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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角鬥(上)

那光亮來自許多道阮瞻畫的符咒。這些紙質的東西並沒有被河水浸泡毀壞,反而象一個個透明的小船帆那樣鼓漲著豎立在水裡,形成一個圓圈把阮瞻置於其中。而阮瞻此時的情形明顯不太樂觀,應該說是勉強支撐才對。他左手堅定地直直地指著前方,整個右手臂和雙腿都被水草纏得結結實實。那些水草又密又韌,彷彿有生命般妖*蠕動著,仔細一看原來是密麻的長髮,象無數只鬼爪一樣抓緊阮瞻,有的竟妄圖扯掉潛水服上的氧氣管。

顯然阮瞻根本沒料到怨靈會合體成功,所以一開始就處於劣勢,目前雖然還在頑強堅持,但這樣下去肯定會被耗死在水裡!

小夏沒時間思考,連忙把一直死死抱在懷裡的紙盒打開,發現蠟燭小兔已經自動融化了,現在在她眼前的是一把兩寸長的、上面佈滿小蝌蚪一樣的咒語的血紅色小木劍。

她小心地捏著小小的劍柄,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但正在她猶豫的時候,那個一直背對著她站在符咒圈子之外的模糊‘人影’突然發覺了有人來打擾。它身子不動,頭卻轉了一百八十度面對著小夏。它披散著晚清時的人才會梳的頭髮,臉上的肉腐爛得七零八落,甚至有水草飄動、有小魚遊過,那雙沒了眼珠的無底眼洞惡狠狠盯著小夏,嘴角翕動。

“多管閒事者死!”雖然它沒發出聲音,小夏卻明白它要說的話,一瞬間就知道它就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禍首,那個怨氣沖天的秀才!

它急速向小夏衝過來,小夏下意識地閉眼舉手,那柄小木劍突然變成正常尺寸並迸發出耀眼的紅光,一下逼得秀才鬼慌忙逃竄,連遠處束縛著阮瞻的水草也尖嘯著化爲烏有。然而與此同時小夏的保護性氣泡也宣告消失,讓她一下感到了水壓和窒息,從空氣環境到了要溺水的邊緣。

她想向阮瞻靠近,拼命遊動著、掙扎著向阮瞻的方向前行,但劇烈的水流卻推得她離他越來越遠,眼看就要再度陷入黑暗中去。

阮瞻早就看到小夏,可當時處在生死邊緣的他沒辦法顧及到她。現在見她就要成爲伺機蠢動的惡鬼的點心了,只好把一隻離自己最近的符咒化做無形的繩索把小夏迅速拉到自己身邊,並把氧氣面罩拿下來罩在她臉上。

小夏大吸了一口氣,窒息的感覺她可不想來第二次了。

這時,虎視眈眈的在一旁盯著的惡鬼,看準了這難得的時機一舉打破了缺少了一枚符咒的保護圈,他們立即被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包圍,四周登時響起各種哭泣和嬉笑的聲音。

嗚――

哨子一樣的輕鳴在他們耳邊斷續的響,涌動在他們身邊的水流好像無數的手在撫摸、在拉扯他們,而一波波逼近的陰森涼氣彷彿要把他們埋葬在這水底。

在這地獄一樣的漆黑裡,他們就象待宰的羔羊,而阮瞻是唯一的生存希望。所以儘管小夏怕得要死,還是清醒地摸索到阮瞻的臉,把氧氣面罩輪流使用,還把血木劍交到他手裡,併爲了不妨礙阮瞻的行動,繞到他的背後。

在冰冷的河水中,隔著厚厚的潛水服,小夏好像依然能夠感受到阮瞻身體的溫熱和有力平穩的心跳,這讓她戰勝秀才鬼的信心增強了一點。

阮瞻握著血木劍,用盡一切能力感受著黑暗中邪惡的氣息,一邊警惕著怨靈隨時會來的攻擊,一邊摸索著把氧氣筒卸下來掛在小夏身上,並把她護在懷裡隨著那哨聲向反方向慢慢遊動。他直覺的認爲那哨子聲沒有惡意,所以當機立斷地決定信任它。

