卻彷彿嘲笑的盯著兩個人看!

阮瞻及時扶住差點坐倒的小夏,迅速把抱到車庫外去,讓她沐浴在陽光下面。然後又走回車庫,隨手拿起一件廢棄的零件,“挑釁?”他揚起下巴,對那兩面亮得奇異、泛著白光的鏡子,傲慢又冷酷地說:“我阮瞻奉陪到底!”

手起‘鐵’落,兩面鏡子可悲的粉碎,地上的眼珠也迅速枯萎。

它再也不能肆無忌憚地盯著旁人了!

對付完警察的問詢,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加上劉鐵心神不定,酒吧只好閉店一天。而小夏則坐在一張桌子旁邊,面對著晚飯食不下咽。

“多少吃一點,機會難得。”這是他親手做的,從沒有任何一個女人享受過這種待遇,她又破了他的例。

小夏勉強吃了一口,發現味道居然很好,只是她忘不了劉鐵那麼蒼白驚恐的臉,也忘不了她親眼看到的一幕,讓這頓美味失了成色。

“我覺得現在我們象是腹背受敵。”小夏沮喪地說:“一邊是那三個女鬼的威逼,一邊是血腥瑪麗的挑釁,要怎麼辦?”

這當然是個問題!

阮瞻放下筷子。憑著今天那個大白天就失去蹤影的手印和受控制一樣的眼珠,證明了血腥瑪麗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但是他必須驅趕走它,不爲其它,只因爲它那種輕蔑的態度讓他動了真氣。惡鬼害人,有的爲了報仇、有的爲了怨念、有的爲了修煉邪術、有的爲了讓別人更悲慘以彌補自己的心理傷害,可血腥瑪麗明顯是爲了自己的樂趣,僅僅是爲了自己高興而已。

爲了自己的樂趣而禍亂人間的,他一概不能饒恕,以前不能,現在更不能,上大學時的事他失敗了,但這一次他一定要成功。

可是擺在他面前的有許多問題――首先,他去對付血腥瑪麗的時候,那三隻怨氣不消的女鬼在一旁搗亂的話要怎麼辦?以目前的情況看來,他一個人驅趕這個外國邪靈已經吉凶難料,是無暇照顧其它的。就算能設定結界,就怕鬥法時間一長,女鬼也能攻破。誰能來幫他一把?小夏顯然不行,而能幫他的萬里卻還沒有回來!其次,就算他能兩邊兼顧,陶小春的魂魄要怎麼從血腥瑪麗手裡解救出來也是個問題。他試過拘魂術了,顯然他並不能熟練掌控,看來要練一練才行。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他在明,血腥瑪麗在暗,要怎樣才能讓它出來面對面地交鋒?

自始至終,它只會出來面對女性,而他是如假包換的男人,就是說他就算在封閉的黑暗房間裡照上一夜的鏡子,它也不會理睬他。用激將法?可能性也不大。從上次的張雪事件和這次的陶小春事件看得出它很聰明,挑釁但不會鬥氣,只會潛伏在暗中,乘人不備而後置人死地。

鬥法他並不怕,縱然勝負難料他也可以不皺一下眉頭,可如果伺機而動的主動權掌握在血腥瑪麗的手裡,他需要個人幫他把對手吸引出來!

“你在想什麼?”一邊的小夏見阮瞻沉默不語,疑惑地問:“解決的方法嗎?”

“誘餌!”阮瞻望著小夏,“我需要一個誘餌。”

“誘餌?”

“沒錯。幫我把血腥瑪麗引出來,然後我才好和它正面交鋒。”

他這樣看她是什麼意思,難道――

“你――你想讓我做誘餌?”小夏對這個主意有些驚恐。

阮瞻遲疑了一下,搖搖頭,“我並不這麼想,就當我沒說。還是先吃飯吧!”

這不是個好主意!雖然一時間他只能想到這個解決辦法,但這太危險了。小夏的八字本來就輕,最近又總是被鬼嚇,膽子沒有增長,陽氣到又弱了些。把這樣的她送到陰險**的血腥瑪麗那裡去,和讓她送死沒有區別。

“如果只能這樣,我去!”小夏突然果斷地說。

阮瞻看著只是說說就白了臉的小夏,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位這麼雙重性格的小姐,膽怯還是勇敢?冒失還是敏感?磨人還是可愛?他看著她又表現出她那種又脆弱又逞強的神態,在心底的最深處,不爲人覺察的升起一種憐惜的情緒,很想保護她,不讓她受到傷害。

“我說了這不是個好主意,我要再想想。”

“可是我明白,要血腥瑪麗出來只有女人才可以,而你的事又不能暴露,所以只有我才可以做這件事。”

“你不怕嗎?有可能會死人的。”

“當然怕!怕得要死!”小夏老實的承認,“但件事又是我把你扯進來的,它那麼厲害,我知道你也會有危險,我憑什麼要置身事外?這不公平!”

“我不需要公平,只要以後你讓我安靜點就行了。”

“阮瞻!我在說正經事!”

“我很正經。”他拍拍她握成拳頭的小手,“稍安勿躁,慌忙做出的決定總會有錯誤,你容我再考慮一下,一定有萬全之策。以血腥瑪麗的狡猾程度,必須一次解決它,否則它有了防備就會難上加難,而且它會更瘋狂的報復,所以我們要面面俱到,決不能出錯。”

“可我實在想不出比我作誘餌更安全的人選,而且我還可以幫你,咱們可以打雙打。不然你就要去招聘一個或者誆一個女孩去做,前者會讓全世界都會知道你的秘密,後者也――太缺德了!”

“幫我?雙打?”忽然有一個念頭閃過阮瞻的腦海。

“當然。上次李景明的事我沒有幫你嗎?”小夏委很小人的重點強調,“別看不起人,我救了你的命!” 雖然她很怕,但還是決定不逃避,不能讓阮瞻因爲她的事獨自面對危險,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克服恐懼。

“是啊,我很感謝。”阮瞻揚了揚嘴角,“我沒否認你的重大作用,我只是說再想想。你該知道,因爲陶小春的事,現在校園裡到處都是警察,我們即不容易混進去,血腥瑪麗也會老實幾天,在這期間我們做個詳細的計劃不是更好嗎?小誘餌!”

“別用這種語氣,讓我覺得會被人咬死。”她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我不會讓你被咬死的。”

“你保證?”

“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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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援兵

接下來的幾天,阮瞻一直很神秘,而且非常忙碌,小夏卻只能閒在一邊。雖然她一直懷疑那三隻女鬼每天待在她的窗外,可是她即不敢看,疲勞最後也總是能戰勝恐懼。

這天下午,她照例下班就往‘防鬼堡壘’跑,可是青天白日的竟然讓她遇到劫匪。奇怪的是那劫匪有些變態,對她的財物只是意思意思搶了一下,也沒搶到就跑掉了,倒是用刀把她的手臂劃了一道傷口,鮮血直流。

由於事出突然,那劫匪行動極快,又有人接應,所以街道上的人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他就跑得無影無蹤,只有嚇傻了的小夏手指著劫匪逃跑的方向說不出話。

“你沒事吧!”身邊一個悅耳動聽的聲音響起,接著有什麼包住她的傷口。

抽動的疼痛讓小夏幾乎叫起來。低頭一看,才發現有人用厚厚的紙巾按住她的傷口,而那個幫她的人竟是一個極爲美麗而又身材惹火的紅衣女子。

可是爲什麼會這麼疼?象無數根針在向她的肉裡扎!

“到醫院看看吧!”紅衣女子殷勤地問。

小夏還沒回答,就有一個高大的男人快步走過來,一手摟住小夏的肩膀,一手小心地握住她傷手的手腕,讓她瞬時被包圍在溫暖安全裡,“沒有我在身邊就不行是吧!又出狀況?”

是萬里!

見到一個月未見的萬里,小夏高興得想笑,可是傷口卻疼得她不住的吸氣,身體也控制不了的發抖。“你回來啦?”

