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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包廂內喧譁熱鬧的氣氛絲毫感染不到齊天曆的心中,他一聲不響的坐在一隅獨飲著,在常人看來他似乎頗能自得其樂的樣子,但如果注意到他蹙緊眉頭的人,

可能就不會這麼想了。

“齊你怎麼了?請我們出來唱歌,自己卻獨坐一旁喝悶酒。”秦軾傑趁著老婆獨唱時,移坐到他身邊關心的詢問。

“趙怎麼沒來?”齊天曆顧左右而言他。

“不知道,我聯絡不上他。”秦軾傑一聳肩,隨即將目光定定的放在他臉上,開玩笑的道:“別想轉移話題,你是怎麼了?一臉活像跑了老婆似的,我明明記得你沒娶老婆呀!更何況唯一有機會成為你老婆的女人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跑掉了,不是嗎?”

看了他一眼,齊天曆沒理他的調侃,反將目光放在唱歌唱得正盡興的向婉兒身上,沒頭沒尾的說一句:“你運氣真好。”

“怎麼說?”秦軾傑順著他的目光。

“能得到一個不在乎你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黑道人物的老婆。”

“殺人不眨眼?我可從來沒那麼狠毒過。”秦軾傑看著心愛的老婆,眼中盪漾著柔情。

“婉兒不怕你嗎?”半晌後,齊天曆突然開口,“當她第一次知道你是一個曾經無惡不做,令人聞之怯步的黑道人物時,她的反應是怎麼樣?”

聽到他的問題,秦軾傑將目光由老婆身上拉回,若有所思的說:“你不會是在戀愛吧!”

齊天曆沒有說話,但皺起的眉頭和滿臉的不悅卻告訴了秦軾傑事實,這是標準的為情所苦的表情啊!這怎麼可能?一個能暗戀、痴守一個女人五年的男人,怎麼可能在心儀的女人才嫁人不到三個月就愛上別的女人?他好奇的盯著眼前的痴心男子。

“這回不會又是暗戀吧!我還擔心失去葉明珠以後,這輩子你是註定要當個光棍了,沒想到……哈!真是大出所料啊!”他仰頭笑了起來。

“什麼大出所料?”楚國豪不甘寂寞的坐過來插一腳,不再繼續和新婚不到三個月的妻子廝磨不已。

“他戀愛了。”秦軾傑手指著齊天曆告訴楚國豪。

“哪有可能?”楚國豪不信的大叫。

“你看他這張臉,是不是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呀!”秦軾傑大笑。

楚國豪還真的仔細研究起滿臉風雨欲來、怒氣正熾的齊天曆,然後露齒一笑,“哈,這個表情我知道,這就是你在娶婉兒之前的‘生動’表情嘛!”他不忘揶揄一下秦軾傑。

“也是你和小祈吵架時的‘美麗’表情。”秦軾傑不甘示弱的回他一句。

齊天曆煩躁的起身,糟糕至極的心情在他們倆的玩笑下沒有轉好的感覺,卻反倒有雪上加霜的趨勢。

秦軾傑和楚國豪互看了一眼,在兩人眼中都看到

“事情不妙”四個字。他們倆不約而同的起身,然後在自己老婆臉上留個吻,說道:“我們到外頭抽根菸,你們繼續唱。”隨即跟在齊天曆後頭出了包廂。

“借個火。”靠在走廊齊天曆旁邊的牆壁上,秦軾傑抽出根菸對齊天曆說。

齊天曆默默的將打火機遞給他。

“想說嗎?”一根菸抽完後,秦軾傑打破凝聚在周遭的沉寂開口。

捻熄菸頭,齊天曆長嘆了一口氣,“你們想知道什麼?”

“想知道是什麼人讓你露出那張難看至極的臉,想知道除了葉明珠之外,還有誰有那麼大的能力讓你陷下去。”這回換楚國豪開口。

“她叫梁思綺,三個月前的一個晚上……”齊天曆露出一絲苦笑,緩緩說出他的故事。

而秦軾傑與楚國豪除了用力聽之外,只有瞠目結舌的份了。

☆☆☆

窗外明媚春光,窗內愁雲慘霧。

梁思綺病懨懨的躺在醫院病床上兩天了,輾轉在眼簾前的是夢裡的寶寶天使,縈迴在鼻觀裡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而盤旋在心窩頭卻是那抗辯不了的事實——她流產了。

原來在草地上和她說再見的寶寶天使是她的孩子,一個有著齊天曆的眼睛、眉毛和嘴巴的小天使,一個很可愛、很可愛的小天使,而那是她無緣的孩子。

她還記得初懷他的恐慌與掙扎,接受他後的欣然與讚歎,還有為了他而與齊天曆對峙的喜怒哀樂,更包括那令她痛不欲生的孕吐等,這一切都是她為了他的存在而產生的感動,而今卻什麼都沒了。

心痛啊!就像掉了一塊肉一樣,事實上也是,她的身心永遠不可能再健全了。不知道齊天曆在知道這件事時,會不會跟她一樣心痛?應該會的,因為自始至終他甚至比她還要愛她肚子裡的孩子,他的悲傷絕對不亞於她。

齊天曆現在會在做什麼?在生氣、在擔心,還是馬不停蹄的正在四處找尋她?她想回到他身邊哭訴她的痛楚與傷心,她想聽他溫柔低語的安慰自己,她還想告訴他是那個邪惡男人害死他們的孩子,她要他替他們的孩子報仇……對,她要叫齊天曆為她的寶寶報仇!

猝生的決心讓梁思綺多日來癱軟的身子在瞬間有了精神,她拿出父母親不知何時為她準備的衣物換上,然後偷偷摸摸的離開了醫院。

而她始終沒發現自己的一舉一動正被人嚴密的監

視著。

☆☆☆

“謝謝你送我這一趟,林小姐。”車子停在齊天曆屋外的馬路上,梁思綺對林安芸露出感激的一笑,要不是她的幫忙,現在的她鐵定是昏倒在路邊,再次被人送進醫院去。

下午她因一時的衝動而逃出了醫院,勉強來到這兒卻撲了個空,等不到齊天曆出現,心切的她只想到另一個齊天曆可能會出現的地方——KTV,就毫無考慮的坐計程車過去了,怎知她身上的錢不夠用,下車的地方距KTV整整讓她走上一個小時。

身體尚未復原再加上這兩天在醫院沒吃什麼的她,贏弱得像隨時都會倒下的樣子,卻能憑著一份毅力與決心走到KTV,可是當她搖搖欲墜的踏進KTV,聽到裡面的人對她說老闆不在這兒時,她就再也支持不住的倒地了。

下一刻清醒時,她發現自己躺在溫暖的被窩裡,除了全身無力外,渾身的骨頭又酸又疼,好像被人毒打過似的,而站在身旁帶著滿臉關心的是那名KTV中她唯一認識的女服務生。

林安芸好心的詢問她的身體狀況,再關心的問她那天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不告而別,以及齊天曆發現她的不見時著急與擔心,當然還有那陣怒氣,然後幫助她打電話尋找齊天曆的下落,可以讓她不必再像個瞎子一樣到處亂撞瞎找人,最後在打探出齊天曆已回家後,還向人借車送她過來。由此可見,天下的好心人並不是沒有。

“真的很謝謝你。”梁思綺再次說。

“甭客氣了,出門在外本來就是要互相幫忙的。”林安芸豪爽的對她揮揮手,“快去吧!老闆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她說。

再次道謝,梁思綺帶著忐忑不安的心站在齊天曆家門外,當顫抖的手指敲在門上時,她的心簡直就快跳出身體外。他在見到她時會有什麼反應?

像是回應她似的,門在她眼前開啟,而齊天曆就站在門中間,臉上寫滿了驚見她的所有反應,可惜她根本無暇去研究那是悲、是喜、是憤、是怒,因為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淚早已直落而下,她的身子早已飛衝進他懷抱中。

“齊天曆……”

一陣激動,齊天曆緊緊的將梁思綺擁人懷中,她果真回來了!秦說得沒錯,她只是對他突然暴露的黑道身份感到慌亂失措,需要些時間去接受,等想通了就會回來的,秦果真說對了!