雖然他知道今天必會和那個怨靈做個了斷,但它預料之外的合體成功讓它的力量成倍上漲,使他一上來就吃了暗虧,要不是小夏突然出現,他大概會被困死在這裡。

現在他的保護結界碎了,而它的結界卻罩在水波的四周,隨時會把他們吞沒,或者讓他們無法逃脫。血木劍當然可以斬殺這種程度的怨靈,但它卻聰明地躲在黑暗之中讓他找不到,而長時間的自我封印讓他的能力在體內沉睡,目前無法完全施展血木劍的威力,何況他又帶著共用一個氧氣筒的小夏,這樣下去他們會因氧氣不足而淹死在河下。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到下一段忽然變淺的河段能讓小夏離開,而他可以放手一搏。問題是氧氣的含量決定了他沒有那麼長的時間,而且他也無法在突破結界的同時還要應付它魚死網破的襲擊。

突然,血木劍嗡嗡地抖動起來,讓他意識到在它有如蓋子的結界裡不僅後有追兵,而且前面有攔路的東西。

是它控制的那些冤魂嗎?

他不知道。他只能把最後一張用於防身的符咒拿出來施放在他們頭頂上,讓符咒發散的光芒起碼可以照亮方圓幾米的距離。

擋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石匣,就在結界的邊緣。由於年代久遠,半沉河底淤泥中的石匣已經生滿青苔。它的蓋子緊緊地蓋著,但此時卻從裡面傳來陣陣敲擊聲,好像有什麼要掙扎著出來。而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怨靈卻在看見石匣後很是緊張,不顧危險的逼近。

這一切讓阮瞻一陣興奮,知道自己一直沒找到的秀才的埋骨地就在這裡,心裡隱隱覺得可以趁著怨靈的慌亂解決問題,雖然兇險,卻很有希望成功。

與此同時,秀才惡鬼意識到自己的命門被暴露,於是不顧一切的衝過來。它知道無法抗衡血木劍的威力,便化身爲無數細小的水草利劍一樣射過來,讓還不能完全發揮血木劍威力的阮瞻一陣手忙腳亂,被傷到的地方浸出鮮血,而刺到他身體上的水草則變成尖耳尖嘴的猙獰小鬼,吱叫著往他身體裡鑽,其中有幾隻更是要咬噬阮瞻身後的小夏。

小夏害怕死了,可她不能遠離阮瞻,眼看著他嗆水而死。此刻她的腦筋反而非常清明,邊躲避著小鬼的襲擊,邊從身後把氧氣送到阮瞻那裡。然後在確定阮瞻可以閉氣一會兒的時候,撲向已被亂舞的血木劍震鬆的石匣前,用力推開蓋子。

她驚得呆住了!

石匣不夠大,裡面的白骨恐怖的扭曲著,但是頭髮和牙齒卻完好無損,一個隨水飄動,一個森森然的叩動,好像在咀嚼什麼東西。在白骨的腳邊還有許多捆紮成一束束的頭髮,此刻它們正發出吱嘎的聲響,前赴後繼地想爬出來。

最詭異的,是白骨的胸腔裡有一顆鮮紅的心臟!

撲通、撲通、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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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角鬥(下)

正當小夏被這意外驚得不知所措的時候,骸骨突然擰轉了一下,直挺挺地坐了起來,佈滿雜草的臉正對著小夏:“爲什麼要阻止我!”它突然叫。

它們哪一個才是秀才鬼?!

小夏分不清楚,只是驚懼得往後退。而阮瞻卻突然意識到,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秀才鬼再與眼前這個心臟跳動的骸骨合體,否則他們會死無全屍。於是他不顧身後的危險,想也不想的把血木劍刺入那顆心臟。

骸骨痛苦的尖叫,激烈的扭動,把血木劍都帶得脫離了阮瞻的雙手。但阮瞻趁這個機會深吸一口氧氣,然後把那唯一照亮水底的符咒收回,塞在小夏衣領裡,用力一指。小夏就被拋出水面,摔在岸邊的草地上。

阮瞻屏住呼吸,伸中指在自己的眉心畫著符咒,以便在這漆黑的河底也能看見東西。他知道必須要拿回血木劍,否則他將死無葬身之地,所以他顧不得‘以靜制動’的道家至理,反過身去找那具骸骨。

可那具骸骨翻騰得如此劇烈,以至脫離了石匣在河底狂亂地遊走,發出瘮人的哀號,象是抗衡著極大的痛楚。它試圖用雙手手骨拔開插在心臟上的血木劍,但一碰到劍柄就被劍上的淡淡的紅光灼燎得寸寸骨斷,只能徒勞地狂甩身體。