“是啊!”他仔細審視她手臂上的刀傷,“連時差還沒倒過來就跑到這兒來接你,想請你吃晚飯,卻見到你光榮負傷的可怕場景。”

傷口的狀況讓他不由得皺眉。他雖然只是個心理醫生,但也學過簡單的醫療知識,這傷口血肉模糊,是什麼他沒見過的刀才會造成傷口有被撕咬過的痕跡?只恨他來晚了一分鐘,從遠處看到她遇襲,卻來不及救她。

“現在去醫院。”他當機立斷。

小夏點頭,疼得沒精力反對,離開前想起幫助過自己的紅衣女子,連忙道謝。

“沒關係,舉手之勞。”女子客氣了兩句,目送萬里護送小夏離去後,小心翼翼地把按住過小夏傷口的紙巾塞入書包,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

奇怪的是,紙巾上沒有任何血跡!

她走到路邊停泊的車裡,一直開到近郊最豪華最昂貴的別墅區,走進了其中一棟。

“不費吹灰之力!”她得意洋洋地拿出紙巾,遞給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那男人四十多歲,白淨清秀,微胖,儒雅的風度下有點不懷好意的感覺。

他打開紙巾,裡面現出兩條奇怪的小蟲。這小蟲鼓漲得渾圓,血紅血紅的,被他放在一個小玻璃瓶裡輕輕一彈,就吐出了鮮紅的血液,而後發出一股焦臭味,消失不見。

“不太多。”他搖晃了一下瓶子。

“我僱的那個流氓膽子太小,還沒怎麼樣就跑掉了,他製造的傷口不大,你特製的吸血蛭發揮的空間有限。”紅衣女子說著坐到男人的懷裡,“而且突然冒出來一個男人,跟嶽小夏關係不錯的樣子。他一攪和,我的行動時間也不夠了。怎麼,不夠?你不就是畫飛鶴的眼睛用嘛!”

“多弄點也許以後有用處。”男人的手不規矩的動來動去。

“你太謹慎了,這世界上還有人鬥得過你嗎?不過一個小酒吧的老闆!”

“這個你不懂,我的寶貝好好,那個男人不是尋常人。”

“那直接去找他不就得了,犯得著那麼費事嗎?一個傻瓜女人!”名叫好好的紅衣女子恨恨地說,心裡沒來由的對小夏反感至極。

爲什麼她身邊的男人都那麼出色,那個酒吧老闆如此,帶她去醫院的男人也是如此,還那麼溫柔呵護!她洪好好怎麼沒有那個好命?!

“我不打無把握之仗,一定要讓飛鶴先偵察一下,近距離盤盤他的道行。上次我遠遠的看了一眼,就讓那姓阮的有所覺察,所以我根本不能靠近,也不能試試他的身手。而那個姓岳的女人和他住在一起,不管他們是不是聯手在辦學校的事,但跟著她就能探他的底!”

“你爲麼用心,恐怕不是爲了張富翁的事吧!”洪好好懷疑地說。

中年男人高深莫測地笑笑,推開洪好好,從衣袋裡掏出幾張畫滿符咒的黃紙,耐心的一張張折成紙鶴,然後用瓶子裡小夏的血畫好了紙鶴的眼睛並念動咒語。

“飛吧!”他把紙鶴往空中一扔,“找到血的源頭,看清他們的一舉一動。”

幾隻紙鶴的眼睛發出詭異的紅光,隨著中年男人手勢飛出房子,不爲人注意的隱沒,一小時後紛紛停留在夜歸人酒吧門口,或者樹上,或者路燈上,或者街對面酒吧的屋檐上,正好看到剛從醫院回來的小夏和萬里進到裡面去。

此時的酒吧還不太忙,阮瞻正若有所思地坐在樓梯上,看到萬里拉著小夏進來,他的心豁然開朗,有了意外驚喜――現在不用爲人手不足發愁了,援兵及時到了!

“終於滾回來了。”他高興地站起來打招呼,但隨即發覺小夏的臉色不對,“你怎麼了?又出了什麼事?”

“這位運氣好的小姐,在咱們這個治安良好的大城市,竟然光天化日遇到劫匪。”萬里開玩笑,儘量減輕突然襲擊帶給小夏的不安感,“小臂給劃傷了,縫了十二針。幸虧你沒看到,醫生給她治療的時候,她一直叫疼,鬼哭狼嚎一般。”

“你才鬼哭狼嚎!”小夏沒力氣打他,手臂上還是火燒火燎的疼,只踢了他一腳,“你們倆個人聊吧!我要上樓去換衣服。”

看著她經過自己身邊,搖搖晃晃地往樓上走,阮瞻的心臟扭緊,一種不熟悉的感覺徘徊不去。

“怎麼?心疼?”萬里坐到吧檯邊上,“先給來點提神的,我還沒倒過來時差呢!”

提神是嗎?好!

阮瞻趁萬里不備,快速的虛空畫了幾筆,指向萬里。萬里立即像被針刺了一樣跳起來。

“哎喲,你這是幹什麼?”他撫著手背。

“不是要提神嗎?看來效果不錯。”阮瞻走進吧檯裡,倒了一杯酒給萬里,“真的是搶劫?”

“應該是吧!現在天色黑得晚,亮堂堂的還能有鬼魂?不過――她的傷口有些奇怪,不像刀傷,醫生也說象是被什麼東西咬的。”

“咬傷?”

“法醫鑑定學上稱爲――先利器傷後撕裂傷,可能是由我們不知道的武器造成的。”萬里看著阮瞻蹙緊的眉頭說:“她最近惹的只有血腥瑪麗,它應該不會跑到公司樓下去咬她吧!也許真的是巧合。”

“她全都告訴你了?”阮瞻暫時放下對搶劫事件的疑問,全付心思又回到自己正在籌劃的事情上來。

“說了一路,轉移一下疼痛感。事實上她很擔心,她覺得你們在腹背受敵。”

“現在這個問題可以解決。”

“明白明白,我這不是主動投誠來嗎?不管有沒有用,至少爭取個好態度,你有計劃了嗎?”

阮瞻向萬里使了個眼色,兩人離開顧客漸多的吧檯,並排坐到樓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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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聖物

原來小夏還在爲三隻女鬼是不是在她窗外徘徊而坐立不安的時候,阮瞻則一直在爲最後的驅魔行動做準備--他觀察警方的人員調度、製作必備的道具和符咒、選定最有利的地點、修煉他久已荒疏的法器、試著恢復一點因爲自我封印而快生鏽了的靈力、制訂驅魔的計劃,他甚至又拘來錢莉的魂魄,嘗試化解她的怨念。

現在他的援兵萬里到了,他決定行動。

大批警方人員已經撤離,雖然還有不少暗哨,但他選擇了周圍沒有布點子的籃球隊更衣室作爲驅魔地點。由於那裡特殊的環境,所以即不會驚動別人,小夏也可以更安全。

“最好明晚就行動。”他把計劃詳細地告訴萬里後說。

“可是,我聽說張雪的父親不僅逼迫警方破案,還找了大批異人抓捕‘江湖術士’,你認爲這是合適的時機嗎?”萬里有些憂慮阮瞻的處境。

“不足爲慮!那些和尚、道士、陰陽師、頂仙的人都是騙子,考慮到這件事會越拖越麻煩,我認爲既然已經準備好了,而且這陣子行動不會被人注意到,應該速戰速決。”

他沒告訴萬里,他在張富翁近郊的別墅,也就是專門給張雪修養的地方,看到了房子周圍以道術布的結界。很不簡單,讓他吃驚,能肯定張富翁所請的人中有一個真正的高手。

但有道行的人接近他的時候,他一定會有所察覺,就像幾天前在車庫那樣,除非對方不用道術。所以只要小心不被盯上,驅魔後馬上收手應該不會被發現。

“如果你覺得這樣好,那就這樣好了。誰讓你是大法師呢!”萬里模仿小夏的語氣,“不過我有點最新內幕,希望你考慮一下,說不定可以增加你的勝算。”

“內幕?”

“相信我,是非常有用的信息,所以我一下飛機就直接來報告了。”

“我不相信,否則你這傢伙怎麼不來‘直接’找我?!”

“小夏什麼地方都比你可愛,我這麼選擇獻殷勤的對象是必然的。再說,這是她拜託我辦的事,我當然要先要向委託人彙報了。”

阮瞻很意外,小夏並沒有和他提起這件事。這讓他有點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感覺上好像她對萬里更信任。

萬里沒注意到他的感情變化,繼續說:“她很內疚又把你捲入危險,所以請我去梵帝崗做了點相關調查。功夫不負苦心人,我通過朋友找到了一位神父,他老人家在西方驅魔界可是非常有名的。雖然他本人並沒有驅逐過血腥瑪麗,但他卻瞭解其中的一些鮮爲人知的細節。”

“哦?是什麼?”阮瞻產生了興趣。

“幻覺,她會利用鏡子製造幻覺。不僅有許多人是被嚇死的,就連驅魔的人有時也會陷入其中受到傷害,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而且它的報復心理非常非常強。”

“這點我深有體會。”阮瞻想起陶小春事件,“所以我們必須一次成功!”

