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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霍迅!”她皺皺鼻子,有點自認倒霉的味道。呵!難怪天天去廟裡上香、去教會唱聖歌的人那麼多,原來禱告真的有效……

但是也未免太有效了吧!她情願眾神失靈一次。

“上車,送你一程,這裡不好叫車。”他根本已經不讓人拒絕了,口氣不容置喙冷峻的說完話,沒半秒就徑自開起黑成一片的車窗,讓她無從抗議。

“好,上車就上車,看你能把我怎麼樣!”朱綠野先打開後車門,將一堆奢侈品甩入後座,這才一屁股窩進了駕駛座旁,接著挺不客氣的用力關上了門。

“車無罪。”霍迅只冷靜的提醒了她一句,就沉穩的把著駕駛盤將車開上了公路。

“你心疼啦?”她故意挑釁他,明知道霍迅是那種搭飛機,飛機都快失事爆炸了,他還能不皺一下眉頭的男人,但她就偏要和他唱反調,最好他被她惹毛了先回芝加哥去,那麼她至少可以有好一陣的耳根清靜。

“隨便你要怎麼說都好,你不回去以前,我也不會回去。”他看穿了她的心思,還硬是點破。

“你不要跟蹤我了好不好?你這樣讓我渾身都不對勁你知不知道?”她真氣他那副永遠都冷冷的、永遠都跟人家吵不起來的酷樣子,她就是喜歡有人跟她頂嘴,愈吵愈好,像……像齊放辰。

“信不信由你,我沒跟蹤你,碰巧而已。”連解釋都這麼節省。

“好吧!我相信你沒跟蹤我。”她一聳肩,顯然對這個話題很反感,“我勸你別白費工夫了,我說過要留下來就是要留下來,你把我爹地扛到我面前來也沒用,聽明白了嗎?沒——用哪!”

“我是你的未婚夫,我有責任要保護你。”他對她的齜牙咧嘴還是無動於衷。

“哈!未婚夫?”朱綠野抬高下巴,瞟著他,像在研究什麼世紀大怪物,“霍迅,你還敢跟我提“未婚夫”三個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在我爹地強迫你跟我訂婚的第二天就後悔得想出家了,而我爹地也答應你,等他這個無聊的月下老人幫我另外找到合意的對象時,一定讓我們解除婚約,讓你可以脫離苦海,你以為我整天待在研究室裡就什麼也不知道了嗎?我才不會上你的當!”“是誰告訴你的?井叔?”霍迅沒有理會她氣沖沖的樣子,反而微微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你管是誰告訴我的,反正不會是你有那麼好心就對了!霍和尚!”她氣不過他的閒適,非要損損他不可。

真奇怪,她雖然不是很喜歡霍迅,但就是不服氣,她不相信自己有那麼可怕,霍迅居然會不想要她?而且還是在勉為其難的情況下,跟她訂了婚後又悔婚,這讓她的面子、裡子統統無地自容得什麼都來不及帶就跑到大西洋裡去喂鯊魚了,為了安慰自己,她甚至常常告訴自己,霍迅極有可能是個同性戀!

哦,可笑斃了!為了顧及尊嚴,她竟有那種荒謬念頭?

“我知道井叔一向疼你,沒想到他會瞞著冉叔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他牽動嘴角,無可不可的說。

“霍大條,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那麼冷血啊!”才說完她就發現自己上當了,這霍迅……“喂!別得意,你好奸詐,整個黑門的人加起來也沒有你一半狡滑。”

“齊放辰受得了你的聒噪嗎?”他突然風馬牛不相及的來上這一句。

“他當然受得了,他……”她住了口,收起自己臉上那個綻開的笑容。

哦!老天,朱綠野,你怎麼會笨瓜得讓他戲弄第二次?她恨死那造孽的舌頭了。

“你真可惡耶!”她攏眉又瞪眼,“我真不敢相信你就是那個小時候常常帶我去找好玩的大哥哥。”

“彼此。”霍迅表情淡淡,卻是挖苦的意境居多。

朱綠野知道他所指為何,她曲線畢露外的這一身性感得不象話的新衣服確實也讓她不像當年那個流著兩管鼻涕,淨會纏著他的小娃娃了。

她斜視他,以手指輕掃過下顎,擺出諸葛孔明的架式準備跟他討價還價。

“霍迅,看在你我夫妻一場的份上,你放我一馬,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時候到了,我自然束手就縛如何?”霍迅難得的笑了。

“別把我講成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我們是文明人。”這丫頭真天才,有個江湖老爸,未必代表她這個道地的淑女,就必須以道上的語氣跟人溝通,看來她的稚氣未脫,還生嫩得很。

“好啦!都依你,什麼人都行,只要你現在掏出點同情心,我兒子將來就叫定你乾爸爸,合算吧!這便宜夠大碗了哦!別想再推搪我。”她威脅的、諂媚的意味都有,末了還丟給他一個自以為媚入骨髓、能夠勾引男人失魂的笑容。

“綠野,你臉部抽筋的樣子很難看。”霍迅不忍卒睹她那個表情。

“去你的!”

※                              ※                                  ※

很親熱!非常親熱!放辰就算視力再差也看得出來那兩個人關係還有待商榷。

說情人嘛,不像,說不是情人嘛,又有點像……該死的!看看她,象話嗎?衣料子那麼薄,貼身,還露肚臍眼哩!他剛剛真該搬條棉被下來的,以免她丟人現眼。

這小東西在家裡妨害風化也就算了,居然明目張膽的在大街上與男人拉拉扯扯,她那條透明得不能再透明的短裙,在拉扯之間都已快升到臀緣了,而那男人竟還在跟她囉唆?受不了了!他非過去把她拉回來不可……

“朱綠野!”放辰腳跟一轉,邁起大步朝她和那部車裡的男人走去。

“哦……嘿!呃……你好嗎……”朱綠野極不自然的在距離放辰一百公分處向他以微笑示意,但那微笑極不自然,活像個還沒塑好,鬆垮的泥像。

放辰聚攏了眉峰,如果他沒有聽力障礙的話,剛剛她嘴巴里說出的是“你好”兩個字。

見鬼!這算什麼話?他正發火要走過去逮她,說時遲那時快,那部拉風的跑車“咻”的一聲,起碼是以時速一百的超快感消失在他眼前。“嗨!”朱綠野呼出一口氣,總算有籌碼叫他了,霍迅走得真是時候,不然被放辰看到就慘了,他認得霍迅的。

目睹跑車絕塵而去,放辰一愣後,便怏然不悅的將箭頭轉回朱綠野的身上。

“說,他是誰?”他冷著聲道。

“你說誰是誰啦?”她眼神閃爍,一臉討好的笑容。

“你叫朱綠野,不是叫蒜頭。”他視而不見她嬌俏的臉蛋,冷然的說。

朱綠野緘默了好幾秒,眼神一黯,猶豫著要怎麼開溜,但無論最後的方法是什麼,先裝成可憐蛋總是沒錯,於是,她開始兩手不停的絞扭著,一臉的不自在和凝重。

“先披上吧!若再感冒,我可沒時間照顧你。”

正當她還在繼續故作姿態中,一件男性的薄料西裝上衣突然套上了她窄窄的肩頭,適時的給了她緩衝的時間。

“放辰,我……”朱綠野在構思故事,順便擺出一副謙卑的模樣。

“我要聽實話。”放辰覷了她一眼,冷哼道。

他真的不是疑心病,那男人他肯定嘗見過,只不過那神秘男子兩次來找綠野都戴著足以遮去二分之一臉孔的大墨鏡,尤其又是在透過監視系統和遠距離的情況之下,讓他不容易辨識出來,但他有七成把握,那絕對是個熟人。

“我是要告訴你實話,但是,我好餓哦!”她一副楚楚可憐的小媳婦模樣,”你可不可以讓我先吃飽再拷問我?好嗎?求求你!”