但這也讓阮瞻無法下手取回血木劍,眼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而氣極了的秀才鬼則從背後不顧一切的靠近,憤怒的暴戾之氣把黑色的水流捲成巨大的漩渦,把他包圍其中。

“把你的心給我!”水的深處傳來冷顫的聲音。

“有本事自己來拿吧!”他心裡念著,知道它會聽到,也知道它會再無顧忌。可他必須激怒它,這樣他才能爲自己爭取到一點機會。

他錯誤的估計了形勢。

他曾以爲它只是分爲兩個部分,只要不讓它合二爲一就可以取勝,但他沒料那具有著鮮活心臟的骸骨是它留在河底修煉的最大部分魂體,跟著李景明回去的不過是三魂七魄中的二個。幸好誤打誤撞之中,他們找到了之前一直沒有蹤影的秀才鬼的埋骨之地,也幸好有這水底的其它鬼魂幫忙把小夏和血木劍帶到他身邊,讓他及時破壞了並消減了它最強大、最處心積慮,但也因爲正處於修煉之中而變得最虛弱的部分。可儘管如此,手無寸鐵的他也無法對付已經狂怒的惡鬼,何況他屏息的最高記錄不過是接近專業運動員的水平――五分鐘。

這五分鐘會決定他的生與死,無論如何他要戮力一搏!

阮瞻轉過身,慢慢地退回到石匣後邊,左手還直直的指向水流暗處的異動以備不測。而那秀才鬼見阮瞻把自己的地盤當作掩體,憤怒得更加厲害,變幻成一張巨大的水臉迎頭向阮瞻撲來,妄圖一口吞下他去。

阮瞻不敢怠慢,連忙虛空畫了一個‘七星化骨符’,直印在邪惡水臉的印堂處,讓它在就要吞噬掉自己的一瞬間碎裂成無數的黑色水花。但是阮瞻也並不好過,水的阻力減慢了他的速度,屏息和先前的受傷讓他本來就處於下風的靈力更是大打折扣,所以他無法抵擋水流的撕扯和摔打,一下子被甩落在遠處的淤泥中,那個石匣也側倒著砸在他身邊,石匣中那許許多多的頭髮象黑色的蠕蟲一樣爬出來,看得人心裡麻癢無比。

更糟的是,他落在那具還在亂走的骸骨身側,雖然仍刺在它身上血木劍正逐漸消亡骸骨的靈力,但阮瞻也沒有任何喘息之機,立即要面對那一對沒有了手掌骨的尖尖手臂,如匕首一樣向自己的身體刺過來。

死吧!一起死吧!

它看不透的眼洞有看不透的恨意,森然的牙關發出最後的詛咒!

一尺、七寸、三寸、一寸――阮瞻眼見那白骨匕首就要刺入自己的胸膛,拼盡全身的力氣默唸咒語,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氣在骷髏頭上。

骸骨向下刺的力量登時輕了,卻還沒有完全鬆開。阮瞻眼見它雪白的骨架漸漸變成血紅,然後翻倒在旁邊,象是被無形的重物輾軋一樣抽搐掙扎,伴著悲鳴碎裂成粉末!

而那顆詭異跳動的心臟,此時雖然脫離了掌握,但已被血木劍的熱力吸取得有如枯乾的黑炭。它游魚一樣有意識的向前遊動了幾米,然後停留在水波中,‘嘭’的一聲炸爲飛灰,血木劍也緩緩落在河床上。

阮瞻想游過去把血木劍拿回來,可秀才鬼的三魂七魄中剩下的那兩個殘餘魂魄,終於又重新聚集成形。它絕望的哀號著,變成一隻猙獰的黑手,帶著沖天的怨氣和同歸於盡的勁頭,一下子打倒阮瞻,把他臉朝下按在淤泥裡。

死吧!妨礙我的都得死!

它陰沉的笑著,加大力量按在阮瞻的肩上,意圖讓他沒有一絲反抗的機會。

而這一刻,阮瞻的氣息已經到了極限,窒息讓他感到了死亡的臨近。但就算到了這一步,他仍然不想認輸,不想屈服於惡鬼的壓制,個性中堅毅的因子讓他漸漸渙散的神志仍然在尋找著哪怕最不可能的機會!