“你回來了。”他的嗓音異常沙啞。

梁思綺在他懷中嚶嚶的哭泣著,不僅為再見到他的歡欣,更為那像極他的可憐孩子。

“噓,別哭了,你看你的臉色多蒼白,這兩天你一個人跑到哪去了?是不是都沒有好好吃呢?”齊天曆將她帶進屋,動作是心疼,更充滿著以往所沒有的憐愛。

抬起一張溼漉漉的臉龐,梁思綺哽咽的對他說:“孩子沒有了。”

齊天曆的身子倏地一僵,瞬間瞠大的雙眼中閃著不信,“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孩子沒了,我流產了。”梁思綺一臉哀傷欲絕的看著他,痛苦的告訴他這個折磨了她兩天,以後還會繼續折磨她一輩子的殘酷事實。

原本溫柔的手倏地冷得像冰,齊天曆腦中迴盪的是楚國豪開玩笑的話語——說不一定她在得知你是殺人不眨眼的黑社會老大後,後悔懷有你的孩子,而跑到醫院去墮胎也說不一定喔!

“你去墮胎!”他狠狠的扣緊她,硬生生的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你竟然真的跑去墮胎?”他不相信!

“沒有,我沒有!你聽我說!”梁思綺痛得叫不出聲,而且著實被他眼裡那股冷峻、忿恨的怒火嚇壞了,“是意外……不,那個男的想殺我,他追我,將我推下去……”

“你為什麼不直說,你不想生我這個黑社會人渣的孩子來得快?”他咬牙切齒的打斷她說的話,不相信她竟真的狠得下心去墮胎,那孩子有一半是她的血呀!

“不是的,齊天曆你聽我說……”

“說什麼?說你喜歡我卻不能生我的孩子,說你喜歡我卻不喜歡我是黑道分子的事實,說你想回來讓我收留你,孩子卻已經沒有了,還是說你很高興我及時告訴你事實,讓你來得及拿掉肚子裡的孩子?”他已經憤恨得失去了理智,冰冷地瞪著她,他殘酷的譏諷著,“你想說什麼?你說呀!

“這不是事實,我愛他呀!”梁思綺的淚水因他傷人的話語更為氾濫,她知道失去孩子他會傷心、會難過,但他不應該把氣發在她身上,她所忍受的痛不比他淺呀!

“那告訴我什麼才是事實,告訴我!”他扳起她低垂的臉孔,無情的說。

“是那個男人,你KTV的經理,他告訴我你有事而叫他送我回家,他閃爍的言詞卻讓我起了懷疑,我不相信他而逃跑,他便追我將我逼上山坡去,然後把我推下去。”她告訴他。

“是嗎?他為什麼想害你?”他根本不信,一顆心早已被憤恨矇蔽住了。

“我不知道,他叫我去問閻羅王。”梁思綺顫抖的回想那一切,“他為什麼想害我,他是你的手下不是嗎?他為什麼想害我,甚至想殺我。為什麼?”

“為什麼?”齊天曆將寒冽刺骨的臉孔傾近她,冷冷的笑著,“或許是因為像你這種連親生骨肉都不要的女人本來就該殺。”

“不,你根本沒聽懂我在說什麼。”梁思綺傷心欲絕的搖頭,她必須要讓他明白,“是那個男人推我下山坡害我流產的,我沒有去墮胎,齊天曆你要相信我,我沒有去墮胎啊!”

“滾!滾出去,不要再讓我看見你,滾!”

“不,齊天曆,這是事實,全部都是事實,我沒有去墮胎,你要相信我……”梁思綺簡直不敢置信,他怎麼可以不相信她?他怎麼可以懷疑她?

“滾出去!”他大喝一聲,粗魯的將她往外拉。

“我求求你聽我說,我求你。”她已經哭得歇斯底里了。

“永遠別讓我再看到你!”狠狠的將她往外一扔,齊天曆惡毒的瞥她一眼後,毫不留情的憤然甩上房門。

“不!你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她整個人撲倒在地,泣不成聲的低喃著,“我怎麼會害自己的孩子?我怎麼會……”

梁思綺覺得自己殘缺不全的身子被人撕成兩半,可是身體上的痛卻還遠比不上心裡的痛,喉嚨的苦汁幾乎讓她哽咽得哭不出聲來,強發出來的卻可以讓鬼神都泣然,可是卻依然感動不了他。

外面的天是黑的、空氣是冷的,甚至開始飄起了小雨,梁思綺感覺不到冷,更感覺不到飄在身上的雨絲,因為她的心是冷的、比空氣更冷,比雨水更冰。

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她茫然的走進黑暗中,而在她心中所想的竟是——要死,至少也要先替她可憐的孩子報完仇。

☆☆☆

梁思綺變了,大病痊癒的她驀然投入工作中,敬業樂群的態度讓所有專家跌破眼鏡。對於媒體追問前三個月行蹤之事,她應對得體、回答巧妙,永遠讓人捉摸不清是與非,但她的活躍與受歡迎的程度卻是眾人有目共睹的。

然而對此最吃驚的莫過於她父母。

那天的跟蹤讓他們發現自己此生註定與偵探這一行業無緣,因為他們竟被自己的女兒耍得團團轉,差點沒提早向閻羅王報告去。先帶他們到一間沒人應門的空屋去,再讓他們跟著她在太陽底下走了一個小時,然後自己進KTV去納涼,把他們兩個老人家丟在豔陽下痴守五個小時,直到月已懸空才不得不宣告放棄,無功而返。

因此,自始至終他們還是不知道那個男人究竟是

誰,卻又無法從女兒口中問出什麼名堂來,最重要的還是那個男人識相沒與“秦雯”糾纏不清,和“秦雯”近來力爭上游的表現,所以他們自然將此大事化小事,小事化無事做了了結。

可是他們的好奇心卻不肯平息,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跟丟人的他們後悔莫及的在家哀悼了一整晚,心想這回他們是真的把長期飯票給弄丟了,可是來不及哭訴自己悲慘的後半輩子,一通電話卻將他們的希望撿了回來,他們找到“秦雯”了。

這次在醫院見到的她和上次見到的她有了天差地別的明顯不同,她不哭、不笑、不鬧,除了乖巧、聽話、安靜的養病之外,沉默得讓人心驚,但在出院後卻像拼命三郎似的投入工作,接下所有通告讓自己忙碌得幾乎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雖然這個轉變對他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但他們依然擔心的皺起了眉頭,畢竟是親手養了十八年的孩子,說沒感情總是騙人的。

梁母在和梁父商討後,決定找機會和女兒談談,而今天晚上難得沒有通告,她在吃飽飯洗個澡後走進梁思綺房間,所見到的卻是早已沉睡的女兒,她嘆了聲氣,不自覺地替面色蒼白的女兒拉上被子,正要轉身出房門時卻在地上踩到一張揉成團的紙張,她蹲下身拾起,上頭有著潦亂的筆跡,寫著——

相遇在茫茫人海中你的溫柔奪走我的心

相逢在漆黑的夜裡你的體貼佔領我的情

為你哭為你笑

為你痴傻為你傷懷

然而一次分離卻成了永遠

愛情的開始求的是真心愛情的結束卻換來傷心

藏在我心中的痴戀不說難道你就看不見

情已逝夢難圓

沒有星星的夜晚我告訴自己遺忘你

相知在低語傾訴中你的笑容溫暖我的心

相惜在溫馨日子裡你的一切感動我的情

為你悲為你喜

為你歡唱為你哀愁

然而一次分離卻成了永遠

愛情的開始春天會唱歌愛情的結束夏天覺得冷

一個人走在無人街道世界沒有我落腳的地方

情已逝夢難圓

沒有星星的夜晚我不斷告訴我自己遺忘你

原來這就是她會像是不要命的工作的原因了,遺忘你——這個“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竟能讓她不要命

的去遺忘。

梁母再看沉睡的她一眼,隨手將紙張帶走。

☆☆☆

在“臥龍幫”東廳內,愛戀的濃情蜜意瀰漫整間,三對愛侶們不避諱的在人前呢喃輕語表達愛意,這樣看在孤家寡人齊天曆眼中更覺得心痛,尤其在另一個單身漢趙孟澤又姍姍來遲的情況下,他這個悍將的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梁思綺的小產著實讓他狂怒暴亂了好一段時間,他所受的打擊不僅是為了失去孩子的事實,更是為了梁思綺對他的無情的連鎖想法,而這嚇壞了他,也讓他失控的將哭泣的她隔絕在心之外,從此失去了她。

他曾為自己的無情生氣,也曾為相信她而抓住顏文卿對質,然而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是與非,只有在顏文卿誠惶誠恐的對他說,就算他老天借了膽也不敢惹他的戰慄言語中將鬧劇收場,然後將自己的心冰封。

只是他沒想到冰封的心也有溶化的一天,它溶化在一首“遺忘你”的歌曲中,是她作詞、她唱的歌曲,每天在他的KTV店中不斷播放著,讓他不想聽都不行,這時他才明白自己對她的瞭解有多麼稀少淺薄,竟連她真正的身份都不知道,原來她竟是一個光鮮亮麗的當紅明星!他還真是有眼無珠。

對她的感情,是情、是愛、是仇、是怨至今依然弄不清,而這是否就是所謂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愁?