“你中午沒吃?”放辰驀地臉色一沉,才分開一天,怎麼她就不會好好照顧自己,老是要讓他操心?這女人真難弄!

朱綠野緊抿著唇,可憐兮兮的點了點頭,“我忘了……”連聲音都配合的很好、一路可憐到底。“你這小笨桶!”他忍不住低咒了聲,抄起她手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紙袋,挺拔的往自己車子方向走去。

總算他肯轉個方向了,目送他偉岸的背影,朱綠野這才放心的在唇角勾勒起一點點“你上當了”的詭譎笑意。

還沒笑完,出其不意,放辰猛然回頭朝她低吼:“還不跟上來!”

她嚇了一跳,趕忙收起笑容,希望他有斜視,最好沒看見!沒看見最好……她又祈禱了。

肩上罩著大西裝,足瞪三寸高跟鞋,一身的新行頭,朱綠野就這麼跌跌撞撞的努力追他去了。

※                              ※                                  ※

“朱綠野,你吃夠了沒?”放辰單手支著下顎,十分不耐煩的問。

他真不知道她是想逃避問題還是真餓壞了?總之,從進門到現在她吃下肚子的東西多得嚇死人,那些碟碟盤盤多得觸目驚心,好險是在包廂裡,又好險服務生都會每隔一段時間就來清走一些盤子,否則照她這種蠻幹法鐵會引來地方記者報導。

“你先喝點茶嘛!我還很餓呢!”她吃得津津有味,談話間又解決一道烤鮮鰻魚,惹得放辰給她一個受不了的白眼。

本來嘛!有什麼淑女會一口吞掉一條淨重至少有四百公克的魚?這太不成體統了,但話說回來,她也不是故意要這麼亂吃的啊!誰教他一臉的要秋後算帳的惡神惡樣,所以嘍,她哪敢隨便結束這頓飯?這可是她保住小命的護身符呢!

“哇!我最喜歡的黃醬拌秋葵,養顏美容耶!”服務生都還沒退出房門,她就忙不迭的舉筷向前,循前例,不到三口,輕鬆消化掉。

“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頭小豬投胎。”說著,放辰伸出筷子打掉她正要夾菜的那雙筷子,打得俐落、打得她手指頭一陣麻。

“你幹什麼?”朱綠野吃痛的喊,奇怪,這男人平常對左鄰右舍都彬彬有禮得過分,獨獨對她,什麼惡形惡狀都做理出來,這雙面人!“我怕你待會把講不出話來賴在吃撐了上頭,所以,嘿嘿!先小人後君子,別怪我。”他臉上泛起得意,從容的回答。

“我是那種人嗎”她揉著指頭,怨怒的視了他一眼,“日本料理就是這樣,杯杯碟碟的特別多,其實我吃下去的才一點點而已,你別緊張,這頓我請,不會花你半毛錢。”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他邪笑了一下,“還有,別想轉移話題,你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休想離開,順便告訴你一點,不要騙我,那個男人很眼熟,我應該認識。”

朱綠野訕訕的摸摸鼻子,糟了,又讓他給拆穿了!

“家醜不可外揚,我們還是回家談吧!”她心念一動,轉採哀兵姿態,期望他會一時心軟答應她,到時候回到家裡就任憑她耍賴嘍!她可以纏著他、抱著他、親著他、摟著他,還怕他不放她一馬嗎?

“回家?”放辰單眉一挑,光看她眼珠子動得那麼厲害就知道一定另有陰謀,“你都敢穿成這副德行在街上招搖了,還怕什麼家醜不可外揚?還有,拜託你以後別做剛剛那個動作,活像個小癟三,難看!”

天啊!朱綠野強忍著氣不發出來,她是走哪一國的楣運?怎麼今天這兩個男人都對她的言行舉止有意見?真有那麼不堪入目嗎?她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不好,私人小動作嘍!每個人都會的啊!

她翻了個小小的、不起眼的白眼,不能怪她,看來是這世上的雄性動物愈來愈多事了,比女人還小家子氣,真令人難以呼吸。

算了,現在自己有求於他,就讓他先得意得意,喜歡訓人就儘量滿足他吧!

於是,朱綠野便死皮賴臉的又開口了,“此一時、彼一時也,我的廉恥心不知道怎麼搞的,突然就抬頭了。”

放辰微瞇著眼,悶不吭聲的看了她一眼。

瞧她皮笑臉的,看樣子她是打算在這裡跟他周旋到底了,不答應她的話,還不知道她會搞出什麼花樣來?算了,就暫時饒她吧!

決定後,他嘴角一掀,無所謂的說:“好,回家就回家,到時候你別後悔求告無門就好。”

“不會、絕對不會!”她歡呼一聲,馬上就站起來準備要走,天知道她撐斃了,恐怕在一年之內她都不會再碰日本料理了。

※                              ※                                  ※

燈一開,朱綠野將手中的袋子散落在地,很懶散、很懶散的往柔軟的沙發上一躺,手腳成大字型,一副極累不想說話的樣子。

“唔——”她發出了絲微呻吟,輔助她的倦意,還誇張的打了個大哈欠。

放辰不發一言的盯著她的舉動,他就知道,裝死嘛!他也會啊!於是,他一個箭步向前,粗魯的由腳跟將她給提了起來。

“齊放辰!你幹什麼?放手、放手!”朱綠野五官都扭在一起了,他厚實的手掌捉得她好痛,哦——老天,她的腳……她的腳在抽筋哪!

“我在幫你恢復記憶。”他不理她的哀嚎,以為她又在惺惺作態,“想起來了嗎?如果沒有,我可以有辦法讓你馬上想起來。”

“天殺的……你……你混帳!”她臉色發白,痛得快死掉了,“我……我不舒服。”

“別裝了朱小姐,你演技一流,很可惜沒被演藝圈發掘,否則表演藝術界又將多了一顆明星。”放辰笑了笑,同時摔開了被自己箝制的雙足,坐到了她身邊逗她,“好了,看在你演技這麼逼真的份上,饒了你的腳,快坐好——

朱綠野面如白紙,痛得額際出汗,根本沒辦法開口。

“喂,小姐,要不要我泡杯茶給你,如才說得出口啊!我洗耳恭聽哦!”他好笑的扳過她的身子,卻在看見她蒼白臉龐的剎那笑不出來了。

她眼睛緊緊閉著,牙齒硬咬著下唇不放,那不斷沁出來的冷汗,顯然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你怎麼了?”放辰飛快的俯下身,緊張又心疼的審視著她的臉龐。

“抽……抽筋……”費力的吐出這兩個字,朱綠野沒多餘的力氣再表達其它的感覺了。

他懊惱自己的大意,連忙幫她將雙腳拉直,再緩緩為她按摩,直到看見她臉色稍緩後,他才略為放心,但仍有無數的歉意包圍著他。

“綠野……”他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想道歉、想讓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討厭自己的疑心,為什麼他就不能相信她呢?先前是追問,爾後是篤定她在裝病,那種心態,與其說是吃醋,不如說是懷疑,他懷疑天下的一切,他不能信任人,所以他怕真正的感情、怕去愛,更怕欺騙。

朱綠野如此單純天真,這樣矛盾的自己,配留她在身邊嗎?