“不,阿瞻。我的意思是你要注意它製造的幻覺,因爲她會洞悉並利用人們心裡最脆弱的部分,你一定要小心這一點。”這是他最擔心的,因爲他知道阮瞻內心有許多不能觸碰的地方。

“另外,你看看這個。”萬里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展示裡面的銀十字架,“別小看它,以爲只是普通的裝飾品,實際上它是一件聖物。我說的是真的,據說有許多聖人級的人物使用過它,也給它注入過法力,要不是我無比誠懇,又有除魔衛道之心,根本就見不到這種寶物,更不用說借回來了。”

阮瞻輕輕觸摸了一下十字架,點點頭,“這個我相信,很有保護力。”他能看見上面隱隱散發的溫柔光芒,能肯定這的確是一件聖物。

“我本來想借給小夏做防身用,誰讓她這回又得罪了外國邪靈了呢!可是――在你告訴我的計劃裡,好像你的危險是最大的,也許你拿著聖物會比較有用。”

“不,還是送給小夏,我們三個中她是最弱的一環,可是任務卻是最關鍵的。不過我建議你不要把它放在盒子裡,她最近都不敢打開封閉的物體。”他向萬里說起禮物盒子裡那對會活動的眼珠,“我想這種心理障礙會持續一段時間,不過她已經很不錯了,雖然膽子小,但神經卻很堅韌,連番驚嚇也沒讓她崩潰。”

萬里嘆了口氣,“她總是遇到這樣的事,也許是天意。”

“聽說你是一名心理醫生,怎麼說起話來象一個和尚!”

“老納確實是心理醫生,並且非常崇尚科學,但信仰還沒有確定,也承認靈異事件的存在。”萬里開玩笑地說,但隨即又想起他們的處境,馬上變輕鬆爲擔心,“不過話說回來,小夏做誘餌不會出什麼事吧!”

“這就是我選籃球隊更衣室做爲行動地點的原因。”阮瞻抬頭看了看工作中的劉鐵,見他雖然已經平靜了,卻仍然鬱鬱寡歡,知道情緒的恢復不是一朝一昔的事。“那裡只有男生出沒,所以沒有安排暗哨,有些什麼意外的話不會被注意到。最理想的是那裡即不太大也不太小,出門左拐就是大廳,中間沒有任何鏡子,你們會很容易迅速離開。另外,那裡的鏡子都是掛在更衣櫃中的,劉鐵的更衣櫃正好在進門後前排、最靠近通道的一側,這樣我就可以藏在衣櫃的側面,而小夏一打開衣櫃就會看到掛在衣櫃門上的鏡子,這樣我離她不會超過一米,完全在我保護的範圍內。”

這件事他絲毫沒有向劉鐵泄露,更衣櫃的鑰匙是偷配的,粘在衣櫃頂上、用來消除男更衣室陽氣的符咒也是他昨天夜裡潛進去後做的,而且會在行動結束後銷燬。總之,他希望血腥瑪麗的事只是劉鐵生命中的一個噩夢,而他的秘密也不會再擴散。

“可是她還是會看到可怕的場景啊!”萬里還是有點擔心。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你該知道有男人在場,血腥瑪麗從不出現。可是如果我站在門外,就怕它都遊蕩了一圈了,我還沒有發現。幸虧上次小夏和我說要打雙打,我才想到這個辦法。我們一起進去,然後我會封住我所有的氣息和呼吸,再用符咒鎮住我的磁場,讓血腥瑪麗誤以爲只有小夏一個人。”

“等它出來就由不得它了,是嗎?”

“沒錯。可是這之後,如果那三個女鬼也來插一腳的話,小夏就得由你保護了。”

“沒問題,我做護花使者最在行。”萬里神秘神秘兮兮地說:“可是你知道爲什麼男人請不來血腥瑪麗嗎?”

“別和我說它是因爲容貌上的自卑感。”

“不愧是大法師的腦袋,果然聰明。”萬里很誇張的讚歎,“那位驅魔神父對我說,她原本是幾百年前一位非常美麗的女巫,使用鏡子行使巫術,那鏡子也是她的武器。但後來她被以邪惡之罪處以火刑,容貌盡毀。所以總是漂亮的女孩會召喚到它,而且它從不在男人面前現身。”

“猜也猜得到。”

“我擔心的是它能意識到我們這一次是要消滅它,所以不肯出來。”

“首先我要提醒你,我們不是消滅它,那是我無法做到的。”阮瞻對這一點相當肯定,“我們只是先困住它,不讓它通過鏡子游盪到校園的其它角落藏起來,然後制服它,逼它訂立永遠不回到這裡的新契約,必要時封住它回來的通路,就算再有人請它也回不到這裡。至於它會不會因爲怕誘捕而死不出洞――這麼說吧!你如果見過它的陰險、傲慢和真正的報復,就不會有這種懷疑。”他想起陶小春的下場,非常火大。

萬里拍拍他的肩,“那就幹吧!沒什麼好說的。不過我還是擔心你要動用那個招魂幡來救陶小春,你目前的能力不是不足以驅動它嗎?而且它又不像血木劍,遇邪逢魔就會自動有反應!”

“是殘裂幡。”阮瞻認真的糾正,“前幾天我試過用它拘魂,雖然不大成功,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反應。因爲上次李景明的事,我的能力被釋放了一點,所以還是很有機會的。”

“多大的機會?”這個他一定要問清楚,這可是關係到他老朋友的命!

阮瞻苦笑了一下,“小夏沒和你抱怨過這幾天我忙得都沒時間滿足她的好奇心嗎?事實上我這幾天一直在練習。實話說,我從小到大都沒這麼用功過。”

從封印力量的那天起,從沒想過再使用的,可是小夏竟然讓他違了誓。

看著阮瞻的無可奈何,萬里直想發笑:“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完全活該,我不同情!”

“就知道你這混蛋有異性沒人性。”阮瞻罵了一句,然後遲疑猶豫了好幾分鐘,還是問出了那個從剛才到現在一直縈繞在心裡的問題:“她的手沒問題吧!”

“她?你問小夏?”萬里明知故問,“還好,假如不做重體力勞動的話,當然疼是免不了的。”

這話讓阮瞻有些猶豫起來,也許明天就去驅魔並不是個好主意。她傷得不是時候,失血泄了她本來就不旺的陽氣。而且,她的手臂動一下不是會很疼嗎?可是這樣拖下去――

“或許該去問問她的意見,看明天是不是適合行動。”

“我去問,順便一起吃個飯。我訂了餐了,一會兒記得幫我簽收。”萬里站起來,臉上的疲憊已經遮掩不住,“說不定晚上我會睡在你的房間,我看我恐怕堅持不到回家就會睡倒了。”

“我的房間?你是說倉庫?”

萬里笑,“別用這麼幽怨的語氣,我說了不同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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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準備

夜歸人酒吧又暫停營業一天。

酒吧開業兩年來從沒有過的情形,最近卻一再出現,這讓那些有‘特殊願望’的老主顧有點惱火,一致認爲是有‘狐狸精’迷惑了英俊斯文的老闆去單獨幽會。

其實當天將近午夜的時候,‘狐狸精’正相當緊張地坐在阮瞻停泊在校園附近的吉普車裡,逼迫自己壯起鼠膽去做可能會丟命的事,最可怕的是很可能會死於過度驚嚇。

天陰得厲害,九月中少有的悶熱預示著風雨即來!