聽著她充滿感情的歌聲,他心中的冰山一角一角的崩溶,看著熒光幕上她款款多情的面容,眼前取而代之的全是她那傷心欲絕的容顏和她那一臉滾燙的淚水,她的話語隨歌聲一字一句滲入他骨血,刻畫在他心上,頓時讓他了解自己的冷血與無情,而她卻不恨他,只是不斷告訴自己——遺忘你。

愛她呀!他終於知道心中的苦澀緣於自己依然愛她的事實,原來他會被秦他們笑、被他們封為“痴情悍將”並非全無道理,只是這次的痴迷——為梁思綺。

思念得緊,傷痛反而減輕了。現在的他幾乎諒解了她拿掉孩子的事,就誠如她所說的她才十八歲,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他決定讓她自由,遠遠的看著她、照顧她,直到她厭了、倦了,也許他的懷抱會成為她的依戀,讓她永遠棲息。

但先決條件他想金盆洗手,退出這個讓梁思綺起了反感的黑道社會,而這也就是他今天為什麼會突然召集兄弟們在這裡聚會的主要原因了。

“各位大哥大嫂們,可不可以請你們顧及一下小弟我的可憐感受,不要再刺激孤零零的我行嗎?”睥睨了那二對一眼,齊天曆再也受不了的開口,“我已經知道你們

之間的感情深厚無人能及,所以請你們別再把肉麻當有趣可以嗎?我看了會想吐!”

“又沒有人叫你看。”楚國豪瞪了他一眼,故意用力親了魏涵祈一下,還噁心兮兮的說:“小祈,我好愛你哦!”

“我也愛你。”魏涵祈合作的回他一個吻。

看了他們一眼,齊天曆乾脆抿緊嘴不再說話,以免自討沒趣。

“趙怎麼還沒來?”被齊天曆這麼一說,秦軾傑這才將目光由向婉兒身上拉離,注意到成員少了一名。

“他大概料到王老五在這裡會被欺負,所以乾脆不要來了。”楚國豪看著孤孤單單的齊天曆,笑得不懷好意。

“是嗎?”魏雲智別有用心的輕笑,一雙手始終沒有離開過童筱茵的身子。

“怎麼,你知道他為什麼遲到嗎?”楚國豪好奇得不得了。

而魏雲智只是神秘的笑了笑,轉頭看齊天曆說:“別等趙了,他應該沒有多餘的時間參加這次的聚會,齊,你有話就直說吧!”

“魏,他為什麼沒有時間,他究竟在忙什麼呀!”楚國豪不肯放棄的追問,臉上的表情是標準的好奇,他怎麼可以不知道趙在忙什麼呢?那麼等下次見面時,他要拿什麼來嘲笑、奚落趙?

“天機不可洩漏。”魏雲智嘴角輕揚的笑道。

“小祈,你幫我。”得不到答案,楚國豪求助於老婆,她可是魏雲智最疼愛的小妹哩!由她問的話,一定可以得到答案的。

“大哥……”她才開口就被魏雲智打斷。

“很抱歉,小祈。”

魏涵祈投給老公一個眼神,意思是——你也看到了,我實在無能為力。

“沒關係。”安慰老婆一聲,“楚國豪轉頭狠狠的瞪了魏雲智一眼,“你到底說不說姓魏的?你若不說的話,小心我把你的底細全部翻開來……”

“不要對我大哥這樣說話,楚國豪。”魏涵祈不高興的將他的臉轉向自己。

“小祈……”看著自己心愛的老婆,楚國豪只好放棄威脅的方法,嘆口氣的說,“算了,不說就不說嘛,大不了我自己去查嘍!”說完,他偷偷瞟了魏雲智一眼,意思是——你給我記住!

“齊,說吧!”魏雲智留戀的輕撫著童筱茵的秀髮,淡淡的對一臉嚴肅的齊天曆說,他有預感這次的主題絕對“事關重大”。

“我想退出黑幫。”看著一張張等待的臉,齊天曆沉穩的聲音由喉嚨發出,清清楚楚的穿過空氣傳人眾人耳

中。

“是為了梁思綺?”秦軾傑沒有特別的反應,只是平靜的看著他。

齊天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楚國豪和魏雲智,“你們有什麼看法?”

他沒有問秦軾傑的原因是因為第一次提出要退出黑幫的人就是秦軾傑,所以想必這次他的提議秦絕對會舉雙手贊成,他根本不必多此一舉的詢問秦。

“真沒想到第二個提出退出黑幫的人會是你,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我還以為會是魏哩!”楚國豪搖搖頭笑道,“但是,我要說的是——我贊成。”他深情的看著身旁的魏涵祈,結了婚的男人是不再適合繼續在黑道打混下去了。

“我也贊成。”魏雲智毫不考慮的接著說,隨即轉頭一本正經的告訴楚國豪,“我是想過要退出,但是我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先將傷養好再說,要不然怕到時候做苦工挑磚頭賺錢養家時,舊傷復發就慘了。”

童筱茵在一旁忍不住的笑了出聲。誰不知道魏雲智身價千萬,他想淪落到做苦工挑磚頭來賺錢養家?等下輩子吧!

“嘿,在場的一致通過,現在就等不在場的那一位了!”秦軾傑笑逐顏開的說道,看來最高興的人要數他了。

“不用等了。”突然間從門外傳來趙孟澤的朗笑聲,“我舉雙手贊成。”

聲音剛歇,就見他懷中緊摟著一名神色嚴謹,身著正式上班族套裝的女子,大步跨進門,“這是我老婆。”他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對目瞪口呆的大夥宣佈。

“我沒答應要嫁給你!”那名女子掙扎著叫道。

“你不是說只要我退出黑道,就要嫁給我嗎?”趙孟澤瞠目緊盯著她,一臉小心食言而肥的表情警告著她,早忘了廳內有七雙好奇的眼睛正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們看。

看著眼前雙雙對對的儷影,齊天曆的寂寞更甚了,這次的等待,他需要花上幾年的時間呢?
養魚挺麻煩的,每週要換一次水,我經常忘記。後來,就只好每週換一次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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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握緊拳頭讓指甲刺進掌心,梁思綺臉上保持著最完美的笑容,接受媒體記者的訪問,事實上她正極力控制著自己,下去注意角落那張她此生永難忘懷的臉。

她這張“遺忘你”有如一匹黑馬衝進歌壇,席捲了整

個唱片市場,才一個月就打破歷年來所有唱片的銷售量,才一週就氣勢如虹的竄進排行榜前三名,理所當然第二週穩居冠軍之位,至今不衰。而這也就是說,現在的她紅透半邊天,這就難怪她稍有喘息時間,就可看見一堆無孔不入的媒體記者環繞在她身邊,簡直比蒼蠅蚊子還討厭!

偷偷的瞟了角落的那張臉一眼,梁思綺臉上的笑容想不擴散都不可能了,她這陣子的努力終於有了報酬,而時機卻也來得恰到好處,她簡直是滿意極了,所以她的笑容也就更炫目迷人了。

“秦雯,透露一下‘遺忘你’的男主角好嗎?他是你想象的呢,還是真有其人,你為什麼會想遺忘他呢?”一名女記者問著最老掉牙卻也最受矚目的話題。

梁思綺對這一成不變的問題展露了燦爛笑顏,“你們每天問我同樣的問題不會覺得煩嗎?”她柔聲的詢問記者先生小姐們。

“會呀,可是這是我們的工作,覺得煩又有什麼辦法?秦雯,你就大發慈悲心告訴可憐的我們嘛,只要我們得到答案,以後就不會再問你這個問題了。”

“相反的意思就是指,如果我現在不回答你們,你們還會每天纏著我問這個問題,至死方休嘍?”她笑意盎然的揚起秀麗的柳葉眉。

“唉,別講得這麼誇張嘛!”一個記者抓了抓頭訕笑著。

“找張椅子坐下來吧!”梁思綺突然說。

“什麼?”沒人聽懂她的意思。

“想知道‘遺忘你’的男主角是誰的話,就找張椅子坐下來吧!因為這個故事說來話長,讓你們站久了我可會不好意思。”她一展笑顏道。

“你真的要告訴我們?”記者先生小姐們瞠目結舌的瞪著她,臉上的表情說明了自己的難以置信。

“怎麼,你們改變主意不想知道了嗎?那太好了,我正好可以省一頓唇舌……”見沒人有“找張椅子坐下”的舉動,梁思綺高興得想轉身離開。

“等一下秦雯!我們準備好了。”