他忍耐著胸口和頭部的劇烈刺痛,雙手在淤泥中抓著、撐著。忽然,他的手指觸到了一個硬物,他下意識的緊緊抓住那類似劍柄的冰冷物體,反手向按在自己肩上的壓力砍去!

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後,阮瞻才看清自己手裡的是一把石劍,上面的咒文已經被水流磨光,但仍舊對這怨鬼有著無以比擬的禁制力。是他無意中,或者說是天意讓他找到這把劍,這才能把秀才鬼打得象一團黑雲一樣向水深處翻滾,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而此時他的周圍出現了各形各狀的數十鬼魂,或站或蹲、或哭或笑,一個象新嫁娘一樣的紅衣女鬼抱著一個小鬼飄在最前面。

這難道是將死的人會看到的幻像?

阮瞻的意識開始混亂,擠出了胸腔的最後一絲氣體。

Wωω. TTκan. c o 然而他意念中溺水感覺並沒有到來,人類所必需的氧氣驀然灌入他疼痛的肺葉。他大口大口的吸氣,劇烈的喘息,隨後他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氣泡中,那些鬼魂全體向他伸出手臂支撐著這一方天地。

它們救了他!就和之前小夏進入河底時出現的保護氣泡是一樣的。

“謝謝。”他點頭致意,一瞬間明白了這些鬼魂的來歷。其它的感謝語言是多餘的,他只是默頌了幾句父親爲亡魂們引路祈福的咒語作爲報答,“各得其所去吧!”他輕輕地說。

隨著氣泡的消失,他看著這些可憐的亡魂漸漸變淡變無,心裡第一次因這次的事件有了一絲舒暢的感覺。而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他馬上撿起血木劍開始上潛,因爲他知道秀才鬼並沒有完全消滅,而嶽小夏還在上面不知死活。

此時,岸上的嶽小夏正慌亂、不知所措地在岸邊亂走。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河底不平靜,可即使她長了眼睛,視力也還不錯,她也看不到河底的情形。

阮瞻怎麼了?爲什麼還不出來?

她沒有通靈的能力,可是她也知道阮瞻的形勢不樂觀,而且那一具有心臟的骸骨明顯是一個對他們非常不利的意外,不然阮瞻不會浪費最後一道靈符把她從水裡送出來。

他的本意可能是讓她先逃走,可她雖然膽小,又怎麼能卑鄙的臨陣脫逃?

但是,她又沒有任何的辦法,只能在岸邊無奈的忍受著等待的煎熬,象被凌遲一樣!

“阮瞻!阮瞻!”她大叫,也顧不得夜深人靜、悽風厲厲。

沒人回答她,沉默讓她差不多哭了出來。然而正當她絕望的以爲阮瞻凶多吉少的時候,穿著潛水服的阮瞻卻從水中冒出來,並慢慢爬回岸邊。

他受重傷了!

小夏連忙跑過去扶住阮瞻,但觸手的冰寒讓她一陣愕然,可她明明記得即使在水底,他依然是溫暖的。猶疑中,阮瞻戴著潛水鏡的臉慢慢轉了過來。

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只有月光折射在鏡面上的棱角!

她下意識地撫摸他的臉,象要確認什麼,因爲這虛無的恐怖比猙獰還讓人膽顫心驚。但她沒想到這樣輕微的觸碰卻讓他的頭忽然歪到一邊,脖子斷掉一樣耷拉在肩膀上。

‘他’不是阮瞻!

小夏大叫一聲,本能的反應就是跑,可一雙沾滿淤泥的鬼手已經死死抓住她的肩膀,並向她的脖子移動。它‘咭咭咭’的怪笑著,想要掐死小夏,但它的爪子卻在碰到小夏的脖頸時,被她的護身符上散發的溫暖黃光彈開。

“南無地藏王菩薩!”小夏想起這句屢次讓她化險爲夷的佛號,大叫一聲,果然鬼魂驚恐得後退了一大步。她藉機轉身就跑,但只有幾步,鬼魂又突然擋住她的去路。“他死了!他死了!你也得死!”它陰森森地宣佈。

小夏驚呆了,心底的力量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打擊得蹤影全無,求生的慾望驟減,連帶她的護身符的光芒也黯淡了下來。

他死了!阮瞻死了!她沒有救得了李景明還搭上了阮瞻的性命!這全是她的錯!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她還有什麼面目活在這個世界上?!