“我好多了。”朱綠野抽回自己的手,清楚的看到他線條剛毅不馴的臉龐出現了痛苦。

“別這樣,你知道我……知道我不故意的。”放辰不敢造次的制止了想再去握她手的衝動,而她剛剛那個排斥的動作則讓他的心揪緊了,很糟,她一定很不諒解他。

“齊放辰,你知不知道,就因為我明白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才要生氣。”她別過頭去,不行,她絕不能動搖,她要教訓他,讓他不再逃開,她必須如此!

她想不通怎麼會有這種人,難道他每天生活在兩種塑造起來的形象之下不累嗎?

更讓她不能理解的是,他為什麼連在自己家人面前都要隱藏真實的個性?她不是隻想在他的戀愛史上插一腳,她是認真的,她想做他的妻子,從第一眼見到他開始就下定決心了,他不會知道她是如何的瞭解他,以她獨特敏銳的觀察力,只有她能明白透視他的恐懼與孤僻。

而現在,她就是要除去他所有心防,她要他回到他自己最初的感覺。

“綠野,我可以道歉。”放辰的聲音滿是無奈。“算了,你根本不愛我是嗎?”朱綠野將眼光調回了他身上,很直接的問。

如果他愛她,他應該向她坦白,而不是讓她像個傻瓜似的在這裡猜測他的難言之隱;如果他愛她,他應該願意與她分享任何心底的秘密,而不是隻草草說了一句要道歉就了事;如果他愛她,應該……唉!應該就不會出現今天這種情況了吧!

她深深的嘆息了一聲。

而她的表情加嘆息更引起了放辰適才就要發作的大火。

“我不愛你?”他目光如炬的欺近她臉孔,又驚又怒。

“不對嗎?”她看到狂風暴雨了,卻依然不死心的要挑釁他,“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你不愛我。”她好膽量的又說了一遍。

放辰先冒火的罵了句粗話,他真受夠這女人了!

他若不愛她,為什麼要對她低聲下氣?他若不愛她,為什麼要留她在身邊?他若不愛她,為什麼會在意她跟什麼男人在一起?他若不愛她,為什麼前幾次有機會不乾脆對她下手算了,還寧願自己忍耐生理需要的難過也不願侵犯她……

而她現在居然敢在他的面前說他不愛她!

放辰心情沒由來得升起浮躁,必須做點什麼,必須要做點什麼才能消減他此時心中的不滿之火……

他選擇欺上她的唇,而那吻,最後在穿越禮教的束縛之下演變成兩人激情狂野的擁吻。

※                              ※                                  ※

朱綠野在他懷中醒來,天還未大明,灰濛濛的白,昨夜的一切又清楚的回到她的腦海中來了。

比她料想中的速度快了很多,她情不自禁的撐起手肘去探看他睡沉了的俊美臉孔,愉悅的心情緊緊的跟隨著新關係的轉變而系在他身上。“你可知道我愛你……第一次愛人。”她小聲的念著,手指輕輕颳著他頸部,末了,還給他喉間突起處一個早安吻。

還沒來得及睡回自己的枕上,朱綠野整個人就被一雙大手給攫住了,捉住她的男人在同時間睜開了眼,送她一個醺然的微笑,而那笑容,讓她抨然一動。

“早。”放辰的手掌在她光滑赤裸的身子上游移著,似乎很享受這樣被喚醒的方式。

“你……”她很羞,卻真的沒地方躲,床就這麼點大,而他已霸佔大部分的地方後,她只有一小塊,更遑論現在了,他握扣著她的腰,讓她不得不迎視著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也會害羞。”她笑了笑,將嘴湊到了她耳邊,輕輕吻了吻她耳垂說:“可是我知道,你昨晚好美。”

不說還好,這一說,她更漲得滿臉通紅,一下子把頭埋進了他懷裡。

“昨天的事……昨天的事……”重複了兩遍,儘管已不在他的注視之下,但朱綠野仍講不出話來,他真可惡,現在還有心情逗她,難道他不知道她的感覺嗎?發生了這種事,雖然說都會里的成年男女,你情我願的,可是……可是她並不是那麼隨便的女孩啊!她渴望得到他的承諾、渴望他能開口說愛、渴望那張最俗氣的結婚證書,而他,究竟是明不明白?

“昨天的事就當做沒發生過吧!”放辰看著她,露出一抹恢意,話輕鬆的脫口而出。

“什麼?”朱綠野臉色猝變,呆呆的瞪著他,驚惶莫名,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看你傻的!相信了?”他笑了笑,翻身將她壓在自己身下,撫過她柔柔的頭髮跟姣好的臉龐和嫣紅的嘴唇。

“你剛剛說的,是你心底的話吧!”她儘量不理他調情又挑逗的動作,憋著氣,悶悶的說。

“你是不是想再次激怒我,然後逼我再次佔有你?”他壞壞的笑,“不過,說實在的,你昨天晚上的表現實在不怎麼樣,好笨拙、好生硬、好單調、好被動、好沒風情……”

“你損夠了吧!”朱綠野惱火而震顫的揚起手想一把推開他,無奈他力大無窮,她的小力小氣根本派不上用場,“嫌我無趣的話,你可以去找訓練有素的應召女郎啊!相信她們一定可以滿足你!”

“生氣啦?”放辰不暇思索的捧起她的臉頰,以男性的氣味逼近了她,“你真容易激動啊小東西,我都還沒說完呢!”

“不用惺惺作態!我不想聽,放開我啦!”她掙扎著,這個佔了便宜還賣乖的拙劣男人,他居然敢批評她生硬、單調、被動、沒風情!無恥的東西,他希望她怎麼樣?放浪形骸還是妖媚惑人!

朱綠野的怒火潰堤了。

“你必須聽,小冒失鬼”放辰抵住她手腕笑了笑,沒想到她會來勢洶洶,反應這麼激烈,“我想說的是,你雖然好笨拙、好生硬、好單調、好被動、好沒風情,但是我——好喜歡。”

“你不必哄我了,話出口難收回,我不會相信你的。”她掘強的、譏謂的揚起眉,明明就看到他眼底的深情流動了,為了女人的尊嚴嘛!她當然要耍耍小手段,不能讓他太快稱心如意。

“好吧!當我沒說。”他聳聳肩,一副無關緊要的姿態。

“你……你好可惡!”她忍不住拿粉拳捶他,一下下的,很用力,但他卻笑了,樂在其中,被打得很爽。

“扯平了?嗯?”放辰任由她發洩,那俏生生,在他身下的臉龐卻讓他禁不住的偷吻了她。

“走開啦!你好髒,還沒刷牙洗臉就親人家。”她抱怨著,但任誰都聽得出來不是很堅持。

“好吧!既然人家嫌棄,那不親了!”他放開了她,迅速的翻身下床,開始找牛仔褲穿。“人家又不是那個意思……”朱綠野拉著被子嘟起嘴,十分不情願他的容易撤退。

為什麼他不再多強硬一點?她好依戀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男子氣息,陽剛味十足,那強而有力的臂膀,她喜歡賴在裡面,但是他現在不會真的以為她在趕他走吧!

那她可就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小東西,你不是想聽故事嗎?給你三分鐘,三分鐘後大廳會合,兜風去!”