才一眨眼,就見記者群們不知從哪裡變張椅子黏在屁股下,梁思綺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的行動力可真驚人呀。”

“沒辦法,為了搶新聞,行動力當然要比一般人驚人嘍!”一名男記者笑著回答。

向替她拉椅子的紳士記者謝了一聲,梁思綺環視周遭期待的臉龐一眼,驚覺除了記者先生小姐們之外,竟還有一堆工作人員和幾個同業明星也參雜在記者群中。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好奇心呀。她嘖噴稱奇的忖道,卻仍不忘瞄了那個角落一眼,他還在!“‘遺忘你’是個真人真事的故事,也就是說那個

‘你’確有其人。”梁思綺一開口就讓眾人倒抽了一口氣的吊高心,但在下一句即又讓人在瞬間跌落谷底,“但很可惜那不是我的故事,而是我一個閨中女友的故事。”

“真的嗎,秦雯?所謂明人不說暗話,你可不要誆騙我們……”一名記者不太高興的開口,卻止於她臉上所露出的那抹令人心碎的笑容。

“我的朋友很愛那個男人,可惜那個男人的心早就給了另一個女人,所以他們只能用意外所得的小生命來維繫兩人的感情。那個男人對我的朋友很好,除了她覬覦的真心之外,他幾乎給了我朋友全世界的幸福,可是或許是幸福擁有了太多而招‘人’嫉,她竟因一場意外而流產,而這一流,流走的卻不只是她小心呵護的孩子,還包括他們倆好不容易維繫的感情。

“我聽著朋友不斷流淚訴說著她過去的戀情,一遍、兩遍、三遍,甚至於四遍,她的傷心幾乎全傳給了我,所以就在不知不覺中替她寫下了‘遺忘你’。”梁思綺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很悲傷的愛情故事,我聽三遍哭了三遍,但在聽第四遍時我卻笑了,你們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那個男的來找她了,並告訴她一件令她破涕為笑的驚人事實,原來那男人竟也愛著我的朋友。”她露出幻夢般的笑容。

“現在我的朋友過得很幸福,她老公簡直將她疼入心坎裡去了,凡是她想要的東西他沒有不設法弄給她,也就是有求必應的意思。昨天我們倆才通過電話,我告訴她,記者先生小姐們每天都纏著追問我‘遺忘你’的‘你’是誰,我問她到底可不可以將她的故事公開,她笑著回答我,隨便你。所以今天我才會很大方的將這個愛情故事說出來,不知道各位是否滿意了?”她含笑看著沉默的大夥,隨即又想到什麼似的再度開口。

“對了,昨天我朋友還告訴我一件好玩的事,她說——下次我要叫我老公去幫我殺一個人。”梁思綺的語氣突然由柔和轉為陰沉沉,仇恨的眼光飄到那個人站的角落上。可惜那裡早已人去了無痕。

“秦雯,你別開玩笑,你的朋友真的這麼說?”有人被她冷森的聲音嚇了一跳。

‘我我開玩笑的啦。”拉回目光,梁思綺露齒一笑。

“你口氣卻一點也不像開玩笑,嚇死我們了!”膽小的人忍不住抱怨的說。

“那是因為我講完時,你們都沒任何反應,又不拍手又沒叫好的,像是全都睡著了似的,我才會開個小玩笑嘛!”她無辜的聳聳肩,隨即笑逐顏開的說:“瞧,現在大家都被我嚇醒了,多好。”

眾人聽她這麼一講全都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頓時間,一向只有天翻地覆、緊張不已的後台出現了久違的歡笑。

“好了,故事說完了,可以散會嗎?”梁思綺笑了笑起

身。

“秦雯,你的朋友叫什麼名字?”

“對不起,這個就恕難奉告了。”她笑著搖頭。

“這個故事真的不是你的故事?”

“我希望是我的,可惜——真的不是。”她臉上有著惋惜的表情。

“他們現在真的已經結婚,而且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是的,他們很幸福,而且會一直幸福下去。”梁思綺輕道,臉上露出明顯的嚮往神情。

“你愛他嗎?”有一位記者突然問。

“我愛他……們。”梁思綺突然收起臉上的嚮往,在下一秒鐘露出上鏡頭的標準笑容,“好啦,這回真的要散會了,我得去趕下個通告,我們有機會再聊,拜!”說完。隨即頭也不回的離去。

“喂,你覺得這個‘遺忘你’的故事,可信度有多高?”離開電視台後,一名記者若有所思的問著自己的夥伴。

“我不知道,你覺得呢?”

“故事沒問題,主角卻可能是她,我覺得這個故事可能是發生在秦雯身上的愛情故事。”

“可能嗎?你有過聽秦雯懷孕流產的傳言嗎?”

“真巧,我是聽過。”

“真的?”

“走,陪我到醫院走一趟,說不定我們能挖到什麼意想不到的獨家新聞呢!”

☆☆☆

將老早就寫好的,一封內含兩封信、收件人署名林安芸小姐的信,急切的交給助理,再以千萬麻煩的態度請他現在馬上跑一趟郵局,以“限時掛號”幫她寄出去。寄信的藉口成功將他誘離身邊,梁思綺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單獨的往樓頂上走去。

梁思綺帶著一絲安尉的笑容邊走邊想著,這棟大樓樓高五層,雖不能說很高,但想摔死人應該也不會太難才對。

她知道那個男人正小心翼翼的跟在她後頭。而他卻不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的跳進她所設的陷阱裡,為此,她臉上的安慰轉成了滿足,只要過了今天,她相信一切的是非恩怨都將塵埃落定,而她可憐的孩子也能瞑目了。

這一天,她等了好久。

從二度進醫院出院到今天為止,她幾乎耗盡了全部的精力在賺錢上。拼命接通告、拼命打歌,沒有人知道她拼死拼活的工作是為了什麼,就連一向只會驅策她工作的父母都被她反常的舉動嚇死了,到底她是為什麼在

打拼呢?原因有兩個,一個是為存積父母后半生的費用;另外一個就是想用忙碌來取代想念齊天曆的種種,而這一切卻都只為了等待今天的來臨。

寫給林安芸的信中夾雜了兩封給這世上她最在乎的人,她的父母和齊天曆。那是她在幾天前有感事情就要發生時寫的,以限時掛號的方式寄出去的信,在明天林安芸應該就能收到,然後再幫她轉寄出去,算一算大概兩、三天後他們就能收到它,到那時他們就不會再對她今天的死感到莫名,而那算是她的遺書。

現在的她很平靜,平靜得可以注意到周遭微風徐徐吹來的舒暢,和眼前蔚藍天空中美不勝收的雲彩,這樣美麗的結束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的不是嗎?她手握圍欄,站在樓頂的邊沿微微的笑了。

“秦雯。”

他的聲音打斷她怡然自得的心境,梁思綺心想來了!她帶著正常反應的笑臉回過頭,卻在驚見他時露出駭然的恐懼神情。

“看來你還記得我嘛!”顏文卿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緊盯著她。

“你要做什麼?”梁思綺徨恐不安地瞪著他,一臉想逃的表情。

“你看我要做什麼呢?女明星。”顏文卿嘿嘿冷笑著。

“你不要亂來,這裡這麼多人,你不敢亂來的!”

“是嗎?真可惜。那些人都被我用門堵在下頭上不來了,你說我敢不敢呀!”他笑得好猙獰,“嘿嘿,那天因為突然有人出現而讓你逃過了一劫,今天你可就沒那麼好運了,女明星。”

“你……”梁思綺面無血色的顫抖著,“你為什麼那麼想置我於死地?我從來沒有得罪過你。”

“你是沒有得罪過我,但是我卻因為你而被齊天曆逐出黑幫,而他甚至還在那些小嘍囉面前對我大小聲,根本不把我當人看,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他死盯著她,說得咬牙切齒、臉紅脖子粗,一副恨不得馬上殺了她的殘酷表情。

“我根本什麼都沒做,你憑什麼說是因為我?”