“行動順序記住了嗎?”在黑暗中,憑藉遠處路燈的微光看到小夏緊張又脆弱的臉,讓阮瞻有想要打發她立刻回去的衝動,只可惜他無法這樣做。

小夏點點頭。

“和你一起進去,不要和你說話,假裝只有我一個人。等你藏好後,打開第一排的一號更衣櫃,看鏡子。”她咳了一聲,放鬆有些發抖的聲音,“它一出來,或者我特別害怕,就往後退一步,這樣就能看到你。然後――我就跑,不回頭,到門口找萬里。”

“你忘了把這瓶符水潑在它身上,或者從鏡子裡出來的任何東西上。”阮瞻溫柔的輕聲說,就怕嚇到已經緊張得不得了的小夏。

這讓同樣坐在車後座上的萬里極爲訝異,他從沒見過阮瞻這付樣子。

“你不用打開瓶蓋,因爲它遇到邪物會自動迸裂。”阮瞻繼續說,“還有桃木劍要拿好,遇到什麼千萬別客氣,直接砍過去。”

小夏猛點頭。

阮瞻看著小夏脖子上掛的地藏王菩薩的玉護身符和萬里借來的銀十字架,稍微安心了一點。

他特製的符水是困住血腥瑪麗的關鍵之物,而那兩把桃木劍是他費盡心力趕製的,他和小夏各一把。雖然外形不佳,一眼望去有點象寫滿了咒語的破木條,但造劍的時候,他把所有能動用的靈力和能煉化的符咒都傾注其上,期望會有更高的法力。

特別是小夏那一把。

血木劍是要交給萬里的,因爲他負責擋住必然來搗亂的三隻女鬼,沒有血木劍根本不行。之前雖然他們盡力去化解錢莉的怨念,但她的怨念也只是消減而沒有消滅。而且就算錢莉想通了,那兩個也必不會輕易放過阻止的機會。不過她們怨恨雖深,畢竟也是新鬼,所以只要萬里不產生懼意,血木劍遇邪後自然散發的那點能力,就足以對付她們,如果她們執迷不悟的要攻擊,就會被斬得灰飛煙滅。

所以,儘管沒有血木劍在身,對付血腥瑪麗會有危險,他還是把它給了萬里拿著。

“你不要我再複習一遍我的職責嗎?”萬里插嘴。

阮瞻知道萬里是要傳達給小夏良好的信息,所以配合的點頭。

“我就站在更衣室外三米的地方,這樣即不會讓血腥瑪麗感覺到門外有人,也可以讓小夏一出門就會見到我手持血木劍威風凜凜、一夫當關,萬鬼莫開的模樣。”

他輕鬆隨便的語氣讓人覺得這一切不過是遊戲,確實讓小夏放鬆了一點。

阮瞻看看錶,已經午夜十二點,是鬼怪們最活躍的時間,他們也該行動了。

他劃破中指,轉過身來面對小夏,“把傷手給我。”他說,握住她伸過來的柔軟的手,在她傷臂上的紗布上畫了一個鮮紅的血符咒。“如果你覺得黑暗,就把意念集中在紗布上,叫一聲我的名子,會感到明亮的。”

“哇,你一驅魔就要用自己的血,不是太傷身體了嘛!”萬里依舊貧嘴貧舌。“這都要怪你平時不修煉,結果每次碰到大哥級的鬼物都要靠血咒提高自身的力量。”不是他要說這麼多廢話,而是他和阮瞻必須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這樣才能緩和氣氛。正所謂放鬆才能辦好事情!

阮瞻不理他。

他知道驅魔這種事總是會遇到意外,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後,以血腥瑪麗的陰險也不可能不防備,甚至佈下陷阱。小夏身上有護身的東西,自己和萬里會拖住兇惡的對手,如果還有什麼防不勝防的狀況,只要在光明的地方,他相信神經堅韌的小夏會逢凶化吉。

光明符,他有。可是小夏不會驅動它。所以,他只好把用自己的血製成的光明符和她外泄的血氣相連,以達到同樣的效果。

“喂,你不給我暫時開天目嗎?”萬里又一次插嘴。

“忘不了你。”阮瞻小心翼翼地放下小夏的傷手,“把你肩膀上那個沒用的擺設伸過來。”

“你這樣攻擊一個知識分子,不嫌找錯方向了嗎?”萬里任由阮瞻蘸了符水的手在自己的眉心畫著,“話說回來,你確定這樣輕輕的亂畫一氣會有用?”

“拿刀子刻也行!”

“不要,你這是想毀我容。”萬里推開阮瞻的手,“你這是用牛的眼淚做的符水嗎?我聽說在眼皮上抹了牛的眼淚就會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你又從哪裡道聽途說來的?”阮瞻邊問邊把自己要用的東西挎在腰上,“就算有這種說法,也不是普通的牛和簡單的方法就可以做到的。”

“不給我開天目嗎?”小夏問。

“這不是什麼好事,會讓你看到可怕的東西。”萬里拍拍她的腦袋。

“可是越是看不到的東西越可怕。我想要看到。阮瞻?”

“進去再給你弄。”這裡是學校的側門,正氣不旺,也許會遇到什麼無關的鬼魂,到了裡面再給她施法,只讓她看今晚驅魔不得不看的東西爲好。

“現在把這個喝了。”他拿出一隻礦泉水瓶,裡面有些混濁的液體。

“這是什麼?看起來很不衛生。!”萬里挑三揀四,“你不是用這種符水爲我們施障眼法吧!”

“要麼就喝,要麼被人發現後去向警方解釋爲什麼半夜三更的跑到這裡!”他可沒有能力再分神做障眼法了,這樣最有效也最省力氣。

“好吧好吧!”萬里不情願地喝了一口,又遞給小夏,“你喝嗎?其實並沒什麼口感。”

小夏也喝了一口,接著是阮瞻。

阮瞻又看了一下表,“我們走吧!儘量別走路燈底下,雖然別人看不到我們,但我們還是會有影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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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正面交鋒(上)

籃球館的後門。

阮瞻在小夏的眉心畫畢符咒後,開始爲自己施展複雜的法術,封住自己做爲活人的一切氣息,包括每一個汗毛孔中的熱力和人類特有的磁場。

萬里還沒什麼,小夏則緊張得心跳加速,摸摸腰上掛的桃木劍,又看看緊握在手中的小小符水瓶,一時有點懷疑這麼點水量夠不夠困住血腥瑪麗的。

可是現在說什麼也來不及了,只能隨著阮瞻的手勢和這兩個男人一起悄悄進入館內,誰也沒注意到有幾隻眼珠紅得象螢火的紙鶴在夜風中無聲無息的跟著他們,直到被關到籃球館外,依舊盡責的繞館潛行,以尋找能看到阮瞻他們的玻璃窗。其中有一隻就貼在大門的上沿玻璃上,呆呆地看著萬里停留在更衣室大門的不遠處持劍以待,而另兩個人則走了進去。

‘咔’的一聲,門輕輕的關上了。

寂靜的黑暗之中,這聲音傳得又長又遠,彷彿延伸到無盡之處。而後,陰沉厚重的天空忽然閃過一道張牙舞爪的閃電,照得一整排更衣櫃若隱若現,沉默著不懷好意的陰森。接著一聲驚天動地的霹雷響起,狂風大作,傾盆大雨瓢潑而下。

小夏嚇得轉身鑽到阮瞻懷裡,卻馬上感覺到她擁抱的是一根木頭、一塊鐵、一塊冰,沒有任何溫暖,閉了自身氣息的他真的如同死人一般。

他死了也就會這樣了吧!!這想法讓小夏瞬時落淚。

冰冷的大手抬起她的臉,黑暗中模糊不清的眼神似乎是在詢問。小夏搖搖頭,抹掉心中的揪痛和臉上的溼濡,藉著路燈的微弱光線,毅然走向1號更衣櫃。

阮瞻象鬼魂一樣無聲息地走在她身邊,快她一步躲到衣櫃的側面。

小夏深吸了口氣,控制著發抖的手,拿出鑰匙打開了更衣櫃的門。清脆的開鎖聲後,她幾乎一下子就看到一面半尺大小的普通圓鏡掛在門側。

由於下意識地選擇了角度,小夏沒有立即照到它,只是從稍遠的側面看它靜靜地掛在那裡,閃著淡淡的微光,看來沒有一絲一毫的異常,但卻又讓人感到千倍百倍的不詳。

突然,鏡子歪了一下,把來人避無可避地被籠罩其中!

小夏驚得全身的血液幾乎都停止了流動,眼見自己的臉象從水下浮出一樣慢慢顯現在鏡子中。然後她的腦後又出現一張臉,只是一張臉――慘白、浮腫、雙眼血紅!