放辰套上襯衫前又丟下了一句:“逾時不候哦!”

那句威脅的話很有效,朱綠野從床上跳下來的速度連飛鳥也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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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車子才激活沒多久,放辰出置物櫃裡丟給朱綠野一小瓶香水,他笑了笑說:

“送給你,算是訂情之物。”

她拿起那瓶小香水細細一看,是凱文克萊的“永恆”噴霧型香水,她不禁沒好氣的應了他一句:“你還真沒誠意,這分明是上次香水大展的委託廠商送你的,你隨手扔在車裡,現在又隨手送給我!”

“很好聞的,清爽、有個性的水果調,明快、清涼的香味,滿適合你這種半小不大的女孩。”他沒理她話裡的抗議和不滿,將方向盤一轉,往郊區繞去。

“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在說什麼呀齊先生?”她討厭他老是賴皮,而自己卻老是屈服。

“那你到底要還是不要?”他嘻皮笑臉的問得相當篤定。

“當然要!”朱綠野連忙將小香水收進包包裡,以免他反悔又拿回去,這可是他第一件主動送她的禮物,將來要留給子孫看的,到時候她戴著老花眼鏡就對著成群的小毛頭說:“瞧,你們爺爺也有這麼浪漫的時候,想不到吧!”

“那不就結了。”他早知道她只是嘴上挑挑,其實比誰都容易收買,看看她現在的樣子,笑得好花痴,不知道又想到什麼得意處去了?“你就會欺負我。”趁他開車,她偷襲的打了他一下,先下手為強,誰要他總是佔上風。

“喂!我在開車啊!很危險的。”放辰抗議著。

朱綠野吐吐舌頭,“知道了啦!專心開你的車,我不吵你了。”

“這才乖嘛!”他又去了一個小東西給她,“哪,給你的,算是獎賞你好乖。”

朱綠野拿起那小東西一看,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這個……給我?”她又驚又喜,那一隻白金碎鑽戒指把她整顆心都收買了,好傢伙,原來這才是重頭戲,難怪先前丟給他香水呢!真會賣關子。

“不喜歡嗎?”放辰挪出一隻手向她伸過去,“不喜歡的話就還我。”

“別想!”她連忙將戒指套在自己修長白皙的中指上,笑咪咪的,左看右看都滿意極了,尺寸剛好,一點都不用改。

“你的手指也算普通了,隨便買都合適。”明明心裡為她肯戴上戒指而激動得要命,嘴上卻偏偏要這麼損她。

“現在我心情好,隨便你高興講什麼都行啦!”朱綠野快活的哼起歌來,那副心滿意足的模樣令他也泛起微微笑意。

又過了十分鐘,他彎進一處不顯眼的公路,兩旁盡是林木,他在這裡將車停了下來。

“下車吧!”熄了火,放辰把剛才在快餐店真的早餐順便也帶下車。

“就這裡?”朱綠野跟著跳下車,看了看四周,天空是勁藍的顏色,風清得有點涼意,草地是鮮綠的,很令人意外的是,這片世外桃源沒有半張垃圾,乾淨得猶如童話世界。

“你真會挑地方!”她找了一塊可以俯瞰山嵐風景的角落坐了下來,慶幸自己出門時聰明的選了牛仔褲穿,否則這裡早晨的露氣非弄溼一般質料的衣服不可。“吃你的漢堡吧!”放辰往她旁邊坐去,將裝食物的紙袋扔到她懷裡,順便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你呢?你不冷嗎?”她心喜的拉攏外套,為他這不經意的小動作而雀躍起來。

“男人沒女人嬌弱。”他微微牽動嘴角,拿起漢堡,一咬就是一大口。

“女人有時候也沒你想的那麼沒用!”朱綠野習慣性的要反駁他,卻在瞥見他眼中凝聚的沉思後停了!。

“你說的沒錯,女人有時候也會出人意表,例如我媽,她就是個堅強的女人。

”放辰像想到什麼似的,突然放下了漢堡,失去了胃口。

朱綠野很識趣的將熱咖啡加上奶精遞給他,耐心的等待著他開口。

“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我的身世,應該說是身份來得恰當。”他看了她一眼後,又將眼光拋回遠處的雲煙上,“我出生在黑道世家,不,膺標誌——也就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經常備受調查局關心,大家口中的所謂不良幫派的膺幫。刀光血影的生活在我還沒出生落地之前就已經不容選擇的烙在我身上了,不止我,還有我的三個兄長。”

她靜默的聽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有點緊張,更有心虛,關於他的一切她早就瞭若指掌,背得滾瓜爛熟了,卻還在他面前裝天真,完了,萬一他知道她也是出生於黑道世家,甚至比他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會怎麼反應?追殺她?砍她?還是掐死她?

哦!老天,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怎麼知道事情會那麼順利?她本來想安撫霍迅回去後就找個適當時機告訴放辰的,誰料到他會早她一步向她傾訴他的內心和感受,真不知道此時的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罵自己的愚笨,連劇本都沒設計完整就急著找人家下手,現在可糟了吧!

活該啦!朱綠野,偷到他的心又怎麼樣?如果他知道她欺騙他的事情有那麼一大堆,這“偷心計畫”就得淪陷為“葬心計畫”,他一定會跟她討回戒指的,喔!

不要!她不要還他,那是她費盡千辛萬苦才好不容易得來的,哪有那麼容易交回去?

“喔——鷹幫,”她連忙點了點頭,“我知道,非常有名的、非常有名。”好痛苦啊!為了不讓他懷疑,她不時要像個白痴似的配合著,總有一次會露出馬腳的,她根本不是個說謊高手,充其量只不過是比較會演戲而已。

“連你在那麼鄉下的地方都知道鷹幫了,可見我老爸的決定是對的,應幫叱吒道上太久,樹敵眾多,如今也該是收手的時候了。”放辰微微一笑,想到他老爸現在最大的樂趣就是,整天繞著那兩個大肚便便的兒媳婦打轉,等待孫兒出生變成他無上的快樂,如果自己能快點結婚,想必他更會笑歪了吧!

他該找個時間帶綠野回去給大家看看了,這小東西成天活蹦亂跳的,年紀又小,雖不適合結婚,倒是可以先訂婚,兩個人有了名份,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在一起,再準備一份豐厚的見面禮去跟她那個嗜賭如命的繼父提親,他胸有成竹,想必他們的婚事不會受到刁難。

“哦!收手嘛!”朱綠野搭腔的說,“雜誌上有寫,應幫在這一年的投資主力都轉到企業經營上了,這是好事啊……咦?既然如此,你怎麼會自組工作室而沒有去自己家的公司裡幫忙?”

他笑了笑,“興趣所在,而且,也自由。”

“你老爸容許你這樣胡作非……呃……我是說,他容許你這樣依照自己的興趣選擇自己喜歡的工作?”她講得舌頭幾乎要打結了。

“不容許啊!”放辰不在意的說,“可是我實在不喜歡打打殺殺,也不喜歡被關在一間屋子裡看那些刻板的公文,重要的是,我老爸極聰明,他不想失去找這個兒子,當然就妥協了。”

“簡單的說就是你威脅他?”朱綠野歪著脖子看他,這樣的詮釋應該滿貼切吧!