“我有眼睛!”顏文卿狠狠的瞪她,怒吼,“如果沒有你的存在,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根本就算稀鬆平常的小事,那些該死的人渣一定沒兩三下就被我們解決,根本造不成危害客人們的條件。偏偏齊天曆卻因為你被挾持的事,忿忿地將我大罵一頓,最後還以失職的理由將我趕出黑幫,他也不想想這些年我替他掙了多少錢、做了多少事,而他卻為了一個女人、一件小事而否定了我的努力,這一切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這個小賤人迷惑他,他又怎麼會做出這麼反常、無理的事?這都是你害的,我要殺了你!”他愈講愈激動,除了為自己的不平而

忿然外,更替齊天曆抱不平。

“我不相信!”梁思綺朝他叫道,“齊天曆不可能為了我而對你做出這種事來,你別編這種殺人的藉口,我不會相信你。”

“殺人的藉口?我顏文卿殺人需要藉口嗎?”他笑得狂妄自大。

“我不相信,除非我們一起到齊天曆面前對質……”

“你當我是白痴嗎?”他冷笑的打斷她,“你以為剛剛你在電視台後台所說的話我沒聽到嗎?什麼你的閨中女友的,你根本就在說你自己對吧!還說什麼下次要叫我老公去幫我殺一個人,你想殺誰呀!我嗎?因為上次讓你摔下山沒摔死你,卻在無意間摔掉你肚子裡的孩子?哈,那還真是個意外呀!”他笑得很是得意。

“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就在那裡!你沒想到吧!”顏文卿露出一抹獰笑,“想叫齊天曆來殺我?我怎麼可能讓你這麼做呢?”

“你殺了我孩子,我要替我可憐的孩子報仇!”梁思綺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恐懼以外的表情,她緊盯著他森冷的口氣比冰霜更冷。

“想報仇?你等下輩子投胎以後再說吧!”他一副你別痴人作夢的表情看著她,然後開始緩緩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

“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梁思綺背靠圍欄恐懼的對他吼道。

“不過去怎麼能殺死你呢?除非你乖乖的自己跳下去?”他殘酷的獰笑著,指了指她身後的樓底下。

“你不怕我死了,你會被齊天曆追殺嗎?我警告你最好不要亂來!”梁思綺一臉強作鎮定的對他說,靠著圍欄的身體不斷的移向那天發現的圍欄腐蝕處。

“追殺?”他嗤之以鼻的譏笑,“又沒有證人,也沒有證物,他怎會知道你的死跟我有關?就像上次你流產的事,他雖然有找上我興師問罪一番,但在沒有任何證明的情況下,他也只有不了了之離開,你說他能拿我怎麼樣?”

“他去找過你?”梁思綺的臉上閃現一絲歡欣,他畢竟是有在聽她說話的,現在一直掛念在她心中唯一的遺憾和芥蒂解除了,她——真的可以死而無憾了。

“是找過,可惜的就是他那個人太過於有原則了,竟然因為原則問題,連自己孩子的死都無法替他報仇,他真是個孬種!”他冷冷的譏諷嘲笑著。

摸到自己做的記號後,梁思綺在心頭鬆了一口氣,現在的她只要以激將法,讓他怒不可遏地衝過來掐死她,或者想將她推下樓去,那麼一切就該大功告成了。

“說人家是孬種,你自己呢?”她揚起下巴反諷他,“跟在一個孬種的屁股後面那麼久,最後還被孬種嫌惡的一腳踢開,我看你比孬種更孬種!”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賤女人!等一下你看我會怎麼讓你死!”顏文卿瞬間漲紅了臉,噴火的雙眼含恨的死瞪著她威嚇。

“只會想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卻不敢與一個孬種正面起衝突,你不是比孬種還不如嗎?”她繼續以言語刺激著他。

“你再說一句試試看!”他咬牙迸聲。

“怎麼?我有說錯嗎?你說齊天曆是孬種,那麼你又是什麼?”梁思綺用非常不屑與瞧不起的表情看著他,“癟三?”

“你竟敢說這種話!”顏文卿一躍而起。邁開腳步走向她,整個臉氣得面紅耳赤,陰狠的朝她說著:“我要將你挫骨揚灰,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可憐的人,被別人罵癟三卻無力反駁,只能氣得腦充血,這也就難怪齊天曆會將你趕出來了,原來你根本就是個無用的癟三嘛!”她繼續用輕蔑、可悲的語氣說著。

“呀!”顏文卿再也忍不住的怒吼一聲,張開魔爪般的雙手,向她直衝了過去,“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梁思綺的笑容在顏文卿的手落在自己脖子上時展到最大,她伸出手緊緊扣住他的雙手,在他愣住的當口給了他一個這輩子水遠也忘不了的燦爛笑容。

“陪我一起下地獄吧!”隨著身後的圍欄“啪”聲斷落,梁思綺帶著滿足的笑容拉著雙目圓睜、滿臉驚駭絕望的顏文卿向下掉落。

來生再見了,齊天曆……

☆☆☆

聚義廳內,氣氛正經、嚴肅,秦軾傑正式完成交接儀式後,頭也不回的退出聚義廳,將帶領十餘年的兄弟們交給了陳立,也卸任了這幾年來最大的心願。敞開雙手,他讓等待在外的向婉兒一個箭步飛奔人懷,然後緊緊的擁著她。

“很難過?”

點點頭,秦軾傑沒有說話,但在她身上的手卻緊了一下。

“你會後悔嗎?”

“不。”這回他回答了,而且是以毫不考慮的態度和斬釘截鐵的口氣說,“事實上,早在娶你之前我就有這樣的打算了。”

“為什麼?”向婉兒在他懷中抬頭。

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秦軾傑在她額頭印上一吻,“有沒有想到哪裡去玩?我帶你出國玩如何?”

“真的嗎?”向婉兒的眼睛立即亮了起來。

秦軾傑微笑點頭:“不過你得先教會我一些簡單的

英語對話才行,要不然我怕出了國我會變呆子。”

“那有什麼問題?”向婉兒露出一臉一切包在我身上的笑容說道,下一秒鐘則歡天喜地的攬住他脖子邊吻著他邊叫道,“真的嗎?你真的要帶我出國玩?要去哪一國?跟旅行團嗎?只有我們兩個人嗎?要去多久?哇!我等不及了!”

“這一切都可以由你決定,現在……”秦軾傑的眼中閃著渴望的熾熱光芒,沙啞的在她耳邊低喃,“我要你。”

向婉兒輕顫了一下,然後猝不及防的推開他,“想的話,你得先追到再說。”她對他做了個鬼臉,大笑一聲轉身就逃。

“婉兒!”秦軾傑佯裝生氣的怒吼一聲立即邁步追過去,然後在她關上房門前追上她,並將她緊抱在懷裡,“現在你還想說什麼呢?”他在她耳旁呵氣吻著問。

向婉兒半閃躲著他的攻擊,眼光不小心瞟到剛剛忘了關的電視,“等一下,我先把電視關掉。”

“別理它!”他的聲音中隱含著天塌下來也阻止不了他的堅定。

秦軾傑繼續親吻著漸熱的向婉兒,雙手更是不慌不忙的留連在她身上,然而就在此時,電視傳來的聲音卻讓他住了手,他猝然放開有些昏眩的向婉兒,雙眼緊緊的盯著電視。

“新聞快報,最近因一首‘遺忘你’而大放異采的知名女藝人秦雯,在今天下午四點四十四分和一名男子由新雲電台大樓頂樓墜樓。”電視清楚的傳來新聞主播咬字清晰的聲音,“據消息指出,該名男子在墜樓後就當場死亡,至於秦雯則有嚴重的生命危險。根據目擊者的說詞,他隱約中聽到樓上傳來的爭執聲,下一刻卻被重物落地的巨響嚇了一跳,出門查看時就已見秦雯和那名男子一起躺在血泊之中。到底秦雯和該名男子有何關係?秦雯會有生命危險嗎?還有這是場意外,還是另有隱情呢?請看七點新聞,我們會有更加詳盡的報導。”

“軾傑?”向婉兒並不知道秦雯就是梁思綺,“怎麼了?”她看著臉色沉鬱的他,開口問。

“我出去一下。”秦軾傑親了她一下。

“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向婉兒不肯放手拉著他,她轉頭看了電視機一眼再看向他,隱約知道發生了嚴重的事情,可是到底是什麼事?