鬼魂得意地看著小夏的內心譴責和絕望,忽然從脖腔裡又冒出一顆頭。這次是那個秀才鬼的原貌,陰森惡毒地笑著,七竅中噴涌出鮮血和蛆蟲。

小夏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鬼魂獰笑著伸出尖利的手爪,步步走近人事不知的小夏,妄圖挖出她的心臟,然而身後的河面‘霍’的一響,驚得它立即跳轉身去,只見阮瞻的身影出現在水面上。

“你要糾纏我到什麼時候。”它嘶叫,提出這種非常沒有營養而且不邏輯的問話。

阮瞻警惕著秀才鬼的舉動,慢慢走上岸來,“你不該殺傷這麼多人的性命。”他左手拿著石劍,右手握著血木劍,“所以――我們只能不死不休!”

“灰飛煙來的會是你!”

“我想試試!”

他的堅定讓鬼魂意識到這是個魚死網破的局面,所以它力圖趁阮瞻立足未穩使自己佔據上風,變幻成一面黑牆向阮瞻壓來,。可阮瞻看出這殘存的魂體因在水底被石劍所傷後,已經不能有大的作爲,所以閃也不閃,咬緊牙關忍耐著它迴光返照的強大壓迫力,直接把兩把劍刺入黑牆的中心。

那一晚,住在河岸邊的人都在同一時間被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怖哀叫驚醒。這無法言傳的感覺使得沒有人敢走出來看看,只有阮瞻一個人親眼見證一個古老的、悲慘的、惡劣的‘故事’灰飛煙滅,同時變成粉末的還有那把一直保佑四方平安的石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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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終於結束了

幾個小時後。

“阮瞻阮瞻阮瞻!”小夏帶著哭音的大叫,從無邊的黑暗中醒來。

“我在這兒。”有人回答她。她循聲望去,看見阮瞻好好的坐在對面的床上望著她,雖然臉色蒼白得厲害,但不像是個鬼魂。

“是我死了還是你仍然活著?”她驚疑萬分,暫時不能確定真實和幻像。

“我們都活著。”阮瞻淡淡地說。

“你保證?”

“我保證!”

“我要摸摸你的手。”她必須確認他不是秀才鬼又變來騙她的。

聽到她在夢中還喊他的名子,讓他覺得她還是很有良心的,於是他滿足了她的要求。

小夏使勁抓住阮瞻的手腕,感覺他皮膚的溫暖和自己手心傳來的有力脈動,終於完全安心了,只覺得她平時最討厭他的疏離的腔調和矜持的表情也變得可愛起來。

“你受傷了?”看著阮瞻蒼白的臉,小夏的心在轉瞬間又充滿了不安。

這都是因爲她,否則這男人還安安穩穩地待在酒吧裡賺錢、泡妞兩不誤。現在他雖然衣著整齊、神色平靜,但之前她親眼見到他被無數只小水鬼咬噬,受了不輕的皮肉傷。而在她離開水底的時間裡,她肯定他一定遭遇過更巨大的威脅。她不知道他是怎樣解決的,但那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甚至曾經危及生命。

“沒關係,會好的。”他輕描淡寫。

“對不起,把你捲進這件事情來。”小夏見到他溫柔外表下的堅毅,心裡對他產生了幾分欽佩,小小的讓良心展現了一下。但她馬上想起失去意識前的事情,心有餘悸地問:“可是――你把我拋上岸來後,好久沒上來。後來那個秀才鬼變成你的樣子來騙我,我以爲你死定了。”

“那是因爲你當場很丟人的嚇暈了,沒看到以後的事態發展。”

哦,這個人!真是可愛不到一分鐘,還擔心他幹什麼,讓鬼掐死他算了!

看著小夏對自己橫眉立目,阮瞻的目的達到了。誰說憤怒是不良的情緒,這完全關乎於它出現在什麼地方,現在它就可以讓小夏迅速從幾小時前的驚悸中恢復。之前他打過電話給萬里,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不能說不爲小夏勇敢去支援他的行爲感動,特別是考慮到她很膽小的情況下。

“那它到底怎樣了?勇敢的人!”小夏氣鼓鼓地問。她現在很肯定他們是勝利的一方,不然他們也不會還好好的活著,因此她很想知道其中的過程,所以儘管一再阻止自己不要理那個‘可惡的人’,但終究還是沉不住氣。

“它不會出來威脅任何人了。”阮瞻頓了一下,“事實上它消失了,被血木劍斬得灰飛煙滅。”

“這麼狠?”