“也不算,自從,”他頓了頓。“自從我五歲那年發生了一件事情後,我變得開始不喜歡和別人說真話,因此,我沒辦法在一個大團體中適應,自組工作室是最好的辦法,既不會打擾別人,也不會議別人來打擾我。”

朱綠野豎起耳朵準備聽個分明,這個故事是她在調查放辰時所不知道的,偵訊社給她的報告中沒寫出來,小伍也沒跟她提過,因此研究心旺盛的她相當好奇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他這種特別、人來瘋又喜歡隱藏自己的個性。“那一年,我們全家還住在美國,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是中國農曆過年前三天,我老爸帶著我三個哥哥依習俗去採買新衣服,我則因為發燒而跟我媽留在家裡,那時家裡除了傭人、保鑣及一些乎常就慣來走動的部從外,還有一個人,就是我老爸的結拜兄弟,我們叫他歐陽叔叔。

“歐陽叔叔跟我老爸是自小一起長大的異姓哥兒們,感情比親兄弟還好,他的妻子是我媽的堂妹,這親上加親的關係,使得歐陽叔叔很喜歡來我家裡,不管是跟我老爸談論幫務也好,或跟我們幾個毛頭小鬼說故事也好,總之,我們的感情很融洽,一直相處得像一家人一樣。

“那天中午我吃過退燒藥後就昏昏沉沉的睡著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在睡夢中被我媽驚慌失措的叫起來,後來我才知道是仇家找上門來尋仇,而那些忠心的屬下皆拚命的保護我和我媽,最後,由於對方人馬實在是太多了,所以就由歐陽叔叔護著我們母子逃到陋巷中,但誰知道這個讓我們叫了多年的歐陽叔叔竟然也是仇家的人,他被我們的仇家用錢收買了,說起來好笑,不過才五百萬美金而已,他就斷了思義,甘心做他人的走狗,就此背叛我老爸,也背叛鷹幫。

“他將我們母子交給仇家,當然,我們變成了人質,他們放話開出條件,要我老爸送上自己的命和鷹幫的全部,而我老爸二話不說的就答應了。

“交易當天,我永遠記得他的嘴臉,他很自滿,還得意的罵我媽和我是白痴,竟這麼容易相信別人,我被捆綁丟在一旁,小小的心靈裡很不解為什麼會這樣,歐陽叔叔不是一直很喜歡我們嗎?他不是一直說我的父母就像他的親兄嫂,我們幾個孩子就像他的親生兒子一樣嗎?為什麼他現在換了張臉,竟然要置我們於死地?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

“將他平常親切和藹的臉孔和當時邪惡貪得的嘴臉重疊在一起,我迷惘了,而就在我傍徨得不知所措的時候,我媽咬舌自盡了,她為了不要我老爸因為救她而喪命,她寧願自己先死讓我老爸沒有後顧之憂的替她報仇,我媽就死在我旁邊,我想哭、想叫,但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媽的生命一點一滴的離我遠去。

“最後,雖然我老爸抓到了仇家的指使人,也抓到了歐陽叔叔,但卻永遠換不回我媽的一條命,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便變得不會再相信人。”

朱綠野吸了口氣,淚水聚滿了她的眼眶,淚痕更沾溼了她的衣襟。“啊——你哭什麼?”放辰驚奇的看著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和紅紅的鼻頭,好笑又心疼的將她攬入懷中。

“人家……人家替你難過嘛!”她吸吸鼻子,不自禁的又淚流了滿面,原來在他易怒多變的人格下有這麼一段苦澀的經過,她平常還對他無理取鬧又不知體諒,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所以別哭啦!”他揉揉她的頭髮,笑說:

“我告訴你這件事,並不是要你來當消防隊的,你現在哭得像個淚人兒,就是馬後炮,知道嗎?”

朱綠野用力的撞了他的胸口一下,抗議的說:“我是為了你哭,而你居然說我是馬後炮?這很難聽耶!”

“不然要怎麼說?”放辰振振有辭,“事情都過了二十幾年了,當時你又不認識我,難道我現在看到你哭應該很高興嗎?”

“討厭!”她又捶他。

“討厭你又靠在我懷裡?”他壞壞的笑,看到她嫣紅嬌嫩的唇,還有頰上未乾的淚痕,一股衝動,忍不住就扣緊了她,蓋上了她的唇。

“綠野……”他動情的叫著她。

朱綠野在他強而有力的懷抱中被他吻得差點喘不過氣來,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一時之間像是依戀著她似的,但她卻很配合的,全心全意的回吻著他。

“綠野,我愛你。”放辰的唇移到了她耳畔,輕輕訴愛,“我會試著改變自己不再隱藏任何一種個性,你願意重新接受我嗎?”

“哦!你說的是真的嗎?”她驚喜的湊過去吻了他的下巴,不怕羞的說:“我想我等這句話已經等得夠久了。”

“好女孩,謝謝你!”他拉起她早上戴戒指的那雙手,凝視著她,專注的說:

“綠野,我們就在這裡結婚吧!我們發誓,對彼此忠貞,沒有欺騙、沒有隱瞞,你從今爾後就是我齊放辰的妻子,我則是你朱綠野的丈夫,我會變你一生、讓你一世,你……你願意嗎?願意嫁給我這個不解風情的粗魯男人嗎?”陶醉於氣氛中的朱綠野就正要脫口而出“我願意”時,放辰那幾句什麼對彼此忠貞,沒有欺騙、沒有隱瞞……這幾個句子驀然地閃入了她的腦海裡,她恐怖的想到自己和放辰根本是半斤八兩,她騙他的事,多上他一半還不止,到時候她該怎麼解釋?

“綠野!綠野!你怎麼了?講話啊!你是不是太高興了?”放辰拍拍她臉頰覺得有趣,她高興的樣子還真特別,像不小心吞到整顆龍眼似的。

“我……我真是太……太高興了……”她笑得很僵硬,也很膽小。

他不以為意發臉色的鉅變,聞著她髮絲的香味,“那麼,你打電話回去問你媽一聲,看他們什麼時候方便,我去拜訪他們。”

“拜訪?!”朱綠野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對啊!基本禮貌嘍!你別介意了,就算他們對你再不好,也總算是你的父母,我要要你,必須經過他們的同意,尤其你才十八歲啊小東西!”放辰廠家的低頭在她額前印下一吻。

她舔舔唇,十分艱難的試著找藉口打消他的念頭,極小心、極小心的說:“呃……我想,這件事情必須從長計議才好……不能冒失,千萬不能冒失,你知道的,鄉下人都很保守,他們聽到我才來台北沒多久就要結婚,搞不好會以為我肚子大了所以才不得不趕著結婚,那很不好的,尤其是我繼父,他不知道又有多少事情可以拿來跟我媽說嘴了,你應該可以體諒的,是吧!”

講完了,朱綠野心慌意亂的瞄瞄他,看他怎麼回答。

放辰聽完後倒是沒什麼太大的意見,反倒是邪邪的一笑,大手不經意的撫上她的肚皮說:“說不定這裡真的已經有了哦!”

“你說什麼?”她傻傻的不明白,被喻為天才少女的她,對男女之間的這種事也未必天才。

“昨晚的事你忘了嗎?”他勾起她小巧的下巴,眼裡閃著笑意。

“你——你——你沒有那個嗎?”她又被他嚇了一跳,看來,她今天是專為被他嚇而過的。

“哪個?”放辰因她一副臉綠了又羞於啟齒的表情而笑開了。

朱綠野音調倏地提高,氣急敗壞的說:“哪個?當然是預防啊!你們男人不是都會那一套的嗎?不要告訴我你不會!”