“秦雯就是梁思綺。”秦軾傑一句話道盡了一切。

“啊!”向婉兒立即伸手捂住嘴巴,眼淚在下一秒鐘溢出了眼眶。

“我去找齊。”秦軾傑沉痛的開口。

“我跟你去。”

“不,你幫我通知楚他們,我不知道他們是否有看到這則新聞,但我希望齊還未看到。”他衷心的說道,然後火速的離開聚義幫。

他真的希望齊沒看到這則新聞,要不然他真的很難想象齊現在的反應,尤其在粱思綺又生死未卜的情形下。

該死!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可憐的齊……
養魚挺麻煩的,每週要換一次水,我經常忘記。後來,就只好每週換一次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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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幕籠罩整個大地,原本還是燥熱的空氣,一下子冷了起來,月亮不知何時已被烏雲整個遮掩,而天空竟飄起了絲絲細雨,今晚的夜寧靜得可怕。

秦軾傑、楚國豪、趙孟澤和魏雲智四人面色凝重地站在齊天曆的屋簷下好久了,但他們等待的人卻一直沒現身,四人不言不語的繼續等待著,而時間在寧靜的空間中,就這樣伴隨著雨絲走動著。

秦雯的消息在短時間內驚傳了全國,不僅是因為秦雯是個知名女藝人,更因為與她一起墜樓的男子是名前科累累的黑道人物,這件事明顯地透露著稀奇與古怪。理所當然的引起了好奇大眾的關切與注意,不消多少時間,大街小巷談論的話題沒有不跟“秦雯”兩個字有關的。

而在這種情況下,秦軾傑他們再也不會期待齊天曆處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他們現在只希望能見到他也就心滿意足了。可是事發至今,他們動用了黑街五大幫派的人員尋找著,齊天曆卻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沒有任何地方、沒有任何人見到他,他現在人到底在哪裡?

雨在朝陽露臉前停了下來,秦軾傑四人的臉上顯露出的,是一夜未睡的疲憊與不曾鬆懈反愈蹙愈緊的眉頭,因為醫院方面剛剛對外宣佈,秦雯因腦部遭受的重擊過大,命是保住了,但卻成了一輩子的植物人,而——這不啻是宣佈了她的死亡!

齊該如何面對這個事實?!他這一夜到底又去了哪裡?!他……唉!

他們不約而同地嘆息,卻又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露出苦不堪言的笑容。

現在的他們竟然連咒罵的心情都沒了,真不敢想象齊該如何自處?齊他到底在哪裡呢?

其實齊天曆只是醉死在一間名叫“塵世間”的PUB裡而已,而且幸運的是,他真的對秦雯的消息——不知不覺!

☆☆☆

當梁思綺對著好奇的記者說出那個“遺忘你”的故事時,沒有人注意到其實那個男主角也在場,就站在後台與前台走道間的一個佈景旁,隱密、安靜、不引人注意而且專注地聽著故事。

當他聽到那個男的來找她的朋友,並告訴她他愛她的事時,心痛的感覺早已將他侵蝕到麻木不仁的境地,而當她說著“將她疼入心坎裡去”時,他就再也受不了心痛與自責的感受轉身離去,因為他根本沒給過她夢想中的幸福,從來沒有!

買了一張“遺忘你”的專輯,他硬闖進一間準備中的PUB,然後看著她的照片、讀著她的“遺忘你”,他喝了一夜的酒,直想醉死在那裡,可惜的是他有醉沒有死,而且還被人狠狠地唾棄了半天,直到現在——

“這就是你給兄弟我的見面禮嗎?喝酒、鬧事,你這些年來難道所有的成就就是這些?什麼要闖天下,要闖出個名堂,我看酒鬼這個名稱就很適合你了,你也不必再闖了,你這個Bloodybrother!”龍華忿忿不平地朝醉躺在床上,嘔吐個不停的齊天曆大吼著,生氣的臉色簡直快要噴出血來。

和齊天曆的緣分起始於少年感化院,雖分別後少有連絡,但感情始終不變,尤其在去年他出國前,還特別探聽過久違的他們,而在聽說他們幾人在道上混得有聲有色後,他才無憾地離開了台灣,只是沒想到事隔一年後,他見到的卻是一個酒鬼!

“你說,這一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秦楚趙魏他們呢?你們不是常在一起嗎?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來喝酒?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Shit!快點告訴我,你別隻是吐呀!”他已經快抓狂了,哪有人吐了一整晚,睡一覺醒來又繼續吐的?

“龍,我頭已經夠痛了,你就別再鬼叫了行嗎?”無力地倒躺在枕頭上,齊天曆差點沒痛苦的哀號出聲,早知道會碰到龍華的話,他昨天就該買堆酒回家喝才對,至少可以省去受這頓天外飛來的疲勞轟炸。

“什麼鬼叫?這就是對多年不見的兄弟所說的話?”龍華忍不住對他齜牙咧嘴的吼道,隨即用力將他從床上拉起來,再用力推了回去。

“哦!”齊天曆忍不住頭痛欲裂的感受哀號出聲,“可惡!龍,你是欠扁嗎?”

“哈,還會叫,那至少表示你還不會死。”龍華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容看著他,卻又突然擰起眉頭擔心地問,“秦他們都還好吧!”

“放心,我喝酒不是為了他們,所謂‘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他們每個人都依然完好無缺地活著。”齊天

歷閉上眼睛以平靜的口吻說著。

“那你幹麼一個人喝酒,喝得像是不要命似的?”龍華瞪著仰躺在床上的齊天曆叫道,可是齊天曆卻像睡著一樣完全沒反應,“齊,我在對你說話!”他忍不住生氣地對齊天曆大叫,這一年來他已經習慣別人對他恭敬的態度,突然碰到一個對他不理不睬的人,實在教人氣憤。

“龍,可不可以麻煩你閉上尊口,好讓我睡一覺?至於你的問題,等我睡醒再隨便你問行嗎?”齊天曆不慍不火地開口,雙眼依然緊閉著。

“齊,十五年了,你這個冷靜自持的態度依然令人討厭。”龍華撇嘴說道,“說實在的,我還真懷疑你有失控的時候,所以在昨晚見到醉醺醺的你才會被嚇一跳!我……算了,你睡吧!我去外面找雲凱聊天。”見齊天曆分明已沉睡,他搖搖頭喃喃自語地走出房間。

冷靜自持?失控的時候?其實要看他由冷靜自持變成失控是很簡單的,因為凡事只要扯上樑思綺必能讓他心煩意躁,要他失控何其簡單呀。齊天曆在睡前忖度。

☆☆☆

是日中午在雲凱屋內開伙吃飽後,齊天曆打算先回家梳洗後再帶龍華去會那群兄弟,所以兩人便邊聊邊開車往齊天曆的住處出發,然而令他們訝異的竟是秦軾傑等人竟未卜先知地站在他門前等著他們,所以當齊天曆和龍華兩人下車時,他們的表情簡直只有用“張口結舌”四個字來形容了。

“喂,你是不是偷偷通知他們卻沒告訴我,想讓我有個意外驚喜呀!”龍華用肩膀頂了齊天曆一下,笑容滿面地朝那群久違的兄弟走了過去,然後一人給他們一拳,‘好久不見,你們果然跟齊說的一樣完好無缺!”他大笑善。

“龍?”秦軾傑等人被突然出現的男人嚇了一跳,張大的嘴巴好半天才吐出一個字來。

“怎麼?看到我高興到說不出話來嗎?”龍華仰頭大笑甚是得意,但好半晌後他們依然沒有別的反應時,他就覺得情況不對了,“怎麼了?難道你們真的被我的出現嚇呆了?可是你們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又怎麼會一起出現在這裡?你們有事來找齊?”他轉頭看向齊天曆,然而齊天曆卻也是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

“秦,你們怎麼全都來了?有事找我嗎?”齊天曆走上前若有所思地問。

“你……你昨天一整天去哪了?”秦軾傑皺眉開口同。

“這個問我就可以了。”龍華大聲地撇嘴說,“他呀,昨天下午在人家店門還沒開時就硬闖進去喝酒,喝到醉

醺醺不省人事不說,還亂髮酒瘋趕都趕不走,要不是我恰巧在那的話,他一定被人丟出門醉死在街頭上了。”

“進來吧!你們不會無事登三寶殿對吧!”齊天曆對龍華極盡諷刺的言語沒什麼反應,只是拿了鑰匙開門,然後淡淡的說後率先進屋。

“齊,你不知道……”趙孟澤的眉頭原本就緊得幾乎可以扭出水來,再見齊天曆一副沒新鮮事的風平浪靜臉後,再忍不住對齊天曆吼出聲來。

“趙,別多話。”魏雲智忙拉他一把用凌厲的眼神阻止了他。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那件事的樣子。魏雲智用眼神對秦軾傑等人說著。。

怎麼辦?誰來告訴他?還是能瞞就瞞?楚國豪擰緊眉頭無聲的問。

這種事能瞞嗎?秦軾傑帶著沉重的表情搖著頭。

“你們在猶豫什麼?事實就是事實,不說就能改變這一切嗎?”趙孟澤生氣地大聲吼道,“你們不敢說,我說!”他甩開魏雲智箝制的手,邁步向門走去。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龍華這回真的有了“事態嚴重”的警覺,臉上的笑容瞬間被凝重所取代。

“你們告訴龍吧!我怕趙會抵擋不住發狂的齊,我先進去看看。”魏雲智雷厲風行地跟在趙孟澤身後進屋,留下呆愕的兩人和臉色更加凝重的龍華。

“到底是什麼事?為什麼齊會發狂?你們誰快告訴我?”