她猛地回頭,空空如也。看鏡子,那張臉還在!再回頭,依然什麼也沒有。再看鏡子,鏡面突然漆黑一片,連自己的影子也照不出了,可她感覺那張白臉如影隨形的跟著她!這讓她差點抽出桃木劍砍自己的後腦。

一聲嘆息從衣櫃中傳出,幽怨婉轉,距離近得甚至讓小夏感到了輕拂的冷氣,然後鏡子又開始移動,脫離了門板,象有一隻無形的手舉著它,隨著小夏後退的腳步漸漸逼近――

不能再退了,否則隱蔽的阮瞻就會暴露!

小夏咬緊牙關站立不動,見那隻鏡子象是審視自己一般上下左右地變換角度照她,只當她靜止的行爲是嚇呆了的結果。

一聲輕蔑陰森的笑聲後,鏡子的中間橫過一條紅光,當紅光越來越寬,小夏驀然發現整個鏡子就是一隻睜開了的眼睛,沒有瞳仁的紅色眼珠瞬也不瞬的盯著她!

“你又來了,把你的臉給我!”一個粗啞低沉的聲音從鏡子中傳來,其突然性差點讓小夏驚跳。她聽不出是它男是女,也不知道爲什麼它說的竟然是中文。

“我――不給!”她發著抖回嘴。

回答她的是短暫寂靜後,鏡子猛地向她砸來!

她大驚之下摔倒在地,但卻急忙把一直握在手心裡的符水瓶子用力扔出去,滿耳聽到玻璃的碎裂聲。

還好,完成了阮瞻交待的事情!她模糊地想。

然而,彷彿要打擊她一樣,又一聲輕蔑的笑聲響起,一團帶著焦臭味的黑影帶著要撕碎她的架式,從衣櫃裡鑽出,向她猛撲過來!

她驚恐地叫了一聲,來不及拔桃木劍,但在黑影抓到她的一剎那,另一柄木劍挑開了黑氣。

“跑!”只有一個字。

小夏聞言,迅速從地上爬起來,跑出更衣室。

門外,本該是有萬里把守的長長走廊,可是此刻的場景卻讓小夏迷惑。

爲什麼還是在更衣室中,而且是房間的深處,被兩排衣櫃困在其中。前方有一條小通道,按常理走過去就會來到阮瞻的背後。

又是噩夢嗎?

眼前的情景在她的夢境裡出現過,這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但她隨即明白這不是夢境,而是萬里所說的鬼打牆,是血腥瑪麗不想讓她逃脫!

該怎麼辦?她不知道,似乎眼前只有這一條路,迫使她遲疑的挪動腳步。

喀嚓,身後傳來開櫃的聲音――

她不敢回頭,只能往前走。可是接二連三的開櫃聲陸續傳來,漸漸逼近她的位置,不停留地一直響到她前面去,彷彿一時間所有的更衣櫃全打開了!

伴隨著狂風暴雨,一波波潮溼寒冷的氣味撲面而來,象滾動的黑霧一樣把小夏重重包裹,讓她愈發看不真切,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從櫃子中出來,接著是‘撲通撲通’的聲音,好像是掉落在地上。

她感覺後頸發麻,‘呯’的被絆倒在地,手臂處尖銳的疼痛傳來,提醒她傷口可能裂開,但同時也提醒她,阮瞻給她的那個光明符咒。

她站起身,舉起手臂,大叫一聲阮瞻的名子,紗布上登時放射出光芒,雖然不很炫目,但也足以照亮她的周身。

四周已經不是更衣室了,而是另一種擺滿櫃子的場所,金屬櫃子,縱向很長,冰冷寂靜,沒有人氣。

停屍房!

此刻,每一櫃子都大開著,一具具屍體正掙扎著爬出!它們的死得各型各狀,但每一個都沒有臉,全身裹著白布,披頭散髮,蠕動一樣向她靠近!

把-臉-還-給-我!

一個離小夏最近的屍體已經把它冰冷僵硬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心臟停跳,喘不過氣,一瞬間小夏經歷了所有的感覺。求生的本能使她揮出桃木劍,讓那個掐住她脖子的殭屍慘叫著倒地。

然而它們從四面八方不斷地涌來,前仆後繼、連綿不休,逼得小夏高舉著一隻手臂,另一隻不停地亂揮亂砍。漸漸的,她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更衣室的門邊。

進去,是血腥瑪麗,她的出現會拖了阮瞻驅魔行動的後腿;不進,是那些不停攻擊的殭屍,就算砍倒它們,它們還會再爬起來,直到她精疲力竭的被吞噬;而且,她砍到它們時,感覺手被震得發麻,彷彿打在堅硬的物體上,這樣下去桃木劍早晚會斷。

危急時刻,小夏的腦海裡突然冒出萬里所講的那個荒宅故事。她現在不就是當年的萬里嗎?也許只有一層薄薄的黑霧矇蔽了她的感官。

“萬里!”她大叫一聲,同時向門的左方靠近,因爲根據常識,這邊該是通道,雖然現在是停放屍體的冷櫃。

‘霍次’一聲,一把劍突然穿過金屬櫃體出現在小夏面前。

是血木劍!小夏想也不想,伸手握住劍身,然後被一股外力帶得撞向櫃子。

她緊閉雙眼,聽天由命。

但沒什麼撞擊的疼痛感,她踉蹌地被拉到走廊裡來,身邊就是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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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正面交鋒(中)

同一時刻的另一空間,阮瞻和血腥瑪麗對峙著!

聽到小夏叫萬里的名子,感覺到氣場變得平靜,阮瞻鬆了一口氣,知道小夏通過和萬里的配合找到了結界的出口。

幸好,來之前他曾對她簡單‘培訓’了一下,並給了她那道光明符。更幸運的是,她雖然個性迷糊,但在重壓下反而會特別清醒,而且有很強的反抗力。

“你還有援兵!”血腥瑪麗突然開口。此時的她是一個燒得焦乾的人形骷髏,正和阮瞻互相牽制,誰也動不了。

“對付你怎麼能不小心一點!”阮瞻冷冷的,但心裡卻在慶幸沒有讓它抓到小夏爲人質。

“那又怎麼樣?你困得住我嗎?”它指著地上的符水瓶碎片,輕蔑之極,“我從不和男人鬥法術,我要走了!不過,你叫那個女人小心報復!”

“你走不了!”

“是嗎?”它挑釁地向前走了一步,“你擋得住我嗎,漂亮男人?”

“要比過了才知道!”

話音未落,阮瞻趁著血腥瑪麗鬆懈的時機用手一指那面鏡子,只聽到‘啪’的一聲,又一瓶同樣的符水砸在鏡子上。鏡子沒破,但卻瞬時漆黑一片,不再反射任何光線。

血腥瑪麗‘啊’的大叫,聲音裡夾雜著憤怒與驚懼。

“你――”它指著阮瞻,“是你自己送了自己的命!”

阮瞻不回答,定定的站在那裡,準備血腥瑪麗隨時攻擊。

他既然知道它陰險、狡猾、報復心強,怎麼會只準備一套方案。就算它引誘小夏把符水灑在它的替身上,他也會有第二、第三次的打算。小夏只是爲了引它出來才會出現,並不是爲他打先鋒,他阮瞻是不會沒出息到讓女人擋在他身前的。

現在,這鏡子封住了,血腥瑪麗已經沒有隱藏蹤跡的退路,只剩下制服它,然後訂立新契約。

血腥瑪麗憤怒中見到阮瞻渾身戒備,忽然嘶嘎地笑了起來。

“你還沒見過我的另一面吧!”它的聲音忽然變爲甜美,並轉過身去。

它的背面是另一個人。好像兩個只有前面身體的人背靠背粘在一起,無論怎麼轉身永遠是正面。這面的形體容貌美麗之極,雪白的祼體與另一面的焦黑形成詭異的對比。

這大概就叫真正的‘人一面,鬼一面’。

“不喜歡我的臉?”它用誘惑的聲音繼續說,“那我換一張。”

隨著它的話音,它的臉迅速變幻著一張張不同種族和時代的少女面孔,而且每一個都掛著媚惑的笑容。它也慢慢走近阮瞻,卻又驀然停住,氣惱地盯著眼前那一柄指向它的木劍。這劍雖然樣子醜陋,沒有絕對制服它的力量,但靈力也不小,讓它一時不能輕舉妄動。