“我平常是會,但……你昨晚實在是太迷人了,而我又太情不自禁了,所以………

”他邪惡的揚起嘴角,理所當然的說:“所以就忘了。”

她結舌兩秒,臉上一陣一陣的漲紅,然後沒天沒地的開始開罵:“齊放辰!你真該死!你怎麼可以忘?這麼重要的事情,萬一我還沒結婚就有了怎麼辦?再說我還想跟你過幾年逍遙快樂的兩人世界,這麼快就有寶寶你教我怎麼帶?我自己都還要人家照顧呢!我不管啦!你要負責,你要負責到底!”

他意味深長的審視著她忿然跳腳模樣的,不疾不緩的說:“我已經負責了呀!

你手上不就已戴著我送給你的戒指了嗎?”

“我——我——我會被你氣死!”她找不出適當的句子相當懊惱,想都沒想就使盡全力的給他一拳。

他真是過分!她又不是要教他負責娶她這回事,而是她不想這麼快有寶寶,但他卻故意文不對題的戲耍她,非弄得她火冒三丈才甘心。

“好啦!彆氣了。”放辰握住她的手,擁著她滿足的說:“就算真有了又如何?

難道你不想有我們愛情的結晶嗎?相信我,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他以唇軟化了她的怒氣,但不識相的大哥大卻在此時擾人、溫存的響了起來,於是故辰只好暫時放開她的唇,接起電話。

“齊放辰。”他懶洋洋的、不怎麼起勁地朝來電者自報姓名,而三十秒後,他臉色鉅變的關機。

“走!”放辰不由分說的立即拉起朱綠野。

“怎麼回事?”朱綠野不明所以的被他一路拖著跑。“我老爸出事了。”

※                              ※                                  ※

這是朱綠野第一次進入聞名以久的鷹園,也是第一次以放辰未婚妻的身份出現在他家人的面前,但卻是在這種情況之下,真是始料未及。

“這就是鷹園哪!果然很大。”她喜歡這裡的樹木和散落在其間的建築物,從剛才駛入夾道開始,她就感受到一陣戒備森嚴的氣氛以及守衛、保鑣對放辰的恭敬,或許尋常的女孩子會好奇和驚訝這種浩大的規模,但對於常在“黑門”出入的朱綠野來說卻稀鬆平常。

放辰緊抿著嘴角不說話,凝重的神情說明了他的擔心。

“你不要太緊張,你老爸一定會沒事的。”朱綠野拍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

“你不懂,他年紀已經大了,平常又不服老,就喜歡爬上爬下的不聽我們的勸,這次一定傷得很嚴重,否則我嫂子不會馬上通知我。”他痛心的搥了下方向盤,自責的說:“都怪我不好!我平常總不在家裡多陪陪他,他想我趕快結婚,但我卻一直躲避,萬一他……”

“不會的!”朱綠野溫柔的笑了笑,堅定的說:“你這不就帶老婆回來給他看了嗎?我想你老爸看了我就會沒事了,中國人說的,沖喜嘛!”

放辰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裡心希望這只是虛驚一場,“但願如此!”

※                              ※                                  ※

車子終於駛進鷹園的主要建築物了,放辰將車子隨意一停,便立即有車房人員出來接手。

“我們快進去!”他快步的走在前面,搭上專用電梯,與朱綠野一起來到鷹園私人的醫療室。

朱綠野瞭然的一笑,這種私人又設備齊全的醫療室“黑門”裡也有,專為那些打架受傷的弟兄們準備的,他們有時候傷勢太嚴重,如中彈或刀傷砍進要害處,皆不宜送進外面的醫院。推開一扇銀灰色大門,出現在眼前的是類似一般醫院裡頭等病房的寬闊房間,裡面聚滿了人,黑壓壓的都是人頭。

“老爸!”放辰大踏步向前,已經圍了好一陣的人潮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啊!老四,你回來了啦!怎麼這麼快?”齊綻人躺在雪白的床鋪上,除了手臂上在吊點滴外,健朗的面容則笑盈盈的,實在看不出半分病容,他病床旁的茶几上甚至還有碟子乘著塊精緻的巧克力蛋糕呢!

“老爸!你還好嗎?”放辰牽著朱綠野來到病床前,一臉憂容。

“我沒事!是他們太大驚小怪了,硬要我來這裡躺躺才安心,唉,真搞不過他們!”雖然是埋怨,但誰都聽得出來他心裡的爽快,還有什麼比得上受兒子、媳婦的重視來得令人感到安慰,不是嗎?

“老爸,以後小心點,你年紀一大把了,別老是做些力不從心的事!”放辰見他沒事,皺皺眉,端出架子開始數落他。

“都怪我不好啦!”石楚小小的、討饒似的聲音悄悄的響起,“老爸是為了救我才會變成這副慘樣,他在樓梯上看到我快被一粒小鋼珠給滑倒,便急急的衝下來要阻止我,所以才弄得現在要吊點滴收驚。”

“你還好意思說,嗯?”放月輕輕的敲了石楚一下,怪她的不小心。

“放月,你千萬則怪石楚,嚇到我未來的小孫子就不好了。”齊綻人護媳心切的急忙開口。

“瞧,老爸都不在意了,好老公,你就別板著個臉了嘛!”石楚拉住放月衣袖,使出全套撒嬌的功夫,“我們老爸是老當益壯,愈摔愈勇,照這種情形看來,老爸的二度新婚之夜是沒問題啦!宋媽好幸福哦!”

話說出口後,在場的人全都會意的笑了,只有放辰不明所以然的瞪著大家。

“我錯過了什麼嗎?”他問,不經意的掃到一旁宋媽臉上的紅暈。

“老弟,你確實錯過精采鏡頭了。”阿星笑得很壞,“你剛才就沒看到本世紀最駝的求婚,一個倒栽骨折的老色鬼在被入推進醫療室前,竟緊緊的捉住一位體態豐滿但略顯肥胖的美婦人的圓潤小手,肉麻兮兮的對人家深情不渝的說!“哦!如果我這次沒事,我一定要要你為妻,小玉,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喜歡你十幾年了……”

“就這樣,老爸弄得宋媽面紅耳赤的,不點頭答應都不成啦!這招高哪,老四,學著點,挾重傷以令宋媽,不但在病後可以一逞想了十數年的獸慾,又省了宋媽那份高得嚇死人的薪水,真划算!”

放辰也笑了,其實他老爸對宋媽的那份心意早就昭然若揭,只有他自己在那裡沾沾自喜以為沒有人知道,但他們四兄弟在很久之前,就非常有默契的認定了宋媽一定是他老爸未來的老伴,只是沒想到他老爸會忍了那麼久才開!求婚罷了,現在兩位老人家的婚事已定,對他們來說是水到渠成、理所當然。

“太好了,恭喜你們!”放辰向前去擁抱了宋媽一下,接著便牽著朱綠野的手來到齊綻人面前,他笑著說:“我也有一件喜事要宣佈。”

所有人的眼光全攏向他們,並好奇的盯著那漂亮得過分的朱綠野。

“你們儘量看沒關係,反正她臉皮很厚。”放辰摟住朱綠野正式的向大家介紹,“這是我老婆,我們早上交換過戒指,算是結婚了。”

放辰的說法引來一陣喝采及吆和聲,阿星按捺不住的放開盧競彤的腰際向前一步。

“哇!老四,你精挑細選過的果然是不同凡響。”阿星繞著朱綠野直打轉,一雙風流倜儻的笑眼在她身上溜來溜去的,且還不停的驚歎:“嘖嘖,細皮嫩肉的,長相正點,身材凹凸有致,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已經對人家怎麼樣啦?”