“我進去幫忙壓制齊。”聽到屋內傳來的咆吼聲,秦軾傑詛咒一聲閃身入屋。

秦軾傑一踏進屋內見到的就是一臉狂暴的齊天曆,將企圖阻止他的魏雲智重重撞飛在牆壁,然後狠狠揪住被嚇退後的趙孟澤衣煩,活像是從地獄來的復仇魔鬼般的瞅著趙孟澤。

“你再說一次。”他冷峻地對趙孟澤說,眼中閃現的卻是地獄烈焰。

認識這些年來,趙孟澤第一次被齊天曆嚇到說不出話來的地步,他很後悔自己竟會白痴到自告奮勇來當炮灰的程度,可是現在悔不當初已經太遲了,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他還是死得轟轟烈烈比較有看頭一點。

“梁思綺死了。”他一口氣說完後乾脆緊閉雙眼,認命地等待那死亡時刻的來臨。

“趙孟澤!”

一聲狂叫怒吼下,趙孟澤預料下的拳頭沒有落下,相反的,揪在頸間的壓力卻在瞬間消失,他疑惑地睜開雙眼,見到的是被魏雲智和秦軾傑扣在手中的怒獅——齊天曆。

“齊,你冷靜一點。”魏雲智沉穩地對掙扎不休的齊

天曆說。

“趙孟澤你再說一次,誰死了?你再說一次!”

“梁思綺、梁思綺死了,你要我說幾次呢?就算說再多次,這個名字還是不會由梁思綺變成別的名字。”趙孟澤有些苦澀地說,不是他故意要向齊挑釁,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已。

“她沒得罪你,你為什麼要詛咒她?你為什麼要詛咒她?趙孟澤!”齊天曆狂嘯著,激動的情緒讓魏雲智和秦軾傑兩人差點駕馭不住。

“趙,你為什麼要這樣說?梁思綺她明明沒有死,只是……”秦軾傑一邊努力抓緊齊天曆,一邊對趙孟澤直皺眉頭。

“只是變成植物人躺在醫院裡是不是?那跟死了還不是一樣意思?我說梁思綺死了有錯嗎?”趙孟澤忿然的打斷秦軾傑,而後者卻只有抿嘴低頭不再說話。

“不,我不相信!”齊天曆大吼出聲,什麼變成植物人,什麼跟死了一樣,他們為什麼要把她的名字和這些可怕的字眼連在一起?他們為什麼要對他說這種話?

“齊你冷靜聽我們說……”看了一眼秦軾傑與趙孟澤一副不打算再開口的表情,魏雲智不得不開口。

“放開我,我不要聽你們在這裡胡說八道,你們馬上給我滾出去,滾出去!”齊天曆根本不想聽。

“魏,你們放開他。”剛從外頭走進門的楚國豪開口說。

魏雲智和秦軾傑眼中同時閃過不確定,但也同時放手,頓時齊天曆獲得了自由,而下一秒鐘則毫不考慮地往外衝。

“等一下。”楚國豪伸手擋住了他的去路。

“別阻止我。”齊天曆臉上有著肅殺之氣。

“剛剛有個女人送這過來給你,她說這是‘秦雯’……”手中的信被齊天曆一把搶去,楚國豪放下空空如也的手將話說完,“指名要給你的。”而齊天曆早已迫不及待地將信拆開了。

嗨,齊天曆:

你好嗎?是否想過有一天會接到我的來信呢?應該沒有吧!

現在的你是否已經知道我就是“秦雯”了呢?如果還不知道的話,那我也真是服了你的“不知不覺”了。我真的很意外竟有人不認識我,你真的打擊到我弱小的心靈了,不過沒關係,我喜歡你把我當一般普通人看待,和你相處的時間真的很快樂。

我喜歡你,你知道的,然而事實上我是愛你的,你會不會覺得很意外呢?哈,別緊張,我之所以會現在告訴你這個事實,只是不願讓自己唯一一次的愛情被冠上“暗戀”這兩個字,因為我不喜歡這兩個似乎代表著懦弱

的字眼。當然我也並不會求你回報我的愛,因為我知道你的心都給了那個叫明珠的女人,我很識相吧!

很遺憾我們倆的緣分就只有短短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更遺憾沒能替你生下你期待已久的小孩,我真的很抱歉沒能保護好我們的孩子,但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去墮胎,絕對沒有。唉,其實現在說這些話也沒用,畢竟我們的孩子已經變成小天使了,不是嗎?只是我真的很不甘心,所以我要去替寶寶報仇。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想一切仇恨也該煙消雲散了才對。附上一張“遺忘你”給你,但願你能記得有個小鬼曾經試圖“遺忘你”,卻不能。



好運

梁思綺絕筆

信紙飄飄由齊天曆指間滑落,中間則夾雜了一張“遺忘你”,令人訝異的是這張“遺忘你”的內容竟在最後多出了這麼一段——

可是好難

無法怪你無法恨你

無法遺忘你我依然愛你

如果有來生願你我有緣再續

別了我的愛

雖然我不斷告訴自已遺忘你在心中卻依然愛你

如果有來生願你我有緣再續

☆☆☆

事發過了半個月,梁思綺靜靜躺在床上也躺了半個月,身上的傷痕由怵目驚心的血孔漸結成疤,而穿插在她身上奇形怪狀的管子也漸漸少了,她平靜得就像是睡著了一樣,但卻再也醒不過來。

病房外原本川流不息的人們,如記者、歌迷、朋友等由剛開始水洩不通的擁擠不堪,變成了現在三三兩兩的稀疏狀,大部分的人都已對她放棄了希望,甚至事發一個星期後,就有人開始勸導梁父梁母該在秦雯各項器官尚未萎縮前捐出,那樣至少還能讓秦雯遺愛人間。

可是梁父梁母並不允許,因為在事發第三天,他們收到了一封來自女兒的信件,而那封信幾乎讓他們慚愧得想一死了之。原來女兒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們的親生骨肉,原來她那陣子拼死拼活工作全是為了他們賺老本,原來他們錯得竟是這麼的離譜,然而一切卻已後悔莫及。

抱著一線生機,他們堅持女兒會有醒來的一天,可一是半個月轉眼就過,再也沒人敢說秦雯會有醒過來的一

天,連醫生都只能對他們搖頭嘆息,終於在今天他們對命運妥協,答應在明天替她拔掉氧氣管,結束她只有十八歲的年輕生命。

“思綺,你醒一醒好不好?媽求求你,求求你……”看著靜躺在病床上的女兒,梁母的眼淚再次抑制不住地決堤而出,她真的很後悔當初未能好好善待女兒,而今卻只能對著一個毫無反應的軀體垂淚悔恨。

“別這樣,你再怎麼哭也無濟於事,我們還是回家休息,明天早上……”梁父將她扶起,暗啞的聲音有著濃濃的哽咽,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著轉,“明天早上我們還得來這……”他根本無法將“安樂死”三個字說出口,即使那已是既定的事實。

“不要,我們不能這麼做,思綺她還在呼吸呀……”她還有呼吸……”梁母吸著鼻子反覆地說著。

“我知道,可是我們沒有辦法呀。”梁父老淚縱橫的看著梁母,“思綺就如醫生所說的,除了還會呼吸之外什麼都不會了,難道你還不肯面對現實、不肯放棄?”

“但是,她明明還會呼吸……”

“我知道。”梁父輕輕將梁母擁進懷中往門外帶,口中卻喃喃自語的嘆息著,“我知道思綺還會呼吸,我知道……”

門被關上後,房內陷入了沉寂,再加上剛換上的昏暗小燈,整個病房的氣氛除了孤寂和了無生氣之外,再也沒別的了。而梁思綺就一直靜靜的躺在那張孤寂又了無生氣的病床上,直到齊天曆閃入病房走近她、凝望她,她依然一成不變的靜靜躺著。

“嗨,小鬼,我來看你了。”喑啞的聲音由齊天曆喉嚨間發出,他帶著心碎的溫柔看著她,憐愛地輕觸她膚如凝脂的臉頰,這麼眷戀、溫柔、輕盈和小心。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這麼慢才來看你呢?”他露出了令人無法抗拒的笑容對她說著,然後又徑自的回答:“那都要怪我那群好兄弟!你知道嗎,他們竟然把我當個精神病患一樣囚禁起來,還用繩子將我綁在床上,整整一個星期耶,有夠狠吧!”