“美人計沒有用。”阮瞻嘲諷地說,知道它在向自己施展法術,於是故意激怒它,“特別是我見識過你的本來面目。”

血腥瑪麗停在那,並沒有想象中的狂怒,反而輕輕一笑,“你不喜歡我,我就給你更多的女人!”她手一揮,幾乎一瞬間,阮瞻的周圍站滿了人。

不,是鬼魂。

陰風陣陣,鬼語嘈雜,它們怪聲怪氣地嘻笑著向阮瞻靠近。而阮瞻的木劍還是指著血腥瑪麗,另一隻手迅速虛空畫符,並‘啵’的吹了一口氣,在他的身後和身側撐起一個無形的保護罩,讓那些沒有感覺的魂體碰到後就立即慘叫著消失不見。

“幻像對我是沒用的。”他逼視它,一點不退縮。

“是嗎?那試試這個!”它忽然張開嘴,吐出一團黑氣,黑氣中有一個又紅又亮的眼睛。阮瞻用桃木劍去擋,可這畢竟不是血木劍,雖然劍身上附滿咒語,但還是只能阻擋紅眼,黑氣卻襲近他的面門。

他只覺得一陣眩暈,再看周圍卻是空蕩蕩一片,全身彷彿置身於黑暗的半空中,上下左右都沒有著落。

這種沒有座標的感覺讓他一晃,險些摔倒。

這是幻覺!他告訴自己,盡力忽視自己的感覺,拼命保持著平衡。他知道這看不透的簾幕背後是血腥瑪麗,這個鏡子巫婆沒有了鏡子就只能靠製造幻覺來折磨對手。而今天他最成功的就是開始就破壞了它使用的工具,不僅讓她困在這間屋子裡不能逃離,更等同於毀了它的武器,消減了它強大的邪惡力量,讓自己可以有一搏的機會。

忽然,他感到一種巨大的失重感,覺得自己在快速下墜,雖然他一再告誡自己這是幻覺,但血腥瑪麗超過他想象的實力讓這一切太過真實,終於使他東倒西歪,站立不穩。

他感覺自己在下墜的過程中碰撞到許多物體,儘管他知道那只是更衣室裡的衣櫃和桌椅,可就是無法避開,也抓不住。腳下的深淵彷彿沒有盡頭,而他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知道這樣下去必死無疑,血腥瑪麗會在厭倦折磨人的樂趣後,賞給他一塊堅硬的土地或者石頭,這樣他就會被大腦傳遞的信息和虛幻感覺‘摔死’在這裡,而它會不費一點力氣,並且利用天亮前的這段時光解除鏡子上的符水的法力,再次回到爲所欲爲的日子。

他咬破舌尖,疼痛讓他清醒了一點,但在血腥瑪麗的強大幻術前卻沒有太大的效果,他知道他無法破解這麼高端的幻術,只能使用提前藏在衣服內清神咒了,那是他得到萬里的情報後做的防禦功夫。

清神咒只有一道,是父親留給他的。他還沒本事製作這種程度的符咒,也很想用自己的力量剷除這個邪靈,所以本不想用它。可是目前除了這個,他甚至無法保住性命。

然而他下的決心還是晚了一點,當他手按胸口、默唸咒語時,已經看到怪石林立的地面迎面而來。貼在皮膚上的符咒在他的催動下燃燒起來,巨大痛楚及時傳遞給他的大腦,及時破除了幻覺的鉗制,但與此相對的,大腦也同時給了他重落在地的信息,讓他感到周身一震,猛得吐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血腥瑪麗臉上掛著惡作劇的笑容,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阮瞻和被他在幻覺中撞得亂七八糟的櫃子,感覺到他已經完全沒有氣息,輕蔑地笑了一下,“漂亮的男人,這就是和我做對的下場。以爲我一定要這一面鏡子嗎?這裡的鏡子不還多的是嘛!”

說著它就離開原地,也不轉身,只是詭異的一半拖著另一半走。它打開一隻櫃子,卻發現裡面沒有鏡子。打開另一隻,仍然沒有。再找開,還是沒有!

這時它才明白,阮瞻比它想的細緻得多,已經提前做了各方面的準備,拿走了除1號櫃外的所有鏡子。它要離開沒那麼容易,除非破解了原來那面鏡子的符咒。可它由於讓阮瞻這樣神經異常強韌的人陷入幻術,已經耗費了太多的精力。

被人設計的結果讓它怒火中燒,衝到還伏在地上的阮瞻面前,想把他的‘屍體’也碎屍萬段。它轉到焦黑但法力更強的一面,伸出枯乾的手指向阮瞻抓去。但斜刺裡穿過一柄木劍,直逼它的眼珠,讓它停止動作。

“你沒死!”它驚駭萬分,還沒有人類能夠破它的幻術。

“我死了,不就沒人陪你玩了嗎?”阮瞻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剛才清神咒和血腥瑪麗的幻覺一起發揮了作用,萬幸的是清神咒的作用比幻覺早一點點。也正是這毫釐之差,讓他沒有‘摔死’而是‘摔傷’。

他強忍疼痛,劍尖依舊直指這位鏡子巫婆的眼睛,另一手從腰包中拿出殘裂幡,驅動它變大,牢牢罩在它的頭頂。

他一直只防御不出手,就是知道自己的能力和它相差很遠,即使毀壞了鏡子,也沒有必勝把握,必須要掌握時機。

等待時機的過程太兇險了,讓他差點死在幻術中,幸好及時使用了清神咒、幸好他一直緊握木劍不放手、幸好他的一口血全噴在了劍尖上,更幸好血腥瑪麗被氣得失去理智,自動暴露了弱點――它的眼睛在他面前,讓他有時間把殘裂幡也祭出來。雖然他現在渾身疼痛得快虛脫,但他卻獲得了一擊而中的機會!

“別動!”他提醒意圖反擊的敵人,“沒錯,這柄劍法力不大,不過好在它對對準了你的命門,你的死穴,而且你如果亂來就會被拘到幡裡,所以你沒機會了。”

他邊說邊拿出幾張早準備好的真火咒,輕念驅動咒語後,把符咒順著劍尖指向血腥瑪麗,立即有一團火苗順著劍刃直線飛出去,在它的大叫聲中化成一個火圈把它圍在正中。

它是死於火刑的,最怕的就是這個!

窗外,雨勢漸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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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正面交鋒(下)

“住手!停止!你要幹什麼?!”焦黑的骷髏揹著金髮美女淒厲的叫著,在火焰中跳動躲避,說不出的詭異醜怪。

阮瞻伸出兩指控制著火勢,“我要和你訂立契約。”他知道這些‘仙’們可能視人命如草薺,但絕對會遵守契約。

“不,休想!”

阮瞻放開手指,火又洶涌地燃燒起來。

血腥瑪麗痛苦的在火中掙扎,倔強的不肯答應,但在阮瞻毫無同情的堅持,甚至還加了一把火的情況下,終於屈服。

“我答應!我答應!”

“我要你離開這裡,永遠不再回來。”阮瞻又把火焰壓小,但不熄滅。他知道血腥瑪麗比他的能力強出很多,是他設計佔了先手,而後又用生命的賭注抓住了它疏忽的好機會。他不能有一點放鬆,那樣會前功盡棄。

好運氣不會一再光顧!

“我答應,以撒旦之名。”血腥瑪麗用刻骨之恨的眼神盯著他,“但願你不去別的地方,但願你生活的地方不會有人請我出來,但願你死後靈魂不會遊蕩,否則你會得到最兇狠的報復!我發誓!”

“既然敢和你訂約,我會怕嗎?”阮瞻冷笑,隨手祭出一張符紙在鏡子上,讓鏡子慢慢恢復了明亮,並把火圈打開了一道缺口。

血腥瑪麗擺脫了了鉗制,但發現幡上的力量還在擠壓它,猶豫良久,終於回到鏡子中,阮瞻不停頓的把火符封在其上,等它漸漸隱沒。

“你很小心。”它又換成金髮美女的那一面,用誘惑的語氣說。

“你答應了離開,沒答應不殺我,我不得不小心。”現在它已經回到鏡子中,就將不會出來,他才相對安全。

“你不要陶小春的魂魄了嗎?”

“我自己拿。”阮瞻邊說邊把殘裂幡對準鏡子,並把寫有陶小春生辰八字的紙條引燃,扔在半空。不久,掛在門上的鏡子開始拼命的搖晃,連血腥瑪麗也阻止不了,直到一條灰影直竄出鏡面,隱入幡中。

終於結束了!