“沒辦法。血木劍下沒有逃魂,何況還有那把一直壓制它的石劍助陣。”阮瞻把事情的經過,揀主要的大概解釋了一遍,滿足了一下這位好奇寶寶。可儘管他說得輕鬆,小夏還是聽出了其中的兇險。

“那個――血木劍是怎麼回事?它還會變大變小――”小夏支支吾吾地問。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神奇的東西呢,還以爲只在電視上才看得到,真恨不得據爲己有。

“血木劍就是用血木製成的劍。”

“這不廢話嘛!”

“血木是絕跡多年的樹木,只在傳說中才聽說過。”阮瞻進一步解釋,“據說它生長在極陰之地,以吸取住過往生物的鮮血爲食。因而它的枝幹血紅,如果任何一個部位受傷還會流出血來。它本來是至邪之物,但如果可以用符咒煉化又會成爲絕佳的制邪之物。”

“就是以邪制邪嘍?”

“可以這麼說。至於這一件,是我父親從他師父那裡代代相傳得來的,也不知道是多久前的法器了。”

“所以你根本不大會用,是吧!我就看你是亂揮一氣的。”抓到機會挖苦阮瞻,小夏決不放過。

阮瞻卻不以爲意。“沒錯,以我的能力用血木劍是吃力了一點,不過也幸虧有這把劍,我們才能保住小命。”他邊說邊走到窗邊,深吸一口來自河面上清新的空氣,幾小時前的窒息感覺一掃而空。

沒有經歷過死亡的人是不會知道生的可貴的。

昨晚他下河後就一直再找秀才的埋骨地,一般情況下,破壞那個地方就會讓怨靈的能力大減甚至完全制服它。可是它隱藏得太好了,怎麼也找不到,而它又因爲感應到危險而追了回來,合體的成功也給他帶來很大的威脅。

“這件事,我想我也要負上一點責任,是我思慮不周還擅自跑來,幾乎害了你。”說到危及生命,小夏立即展開自我批評,不再小鼻子小眼睛的攻擊阮瞻,“我差點讓你送了命。”

“正相反,是你救了我的命。如果你沒有帶著血木劍來支援,我肯定也逃不過這一劫。”阮瞻很有風度的表揚了一下小夏的微小貢獻,沒想過這爲以後埋下了‘禍根’。

“不是這樣。”小夏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是個抱小孩――不,抱小鬼的女鬼引我去的,要不我也不知道你在哪裡。”她把自己經歷的事說了一遍,“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現在知道了。記得那個石匣吧!那就是當年把秀才沉河的――容器。”阮瞻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裡面有許多人的頭髮和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你也看見的。”

小夏點頭,心裡仍毛毛的。

“那些頭髮都是當年葉府滅門案的受害人的,那個怨靈用頭髮拘了他們的魂魄供它奴役驅使。還有――李景明一家人,除了他們父子。”

“什麼意思?”意外的消息讓小夏驚跳,“你開玩笑!這不就是說李景明一家早就死了?”

“沒錯。”阮瞻不帶任何感情,“這就是爲什麼李景明總是說他們一家人古古怪怪的,因爲他們早在住進葉園當天晚上就被害了,不過那個怨靈用邪術把他們的魂依然拘在身體裡供他驅使,但這是不能長久的。所以就算李景明不親自動手,過了七七四十九天,他們也還是會死。”

“可它爲什麼放過李景明父子,難道真是想要李書倫的身體?還有那顆心臟――是李景明的嗎?那樣――是我們刺中了那顆心臟,不就是我們殺了他嗎?”

“它是不是想要李書倫的軀體,我沒來得及給你大小姐細問,但這是很可能的。至於那顆心臟,你認爲那顆心臟離開李景明的身體後還能安裝回去嗎?事實上,他從‘胸口一涼’的時候起,也已經算是死了,不過他自己意識不到,因爲那怨靈化身爲他的心臟待在他身體裡。它能料到李景明家宅不寧一定會找人捉鬼的,所以這樣即容易控制他,這種附體的方法也不容易被人看出來,謹慎才能成功嘛!哼,它生前不愧是讀書人,仁義禮孝沒學到,耍心機倒是有兩下子,比一般喊打喊殺的惡鬼強多了。”

“你還誇它!真是的!”