胡亂吹捧著,阿昆突然覺得眼前這女孩的那雙清亮大眼好眼熟啊!好像曾在哪裡看過……他不由得朝老婆的方向望去,只見盧競彤微微一笑,朝他比了一個只有他們夫妻倆自己才看得懂的手勢。

“哦——對!你就是……”

“我就是我啊!”朱綠野飛也似的向前去捂住阿星的嘴。

完了,她就知道自己今天運氣不是很好,當她瞥見盧競彤的那一剎那,她就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救過她,也沒跟她在那棟老房子裡相處過幾天,至少這樣就不會被她揭穿了……還有盧競彤的那個老公,哦!天,幫幫她吧!她真的沒想到那個齊放星眼睛會這麼尖,只看過她一次,僅僅一次而已,而且還是在她化了怪妝的情況之下,他居然還可以認得她的眼睛?她是既佩服他又討厭他的精明!

“朱綠野,放手!”放辰輕喝,他不知道這小東西幹麼突然之間那麼激動?他只知道她整個人簡直快掛在阿星身上了。

朱綠野在放辰的監視下無奈兮兮的鬆開了手,她沒注意到四周圍的人全因為聽見她的名字而堅起了耳朵,個個皆驚奇無比又不敢置信。

“好嘛!我放手,我只是……只是想表達我對你家裡人的熱情罷了。”朱綠野聲音因為心虛而矮了一節音階。

“不必這麼熱情,都是自己人,自然一點就好,懂嗎?”放辰端出老公的樣子開始說教。

“我知道了啦!”朱綠野乖得像頭小綿羊。

不乖不行喲!只要她的身份一被揭穿她就有得受了,現在表現好一點,或者放辰還會看在這個份上而饒了她……哦!給她一點時間吧!她想親自向他解釋自己的一切,希望他可以既往不究,然後繼續的愛她,開拓他們美好、浪漫的未來……。

“齊兄,沒想到你請我來鷹園作客,竟會給我這個驚喜。”一個沉稔濃厚的中年男人聲音,在朱綠野思路飄遠的時候傳來了,“而綠兒,真沒想到你也會有這麼乖巧聽話的時候。”

綠兒!朱綠野回過神來了,會這樣叫她的只有一個人,但那個人現在應該還待在芝加哥才對啊!怎麼會……都怪自己啦!為什麼剛進來的時候眼睛裡只有放辰一個人,什麼都沒看清楚?如果她看清楚點,現在也不至於……

哦!不要吧!但願她的噩夢不會成真……朱綠野急急在一片人群裡尋找著聲音的來源“爹地!天啊——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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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這是齊氏一門的第四場婚宴,照例是賓客眾多與盛大豪華相呼映,比較不同的是,因為婚禮主角——新郎、新娘一路上從教堂到酒會現場的打打鬧鬧而使氣氛像孩子在辦家家酒似的不正經。

“辰哥!天哪——我真不敢相信你要娶她!”夢琪衝進新娘休息室,她指著朱綠野,噘著嘴,拉長了臉,很不客氣的說。

“那你現在可以相信了。”朱綠野掃了她一眼就繼續吃那碗由駱瑤好心捧進來給她充飢的甜湯圓。

唉喲!結個婚快要了她的命啦!都是她爹地,還有那個霍迅害的!

想不到霍迅那種外表酷酷的男子會那麼撈叨,簡直像她媽一樣,一直對她耳提面命當人家老婆要怎麼樣、怎麼樣的,好像他曾經嫁過人一樣,講來講去都是那一套,弄得她全部的好心情都被磨掉了。

“我又不是在跟你講話!”夢琪心都碎,如果放辰可以娶一個跟她相同年紀的女孩,為什麼不乾脆娶她算了,還要多此一舉去娶個美國天才少女——據傳聞是這麼傳說那女孩的。

“夢琪,你先出去坐坐,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現在搗蛋也來不及了。”放辰吃著另一碗湯圓,有空時才抬起頭來勸兩句。

他快餓死了,沒想到結個婚那麼囉唆,不是兩情相悅就好了嗎?還要管什麼一千年沒見的叔公到了沒有,八竿子打不著的堂姊又送了什麼大禮來,簡直莫名其妙嘛!害他從早上到現在除了一杯加了蘇打的檸檬水之外什麼都沒吃。

“辰哥!我是為你好,你居然狠心說我在搗蛋?”夢琪含著兩泡淚水指控,”辰哥,你知不知道,這個女人好可怕的!她在美國是天才少女,專門研究機器、飛彈、火箭和一些見不得人、亂七八糟的東西,這種女人搞不好會在飯裡下毒害死你啊!”

“那也沒辦法啊!她肚子裡有我的孩子,我只好娶她了。”放辰往嘴巴里丟了一粒湯圓,閒散的說。

“她?就憑她怎麼配懷辰哥的孩子?”夢琪一個“天啊”的表情,“你為什麼要挑上她?辰哥,我也想為你生個孩子!她只不過是眼睛大了一點,鼻子高了一點,嘴巴小了一點,胸部大了一點,腰圍小了一點,腳修長了一點……”

放辰無意識的抬頭看了夢琪一眼,夠多點了吧!這麼多的“多一點”難道還不足以讓她知難而退嗎?

夢琪還想死纏著他發表自己的高見時,盧競彤在此時卻推門而入了。

“謝夢琪,出來。”

她簡簡單單的五個字讓心有不甘的夢琪,乖乖步出新娘休息室了,放辰不由得對盧競彤投去感謝的一眼。

“還有二十分鐘。”盧競彤只說了道一句就為他們帶上門出去了。

“暇,朱綠野,我嫂子說還有二十分鐘婚禮就要開始了。”放辰與她坐得遠遠的,眼睛還故意盯著電視看,顯得對結婚這件事漫不經心。

“你想逃婚就逃婚啊!反正我又沒綁著你。”她把頭紗對準他砸過去,“這算是懲罰你的,誰教你跟你的夢琪妹妹亂說話!”

“你別藉口打人!我亂說什麼了?”放辰把頭紗丟到一旁,很驚訝她的力氣居然那麼大,打得他一陣頭昏目眩。

“你說我懷了你的孩子,你亂講!”她氣呼呼的,對他扮了個鬼臉。

“那有什麼關係?現在沒有,以後就會有了嘍!”他理直氣壯的說。

“你無賴!”朱綠野露出厭惡的表情。

“你也差不多。”他扯扯嘴角,“你說的謊話比我還精彩,反正我是甘敗下風,我不如你厲害,呵,連小伍都可以收買。”

“喂!齊放辰!你幹麼又提起?”她拎起裙角走過來踢他,“我早就跟你道歉過了,人家又不是故意要欺騙你的,你不要那麼小器好不好?學學霍迅吧!他多大方啊!”

“是呀!他大方,他還是你的未婚夫呢!真難為他捨得把你送給我,你是不是很懷念他啊!沒關係,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不會為難你的。”放辰大方的說,卻不知他心裡頭早就恨得牙癢癢的,如果這沒良心的小東西真敢跑出去,他非重重打她一頓屁股不可!