阮瞻收起殘裂幡,驟然放鬆後襲來的眩暈感覺差點讓他跌倒。

“我不想和你永別,漂亮男人。”鏡子裡的‘人’說:“求你看我一眼。”

接近虛脫的阮瞻下意識的轉過頭――鏡子中,小夏笑靨如花的對著他。

身體的傷害讓他的意志也軟弱起來,大吃一驚之下,瞬間感到周圍情形又開始變幻。

鏡中人吃吃地笑起來,“只要我還沒正式離開,就算在鏡子中也能控制你!我說了不想和你永別,我要你代替陶小春,跟在我身邊永遠陪我!”

鏡中的影像又變了。

阮瞻盯著鏡子顯現出的場景――那是他是了不堪回首的以往,被遺棄的幼年、深夜裡的跋涉、特殊的恩人、他的父親兼師父、世人的孤立、大學時代愛情的背叛和打擊、生命中來不及的拯救。

他不知道血腥瑪麗是如何洞悉這一切的,他只覺得儘管他用盡氣力抵抗,但卻越來越無力。萬里說得對,它很會利用人類的心理弱點,現在的他就感到無力、無奈、想放棄、想逃避、想離開這一切,埋藏在深海里永遠不出來。

“這個世界有什麼意思,跟我走吧!”

是啊,生亦何歡,死亦何苦!他的人生目標在哪裡?哪本書時說的?多麼正確!

“來吧!來吧!”有如海上女妖誘惑海員的聲音,令人無法抗拒。

無意識中,他向鏡子走去。

在阮瞻和鏡子巫婆鬥法的同時,在籃球館的走廊裡,小夏和萬里正背靠背站在一起,焦慮不安的在黑暗中等待。

她拼命想聽到一絲蛛絲馬跡,卻毫無線索。“會不會出事?怎麼沒有一點動靜?”她壓低聲音問萬里,可儘管如此,她仍然覺得在這空曠黑暗之處,她的話音那麼突兀、不協調。

“他們都不想讓外界介入這場爭鬥,應該製造隔離的結界了吧!”

“要不,咱們進去看看?”這寂靜實在讓她難以忍受。

“各司其職,不要輕舉妄動!”萬里低聲說。其實按照最初的計劃,他們是想等小夏出來後先把她送回去,然後他再回來來幫忙,反正女鬼要想搗亂的話,一時也衝不開結界。可是小夏堅決要同進退,這才一起等在這裡的。“我們去了反而越幫越忙。放心,阿瞻會解決問題。剛才你遇到血腥瑪麗的結界,不是也能解決嗎?”

小夏用手肘狠狠地撞了一下萬里的後腰,怪他提起那種恐怖的記憶。不過,他這樣說讓她果然輕鬆了一點。可不是嗎?她可能對付過去的,阮瞻肯定也沒問題!

一定、一定沒問題!可是她爲什麼心驚肉跳的?!

“我們可輕鬆了,那三個女鬼到現在也沒來。”萬里又說。其實他心裡也很焦急,可是這種不良情緒傳遞給小夏只會徒增困擾,並沒有好處。

“也許她們想通了。”

“也許是因爲天氣。老天幫我們,剛才那種雷雨的架式,簡直算是雷暴!”

是啊!聽說過狐狸精怕打雷,鬼怪也應該怕這種力劈山河的氣勢吧!

“可是,現在雨快停了――”小夏四處張望,黑暗中她目力不及的地方很大,她驀然覺得他們就象場地中心的靶子。

忽然,一聲女人哭泣聲從角落裡傳來――

小夏舉起手中的桃木劍,更緊的貼緊萬里的背,“說曹操,曹操到。”她試圖象萬里一樣輕鬆,可發現自己的聲音在打顫,可見心理素質不是想好就好的。

“沒錯,真不禁唸叨!”萬里也聽到了聲音,面朝大門的他甚至看到了飄過來的黑影,“算啦,別麻煩老天爺他老人家了,我們自力更生吧!”

大廳中,不知從哪裡吹來一陣冷風,夾雜著潮溼的空氣,帶著略微的腥味,接著是唰唰的聲音,好像無數的蟲子爬過枯葉,幾個黑影也慢慢顯現出來。

“阿瞻提供假情報,這可不止三個!”面對著逼近的影子,萬里說。其實鬼魂要是想搞暗襲的話,他和小夏應該看不見這些的。幸好阮瞻給他們暫時開了天目,否則還真不好對付!小夏說得對,看不見的東西更可怕!

小夏不說話,緊張地握緊劍柄,眼見著除了後方有萬里的保護,其餘三方影影綽綽的多出了許多‘不明物體’。

“小心!”她提醒死到臨頭也會開玩笑的萬里。

“知道。”萬里認真的說,反手拍拍小夏的頭,“倚緊我,別怕!”說著一揮血木劍。血木劍上遇邪就會自動激發的紅光驟然加大,在他身前逼出一片空白之地。

四周的影子瑟縮了一下,沒敢動,漸漸向小夏這邊靠近。

“血木劍給你!”

“不要!你拿著有大用處,我拿著會連我們自己也救不了!”

聽說,如果人膽怯了,這種有靈性的寶貝劍也會發揮不出威力。她瞭解自己的老鼠膽子,就算有剛才那麼恐怖的情形墊底,她也會情不自禁的害怕。可萬里不同,他是那種天塌下來也談笑風生的人,所以血木劍放在他手裡,會有更大的效用。而且,她還有中西兩件寶貝護身。

“好吧!不過武器換不了,我們可以換方位――跟著我轉。”萬里指揮小夏與他換位置,雖然兩人的背還貼在一起,但方向卻轉了180度。

可是,他們換,鬼影也換,就好像沒有風度的棋手,面對互相將死的情況,耍賴的反覆挪動相同的棋子到相同的位置一樣,惹得萬里竟然在這麼恐怖的場景笑了起來。

“你正經一點。”小夏說,其實心裡也很好笑,剛才緊張恐懼的心態消失無蹤。打鬼沒有恐懼感而產生喜劇效果的,萬里大概是第一個,可以開山立派了。

“我很正經呀!可是這樣轉來轉去是很奇怪嘛!”萬里說:“要不大家還是談一談吧!”他是心理醫生,談話最拿手。再說,他雖然沒有天生的能力,但與鬼打交道的經驗還算豐富,所以漸漸看出周圍的影子只是幻象,其實不過只有三個鬼魂。

這就是阮瞻說的‘最壞的打算’,三個女鬼沒有一個化解了怨氣。可是這怨氣是必須化解的,否則就必須消滅她們,不能讓她們再爲禍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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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閻王債

“各位。”萬里把劍尖往下垂了一點,表示誠意,“我知道你們爲什麼而來,不過各位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該知道一句話,不放過別人就是不放過自己。”

沒人理他,連雨也停了,靜得令人不安,特別是明知道周圍有許多聽衆的情況下。

萬里只好繼續說下去:“對一件已經發生並且無可回的事呢,基本上有兩種態度可以選擇,一是接受,一是反抗。看來你們選擇的是反抗,想讓罪魁禍首嚐嚐你們的痛苦滋味。這不錯,很不錯,要是我也可能這麼做,可是――代價呢?”

左邊的黑影猶豫了一下,萬里馬上就知道那一定是怨念已經大大消減的錢莉。他轉過身,面對錢莉,決定以她做爲突破口。畢竟人類是群居動物,有很強的從衆性,一點可帶動一片。

“事實上,我們並不幫陶小春,而是幫你們,幫大家,讓所有人不再受到血腥瑪麗的殘害。沒錯,引誘陷害你們的是陶小春,可走在奪取你們一切的又是誰?爲什麼要放過它,就因爲它強大就要屈服,這是什麼反抗?!現在,一位法力高強的大法師正在制服它、驅逐它、爲受害的人討公道,你們竟還要去阻止,這是變相的幫它,會讓更多的人受害,不僅是比陶小春更壞的幫兇,還爲自己造了殺孽之罪,值得嗎?”他不僅亂叫阮瞻爲‘大法師’,還悄悄地拉著小夏往錢莉的方向湊了湊,心想如果非要動手不可,至少可以把她轉移到錢莉的方向,就算錢莉也來攻擊,但肯定不會太堅定。

果然,錢莉又退了一步,“可是我不甘心!”她憤慨中帶著無盡的傷心和冤枉。

“會有公道的,相信我!”萬里換了一種溫和的調子說:“她也失去了生命,而且大法師會把她的靈魂拿回來,讓她在咱們這裡接受更公正的處罰!如果她一直在血腥瑪麗手裡,也許根本不會有什麼罪受,也許它只是想要個僕人才拘了陶小春的魂魄!而你們呢?什麼公道也得不到,只有永世不停的飲恨,也沒有重新再來的機會。放手吧!退一步海闊天空,抱著無法挽回的痛苦沒有任何用處,有時候退就是進哪!”