“事實如此。我早說它已經成‘煞’了,而且不僅是半煞那麼簡單,竟然還能留著元神的一部分在河底修煉邪術。幸好,我們早了一步,要是等它大成,只能求神保佑了。”

“是用那顆心臟修煉嗎?”

“明擺著的。我不知道它煉的是什麼,不過肯定與那顆心臟有關。不然你見過離開身體那麼久的心臟還能跳動,而且那麼有力那麼邪異?它最重要的力量都在那裡,所以正是因爲‘殺死’那顆心臟,最後才能僥倖消滅了它。”

小夏不說話。她知道阮瞻分析的這些前因後果是正確的,可是還是失落不已。她一直就想救李景明,所以她才能在這麼多受驚嚇的事中堅持下來。誰知道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原來她要救的是個根本就救不回的人。

“它爲什麼非要害李景明一家?是不是上輩子有什麼深仇大恨?”

“沒什麼深仇大恨,根本就是想害人才害的,它想要有人比它更悲慘。”

“說到底,我們還是沒能救了李景明。”小夏心底一陣痛惜,“他那麼求我,我也答應的。”

“至少你救了李書倫。”阮瞻安慰她,“相信我,他會好起來的。而且正是因爲你執意要辦這個案子,也讓衆多被怨靈奴役驅使的鬼魂能夠自由,各歸各處,這不是件好事嗎?不要只幫人,有時鬼也需要幫助,搞物種歧視就不好了。”

他最後一句話逗得小夏微笑。

“知道嗎?那女鬼就是當年的葉小姐和所有死在葉府的人。你該知道昨晚的事它們是懷著善意的,實際上它們是想求助你,讓他們可以解脫。”

“它們是想求助你,才讓我這個大配角上場的吧!”

“只要達到目的就好。”阮瞻又面向窗外。今早他看到那段河面上久久不散的黑氣散去了,想必它們每一個都各得其所了吧!這也讓他覺得這一次沒有白來。

“其實我開始時還很同情那個秀才的遭遇,可是他當年雖然冤枉,後來做得也太過份了!”

“是啊,大違天道的事終不會有好下場。我們能消滅了它,該是巧合還是運氣好?只能說不合理的存在都不會長久,不過借我的手罷了。”

“這麼說一切都結束了?”小夏聽到阮瞻說起消滅秀才鬼的過程,忽然有一種無力感,“李景明呢?宣佈死亡了嗎?”

阮瞻點頭。“我才和萬里通過電話,昨夜血木劍刺入心臟的那一刻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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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尾聲

這件轟動一時的滅門血案在犯罪嫌疑人突然暴斃後,只能終止審判。

至於其中的細節,則沒有透露出去。因爲儘管做了最詳細的病理解剖,也沒能說清爲什麼一個失去心臟的人,會存活那麼久。還有在案發時、關押期間他的種種表現,李書倫住院期間的醫院謀殺案,所有這些這根本無法給出科學解釋的事情,只能以不了了之結束。

萬幸的是李書倫終於恢復了知覺,這一次不再是暫時的了,而是一天天好起來。雖然因爲這件案子讓他的心靈遭受了極大的創傷,但只他還活著,他又那麼年青,總是有希望的。

對於他未來的生活,由於他還未成年,又沒有近親屬,所以第三中學的校長,也是他外公的好友收養了他。李家的房子被認爲是凶宅,價格降到很低也沒人願意買,最後是離婚後一直租房住的萬里以低到無法想象的價格買下了這套四室二廳的房子,還因爲覺得佔了很大的便宜,主動請求爲李書倫做長期免費的心理輔導。

至於小夏,她的工作又恢復了以往的狀態,可她卻覺得她的生活隱隱約約的發生了一點改變。

這天,萬里和她吃午飯時對她說:“我昨天夢見李景明瞭。”

小夏心裡咯凳一下。

“早叫你別買那個凶宅了,你偏要貪便宜。怎麼樣,人家怪你霸佔人家財產了嗎?”

“不是。他看起來很平靜很高興的樣子。”

“他說什麼?”

“他說謝謝。”萬里微笑看著驚愕的小夏,“他要我對你說――謝謝。”

這個城市又會有什麼稀奇古怪的事發生呢?

嶽小夏會和阮瞻有再次共事的機會嗎?他們的感情有進一步的發展嗎?

《第一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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