“沒錯!我不想嫁給你了!你這個混蛋!”朱綠野抬起穿白統靴子的腳試圖踢他膝蓋,“你不懂溫柔!你就會期負我,你沒肚量,一小件事情記恨那麼久,如果不是你爸和我爸逼你,你也不會娶我,反正你也不愛我,我乾脆去嫁給霍迅算了,好歹他是個真正的男子漢,絕對不會打我,他才不像你,從教堂到現在,你就只會一直捏我、拍我,我看你乾脆拿把槍斃了我好了!省得看見我讓你心煩!”

放辰忍無可忍的一把將她捉進了懷裡,按住她一直動彈的雙腿,扣正她的下巴,強迫她正視著他。

“放開我啦!”她轉而用手搥他。

“我真那麼令你討厭?”他危險的雙眼緊盯著她,深深呼吸了兩次才勉強壓得下怒氣。

“對!你一點都不可愛。”朱綠野輕哼著,卻在迎上他的表情後心跳加速。

這眼神……她猜想他要吻她,可是他已經好久都沒吻過她了,自從那天在鷹園裡她意外的暴露了身份這後,他整整兩個月碰都不碰她,說不碰是客氣,他根本是掃都不掃她一眼的。

那兩個月中,由於齊綻人的一再邀請,她也就跟著她爹地留在鷹園裡作客,但同在一個屋簷下,放辰卻對她視若無睹,他不說出心底的憤怒,但那不說出比說出口了還教人難受,她根本無從得知他的心情。

而離婚禮最近的這一個禮拜,他用公式化的熊度與她討論婚禮細節,帶著吊兒郎當的神態跟她去試穿禮服,對於宴客的時間、地點、人數,他統統沒有意見,對於新娘人選的她,他就更加沒意見了。

“我不可愛?難道你就可愛了嗎?”放辰的氣息撲向了她,帶給她一陣緊密的壓迫感。

朱綠野又將他推開了一點,不想和他太親密,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印上他那令她相思已久的唇。“齊放辰,我……我承認我是犯了點小小的錯誤,但那也是因為我太喜歡你了呀!你那麼難以接近,為了要和你在一起,我想了好多辦法,就算到最後手段是有點下流,但你該體諒我的用心良苦吧!”

“是嗎?”放辰一隻手扶起她的下巴,彎起嘴角微笑,“那麼往後呢?你保證往後不會再有相同的情況?”

“我保證!”她聲音飽滿得像在發誓,說完後又低頭玩弄他筆挺西裝的衣角,“可是……可是你也不能為了報復我而有事瞞著我哦!”

“我是男人,當然不會有那種事情發生。”他滿意了,輕啄她額際後不夠,轉而纏上她紅豔的唇。

“不要啦!快舉行婚禮了,妝掉了怎麼辦……唔……放辰……我愛你……我………

我好想你……”

放辰很高興聽到她漸漸失去了剋制力,最後被他吻得軟倒在他懷中。

“放辰,你想我嗎?”朱綠野勾住他頸子,心中充滿難以言喻的情潮。

“想,當然想。”答得平淡,其實他想瘋了,每天待在同一個屋子裡卻碰不到她,夜夜讓思念折磨得難以入眠,他一直努力的命令自己對她以禮相待,因為她老爹也在屋子裡,他想給未來岳父留個好印象,但每次只稍看她一眼,他就渾身發熱,因此,他要自己儘量避開她、儘量冷落她,如此一來處境就安全多了。

瞧,現在不就馬到成功了嗎?她將屬於他了。

他滿得意的,居然可以在兩個月之中連吻都沒有吻過她,現在辛苦有了代價,嘿嘿!就是在今天晚上他要她好好地奉獻她自己,以慰他都沒有去找“外賣”的忠貞。

“我準備了性感的蕾絲睡衣哦!”朱綠野附耳過去,小手軟軟地摟住他,笑咪咪的說,“是石楚送我的結婚禮物,真的好性感哦!透明、粉紅色,迷人極了!我晚上穿給你看好不好?”

開玩笑,這種好事當然好!放辰在心中沾沾自喜著。“隨便你吧!愛穿就穿。”他一派無所謂的凱樣,但火熱的肢體早就被她勾引得心癢難搔。

“太好了!”朱綠野用力的親了他的臉頰一下,“我們明天就可以飛去倫敦蜜月旅行嘍!一起搭古老的蒸氣船,一定遊泰晤士河,一定去跳蚤市場,一起去參加中世紀晚宴……好美好美,還有道地的下午茶和一大堆的古堡……哇!天啊——程祈!是程祈耶!”

放辰被那兩個字嚇得如遭雷劈,他順著懷中老婆興奮的眼眸望過去,電視上正播出一段人物特訪,而那段只有五分鐘的特別訪問是他三個星期前因為待在鷹園裡悶得難受而答應上節目的。

“沒什麼嘛!”他鬆了口氣,還好他那天數了頂長假髮,米白色的三宅一生將他襯托得有如傳說的藝術家造型,當然,黝黑的墨鏡是絕對少不了的配件。

“什麼沒什麼?很了不起耶!”朱綠野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屏幕,崇拜又欣賞的說,“哦!他永遠都是這麼迷人又這麼隨興,簡簡單單的顏色更顯出他獨特的個人風格,好飄逸的長髮……咦?放辰,你覺得不覺得程祈很像……”

“不像!”聽都沒聽完,放辰馬上恐怖的否決掉她的話,如果讓她發現他就是程祈,那他不就是自毀諾言,什麼再也不互相欺騙……哦!綠野非掐死他不可!

“你聽人家說完嘍!”她不死心的又接口:“我是說,你覺不覺得程祈得很像放月?”

“放月?”沒想到是這種答案,他會被她給嚇死,但定神一看,真的耶!他們四兄弟輪廓本來有就五成相似,加上放月平時也老喜歡戴著墨鏡走來走去,乍看之下還真會錯認哩!

將計就計,他就賴到放月的頭上去吧!反正親兄弟嘛!他想放月應該不會跟他計較這麼一點小事才對。

“嗯,搞不好程祈真的是放月哦!”他一本正經的說。

“哇塞!太好了!我好羨慕石楚哦!她怎麼那麼幸福?老公允文允武,會打架又會建築,又是十大女性夢中情人排行榜裡的人物,不知道和程祈接吻是什麼感覺?光是想都讓人心跳一百、血液逆流……”

放辰白了她一眼,這也太誇張了吧!他就是程祈,也吻了她那麼多次,怎麼就不見她血液逆流過?

“喂,瘋狂朱綠野,剋制點,你再這樣下去我會吃醋哦!”

朱綠野這才注意到自己是在自己老公懷裡大大的讚揚著別的男人。

“呃——對不起啦!我錯了,下次不敢。”她連忙討好的往他胸膛裡鑽去,膩著他,雙眸閃動著笑意隱隱。

“嗯,這還差不多。”

他一任她在懷中廝磨,一邊盤算著,這輩子就算打死他,他都不會承認自己就是程祈!

當然,首先他要想個辦法收買小伍的大嘴巴……唔,那傢伙已經在綠野的收買下去遊了歐洲回來,不知道他喜不喜歡美西,或許可以考慮為小伍請個波圍四十的金髮洋妞陪他一起度假,這樣他的大嘴巴可能會變小一點……可是奇怪,這傢伙為什麼那麼好運氣?什麼都沒做,連班也不用上,而他們夫妻倆卻要輪流的去討好他,為他安排打點一個的旅遊計畫?他不解,實在不解……

但也無妨啦!懷中佳人不就是他最好的報酬嗎?他喜歡他親愛老婆的偷心計畫,真的,非常喜歡……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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