錢莉影子上的黑氣又淡了一些,“可能重來嗎?”她喃喃自語。

“當然能!”萬里趁熱打鐵,但他確實也是想和平解決這件事,畢竟錢莉也是可憐的受害者,“重新開始還是灰飛煙滅,就在你的一念之間。”

“別受他的蠱惑,他不會爲你好,只是爭取時間。這世界上沒有公道!”黑氣最重的一個影子狂喊,完全失去理智,“我們不要公道,也不管別人死活,只要玉石俱焚!”她說著就朝小夏猛得撲過來。

萬里連忙把還在傻傻發呆的小夏轉到錢莉的一側,揮著血木劍直刺過去。快到小夏只聽到一聲彷彿從地下傳來的慘叫,還是沒看到灰飛煙滅是怎樣的可怖情形。

萬里指著另一個氣極了的黑影,“別逼我動手,別讓你在這個世界存在過的最後證明也毀掉!我不想這麼做!”

“人死了,難道連腦子也死了!”小夏又惋惜又生氣,“你看不見執著於惡念的下場嗎?爲什麼不給自己一條路?”

“是啊!”錢莉突然開口,但她和小夏同一陣線顯得格外的古怪,“他們說的對,不要爲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我們去投胎,重新開始,這樣不依不饒是沒有用的!”

“不!”遲疑了一下後,那個女鬼恨恨地說,還是不肯放棄。

“可是我們過不了那個劍,只能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已。我不想再傻了!我今天才知道我是多麼愚蠢,做人是這樣,做鬼也沒有長進!走吧!”

女鬼放聲大哭,那聲音讓小夏恨不得把耳朵揪下來,頭一次明白鬼嚎的可怕。

“這樣吧!”萬里搭腔,晃晃手中的劍,“你們今天是別想從我這裡過去的,也不要想傷人,但是我知道你想不通,所以你可以先回去想想。如果真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如果陶小春真的沒受到懲罰,你再來找我。”

他一番話不僅聽愣了女鬼們,連小夏也啼笑皆非。心想這個人做心理輔導竟然做到了這個地步,真是奇之怪哉!沒想到攔截行動、人鬼大戰,到他這裡竟然成了交流大會。

“你?”女鬼沒想到他這樣說,有點疑惑。

“沒錯,找我,我想你會知道我的地址。”萬里很誠懇也很確定,“我並不怕你,我也相信你不會來找我,因爲你會想通,而且會得到公道!現在,趁大法師還沒出來,你們快走吧!他法力高強,又不像我這麼好說話。”他胡吹大氣。

“法力高強?他現在快被血腥瑪麗帶走了。”錢莉語調輕蔑地說。

“你說什麼?”小夏大驚失色,“你怎麼知道?你又不在現場,也破不了結界!”

不知怎麼,小夏感覺錢莉聽到萬里的話,笑了一下。

“我能看到,你死了就會明白爲什麼了。”

“快走!”萬里嚴肅起來,生怕阮瞻中了幻術,拉著小夏闖進更衣室。

一跑到裡面,他們在大廳中早已適應了黑暗的眼睛,就憑藉更衣室外的路燈清清楚楚看到裡面亂得象經過地震,而阮瞻正神情呆滯的把手但向鏡子。鏡子中也有一雙手伸出,似乎要把他拉進去。

“阿瞻,不要!”萬里大喝一聲,揮起血木劍砍向那雙美手。

但他的能力不足以發揮血木劍的威力,那雙手沒有縮回,只把被砍得鮮血迸流,眼看著就要把阮瞻拉進去了。小夏焦急之下來不及細想,伸手扯下那個銀十字架,用力向鏡面扔去!

‘啪’地一聲脆響,鏡子裂開一道縫隙,伴隨著一個女人的痛苦尖叫越傳越遠而恢復了正常。

只是一面鏡子,普通的鏡子而已。

阮瞻一激淩,眼神迅速清澈,但隨即就歪倒在萬里身上。

“阿瞻,你怎麼樣?”萬里扶住他,焦急萬分。

“沒事。”阮瞻看了被剛才的情景嚇壞的小夏,“我中了它的幻術,而且摔傷了。”

“幻術?還摔傷?嚴不嚴重?”萬里又問。

“看來這次要去醫院了。”阮瞻虛弱地笑了一下,“陰謀詭計雖然取勝,不過也要付出代價。快走吧!免得被人發現。”

萬里答應著,把阮瞻推到小夏身上,弄得小夏一踉蹌,連忙抱住阮瞻的腰。

“我得收拾東西,不能留下證據。”他舉舉手中已經恢復原狀,但一直在抖動的金屬小幡,知道里面胡陶小春的魂魄,不敢讓小夏拿。

“還有十字架。”他在路燈昏黃的餘光下找了一下,撿起那個已經發黑的寶貝,“我的老天,怎麼這樣了,還要還的!”

小夏不理他。

“你沒事吧!”阮瞻儘量把重量從小夏身上移開,但發覺她一直在發抖。

“沒事。”小夏用力地笑,逼自己不去想今晚兩次差點失去他的感覺,“你又欠我一次救命之恩,哈哈!”

“是哦,老兄,這可是閻王債,難還呀!”萬里又把阮瞻扶過來,“出去就給我解開障眼法,不然會有人看到沒有駕駛員的汽車開動。”

“囉嗦!”阮瞻斥了一句,一起離開這裡。

他們經過籃球館大門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一隻紙鶴。那隻紙鶴早就被雨水泡爛了,只剩下一灘白乎乎的殘渣,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到什麼。

&&&&&&

T大的籃球隊更衣室第二天被人發現有人闖入過,有血跡、有打鬥的痕跡,但是沒損失什麼東西,除了摔壞了幾件櫃子。而血腥瑪麗的事當然沒有任何進展,成了本市的又一個懸案,只有幾個人知道一切都會平安了,只等人們漸漸淡忘此事。

但是這個不用擔心,因爲人類最是健忘。

陶小春的魂魄被阮瞻放了回去,去了哪裡,小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那個一直不甘心的女鬼沒有來找萬里,可以證明她一定是得到了公道。但小夏還是在錢莉的父母來帶回她的靈柩時,好心的帶著劉鐵和倪陽送了她最後一程,她想錢莉一定會得到一些安慰。

而阮瞻在醫院住了一星期之久,之後他就突然失蹤了,沒留下什麼話,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他給我們留下了幾個月的薪水。”劉鐵、倪陽說,“大概過幾個月就會回來,讓我們以後還來這裡做招待。啊,老闆真夠意思,還有預付薪水給我們!”

“這混蛋,給我留下了他那個破酒吧的鑰匙。”萬里恨恨的,“他這是讓我做苦力,平時沒事就幫他關照一下。好在店面是他買下來的,不是租的,哪天我一氣,就把他的房產給賣了!小夏,他給了你什麼?”

“那把劍。”小夏也氣。

“不是那一把吧!”萬里驚訝地問,血木劍可是阮瞻的寶貝之一。

“是啊,他是想用這個報我的救命之恩。哪有這麼容易的事,閻王債好還嗎?!這個我先拿著,見了他找他要保管費。”

而在這個城市近郊的別墅區,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和一個美麗嬌豔的女人也正在談論阮瞻。

“沒看清?”洪好好問。

“我該用防水咒的。”男人有點惱火,“老天幫他,才一開始就來了場大雨。”

“那怎麼辦?”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有機會探到他的底。”

“張富翁那裡怎麼辦?”

“告訴他,害他女兒的妖孽我已經除了!你去把剩餘的錢結了。”

“你倒會撿便宜!”

“你懂什麼,還沒完哪!”

男人陰險又志在必得的笑著!

《第二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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