“你別笑得這麼誇張好嗎?這一切還不是被你害的,你還笑!”他對她輕斥著,然後留戀在她臉頰的手移到了她唇邊,沿著她美麗的唇形畫著。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說是你害的嗎?因為你的呆、你的傻讓我氣瘋了,瘋到想殺光擋住我來看你的人,所以為了阻止我犯下殺人罪的他們也只能將我囚禁了。”他低著頭,帶著淡淡的笑意問她,“小鬼,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事情只要和你扯上關係就能讓我失控呢?你是天生來測試我冷靜度的,還是生來磨練我的呢?不管怎麼樣,我好像被你整得慘不忍睹對不對?”

看著不言不語的她,他嘆了一口氣,然後坐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身靠在自己身前,“為什麼要這

樣整我呢,小鬼?”他溫柔地環著她問道,“為什麼要在事情發生後才用寫信告訴我你愛我呢?為什麼寫了‘遺忘你’後卻又寫了那句‘我依然愛你’給我呢?你說如果有來生,願我們再續緣,但是如果沒有來生呢?難道就任由我們之間緣盡情未了嗎?你這個小鬼為什麼能這麼狠心留下一堆問題給我,自己卻走得如此瀟灑呢?”

他像是自言自語地在她耳邊呢喃著,好像她聽得懂又能回答他似的,可是她怎麼可能聽得懂又能回答他呢?

“又是一個夜晚。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的相遇也是在夜晚嗎?”齊天曆抬頭看著窗外的月亮繼續說著,“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卻又常常忘記,那天半夜你為什麼會一個人在外面遊蕩呢?如果不是被我撞到的話,你想走到哪裡去呢?”

他停頓了一會,突然露出一絲自我揶揄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的我常在胡思亂想,想著如果當初我們沒有相遇,世界會因我們而改變嗎?想著如果沒有那場車禍,你和我是否還會在別的地方相遇?想著如果我不會煎蛋,你是否還會賴在我那兒不走?想著如果沒有那一夜的發生,我們之間的感情走向又會如何?你還會愛上我嗎?而我呢?我想,也許,不,我一定還是繼續沉迷在自以為是的愛情裡,認為我愛葉明珠。”

“說出來不怕你笑,我有一個外號叫‘痴情悍將’,這是我那群兄弟送我的,因為冷靜、明理、做事從不拖泥帶水的我,竟可以喜歡一個根本不在乎我是圓是扁的女人五年而不變心,他們認為這樣的行為如果不叫痴情,那天下就沒有‘痴情’這兩個字了,所以從此‘痴情悍將’成為他們揶揄我的專有名詞。”齊天曆說著說著自己卻笑了起來,“天知道這些年來我的行為跟‘痴情’兩個字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因為對葉明珠的只是‘痴迷’,有點像個白‘痴’一樣的‘迷’戀一個人,而那不是愛情。”

“我愛你,小鬼。”他突然沙啞地對她說,“你知道我愛的人是你嗎?自始至終只有你一人而已,你知道嗎?”

“不,我想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的話,你絕對不會對我做出如此殘忍的事,讓我一個人忍受這錐心刺骨的痛,對嗎?你應該馬上飛奔向我,然後用力地擁抱我、親我再親我,然後親口大聲對我說你愛我,這才是你應該有的反應,對嗎?”他低頭在梁思綺頰上印下一吻,然後輕輕將她放回床上。

“既然我知道你會怎麼做,我想在你無能為力之時,我又怎能吝惜伸出援手,助你一臂之力或讓你失望呢?”在自己的淚水滴落她臉頰時,齊天曆傾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再一吻。

“你這是喜極而泣的淚水嗎?”抬起頭,他替她拭去她臉上自己滴下的淚水說道,“別哭,你知道我會心疼的。”

留戀地多親了她兩下,齊天曆突然轉身走到門前伸出頭看了一下,隨即怪異地將房門大開走回了病床旁。

“好了,是時候了,我們該走了。”他對她輕柔地說著,然後半傾身將她抱離病床,緊緊擁在懷中悄悄地走出了病房,也走出了醫院。

他已在美國安排好一切了,他有把握美國那裡會將思綺醫治好,她定會用最燦爛的笑臉來迎接他……

☆☆☆

醫院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再次沸騰了起來,這次來的人不只有記者群、歌迷群、朋友群,令人驚訝的是竟然還有警察群,然而引起這場騷動是因為——秦雯失蹤了!

誰會想到一個昏迷了半個月,今天就要結束生命的植物人會突然失蹤,而且是以無聲無息的方式消失了蹤影。

眾人都在猜測她是自己醒來離開的呢?還是有人來帶走了她?可是為什麼沒有人知道或看到呢?她不可能會平白無故地消失的,然而警察查遍了整間醫院,就是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痕跡,那麼秦雯到哪裡去了?她可能會被外星人帶走嗎?那根本是無稽之談,可是她到底在哪裡?

梁父梁母在一波波的打擊下昏了過去,醫生、護士則面有難色地面對著記者的追問,歌迷、朋友們開始了天馬行空的奇怪幻想與猜測,而警察則絲毫不肯放鬆地繼續研查著,可是依舊沒有任何人知道秦雯跑到哪裡去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懸案還是一天一天的懸著。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秦雯還是一天一天的繼續失蹤著。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人們還是一天一天的惦念著這個離奇的事件。

然而時間是殘酷地證明,在不久的將來,將不會再有人問起這些有關秦雯的事,因為她已隨風飄散在空氣裡,被遺忘……
養魚挺麻煩的,每週要換一次水,我經常忘記。後來,就只好每週換一次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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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中正機場

“走了?”秦軾傑擁抱著向婉兒,低頭詢問著她。

“不知道今天離開後,我們什麼時候才會再踏入這裡。”向婉兒的眼中有著離情依依,口氣更是感傷。

“只要你想回來,我們隨時可以回來呀,別難過了。”秦軾傑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承諾地說。

“我知道,但我總是在台灣出生在台灣長大的,要離開了當然會難過一下。”

“要難過可以,但是別讓他們久等了,你看楚和小祈、魏和筱茵都在那裡等我們呢? ”他用下巴指了指站在出關門口的四人說道。

“我看到了,但他們也在等趙和馥蕾不是嗎?”

“是,可是趙和馥蕾也已經來了呀,你看!”他指著正向他們走近的兩人說道。

“真的要走了嗎?”向婉兒仍忍不住地問。

“嗯。”他頷首。

“你不會感到難過嗎?畢竟在這兒住了那麼久。又在這兒發生了那麼多事……”

“婉兒。”秦軾傑有些無奈。

“好啦,走就走嘛。”看了他一眼向婉兒嘟著嘴說,然而走沒幾步她卻又開口了,“你想……”

“婉兒。”秦軾傑差點沒跪地求饒了。

“你不要一臉無奈的表情好不好?我只是要問你,你想齊現在怎麼樣了而已嘛。”她瞪了他一眼。

“齊?我怎麼知道?我也好一陣子沒見到他了。”秦軾傑聳聳肩。

“可是你不能想象一下嗎?齊天曆可是你相交多年的兄弟耶!難道你一點都不瞭解他,不能稍微猜測一下嗎?思綺醒了耶!”她興奮地大叫一聲,“那個美國權威真不是蓋的,竟然能將一個被宣佈為植物人的思綺救活,這次到美國去我一定要好好看一下那個美國權威長什麼樣子,他是有四隻手四隻腳呢?還是有兩雙眼睛兩個頭呢?還是……”

“婉兒,你的情緒變化可真大呀!”秦軾傑搖頭失笑的打斷她,而得到的卻是愛妻的白眼,他再也忍不住地仰頭大笑出聲。

【全書完】

*看完本書是否對秦軾傑與向婉兒的愛情故事感到興趣?若想一探究竟,請看黑街教父之一<莽夫情焰>

*對楚國豪與魏涵祈的頑皮戀情有興趣者,請看黑街教父之二<浪子情深>

*欲知曉童筱茵與魏雲智動人的曲折戀情,請看<索情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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